《从炼妖壶开始长生》 第1章 穿越 原身之仇 “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瞧,都来看。米肉,新鲜的米肉!” 眼看五更天马上过去,等那大公鸡一叫,这鬼市就要散场。纸人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见迎面走来一老一少两个豺精,谄媚地走上前去说到。 “这是谁家的小妖怪,怎么生得这么漂亮啊!” 那老豺婆的人形实在是连妖怪看了都要害怕,连成一片的杂乱眉毛,三角眼里一双灰黄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笑能咧到耳朵的大嘴里全是尖牙,带着大红的珠花又生了一脸络腮胡。纸人只能对着小豺精一通吹捧。 小豺精穿着大红褂子绿罗裙,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只是道行太浅,还顶着一张豺狼脸。 “看看我们家新鲜的米肉,吃了我们家的米肉,皮肤保准比那画皮妖的还要滑嫩。” 小豺精被说得心里痒痒,抬起头,拉着老豺婆干枯的手,张开血淋淋的大长嘴撒娇:“婆婆,人家想吃米肉。” 老豺婆揉了揉自己孙女的脑袋,眼珠子一转,盯着纸人问到:“你这米肉怎么卖啊?” 纸人伸出了四根枝头,满脸堆笑:“我们家的米肉都是现吃现杀的,只要四个银元宝,就能选一个新鲜的带回去。您老进来挑个相中的。” 老豺婆一听四个银元宝,“呵tui”一口唾沫夹着老痰就吐在纸人脚下。 “四个银元宝?那被你们吸走了魂儿的活死人,你敢问婆婆我要四个银元宝?我看你是穷疯了。” 老豺婆拉住小豺精就走,“乖孙女,这家的米肉不好吃,婆婆带你去猪牙突那里买,它那里的米肉还有魂儿,吃起来那才叫好味道呢。” 鸡鸣日升,鬼市散场。 这没魂儿的活死人,根本就没有妖怪愿意吃。昨夜又是一个元宝都没有卖到,纸人想到一会儿回去的下场,拉着板车的脚步都慢了下来。荒山野岭本就难走,纸人又是满腹心事,连车上掉了个活死人下去都没注意。 孔佑尽力将眼睛睁开一线,勉强看清周围环境。树杈胡乱生长像是索魂的鬼爪,不知从何而起的野风掠过林间,吹在赤条条的身上,让孔佑打了个哆嗦。 “把我衣服扒光扔到这荒郊野岭,让我逮到,我非要弄死这孙子。” 孔佑右手撑地,试图先从地上站起来。结果上半身都没坐直,就觉得胃里像是火烧一样,肠子都在打结。剧烈的疼痛让孔佑胳膊一软,又重重倒了下去。 该不会要饿死在这里吧,这死法也太窝囊了。 孔佑从路旁抓起一把杂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苦涩的草汁此时对孔佑来说都是救命的甘霖。 “阿佑,你怎么光着屁股在这里吃草啊?” 孔佑眯起眼睛看向来人,黝黑汉子一身古代猎户打扮,背着把木弓正笑嘻嘻地站在自己身前。孔佑明明不认得这个人,但却下意识地喊道:“庆哥。” 脑子里突然涌现出许多和庆哥相关的记忆,比如庆哥名叫刘庆来,是柳营村最会打猎的猎户。比自己年长三岁,所以自己从小就喜欢跟着刘庆来玩。 快要饿疯的孔佑根本没心思去思考,顺着本能地开口:“庆哥,我快饿死了。” 刘庆来原本还还准备好好笑话孔佑一番,结果看着孔佑这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急忙将自己随身带的干粮拿了出来,掰成小块喂到孔佑嘴里。 麦子带着麸皮磨成的粗面,加水,放在火上烤成这样的干饼子。吃起来口感和啃石头沙土没什么区别。但是孔佑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饼子。 一连喂了半块饼子,又把水囊解开让孔佑喝了点水。刘庆来把剩下的半块饼子收了起来:“我看你这是饿得狠了,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你先缓缓,过会儿再吃。” 孔佑吃了饼子,喝了水,这才算是彻底活过来。躺在地上整理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 原身也叫孔佑,从小生活在柳营村。自从上个月父亲孔茂材去世后,就被自己的义兄甄仁义,介绍到县城的王老爷家做工。 王老爷对下人很是宽厚,干得活儿不算多,平日里的赏赐却是不少。原身本想好好在王老爷家做几年工,攒够了钱就回柳营村里修修老宅,讨个媳妇。结果这flag一立,转天人就没了。再睁眼就换成了孔佑赤条条地躺在山里。 “庆哥,你能不能给我找件衣服穿?我这总是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别啊,我看你家伙事儿挺大的,难得也出来溜溜。” 刘庆来一边笑话孔佑,一边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扔到孔佑身上。 孔佑也恢复了力气,从地上站起身来将外袍穿好。 “甄仁义不是说你去县城王老爷家做工了吗?怎么惨兮兮地差点光着屁股饿死在山里啊?” “哎,庆哥可别笑我了。我这不是遇到拦路的强盗了吗。” “如今年景不好,连强盗的日子都不好过啊,现在竟然连衣服都抢。走吧,先跟我回家吧。” 以孔佑上辈子走南闯北的经验来说,原身的死,和他那位义兄可脱不了干系。占了原身的身体,孔佑定会为原身讨个公道。刘庆来的半块饼子,对自己也是活命之恩,所以孔佑不准备把他拉下水,于是用路遇强盗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到了家门口,孔佑才发现甄仁义早就把老宅的门锁都换了一遍,自己留在邻居那里的钥匙都不能用了。孔佑大致已经猜到了,并不是十分愤怒,反倒是刘庆来气得火冒三丈。 “这甄仁义是准备干什么?当年他娘老子死了,孔叔见他一个半大小子可怜,收他当个干儿子。好吃好喝养他长大,现在孔叔才走一个月,他就打算把这老宅独占了去?” 孔佑拉住暴躁不已的刘庆来:“庆哥,不值当发这么大的火。等他回来,我再好好问问他。” 两人在门口这样一闹,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有人好心提醒:“孔佑啊,那甄仁义今早去了县城,恐怕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 刘庆来对孔佑说:“走,先去我家,等下午我陪你一起来。” 孔佑推脱不过,跟着刘庆来回了家。 孔佑和刘庆来刚走到院子里,刘家五岁的小女儿刘舒花,就高兴地扑上来抱住了孔佑的小腿。 “孔佑哥哥,花儿好久没见到你了。” 随着小花抱了上来,孔佑眼前浮现出一句由灰色烟雾构成的话语。 【发现可炼化妖气】 识海中层层迷雾散去,一个青铜壶静静悬于其中。那青铜壶形制椭圆,垂腹圏足,壶身四边皆有勾曲的棱脊,雷纹布满全壶。 孔佑看向那青铜壶,便感知到了壶的名字。 炼妖壶。 第3章 埋人 纸人索命 月上中天,柳营村家家户户都闭门落锁,吹灯睡觉去了。 月光下隐约看见两个人影,站着的那个肩上扛着把锄头,躺着的那个被堵了嘴,正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着。 孔佑原本想找把铁铲用来挖坑,但是翻遍了家里都没找到,只能拿把锄头凑合凑合。用破布堵死甄仁义的嘴巴后,硬是连拖带拽地才把他弄到村子后边的荒地里。 本来孔佑想直接埋在院子里的,但是院里的夯土太过结实,孔佑忙活了半天才刨出巴掌大小一块地。没办法只能把挖坑地点选到外面了。 看着地方风水不错,孔佑便直接挥起锄头开始挖坑。虽然这年头把尸体往荒山里一丢,一夜就能被野兽小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但是孔佑刚穿越过来,这意识一时没有转变过来,还在亲力亲为苦哈哈地挖坑。 等到坑挖好之后,甄仁义已经在地上蛄蛹出去了很远,要是孔佑再晚一会儿,还真被他爬到林子里去了。这月黑风高的,爬进黑黢黢的林子里,孔佑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 孔佑把锄头一扔,悄悄从旁边绕到甄仁义身前。甄仁义爬着爬着,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双草鞋。抬头一看,直接吓昏了过去。 孔佑把昏过去的甄仁义拖到坑边,把他嘴里塞着的破布扯了下来。然后一脚把装晕的甄仁义踹进了坑。 甄仁义躺在坑底瑟瑟发抖,等到一堆一堆的泥土落在身上时再也装不下去。像是被抛上岸的鱼,疯狂地摆动着身体,试图将身上的泥土抖落下去。 “孔佑啊!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看在咱爹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甄仁义的哭喊可称得上是‘杜鹃啼血猿哀鸣’,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真情实感过。 孔佑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坑边说到:“和我说说吧,和王老爷有关的所有事情。” “我全都告诉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废什么话,快说,再不说就永远都不用说了!” 甄仁义刚才哭喊时,嘴里吃了不少的土,说起话来时不时带着干呕声,但是看着月光下孔佑那冰冷的背影,他连停下来吐掉嘴里的泥沙都不敢。 “我在赌坊里赌钱的时候听说的,那些输得一干二净的人,赌坊都还会给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筹码就是自己的命。 我跟一个老赌鬼混得熟,有次请他喝酒,他喝多了吹牛,说他之前就是替王老爷办事的,专门从王家大宅里往外运尸体。那尸体都是在赌坊里把命输掉的人。 后来我又打听到,王老爷家每年都会招一批家丁。这些家丁一定要年轻貌美的男女,而且要签生死契,要是死了,王家一人赔十贯钱。” “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了王家,还骗我说签的是活契,随时都能回来是吧?” 孔佑站起身来,微弱的月光从他身后照来,语气森冷。 甄仁义恍惚间真觉得这是恶鬼索命来了。 【发现妖气】 【纸人】 【纸人成妖,最喜食人魂魄。能直接引出时运极低的人的魂魄。身手敏捷,刀枪不入。】 炼妖壶给出的提示让孔佑神经骤然紧绷起来。转身借着月光一看,身后的树林里正缓缓走出一只纸人。 那纸人一身上下都是大红色,头上扎个冲天辫,白纸做成的脸盘在夜里格外亮眼。两坨粉红色的高原红一左一右涂在脸上,滑稽中透露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孔佑拿起锄头转身就往村里跑,一口气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把身子藏在大槐树后,偷偷地伸出脑袋看着那纸人。 甄仁义在坑里拼命往外爬,那凄厉的叫喊声,孔佑在村口都能隐约听得到。然而无论甄仁义的嗓门多么嘹亮,那纸人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坑边。 孔佑也看不清那纸人到底做了什么,只见它就是静静地站在坑边。然后甄仁义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捏碎了脊椎一样,瘫软在坑底。 见甄仁义死了,孔佑把脑袋也严严实实地藏在大槐树后,心里默默祈祷:“别跟过来,别跟过来。”然后又缓缓伸出脑袋想要再看一眼。 这一眼孔佑就知道,那纸人盯上自己了。就这片刻的功夫,它还有十几米就走到孔佑面前了。在转身向村里跑去,和把纸人从村口引开两个选择间,孔佑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转身向着旁边冲去。谁让村里有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夸过自己英俊的小花妹妹呢。 纸人果然是冲着孔佑来的,见孔佑一跑,怪笑着就追了上来。 这鬼东西,连嘴巴都是画上去的,怎么还能发出这么渗人的笑声啊。这太不合理了吧。 身后劲风袭来,孔佑就地一滚,躲过纸人那连手指都没画出来的右手。纸人丝毫不给孔佑反应的时间,用腿直插孔佑的脑袋。 孔佑挥起手里的锄头,和那尖尖的小脚撞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孔佑震飞了一米多远。再看那立下汗马功劳的锄头,已经被纸人一脚踢到变形。 孔佑翻身就跑,边跑边大喊:“炼妖壶,你倒是给我炼啊!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快给我把那鬼东西干死。” 【请击杀妖物后再炼化】 靠,我要是能击杀我还用得着求你吗? 正在玩命狂奔的孔佑恍惚了一下,直接左脚绊右脚,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 纸人见自己的引魂术起了作用,于是慢慢走到孔佑身旁,蹲下来准备开始吸食孔佑的魂魄。 趴在地上的孔佑直接一个蝎子摆尾,一脚踹在纸人身上。刚才那一下,直接把孔佑的草鞋都给摔飞了一只,这时正好让那【灯火】的火苗出现在大脚趾上。 连铁锄头都能一脚踹废的纸人,遇见了指头大小的火苗,直接惊恐地跳了起来。那纸人尖叫着试图扑面背后的火苗,但是徒劳无用。等到纸人准备拉孔佑一起去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狡猾的人类早就趁乱跑远去了。 纸人最终在巨大的不甘和怨恨之中化为了灰烬。 【发现可炼化妖气】 刚从鬼门关散步回来的孔佑急忙把纸人的妖气炼化。 【炼妖壶主:孔佑】 【妖元:11】 【天赋:点火】 【恭喜,你以后点灯都不用火石了。】 【天赋:引魂】 【战斗中,一瞬间的疏忽就是致命的。但也只能让人疏忽一瞬间。】 第4章 强化 县城来人 这【引魂】天赋还真挺好用的,亲身体验过的孔佑摔得现在浑身都还疼着。 【消耗10妖元可对天赋进行初次强化】 虽然让别人跑步摔倒很有用,但是孔佑还是选择强化【灯火】。毕竟随手搓火出来,哪怕是流落街头也能靠这个卖艺。更不要说它刚刚才立下大功。 强化【天赋:灯火】 【天赋:浮游火】 【你可以在目光所致的任何地点,燃起一场火。】 孔佑尝试强化后的【浮游火】,心念一动,在纸人灰烬的地方凭空出现人头大小的一团火。这10妖元用得也太值了,简直就是鸟枪换大炮啊。有了这天赋,什么狗屁纸人,来一个烧一个,来两个烧一双。 孔佑走到坑边,发现甄仁义已经死透。这会浑身都疼,实在没力气把这个坑给填上,于是一把火给甄仁义来了个领先时代数千年的新型殡葬。那【浮游火】温度惊人,连骨灰都没给他留下。 孔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用清水把伤口里的砂石冲洗出来后,找了件看上去没穿过的里衣撕成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就上床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的孔佑想,今天可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袍罕县,王家大宅。 在袍罕县人们眼里高不可攀的王老爷,王金贵此时正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脸上的汗水在身前滴成一个小水洼。 坐在椅子上的人语气平淡地问到:“你说你让金童去干什么了?” 王金贵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人,我让金童去柳营村杀拿了买命钱的人了。” “柳营村?” 王金贵急忙回答:“大人,就是上一批里您最看中的那一个,他哥哥今天早上来领了买命钱。” “行了,多半是有那爱管闲事的除妖人来了袍罕县。你明天让人去柳营村好好打探打探,最好把那除妖人请到县城里来。” 等椅子上的人影消失许久之后,王金贵才敢抬起头来,站起身回到了床上。快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阴狠之色。 “老东西,我早晚要弄死你。” 昨晚忙到半夜,现在被人从梦里叫醒的孔佑十分生气。他黑着脸开了门,看见满脸担忧的刘庆来正站在门口。孔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刘庆来推回了院子里。 刘庆来将孔家的大门牢牢关上,然后拉着孔佑往屋里走去。等他把屋里的门也关上后,这才开了口。 “孔佑,县城里来了人,到处打听咱们柳营村有没有除妖人。我看这些人走路的架势,都是些练家子,他们装成民夫来柳营村,肯定是别有目的。你要不要先躲躲。” 孔佑知道,八成是昨晚那纸人的死惊动了幕后黑手,如今派人打前站来了。 村里的人以为自己是死里逃生,但是直接造成原身死亡的凶手,却肯定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昨天几乎全村的人都见过自己,并且亲眼看见自己把甄仁义带回了家,这事情恐怕瞒不了多久。 虽然知道自己藏在暗处慢慢调查是最好的选择,但事到如今,如果藏起来,难保幕后黑手不会迁怒柳营村。倒不如直接明刀明枪杀过去,反正以自己【浮游火】的威力,再多的练家子也没什么用。 “庆哥不用担心,我如今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刘庆来还想再劝,但是孔佑心意已决,打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昨晚挖坑的地方,现在站满了人。孔佑一眼就看出其中几人的气质,明显和柳营村的村民不一样。既然做好了决定,孔佑便快步走上前去,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说:“你们要找除妖人?” “你见过那除妖人?” “我就是。” 孔佑说罢在指尖处点燃了一小簇火焰,引得在场的所有柳营村村民都发出惊叹。 而那县城来的五个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领头的走到孔佑身边,躬了躬身子说到:“我们老爷请您到县城去帮他除妖。” “你们老爷是谁?消息这么灵通。” “我们老爷是袍罕县首富,王老爷。请您前去除妖,酬劳一定给得足足的。” 孔佑在脑海里翻找原身的记忆,却发现从来没有在王家大宅里见过这五人。 “好,咱们出发吧。” 王金贵看见孔佑,惊讶地把手里的茶杯都给扔出去了。茶杯落在地上,碎成几片。王金贵让下人进来打扫,对着孔佑说到:“高人还请随我移步,我们到书房去谈。” 王老板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装作和自己初次见面。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孔佑跟着王老板进了书房,只见王老板在墙边的多宝阁上摸索一番后。书房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见王老板对自己挥挥手,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孔佑也跟了上去。通道下也是一个书房,只不过这个书房比较简陋。王金贵见孔佑下来之后,将手放在书桌上的砚台旁,通道上方的开口渐渐关闭。 “孔佑?是你杀了那只纸人吗?” “是我杀的,怎么了?” 王金贵好像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到:“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县城外的一片荒坟。出了荒坟,再往南走就是通往庆州城的官道,你上了官道一路小心,等到了庆州城,就去寻城里的镇妖司。” “停停停,王老爷,我没记错的话,可是你亲手把我送上绝路的,我现在又怎么能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呢?” 原身的记忆十分奇怪,里面没有丝毫关于自身死亡的线索。孔佑也只能顺藤摸瓜,诈一诈王老爷。 孔佑的质问瞬间击垮了王金贵,原本脸上的兴奋全都不见,转而满脸颓唐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没有人会信我。” 孔佑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王老爷自暴自弃的低语。 “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普通人啊,我怎么敢拒绝镇妖司的大人呢?就连县令都要对那黄世荣惟命是从,毕竟整个县城的安危可都系在那黄世荣一人身上。 他让我拿活人喂他的那些纸人,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啊!于是我把那些赌鬼,痨病鬼,喂给那些纸人。 可是谁知道那黄世荣,他一个堂堂镇妖司里的除妖人也要吃人啊。还挑挑拣拣,只吃相貌上佳的年轻男女。” 王金贵双手掩面,泣不成声,他抬起头来看着孔佑问到。 “我是害过你,你想报仇的话,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只是我想问问你,问问你们这些高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第5章 首恶 战黄世荣 “啪,啪,啪。” 地下密室中响起了孔佑的掌声,掌声和王金贵的哭泣以及质问声夹杂在一起,显得场面十分荒诞可笑。 “啧啧啧!要不说你能当这县城首富呢,这脸皮怕是那纸人都捅不穿吧。” 孔佑轻挑嘴角,毫不闪躲地和王金贵对视。 “怎么?难道还要我替那些无辜死去的男女原谅你?若你大方承认,你向那黄世荣供奉男女是为求活命,我倒还敬你两分真小人。如今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倒是快要恶心死我了。” 王金贵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肥胖的身子堆积在地上,看上去像是一座小型肉山。这座肉山一改刚才的痛心疾首,只是捂着脸哭。把孔佑着实恶心得够呛。 “行了,别哭了。你要是真有心,就和我说说那黄世荣都有什么能耐。我好替袍罕县除了这祸害。” 王金贵演戏自是要演全套,听见孔佑这样说,虽然心里暗喜,但还是又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起那黄世荣。 黄世荣是神龙朝镇妖司五年前,派到袍罕县的官方除妖人。因为袍罕县地势偏僻,人口稀少。所以这县里的镇妖司就黄世荣这一个正儿八经的除妖人。县里出了什么妖怪作乱的事情,全都仰仗着黄世荣一人。 这黄世荣是个纸扎匠,他除妖的手段全靠他扎出来的纸人。刚来袍罕县的时候,黄世荣的纸人还弱得很,除个妖往往要搭上十来只纸人。而且那纸人只是看着唬人,寻常百姓拿个火把都能点了它。 黄世荣来到袍罕县第二年的时候,有次除妖失踪了半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八成是被妖怪除了。县令都准备向庆州上报,请求再派一位除妖人驻守袍罕县了。 结果有天晚上,那黄世荣毫发无伤地又回来了,并且实力大增。寻常妖怪连他的一只纸人都打不过。县令很是高兴,袍罕县终于有了厉害的除妖人。可是随着黄世荣实力越变越强,他也渐渐成了袍罕县有实无名的土皇帝,连县令的官印都收在他的书房里。 也就是从那时起,黄世荣找上了王金贵,让他为自己的纸人供奉人的灵魂。直到一年前,连黄世荣自己也开始吸食人的灵魂,并且还要求必须是貌美的年轻男女。 “你真的有把握除掉那黄世荣吗?不如还是去庆州求援吧。” 王金贵惴惴不安地询问孔佑,就差把‘出事别把我供出来’写在脸上了。 “昨夜来柳营村的那个纸人,在黄世荣手下实力如何?” “黄世荣叫那纸人金童,他身边还有一个绿色的纸人叫玉女。这两个纸人都是他失踪后带回来的,是他手下最强的纸人了。上次正平县那只虎妖,就是被金童轻松杀掉的。” 王金贵又想起了那纸人浑身是血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孔佑心里有了估量,于是让王金贵把密室打开,准备现在就去找那黄世荣,打他个措手不及。 王金贵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开通道,还试图再劝孔佑去庆州求援。结果被孔佑一脚踹在肚子上,踹了个人仰马翻。 “你再不开门,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王金贵这才开了通道,跟在孔佑身后向上走去。 “高人,那黄世荣在我宅子里安排了不少眼线,你真的不再好好计划计划?” “计划什么,不过是些破纸壳子。你告诉我那黄世荣现在在哪?我这就去除了他。” “从院子的大门出去,往东直走,朱红大门就是那黄世荣的住处。他昨晚还要我将柳营村的除妖人请到他那里,想来现在应该就在家里。” 说话间两人就走出书房,孔佑让喋喋不休的王金贵闭了嘴。自己独身一人向着黄世荣的住处走去。 那朱红色的大门看上去很有分量,孔佑果断收起了踹门而入的想法。环视左右,发现此处没什么易燃物堆积,附近也没有第二户人家。于是果断点起【浮游火】,将大门烧毁。 孔佑从燃烧着的大门走进院子,将黄世荣的小纸人们吓的四处逃窜。 【浮游火】看见哪里,点哪里。 小纸人化为飞灰时的哀嚎,黄世荣推开大门的怒斥,再加上孔佑那压不住的嘴角,一时竟分不出到底谁才是反派。 【妖元:6】 【算了,蚂蚁腿也是肉。】 黄世荣身穿青色流云袍,头戴发冠,一双眼睛既大又亮,眉毛也宽厚。洁白的胡子垂在胸前,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任谁来看都是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老神仙开口怒斥:“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敢来我这里撒野?” 黄世荣看见来人的样貌,心里一惊,换了语气:“敢问是哪位道友,借了这小子的皮囊来我府上?” 孔佑这身皮相实在是过目难忘,凌厉的剑眉下是一双神光内敛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让孔佑整个人都充满硬朗的气质。和唯唯诺诺的原身不同,孔佑那是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魔王性子。此时站在黄世荣面前,硬是吓得黄世荣不敢轻易动手。 “你还记得我呢?看来我没找错人。” 炽烈火焰直接出现在黄世荣脸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阻挡开来。 【发现妖气】 看见烟灰色的字幕出现在脚下,孔佑当即侧身跳了出去。 一身绿色,头上还画着两个小辫的纸人从地下破土而出。差点把孔佑捅成糖葫芦。【浮游火】直接吞噬了绿衣纸人,孔佑却迟迟没有收到系统发现可炼化妖气的提醒。 转头一看,那黄世荣手里拿着白纸和竹篾,几乎是瞬间就把绿衣纸人缝补好了。而那纸人挥动尖锥状的手臂,又钻到地下,伺机偷袭。 孔佑靠着炼妖壶的提示,在院中辗转腾挪地躲避绿衣纸人的偷袭。再次将纸人点燃后,趁着黄世荣修补纸人的间隙,孔佑右腿蹬地,跃至半空,屈起右肘砸向黄世荣。 绿衣纸人上前拦截,再次被点燃。而孔佑的肘击也结结实实地砸在黄世荣身前神秘的壁障上。破裂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在黄世荣面色微变之时,孔佑发动【引魂】,让黄世荣的魂魄出现一丝颤动。 黄世荣恍神后,瞬间将自己身前的壁障修补好,防止孔佑趁机将壁障完全打碎。孔佑一记舍身飞肘之后,竟然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一击得手便向后退走。 等黄世荣识海里和玉女的联系突然断开,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中了这小子的计。 在黄世荣因为【引魂】恍神和修补壁障的片刻间,那绿衣纸人已经被焚烧殆尽。 【妖元:16】 强化【天赋:引魂】 【天赋:乱神光】 第7章 酒宴 人心不足 “王老爷有心了。” 孔佑大马金刀地走进门,看着眼前丰盛的席面,还有一旁等着伺候的妙龄少女,对王金贵说道。 王金贵太胖,原本想着站在门口迎一迎孔佑,结果没站一会就累得不行。刚坐下躲个懒,气还没喘匀,孔佑就走了进来。王金贵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之前站了那么久,全白瞎了。 “略备薄酒,庆贺孔大侠凯旋。”王金贵急忙站起身,走到孔佑身旁。 “行,我正好也饿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撤了吧,王老爷先陪我好好吃顿饭吧。” “快都下去,让厨房开始上菜。” 孔佑将两把椅子拉在一起,对王金贵说:“王老爷来,你坐我身边来。” 看着王金贵的体型,孔佑又把两把椅子拉开了一些,免得被王老爷身上的肥肉挤到。 王金贵坐下后,提起桌上的酒壶就要给孔佑倒酒。 “孔大侠尝尝这酒可还入得了口?” 孔佑接过酒杯,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王金贵。 王金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孔大侠为我袍罕县除了一大祸害,我王某人今天实在是开心啊。” 孔佑将酒杯放在桌上,越发觉得这王老爷是个有趣的人。 “我不胜酒力,又实在是饿得狠。咱们不如就先吃饭,等我填饱肚子,再和王老爷喝几杯。” 孔佑发了话,王金贵哪敢不从,拍了拍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就从门外走到孔佑身旁,拿起桌上的筷子,温言软语地说:“爷,您吃哪道菜,奴给您夹。” 不是孔佑太正人君子,而是王老爷安排的这女孩,看上去像是刚上初中的样子,简直太刑了。孔佑挥手让女孩下去。 那女孩眼神沮丧地刚退出门外,就有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走了进来。 “不用进来了,等你们给我夹菜,还不得把我饿死。” 几番波折,孔佑这才算是吃上了饭。不得不说,这一县首富还是会过日子的,就连孔佑一个现代人,也吃得很是满意。 孔佑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肚子,见王老爷又举着酒杯走了过来,于是笑出声来。 “王老爷啊,看来今天这杯酒我是非喝不可了?” 王金贵立刻把酒壶放下,一个劲儿地作揖道歉。 “哎呦,小老儿我哪敢啊?只是这酒是我王家多年珍藏,想请孔大侠品鉴。若是能入得了您的口。那小老儿就将那剩下的一坛给你带回去。” 孔佑坐直身子,将王金贵给自己倒的第一杯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起身走到王金贵面前。捏开王金贵的嘴巴就把酒灌了进去。 那酒里下了毒,在孔佑接过酒杯的瞬间炼妖壶就给出了提示。 【虺蛇毒】 王金贵担心普通的毒药对付不了除妖人,于是特意在酒里下了妖毒。这妖毒本是王金贵百般筹谋,用来对付黄世荣的,黄世荣一死,就被他拿来对付孔佑。谁知弄巧成拙,妖毒反而被孔佑轻松识破。 王金贵发出惊恐的哀嚎,把手指伸进嘴巴里拼命的搅动,在地上吐出一滩五颜六色的糜状物。 呵,还有一虾仁儿。 原本在门外埋伏着的打手们也惊了,这事情的发展和老爷安排的不一样啊。那除妖人不仅没喝毒酒,还把毒酒给老爷灌了下去。这些打手是王金贵从小培养的,对他忠心耿耿。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就向孔佑冲去。 凭空燃起的火焰让几个年轻的打手心生惧意,但大部分打手还是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你们王老爷已经死了,你们犯不着为了个死人拼命。” 孔佑并不想对这些打手大开杀戒,于是出声劝阻。 只是那些打手一听王老爷死了,原本胆怯的那几个此时也急红了眼。发出绝望的怒吼向着孔佑冲来。 “王老爷和那黄世荣同流合污,五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丧命。更是想用毒酒害我,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孔佑从窗户翻到院子里,对依旧穷追不舍的打手们说到。 “你懂什么?王老爷那样做是为了救袍罕县更多的人!” 算了,这些人本质上和王老爷是一样的人,他们打着救人的名义,牺牲别人的生命,完事还要为自己镀上一层隐忍救世主的光辉。自己已经劝过了,再动手也不算不教而诛。 对于【浮游火】在人身上的效果,柳营村荒地里的甄仁义非常有发言权,高效节能,连灰都不给你剩下来。 原本悍勇的打手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吓破了胆,一个个抱头鼠窜。孔佑可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虽然这些人不算老虎,但是总归也是个隐患。处理掉其他的打手后,孔佑向着最后那人追了过去。那人刚才趁乱逃进了旁边的偏院。 孔佑推开门就看到那人昏倒在地上。为自己夹菜的女孩手里拿着洗衣服的木槌站在一旁,满脸都是眼泪。 火焰带来的剧烈疼痛让那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死前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女孩看着眼前这一幕,丢掉手里的木槌,跪在地上拼命地向孔佑磕头。 “你不用这样,我不是那滥杀无辜的人。”刚刚烧死二十三名打手的孔佑如是说到。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我是被他从家里强掳回来的。只因我爹不愿意,这人就带人将我爹活活打死。我只恨不得活吃了他,谢谢恩人,让我大仇得报。” 还是高看这些人了,原来真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人渣啊。孔佑心里最后一丝愧疚也随着女孩的的哭诉烟消云散。 “别磕了,别把头给磕坏了。快起来吧,这里的打手都没了,你们这些姑娘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女孩站起身来,盯着孔佑的脸看了许久。就在孔佑觉得这女孩下一句就要说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时,女孩深深鞠了一躬,转头就走了。 孔佑进到王老爷的书房,翻出一沓银票揣进怀里,路过王老爷尸体的时候还打了招呼:“你当时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重金酬谢的啊,现在你人没了,那我就自己随便拿了。” 拿了银票,孔佑出门往县衙走去。 第8章 虎皮 炼妖壶灵 孔佑第一次来县城,根本不认得路。向路人打听一番后,才找到县衙。 县衙门口围了不少的百姓,孔佑仗着力气大,硬是挤到了人群里面。那县令正坐在明堂上审案子。孔佑来的晚了,没头没尾地也听不懂,于是好奇地问旁边也在看热闹的:“这怎么一回事啊?” “那猎户偷了朱员外家祖传的白虎皮,被朱员外告到县太爷这里了。” 孔佑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上了年纪但是体型精瘦的是老猎户,大腹便便衣着光鲜的就是那朱员外了。这两人正眼红脖子粗地对骂,好像谁的嗓门大谁就更有理一样。 县令重重拍了惊堂木,让两人闭嘴。然后问到:“朱常用,你家祖传的白虎皮可有什么标记?” 朱常用当即说到:“我家的白虎皮是祖传的宝贝,虎皮通身雪白,只在那右腹下侧有一道泛金光的白毛。大人拿到日头下,一看便知。” 县令点了点头,又问猎户:“马三,你说这白虎皮是你捡到的,可有什么人能证明?” 马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青天大老爷啊,我一个猎户进山,只有喂的两条黄狗会跟着啊。” “还不承认,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朱常用气得咬牙切齿。 县令拍了惊堂木,呵斥朱常用:“肃静。”又将白虎皮交给师爷,让师爷拿到日头下检查。 那白虎皮在阳光下,却是有一道金光折射而出。连孔佑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爷回到堂上,在县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老猎户也听见了衙门外传来的惊呼,原本就沧桑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 “这虎皮确实是朱常用所丢之物。但本官也不信是你偷了他的传家宝。你且好好想想,有没有能替你作证,这虎皮真是你捡来的。” 县令不信一个没进过几次城的老猎户,能把县城员外家的传家宝偷出来,于是出声问到。 老猎户在堂下都快急哭了,哑着嗓子说到。 “青天大老爷啊,我捡了这宝贝之后生怕被人抢了去,一路上都是避着人走的啊。” 县令坐在堂上也直叹气,又问朱常用:“朱常用,你之前可认得马三?” 朱常用摇了摇头:“回大人,草民不认得。” “那你怎么一口咬定是马三偷了你的白虎皮呢?” 朱常用语气激动:“大人,难不成我还会诬陷他。我家的白虎皮昨夜才丢,今早他就在城门口叫卖。不是他偷的,还会是谁?” “你可确定你家白虎皮昨夜才丢?” “我昨日黄昏才将白虎皮锁入库房,今天一早再看,就发现白虎皮不见了。” 那老猎户听完朱员外的话,当即高喊到:“大老爷,昨夜我和同村的刘庆来在我家喝酒,直到天亮他才回家。我昨夜根本没来过县城。” 听见刘庆来的名字,孔佑才想起来老猎户也是柳营村的人。只不过性子孤僻,孤身一人住在村子最西边,刘庆来的一身本事都是这老头教出来的。 县令让朱常用把白虎皮带走,将老猎户暂扣在了衙门里,又派人去柳营村找刘庆来,这才退堂。 孔佑将从黄世荣那里找到的官印递给门口的衙役,让他送进去。不一会儿,那跟在县令身边的师爷就一路小跑着来到孔佑面前。 “这位高人,还请进来一叙。” 黄世荣和王老爷两人的所作所为,县令多少知道些眉目。孔佑原本打算,把黄世荣和王老板两人的死讯告诉县令,结果遇到和刘庆来有关的事情,此时也只能暂且在县衙里等着了。 孔佑和县令说完黄世荣养妖吃人的事情后问道。 “大人,这黄世荣是镇妖司的官员,我把他杀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少侠放心,我这就给庆州上书,讲明缘由。那镇妖司绝不会来为难你。” 衙役骑着马,很快就把刘庆来从柳营村接到了县衙里。等刘庆来开口证实昨夜老猎户确实不在县城,县令立刻将老猎户放了出来。 推谢了县令盛情的挽留,孔佑三人踏上了回村的路。 “马叔,你这白虎皮是从哪里捡来的?” 马三虽然孤僻,但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也知道自己能洗刷冤屈,和孔佑脱不开关系,于是对于孔佑的问题,回答的很是尽心。 “这白虎皮是在咱们村子后边的荒地里捡到的,天刚亮我就准备进山去了。从那里路过时,大老远就看见那白虎皮在地上放着。附近还有个不知道谁挖的大坑。” 第11章 激战 妖族等级 【发现妖气】 【白毛僵尸】 【尸骨不化生白毛,拜月饮血成黑僵。若得机缘飞天去,降服还需大罗仙。】 孔佑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将左手的糯米朱砂向着白毛僵尸迎头撒去,右手从背后拔出百炼刀。 糯米和朱砂洒在白毛僵尸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浮游火】紧接而上,将僵尸头上的白毛引燃。烈火顺着僵尸身上的白毛蔓延全身,明亮的火光将主墓室照亮大半。 白毛易燃,却没有对僵尸造成什么伤害。露出青色皮肤的僵尸顶着火焰的灼烧跳向孔佑。【乱神光】从僵尸头顶没入,它在原地痴呆片刻,就摆脱了【乱神光】的影响。 【僵尸不属五行,用神通术法不易降服】 这么重要的信息现在才说?这炼妖壶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孔佑稍一分神,就被僵尸近了身。那乌黑发亮的指甲向孔佑脑袋戳来,孔佑扭身下蹲躲过僵尸的爪子,右手持刀上撩,砍在僵尸的腰部。 身后的石柱被僵尸轻松地戳了十个圆孔出来,孔佑抽刀后退,后背冷汗直冒。刚才百炼刀砍在僵尸身上,就像砍到了一块铁板,从抽刀时的手感来判断,刚才那一刀根本没有破防。高攻高防,很难处理啊。 僵尸把手从石柱中抽出,原地旋身起跳,那伸直的胳膊和乌黑的指甲像旋转的切割机刀片一样向孔佑袭来。孔佑直接用【乱神光】打断了僵尸的这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乱神光】出手的瞬间,孔佑就提刀前冲,在僵尸愣神的瞬间,百炼刀狠狠劈向它的小臂。用尽全力的一刀把僵尸的小臂砍出两道伤口,却在遇到骨头时无功而返。 刀刃被牢牢卡在僵尸的小臂上,孔佑果断放手,飞身一脚踢在刀把上,这才把百炼刀从僵尸小臂上踢飞。但僵尸正好在这时候回神,挥起手臂向孔佑打去。孔佑身在半空,结结实实地挨了僵尸这一击。 后背撞在墓室的墙壁上,将墙上雕刻的神龙都撞得稀碎。僵尸紧追不放,高高跳起,对着地上的孔佑就砸下去。孔佑双腿蹬墙,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从天而降的僵尸。 【妖元:0】 【耗费全部妖元,抵消此次攻击】 【浮游火】和【乱神光】齐齐出手,暂时把僵尸阻挡住。孔佑起身奔向被自己踢飞的百炼刀。【乱神光】生效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没有了妖元,凭借自己的肉体凡胎是绝对接不下僵尸的任意一击。 面对如此危险的处境,孔佑反而更加冷静。手握百炼刀就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神龙石像跑去。僵尸摆脱乱神光的影响,丝毫不顾小臂伤口上的【浮游火】,两次跳跃间就来到孔佑身前。 【乱神光】定住僵尸,孔佑全力挥刀,从侧面将百炼刀砍在僵尸的右侧小臂上。百炼刀竖直地卡在僵尸身上,孔佑转身靠在神龙石像上。僵尸恢复神志,看见近在咫尺的孔佑,于是用手臂向孔佑甩去。 孔佑早有防备,直接弯腰下蹲,右腿用力一蹬石像蹿了出去。僵尸右臂结结实实打在石像上,打碎半边底座。原本就卡在僵尸手臂上的百炼刀,因为打碎石像底座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把僵尸右小臂的骨头折断。 这僵尸不仅高攻高防,甚至还没有痛觉。右手自小臂处折断,只有一点皮肤还连着,吊在右臂下方来回晃动,这样的伤势,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转身就向孔佑追来。 火焰顺着右臂的断口处向内蔓延,焦臭的味道四处弥漫。孔佑趁乱捡回百炼刀,发现刀刃上虽然出现了一个大豁口,但还能用。于是捡起百炼刀故技重施,把目标定在了僵尸的左手上。 随着又一尊石像底座的崩碎,僵尸的左手和百炼刀一同断掉。 孔佑原本以为没了双手的僵尸,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但事实证明,僵尸用骨头茬子也能轻松把自己捅穿。孔佑看着因为双臂的骨头茬子插进墙壁,正在用力往外拔的僵尸,心里直突突。 僵尸每次从墙里拔出胳膊都需要很长时间,趁着僵尸往外拔胳膊的时候,孔佑就控制着【浮游火】猛烧,硬是这样一点一点把残废僵尸磨死。 【炼妖壶主:孔佑】 【妖元:10】 第12章 开棺 县城生乱 看着炼妖壶讳莫如深的样子,孔佑也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不再追问。孔佑将手里失去光泽的蜃珠重新放回青铜棺材上。 失去蜃珠的荧光,孔佑只好唤出【浮游火】照明。火光远比蜃珠的荧光要亮,于是孔佑发现手下的青铜棺材好像被人打开过。 那白毛僵尸该不会就是这倒霉的墓主吧?被人从棺材里扔了出来才这么大怨气,变成了僵尸。 孔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主墓室自己进来之前封得严严实实的,以致于那白毛僵尸积年的尸气都臭得能把人熏吐,这主墓室里也就只有一口棺材,那僵尸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孔佑不是瞻前顾后的人,直接走到青铜棺材前,用力将棺材盖推开。 棺材打开,只见其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一只肥嘟嘟的白色豚鼠正抬着头,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孔佑直接把手伸进棺材去抓虚鼠,结果被虚鼠抱住手指,整个人卡在棺材上无法动弹。 大意了,这虚鼠扛着那么大一株珊瑚树都跑得飞快,可见它自身的力气也绝对不会小。孔佑被它抱住手指,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抢它收藏的宝贝】 孔佑在炼妖壶的指挥下,又将另一只手伸进棺材,随手抓住几件东西就要往外拿。虚鼠瞬间放开孔佑的指头,跑去保护自己的宝贝。 孔佑左右开弓,两只手分别从棺材的两端往外边拿东西。虚鼠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奔波,还是被孔佑从棺材里抢走许多东西。 虚鼠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宝贝上,气鼓鼓地看着孔佑,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吱吱,吱,吱。” 在炼妖壶和虚鼠进行了一番不为人知的交涉之后,虚鼠终于愿意认孔佑为主,前提是孔佑要把它的宝贝都还给它。 孔佑嘴巴都快要翘上天了,手脚麻利地就把刚才拿出来的宝贝全部放回了棺材里。 【炼妖壶主:孔佑】 【妖元:10】 【天赋:浮游火,乱神光】 【天赋:硬化】 【妖灵:虚鼠(天赋:虚实相生)】 【化为虚态,无法干涉现实,也不会被现实干涉】 孔佑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虚实相生】这个天赋,结果被眼前浮现的烟灰色字体劝退。 【借用妖灵天赋需要消耗妖元,是否还要尝试?】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厉害的天赋,使用起来果然还是有限制啊。孔佑在虚鼠的指挥下把青铜棺材重新盖好,然后抱着虚鼠往山外走去。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你小白好不好?” “吱!” 【它说不好,虚鼠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只属于它自己的名字】 一声吱真的能表达这么多意思吗?孔佑十分不解。 和僵尸酣战这么久,孔佑肚子早就饿得受不了,出了山就往刘庆来家狂奔。 “刘婶,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啊?” 刘家三人听见孔佑的声音,陆续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小花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孔佑的小腿。然后就被孔佑怀里的虚鼠吸引了目光。 “孔佑哥哥,你抱的是什么啊?它好可爱啊,我能摸一摸吗?” “吱吱。” 【可以】 孔佑抱着虚鼠蹲了下来,好让小花可以摸到。小花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虚鼠背上的白毛,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了,先让你孔佑哥哥换身衣服。” 刘庆来把小花抱进怀里,对孔佑说:“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换完衣服就过来吃饭。” 孔佑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还沾满了尸气的臭味。难为小花还一如既往地抱了上来。 和刘婶打过招呼后,孔佑就回家换衣服去了。回到家里打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孔佑又往刘家走去。 到了刘家,桌上已经放着满满一盆鸡肉,旁边还有刘婶做的热乎乎的白面饼子。孔佑一口气吃了大半盆,直把肚子都撑圆了。 虚鼠和小花玩得不亦乐乎,孔佑和刘庆来商量着在县城买院子的事情,刘婶坐在院子里编竹框,只是静好的场景很快就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袍罕县的衙役骑着马,一路狂奔赶到柳营村,多番打听才找到孔佑。衙役下了马就急匆匆地冲进刘家的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孔佑说到:“请孔少侠救命!” 第14章 猪妖 血溅五步 “炼妖壶,你还藏着成神的秘密呢?” 【将祂炼化,炼妖壶主便能成神】 啊这,孔佑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谁能抵抗得了成神的诱惑呢?孔佑的目标此时变得无比坚定。 只是成神的目标太过于远大,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在鬼市里找找被抢走的孩童。 猪牙突膀大腰圆,往那里一站,跟堵墙一样。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血腥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两个蒲扇般的耳朵耷拉在头上,圆滚滚的猪眼里全是对老豺婆的恐惧。猪鼻子虽然长,但是依旧遮不住那两根黄色的大獠牙。 刚才老豺婆突然变脸,把附近的店主都吓跑了,孔佑抱着虚鼠走到猪牙突的肉铺前时,只有猪牙突自己瘫坐在地上喘气。 “你这里有没有嫩一点的米肉啊?” 猪牙突抬头看向孔佑,根本看不透孔佑的深浅,单只从孔佑的相貌上来说,猪牙突就认定这最起码是一个妖尊级别的大妖。 除了像画皮妖,狐妖这种天赋异禀的种族,别的妖怪化形出来的样貌只能说是五官该有的都有,但是怎么长就很随意了。必须是妖尊级别的大妖才有可能化形成孔佑这样的好皮相。 猪牙突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张猪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尊者,您可是要那‘和骨烂’?” 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和骨烂’,但是孔佑知道自己在鬼市绝对不能露怯,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猪牙突看,从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哦?”字。 猪牙突被这一个字吓得两股战战,差点猪尿都憋不住。急忙解释到:“尊者,这是我们庆州鬼市的叫法,唤那小儿为‘和骨烂’意思就是轻轻一咬,连骨头的跟着一起烂掉,年轻女子是‘不羡羊’吃起来和那肥嫩的羊肉一般好吃,至于男人和老人就叫‘饶把火’加把柴火炖烂了才好吃。” 孔佑按下心中山崩浪涌一样的杀意,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 “小孩儿,要活的。” 猪牙突连滚带爬往肉铺里爬去,把藏在店里的小孩推了出来。三米多高的铁笼里挤着十来个衣衫褴褛面如菜色的孩童。 衣服还比较干净的小女孩看见猪牙突的样子,被吓得大哭起来。哭声刚传出来就被一旁的高个男孩子捂住了嘴巴:“别哭,哭得太大声,就会被抓出去杀掉的。” 感受到孔佑心底的杀意,如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炼妖壶提醒到 【附近有一位妖将,九位妖兵】 孔佑将背后的银子暗中用力扔给猪牙突,一百级的银子把猪牙突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孔佑将铁笼打开,恶狠狠地对着笼子里的小孩说:“谁要是敢跑,我就把他喂给这头猪。听懂了吗?听懂了就下来跟着我走。” 笼子里一共十三个孩子,在高个男孩子的组织下,安静地跟着孔佑往炁脉处走去。眼看着已经走到华元山的炁脉处,孔佑忽然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哭声。 转头就看见猪牙突从蜥蜴妖手里接过女孩,似乎是嫌女孩哭声太刺耳,猪牙突手里的尖刀正向着女孩的脖子上刺去。 孔佑脑海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开了,再也顾不得身边的十三个孩子,顾不得鬼市里的妖将和妖兵,顾不得自己的成神之路。 孔佑暴怒,冲向猪牙突。【乱神光】没入猪牙突的猪脑袋,【浮游火】直接在猪牙突的猪嘴里点燃。 孔佑终于抢在死神之前,把小花抱在了怀里。 猪牙突的尖刀只刺破了孔佑背后硬化皮肤的一点皮,只是骤然出手的孔佑此时已经吸引了附近所有妖怪的目光。 小花看清抱住自己的人,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孔佑哥哥,我好怕啊!” 孔佑把虚鼠塞进小花怀里,语气极其温柔地说:“小花,这是个噩梦而已,不要害怕。跟着它走,走着走着,噩梦就醒了,小花一睁眼就能看见阿娘和哥哥了。” 小花跟着虚鼠往炁脉处走去,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孔佑。 孔佑微微一笑,对小花喊道:“小花,跑起来!别回头!” 没有虚鼠的妖气遮掩,孔佑的身份瞬间暴露。以孔佑为中心的鬼市瞬间沸腾起来。 “快,抓住他,这个除妖人好大的胆子。混进鬼市不算,还敢打伤我们妖族。”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么有胆子的除妖人了。竟然敢在鬼市里对我们出手。都不要跟我抢,这个除妖人的胆子我要拿回去泡酒喝。” 孔佑环视四周。 一丈高的斑斓大虎,飞扑而来的蝙蝠妖,四肢着地狂奔而来的黑熊,还有缓步走来的穿着美艳人皮的画皮妖。 孔佑潇洒一笑,掰开猪牙突的大嘴,将那一百斤银子全部塞了进去。【浮游火】的高温将银子快速融化成灼热的银汁,顺着猪牙突已经被烤熟的嘴巴流进它的肚子里。 伸手抢过猪牙突手里的尖刀,用尽全力向着猪妖的脖子处刺去,尖刀将猪妖的脖子开了个大口,腥臭的猪血像是洒水车一样喷出,将呆愣在一旁的蜥蜴妖全身染红。 【妖元:20】 【天赋:服食】 【现在的你,就是喝凉水都能变强。但是,如果运动量不够还是会变成胖子的。】 强化【天赋:硬化】 【天赋:精钢骨】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孔佑拔出猪妖脖子上的尖刀,用袖子擦去溅在脸上的妖血。硬扛蝙蝠妖的爪子,向着蜥蜴妖扑去。 【避役】 【身体表面能自由变换颜色,是极其善于隐藏的妖怪。飞速弹射的舌头是它最强的攻击手段,同时也是它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乱神光】没入黑熊的头顶,忽然发狂的黑熊将虎妖一巴掌拍飞,然后向着画皮妖狂奔而去。张开嘴巴的蝙蝠妖被【浮游火】堵住嗓子,在空中慌乱地翻滚。 避役的舌头从嘴巴里射出,向着孔佑的脑袋射来。孔佑将左臂护在面前,成功挡住避役的舌头,在避役试图把舌头收回去的时候,孔佑手起刀落将其斩断。孔佑持刀向避役冲去,却被身后飞来的黑熊重重砸飞。 【妖元:0】 小货车一样大的黑熊,被画皮妖一爪抓碎脑袋。然后尸体被画皮妖随手丢向孔佑。直接将孔佑的保命底牌打了出来。 被压在黑熊尸体下的孔佑挣扎着看向炁脉处,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孩子们的身影,于是苦笑一下说道。 “炼妖壶,答应你的事情可能做不到了,对不住啊。” 【你很好,我会救你】 第16章 授业 无面画像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空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前世背的古诗,正中孔佑当下心境。从早晨一路走到正午,师徒两人还在山里跋涉。孔佑没怎么爬过山,不知道如何分配体力。前半段爬得飞快,如今是抬起脚来都有些困难。 将流到下巴上的汗珠蹭在衣服上,孔佑转头看向依旧精神奕奕的老道:“师父,还有多久才能到咱们化生观啊?” “才爬这么点山就不行了?就你这体力,怎么降妖除魔啊?再坚持坚持,翻过这座山就快到了。” “师父,你三座山之前就是这么说的。咱们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老道曲指弹在孔佑的脑门上:“为师不可能认错道,别废话了,难道你不行了?” 不行?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行,孔佑觉得自己现在能立刻再爬三座,不!能再爬五座山。 在又翻过三座山的时候,孔佑站在山顶上,终于看见了平原。 “师父,前边没山了,咱们化生观是不是快到了?” 老道越过孔佑,向着山腰处走去,仔细看的话才能发现,地上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孔佑跟着老道往山腰走,看见老道走入山腰处的破烂道观。 两根石柱和一块牌匾组成了道观的山门,长满藤蔓和青苔的牌匾上,连蒙带猜依稀能看出“化生”二字。再往里走是一道青石台阶,台阶的缝隙里探出许多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老道清瘦,道袍其实稍显宽松,沿着台阶向上走时,山风吹动老道的衣袍,确实像极了归隐山林的高人。 “快点进来啊,傻愣在那里做什么?你昨晚可是吃了我一颗极其宝贵的丹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孔佑连忙迈步追了上去:“师父,你别说,咱们化生观确实清净自然。” 化生观里只有两栋建筑,祖师殿在道观正中央,从外面看上去十分宏伟高大,但是孔佑进到殿内就发现,有好几束阳光从大殿上方破漏的屋顶处照进殿内。 建在祖师殿一旁的山房,虽然只有大殿一半大小,但却修葺得十分完善,就连旁边的厨房房顶都不漏雨。 老道让孔佑在祖师殿里对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磕了个头,然后自己往香炉里上了三炷香,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就带着孔佑往山房走去。 孔佑难以置信地问到:“师父,我这就算是拜过祖师,行过拜师礼了?” “是啊,咱们化生观没有那么多规矩。现在我是观主,你是下任观主,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咱们师徒的意思来就行了。” 老道拿出钥匙,将房门上的铜锁打开,推开山房的门走了进去。正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衣袍飘飘,在山崖上负手而立,即使面部一片空白,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这画像为什么没有画五官啊?”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也不知道,我师父的师父也不知道。反正算是咱们化生观的无解之谜吧。” 老道拿出三根香递给孔佑:“来,上香吧,上香的时候千万不要抬头看这画像。” 老道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孔佑上香的时候反而下意识地往上瞟了一眼。 无面男子从画像中伸出上半身,脑袋距离孔佑的脸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孔佑被吓到直接跳出门外,【浮游火】直接在画中男子面前燃起,【乱神光】也直接没入他的脑袋。 画中男子伸出右手,随手就挥灭了【浮游火】,然后把手伸进脑袋里,将那米粒大小的【乱神光】直接拿了出来。 “小玄机,你这徒弟可比你当年强太多了。不仅没像你一样被吓得尿裤子,还敢对我出手呢。” 老道脸都臊红了,急得伸手想去捂画中男子的嘴巴,却又找不到该捂哪里,急得直跳脚。 “祖师爷,不是说好不提那件事了吗!你怎么又说!” “好好好,小玄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提了。行不行,你快把手从我英俊的面庞上拿下来。” 这化生观,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炼妖壶,我这祖师爷是什么来路啊?” 【香火神祇】 【死后受到亿万生灵衷心供奉,便能以一缕元神停留世间】 第17章 八极 洞中蛤蟆 画中男子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瘫成一团:“独苗苗,你可知道这世上的妖怪分成哪几类?” “兵,将,尊,王,神。” 画中男子坐直身子,没有五官的脸直直对着刚说完话的孔佑,语气里有一丝震惊:“好小子,你连这都知道!” 又转头对着玄机老道喊话:“小玄机,你真不是把别人家的徒弟偷偷抢回来了吧。要是人家师父打上门来,你跑路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 “祖师,这是我在庆州鬼市上听那些妖怪们说的。它们好像都在找一件叫做炼妖壶的宝贝,说是里面藏着成为妖神的秘密。还说三大妖王都许下重诺,只要找到炼妖壶,那就是一步登天。” 画中男子又瘫进了座椅,右手放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小声说道:“这天下,看来是又要乱起来了。” “好,你这一身本事我也不再追问,只是入我化生观,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若你有朝一日与那妖邪为伍,我便替你师父清理门户。你可能做到?” 画中男子突然严肃的语气和强大的气势让孔佑心中一震,下意识地就开口说道:“一定能做到。” 画中男子拊掌大笑:“玄机啊玄机,当年入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有福缘的,原来这福缘是应在这里了。” 一直趴在丹房门后偷听的玄机站起身来,整理好袍子,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徒儿,过了祖师的‘问心’关,如今你才算是真正的化生观门人。” 画中男子也站起身来,拍着孔佑的肩膀一连说了三声好:“独苗苗,我本名廖化生,当年大家都叫我癫道人,你就和你师父一样,喊我生哥好了。可不要整天祖师祖师地叫,我不愿意听。” “生哥好。” “真不错,要不你给我当徒弟吧,到时候玄机也得叫你小师爷。你看怎么样?” 玄机老道又要伸手去捂廖化生的脸:“生哥,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收到的徒弟,有你这么当祖师的吗?” “逗逗你罢了,看把你急得。快回去给你的宝贝徒弟多炼些淬体丹,他接下来用得到。”廖化生把玄机老道打发去炼丹,带着孔佑走出山房。 两人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站定,廖化生对孔佑说:“来,马步先扎好。” 孔佑按照前世武侠剧里偶尔闪过的片段,模仿着扎了个马步出来,结果直接给廖化生逗笑了。 看着捂着肚子快要笑倒在地上的廖化生,孔佑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起身来:“生哥,我什么都不会。” “不急,等我笑完再来教你。” 接下来的一天,孔佑都在扎马步中度过。 等到太阳落山,廖化生回了画上,玄机老道出来找自己徒弟。看着孔佑满头大汉,双腿颤抖,但还是在坚持着扎马步,可把老道心疼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这要是第一天就练得这么狠,再把孔佑吓怕怎么办? “徒弟啊,走吧别练了,明天再练。” 孔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此时强撑着开口说到:“还有半柱香就好了。” 老道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徒弟也是个倔驴脾气。于是转身进了山房,准备和廖化生商量商量,要循序渐进,别一上来就这样练,再把人吓走了可怎么办。 等到廖化生插在地上的香燃尽时,月亮已经挂在孔佑的头顶了。孔佑迈着酸软的双腿走进山房。 老道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从丹房冲了出来,将手里的淬体丹放在孔佑的手里。 “快,把淬体丹吃了。” 孔佑把手中的丹药放进嘴里,觉得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廖化生从画上飘了下来,对着孔佑说道:“今天表现的很好,快去睡觉吧,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看着生龙活虎的孔佑,就连廖化生都啧啧称奇:“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啊!就算有你师父的淬体丹,你最早也是明天才能下床啊。” 孔佑心想,这应该是杀了猪牙突得到的【天赋:服食】的作用,将淬体丹的药效发挥到了极致。但是牵扯到炼妖壶,孔佑此时也没办法和廖化生解释。 好在廖化生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见孔佑恢复的很好,便继续开始基本功教学计划。 “今天教你八极拳,看我为你演示一遍。” “娘,我去割猪草了!” 刘二牛背着竹筐站在门口大喊。 “快去快回,不要走太远,也不准去玩水,听见没有?” “听见了,娘,我走了。” 刘二牛背着竹筐,欢天喜地地往山里走去。 刘二牛手脚麻利,很快就割了满满一筐猪草。背着猪草的刘二牛没有回家,反而往山里走去。他左拐右拐,钻过茂密的山林,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水潭边。 水潭清澈,里面的小鱼自在地游动着。刘二牛脱下衣服,叠好放在竹筐上,然后开心地跳进水潭,激起的水花把小鱼都吓得躲进了潭底的石缝中。 刘二牛水性很好,在水里灵活得像是条大黑鱼,他扎进水中,转眼间就游到了潭水的另一边。 这是刘二牛发现的宝地,自从那次在水里游着游着,忽然飘到水面上开始。刘二牛每次来水里,都能飘起来。从一开始只能离开水面,到后来渐渐有五寸高,并且每次都会越来越高。刘二牛觉得自己这是要飞升当神仙去了。于是每天都来水潭里游一游。 果然,在刘二牛跳进水里之后,他的身体就慢慢飞了起来。现在已经距离水面有一尺多高,刘二牛挥动着双手在空中飘来飘去,这就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 他想着等自己快要飞到天上去的时候,就带着爹娘和弟妹们一起来这里。到时候看着自己能飞那么高,娘肯定不会再因为玩水打自己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人一起飞到天上去做神仙。 刘二牛飘了一会就掉进了水里,他游到岸边,穿好衣服,背着竹筐下山去了。 而水潭上的山洞里,水牛大小的蛤蟆又缓缓张开了嘴,将天上的一群飞鸟吸进肚子里。 第19章 失踪 搜山寻童 孔佑站在院子里,看着一问三不知的男人,和不停哭泣的女人,顿感压力倍增。 “二牛他娘,你快别哭了,人家小道长问你话呢。二牛他爹又啥都不知道,你再哭个没完,那干脆让人家小道长走吧,我看二牛也不用找了。” 村里的长辈实在看不过去,替孔佑开了口。 “大姐,你先别哭了,和我说说二牛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昨天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 赵桂花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虎口,指甲深深扎进肉里,血顺着手掌流到衣服上。这才强迫自己止住了哭声。 “二牛,二牛他最近几个月,特别听话。也不在村里乱跑,总是早早就背着竹筐去割猪草。他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附近的猪草太少了,他要背着竹筐找很久才能找到一筐猪草。” 说到这里,赵桂花又悲从中来,拍着大腿哭喊到:“我的二牛啊,我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就丢了啊。” 孔佑又问老实汉子:“大哥,你儿子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刘大柱被孔佑问得无地自容,甩起手来对着自己的脸上,抽了两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村里的邻居急忙拉住刘大柱的手,对孔佑解释到:“大柱家里孩子多,他在县城里做给粮铺扛麻袋,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小道长,真不是他不关心孩子。” 刘大柱抽自己的两耳光用足了力气,只一会儿功夫,脸上就出现两个通红的手印。 孔佑看着这个沉默汉子脸上的掌印,心里也是一阵发堵。 这时村里几个半大孩子说到:“二牛说谎,西边沟沿那里的猪草多得是。根本不用找很久。” “大家有谁昨天见过刘二牛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说到:“我昨天见那孩子背着竹筐往东边去了。” “小道长,一大早我们就往东边找了,根本没见一点人影,就连个竹筐都没看到。”拉住刘大柱的邻居说到。 孔佑对村民们交代到:“现在也就这一点线索了,我这就去东边找找,麻烦乡亲们看好他们夫妻俩,别让他们想不开做了傻事。” 孔佑说完,跃上刘大柱家的屋顶,在茅草上稍一借力,就跳出去几丈远,三两下就出了村子。 “二牛他娘,你快别哭了,这小道长看起来比他师父还有本事呢,说不定一会儿就帮你帮二牛找回来了。” “桂花啊,别哭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这三个小的想想啊。” 兴许是看见孔佑那惊为天人的身法,又或者是周围人的劝阻说到心坎里,赵桂花慢慢止住了哭泣。 孔佑出了村子,就看见一条分岔路,一条路上脚印很多,有人的,有牛的。看样子应该是通往县城的路,经常有人走。另一条看上去像是村里的猎户经常上山,才在杂草中踩出了巴掌宽的一条小路。 既然村民们说往这个方向找过了,那条宽阔一点的路上,肯定是没什么线索。于是孔佑径直沿着小路上了山。 孔佑一步一步地沿着山路往上走,没多久就走到了山顶。选了一棵看上去最高的树,孔佑纵身提气,踩着林间的枝杈,伴着山风就上到了树顶。 举目望去,林海涛涛,树冠如撑天巨伞,将孔佑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山风吹过,树叶与枝杈晃动的声音传进孔佑耳朵。 “炼妖壶,有感受到什么妖气吗?” 【没有】 孔佑从树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右脚一点,就向着山林中冲去。事到如今,只能用点笨办法了。孔佑以山顶为起点,开始搜山。 孔佑停在树上,仔细地去分辨刚才传入耳朵里的声音。 “呜呜呜……” 听上去像是风吹过山洞的声音,又像是人的哭声。孔佑转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刘二牛自从发现“飞升”宝地之后,每天都会来尝试一会儿。这三个月来,他已经从刚刚离开水面,能飞到两丈多高,每次飞一会儿之后,就会自己慢慢落下来。 他准备等爹回家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到时候,大家一起来这里飞升当神仙,爹就不用辛苦地去县城做工,娘和弟弟妹妹们也都能吃饱饭。 就在刘二牛发愁着等飞上天做神仙之后,自己是吃又软又甜的白面馍馍,还是吃上回爹从县城带回来的那种,撒了芝麻香喷喷的烧饼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这次都快要飞起三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