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珍贵》 1. 薄荷气泡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你最珍贵》林斯如/文 晋江文学城首发 2022.10.13 「年少时的爱情永远炙热。一旦在心底落根,就如藤蔓攀上树干层层环绕,生长速度肆意又疯狂。蔓顶的嫩叶看似静止,却始终朝着某个方向逆时针回旋攀生。」 「藤蔓的方向是光,而我的方向,始终偏向安蔓。」 霍荔合上小说,放回身旁的实木岩板茶几上,视线对上封面醒目的标题。 清冷的眉眼蓦然一沉。 就薄薄的一小册,灰白色调的封面,题着《厕所爱情》四个大字,安蔓是故事女主人公。 霍荔鄙夷地将书推得更远。 将爱情视为树与藤的共生关系,意境绝美。却实在想不通作者为什么起这么个没头没脑的书名。 徐珞珞吓得一激灵,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骤然间惊醒,才发现自己没轻没重地拍到了霍荔凝脂般的小臂。 “霍老师,对不起。”徐珞珞用手抹抹唇角的口水,赶紧向老板道歉。 霍荔见她苦恼的模样抿唇浅笑,轻声问:“做噩梦了?” “没有……”徐珞珞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就是被雷声吓住了。” 徐珞珞大学毕业后,就应聘到萦蔓园艺工作室工作,成为园艺师助理,这一年多以来把霍荔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霍荔典型的南方美人长相,骨架轻盈,五官精致小巧,细眉浓眼,脸颊上的红痣衬得她灵动俏皮,脾性与长相一般温婉。 徐珞珞看到茶几上的小说,惊喜道:“老师,你刚刚看了这本书吗?” 霍荔矢口否认。 她只浅浅翻阅一小段,原以为是小姑娘爱读的言情,却直接被重口的书名劝退。 “看完绝对不亏。”徐珞珞信誓旦旦道。 她随后捧宝贝似的捡起茶几上的书:“书名看着确实拧巴又没头绪,可是真的很上头。网传这本还是藤生大大的处女作……” 霍荔看见书名就产生生理性排斥,尽管这是藤生的作品。 藤生,近两年来人气趋增的明星作家,三次元的资料无人知晓,保持着极致的神秘感。 擅长写悬疑推理向小说,思维逻辑清晰,感情线自然流畅,男女书粉各参一半。 霍荔见她一脸沉醉,抿了一口蜜茶,疑惑道:“女厕里的悬疑故事?” “那倒不是,”徐珞珞压低嗓子小声道,“纯言情,而且还很……” 末尾两字落入霍荔耳畔,她面色稍绯:“你个小女孩能看点正经书吗?” 正想与她解释,酒柜后面吧台上的座机电话铃恰巧响了,徐珞珞几步小跑过去接听电话。 “您好,萦蔓园艺工作室,请问需要咨询些什么……” - 翌日上午,霍荔在办公室整理相关资料。 办公室设计在工作室的中心花园,偏椭圆柱状的透明鸟笼设计,四周由加拿大特殊的玻璃材质组成,底部用断桥铝拼接安装。 庭院周围的线条设计华贵又复杂,地砖及其他均为米色和红色调材料,花坛里多为绿篱与灌木。 徐珞珞领着人传过欧式雕花拱门,绕过侧柏小道,前往中心花园。 “霍老师,杨科长到了。”行至办公室楼梯前,徐珞珞轻声提醒道。 几分钟后,中心花园多了一道倩影。 霍荔身着米白色旗袍,上面绣满小簇的鸢尾和蝶,素雅中又多了一丝灵动。 云锦细软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盘发中簪了株白茉莉,步步生香。 “杨科长,您好。”霍荔伸出纤纤细指行握手礼,“您这边坐。” 杨科长落座:“早就听闻霍老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霍荔莞尔一笑,等着后话。 “听闻霍老板在国外留学6年,对欧式园艺设计颇有见解。原以为您应该与法式茶歇裙有渊源,没想竟是位身着旗袍的国风女子。” 徐珞珞拾起米色桌布上青瓷提梁壶,给两人各斟一杯清茶。 柔风拂过霍荔瀑布般的黑发,她推过茶杯:“杨科长谬赞了。” 杨科长是城市规划管理局的,负责河舒市的建筑景观规划管理工作,昨日下午便是管理局的人打电话前来预约。 杨科长抿了口清茶,直入主题:“霍老板,河源市将承办明年的省级小镇文化艺术节,咱们河舒市协办,不知道您听说没?” “略有耳闻。” “事关小镇的开发与建设,我们分局需要派送相关人才去往邻市,协助他们完成相关策划工作。” “霍老板师承海比娜大师,精通欧式园林设计,同时对中式园林设计也颇有见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霍荔闻言,一双柳叶眉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颦起。去年初她回国创立这间工作室,经营上一直不温不火。 直至去年,她一举夺得省级“梦花园”设计奖,工作室的也随之打响名号,前来寻求设计建议的顾客方才增多。 正式单位抛来橄榄枝,算是第一次。 她虽对小镇建设项目没多大发言权,但不得不说此举非常有利于工作室的宣传。 “为民服务,自然不能推脱。”思索片刻,霍荔以茶代酒敬杨科长一杯。 随后,杨科长与霍荔谈涉了相关注意事项,告知她明日需要随局里的同事去趟邻市,合同等事宜等考察回来后再细谈。 杨科长走后,徐珞珞收走剩下的茶水,见霍荔还坐在中心花园里翻阅资料。 “霍老师,还需要热茶吗?”徐珞珞歪头看了看桌面的资料。 霍荔将茶杯递给她:“不用啦。” “Wait,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徐珞珞咋咋呼呼地喊停。 霍荔停下手中动作,资料停留在小镇开发的合作方页面,并无异常。 “《傍晚冰川》电影制作组?”徐珞珞放下手中的茶杯惊呼。 霍荔这才注意到合作方中的丙方,居然是海洋影视文化集团。近几年大片层出的电影投资方,买下不少大热IP的版权,赚得满盆金。 “是藤生大大的小说!几个月前就听网上在传要改编成电影,没想到是真的!” 徐珞珞直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解释道。 霍荔随意的看着资料,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小镇开发,拍电影的来凑什么热闹?” “因为这本小说算是小镇题材呀,电影制片组的借用场地,也可以借此营销取景地,增加当地的经济收入。一举两得嘛!”徐珞珞兴致勃勃。 霍荔将脸侧的碎发抚到耳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2. 旧雨重逢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往日历历。 尘封的回忆在窗口雨打枝叶的强烈视觉感官下,逐渐清晰明了。 这趟故地重游的短暂旅途也变得不那么顺利。 几百米外的山脚下因雨势颇大造成山体滑坡,掉落的碎石将入镇的唯一关口封闭。 老李被迫将车停到路边,拨通局里领导的电话汇报现在的情况,徐珞珞见这个情况更加肆无忌惮,不知道从哪儿翻出袋薯片拆开。 “我包里还有酸奶,你要喝吗?”徐珞珞扭头问。 她知道霍荔向来不碰膨化食品,出门前给她带了盒无糖酸奶。 霍荔扶了扶提花披肩笑道,“不知道多久才通路,你待会找不到洗手间又得难受。” 徐珞珞没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乐滋滋地干掉薯片和酸奶。 人的三急问题,最终暴露在封路后的两个小时。 老李被迫驾车掉头查看附近是否有农家可以借用洗手间。 没走多远,返程的小道也被辆纯黑色SUV拦住了去路,尾灯在雨雾中闪烁,映衬得车位线条尤其犀利。 小道左边剩下不足一米的距离,把路拦得死死的。 老李见徐珞珞捂着腹部坐立难安,连按几声喇叭催促前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如同瀑布倾泻而下,霍荔拿起伞准备下车。 “我下去问问前面什么情况,等前面腾点地,老李你赶紧借道过去。” “我去吧。”徐珞珞歪头商量道,“路不好走。” 霍荔拍拍她的脸蛋:“让你少吃点,乖乖等着。” 话毕,霍荔打开车门,撑伞的短短几秒,雨水直接让小腿处的旗袍底湿了个透。 关上车门,她撑着深灰色雨伞往前面的车走过去。 不过五米的距离,她踏着双玛丽珍高跟,步子谨慎又急切。腰肢盈盈一握,灰粉色的秋冬款旗袍也并不显得臃肿。 山野里的雨天升起缕缕轻烟,她的身影很快融入烟雨蒙蒙中。 霍荔走到驾驶座车窗旁,玻璃上镀了层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她伸手敲了敲玻璃。 没有回应,她又多敲了两下。 这次很快。 车窗缓缓降了一半下来,足够她看清驾驶座里人。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清冷凌厉的下颔线与薄唇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冷淡又漠然。 他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头回着电话,蓦地抬头扫她一眼。 霍荔望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怔住。 她不自觉地扣紧握伞的手指,指尖渐渐泛白,讶异于眼前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他的神色一如以往的淡然,宛若注视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眼神询问她的来意。 霍荔走近一步,微微垂头:“你能稍微把车靠边挪挪吗?我们有急事需要过去。”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眼后视镜,很明显知道堵了路:“这条路就那么宽,我能挪去哪?” 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滴进霍荔的脚背,湿哒哒的,黏腻又难受。 “你往前面走点,路段稍微宽点我们就能过去。” 他抬手露出一小截手臂,指了指手机,意示他在讲电话,眼底闪过一丝散漫。 熟悉的小动作让霍荔心底涌起一股情绪,翻江倒海而来。 她的语气放软下来,将拂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江迤……” 话音刚落,江迤心底的情绪不容察觉地发生了转变。 熟悉的低软女声一如七年前,再度勾起藏在心底的酸涩过去。 两人隔着车窗四目对视。 大雨如泻,电闪雷鸣间,多了几分兵荒马乱的忸怩意味。 - 滂沱大雨在这片浓郁的山林里肆虐,雨水如柱。 车窗打开不过两分钟,江迤突然间察觉到自己左臂衣衫湿了个头。 “让我们先过去可以吗?” 她总习惯用这种恳求的语调表达自己现下的需求。 三分糖西瓜冰茶可以吗? 寒假我来栀子坪找你可以吗?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告诉我可以吗? 一起去京北上大学可以吗? …… 或许眼前站着的人是她,江迤方才会失了神一般,两眼相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我先查收你传过来的资料。”江迤对着电话那头轻声道,“晚点联系你。” 他的目光始终漫不经心地锁在霍荔身上。 霍荔听着他这句话暗自舒了一口气,心中悬坠的巨石忐忑的来回摆动,似落,又非落。 他既然打算切了电话,那再挪挪车肯定没什么问题吧。 江迤挂掉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副驾座位上,眉头微颦,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复杂之意。 转瞬间,便有恢复成以往的平静。 霍荔见他松下手刹的动作:“那个,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农家乐?” “农家,也行。”她停顿后补充道。 他的手臂枕在方向盘上,骨络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目光从她那儿挪到前窗来回刮动的雨刮器上,西装裤下包裹的双腿微微敞着,还是不搭她话。 后车的老李抽了张纸巾,手动擦了擦车窗,就怕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薄雾散开那一瞬间,只看见霍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那辆SUV的驾驶座。 “哎,小徐。”老李头也不回地询问后座的徐珞珞,“你们霍老师这温润性子能不能行啊?都让那车主晾好几分钟了。” 徐珞珞捂着小腹往前瞅,有些担心:“会不会遇到不讲道理的了?我们老师也就只有在工作上侃侃而谈,私下还真不太会跟人交涉……” 话还未完,老李更摸不着头脑。 只见霍荔撑着伞往后退了几步,又冲着老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跟上。 下一秒,就见她提着旗袍裙摆往副驾驶徐徐走去。 霍荔也不知道江迤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男人透过烟雨望了她一眼,声音清澈间多了份深沉,丢下两字:“上车。” 她刚走到副驾旁,车门就被缓缓推开。 思索一帧,她果断收伞,一只腿先迈进车内,温温热热的暖流迎面而来。 见霍荔绑好安全带,江迤扫了眼后视镜,鸣了声笛,驱车往前驶去。 后面的老李一脸错愕的换挡赶紧跟上:“小徐啊,你管这叫不会交涉啊?” 这才几分钟,都交涉到别人车里去了。 后座的徐珞珞也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叮嘱老李:“快快,李哥,赶紧跟上。万一这人把霍老师拐走了怎么办?” 老李待这个圈子,见过不少凭借自身优越条件上位的女人。 尤其是霍荔这类搞设计艺术的,相貌身材都绝佳,很难不让人往另外一头想。 “……” 老李沉默,妹妹啊,这谁拐谁还说不定呢。 如果说刚进车那一秒钟,是温暖。 那现在,就是燥动和热。 两人被封锁在在狭小封闭的空间,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的放大,再放大。 霍荔裙摆的湿润已经开始渗透她的皮肤,分不清是热还是冷。 “伞扔后座。”江迤神色依旧淡淡的。 霍荔拿着那把伞确实有些局促,伞上的雨水顺着身侧往下滚落,她一双鞋湿了个透。 她往左侧侧身,手往后费力一够,伞重重落在脚踏垫上。 她抽身回来,恰好对上江迤冰凉凉的目光。 她那句谢谢被封在喉底。 江迤开车的风格一如既往,稳。不急不躁,遇弯鸣笛,速度算不上太快。 不过之前她都坐在他那辆小电驴身后,从前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他后脑勺看。 现在却不敢再多看他侧脸一眼。 不过十多分钟,驶入一条岔路小道。 穿过层层密密的桑树林,一幢小小的农房出现在霍荔眼前。 这就是她上车的理由。 还有谁比在栀子坪生活了十多年的江迤,更了解这里的地理位置。 - 江迤将车停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老李紧跟其后,两车停车熄火的动静不大。 没过两分钟,一位将近七旬的老人打开了房门。 老人满头银丝,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警惕的打量着停在门口陌生的车辆。 霍荔打开车门撑着伞走过去,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伯伯,打扰一下。前面泥石流封路了,能跟你借下洗手间吗?” 徐珞珞一脸生不如死的跟 3. 小巷被堵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2014年电影《后会无期》在国内各大影院上映。这年夏天,太平洋的第一缕海风吹往全国。 各地也掀起一股“朴树热”,大街小巷随处可以听到路人哼唱一两句《平凡之路》。 九月刚至,河舒市迎来入秋后的第一场大雨。 零星雨点顺着老树的长须淌下,操场的空气中满是残余的暑气,还混杂雨后的潮湿黏腻。 将近10点钟。 河舒三中正值晚修下课时间,偌大的操场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影,霍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沉默。 一把长柄雨伞在她指尖犹如摆针来回晃动。 邱园就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地补了个口红,这才察觉到身旁的低气压。 她将口红胡乱塞回校服兜里,顺势勾过霍荔调侃道:“怎么回事啊霍霍,脸色那么难看?” 霍荔任由她勾着脖子,瞥了她一眼:“你门牙沾口红了。” 邱园瞳孔地震,收回搭在她肩上的爪子,赶紧在兜里翻找镜子。 最后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对着牙齿胡乱一擦,又问霍荔:“擦干净了吧?晚修那会儿什么情况啊?连我们艺体班都传了个遍。” 河舒三中是当地的普高,招生也不算多,整个高三年级也就一千来号人。 但就在今晚,霍荔跟她们隔壁班女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在整个年级几乎传了个遍。 邱园在艺体班,八卦诞生之地,顺理成章把各种添油加醋的坊间版本听了个遍。 “现在大家都在说你撬人家墙角啊。”邱园没心没肺地笑,“锄头用得还顺手吗,不好用姐们再给你借一把?” 霍荔眉色一沉,冷冽的侧脸微微上扬,双唇抿成了一条线,不解道:“你说张铭川那逼?” 邱园见她眸色渐沉,很明显生气的模样。 “好啦,别气别气。”邱园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谁他妈脑血栓,撬这么大块五花肉啊。” 任谁一想到张铭川那200来斤的大块头,都会打个寒颤。 满脸横肉,肥头大耳,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满嘴跑火车。 那真是口味清奇才能看上那样的人。 邱园与她认识将近四年,霍荔是个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外表明艳,家境优渥。人呢,虽然偶尔混了点,但成绩丝毫没落下,勉勉强强还算得上个品学兼优。 这人啊,身上的Buff一旦叠加多了,难免引人嫉妒。 “好啦,我们霍霍大人有大量,就别气啦。”邱园轻声安慰。 霍荔只觉得一言难尽,一路过来情绪也平复了许多,视线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人很瘦,感觉裤腿能塞下整个腰。背脊却打得笔直,步伐很大,走路姿势却规规矩矩的。 乍得一看,有那么点书呆子的的味道。 “你在看什么?”邱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口一问。 霍荔没什么情绪地收回目光,“没什么,同桌刚好路过。” “你什么时候有个同桌啦?”邱园侧头问,“也没听你提起过。” “不熟。”她很快回了句。 再抬眼看去,前面瘦瘦高高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两人绕过操场,一路说着就到了综合楼下。 今日是高三暑假补课的倒数日,后面连休两天以作调整,霍荔打算借此懒散两日。 邱园是舞蹈生,晚修后还有节基训,两人不顺路就此分开。 - 三中附近有条直达附近公交站的小巷。 巷子深幽狭长。 路灯下,一群细蚊混乱的打着圈儿飞,地面坑坑洼洼,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霍荔撑着伞刚穿进小巷,一群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迈着流里流气的步子从不远处移了过来。 她捂着一颗心暗叫不妙。 “就是这女的?”为首的男生吐了口烟,扭头问后边的人。 男生染着一头夸张的红发,套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是各种夸张的纹身,个儿不算高,一身腱子肉,看着就挺唬人。 后边的女生身上披着件职高的校服外套,留着时下最热的公主切。 不巧,正是晚修时与霍荔争执的那位。 公主切斜瞥着霍荔,有些沾沾自喜,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也没听说过你们三中有这么号人啊,哪儿冒出来的?”红毛的语气既夸张又不屑,“路子挺横,约架都不带叫人的?” 霍荔看清了局势,下意识往后退,再不跑免不了一顿打。 红毛察觉到她的意图,几步上前,几个人迅速将她团团围住。 “怎么的?还想跑啊?”红毛一笑,眼尾的褶子一道一道的,眼皮上那道疤格外显眼。 那公主切也跟着笑:“就他妈贱,狐狸功夫都敢用到我家大川身上来了。不是要打一架吗?你现在动个手试试呗,我看看有多大能耐。” 霍荔心底暗骂,平时跟着邱园他们在学校耀武扬威惯了。晚修争吵时随口放的几句狠话,却让真正的不良少女当了真。 一群人把她逼到角落里,不知道是谁顺势一推。 霍荔跌坐在人行道楼梯上,台阶上的水瞬间浸湿了她的校服裤子。 紧接着,迎接她的就是一巴掌。 她被扇得有些懵,耳根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嗡嗡声。 公主切掐着她的下巴,用力的将她的脸扭了过来:“继续装啊?” 霍荔被迫与她对视,右手拇指紧紧捏住中指关节处,长睫轻掀,不肯露怯,瞪了她一眼。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巴掌。 霍荔捂着脸发颤,都什么时候了,她这破脾气。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打架,但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甚至连话都懒得插两句。 世事难定,第一次真枪实干居然是自己挨打。 公主切哪见过她这幅模样,平时趾高气昂的人也能落到她手上,瞬间成就感满满,折了折手指再欲动手。 霍荔捂住脸半仰在地,裤子的湿腻感已经渗透到她大腿的皮肤。 晚风拂过,身心俱疲,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小巷口出现一个人影。 逆着光,瘦削的身影却越来越近。 霍荔的心骤然间跳得厉害。 小巷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出奇,少年耳机里的声音暂停一般,耳边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江迤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从一行人身边路过,神色尽量做到自然。 目光却还是瞥见了地上的人。 她头发凌乱,东倒西歪的跪在地上,与晚修时在教室里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迤很快回过神,不多做停留,佯装没看见霍荔一般,打算直接离开。 职高的那群人也打量着江迤,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就没多注意。 < 4. 复学证明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翌日。 一夜急雨,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停的。天空不同昨日那般黯淡,此刻呈现出一种轻柔的浅蓝色,宛若明净的海水。 出门之前,霍荔又盯着镜子狠狠照了几分钟。 镜中少女眼皮粉粉的,肿得像个桃子,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没睡好的模样。 她的脸皮薄,皮肤又偏白,右脸的巴掌印没完全消,透着点红痕。下巴上的的指甲印已经结痂,有些显眼。 霍荔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创可贴,快速掩藏掉昨晚的“风光战绩”。 她不紧不慢地下楼,路过隔壁卧房,下意识抬头往里看了一眼。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间的主人又是一夜未归。 这种情况她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都只有她一个人。 - 霍荔刚踏进教室,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也靠垃圾桶。 再过一天就能结束暑假补课,长达20天的压抑时光转瞬消失,教室里的氛围不再沉闷,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坐一团兴奋的聊天,彼此约定假期的安排。 江迤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套着件纯色长袖t恤,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 他的头发尤其乖巧,贴在饱满的额头。眉骨硬朗,狭长的眼角弧度,看着有些疏离感。 自高二文理分科以来,她旁边的座位都让人避之不及。靠近卫生角,一到夏天味道就大,没人愿意遭这罪,她对里头这个位置却情有独钟。 三中的学生去去留留,尤其是在高三这个关键阶段,江迤作为转学生并没有在班级里引起多大的躁动, 昨天的晚修,算是他第一次到班上。 除去在办公室里的匆匆一瞥,还有他那段干巴巴的自我介绍。 霍荔对这个新同桌没什么印象。 她故意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往自己座位那边挪。 江迤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回头扫了一眼,自觉地挪了挪椅子,放她进去。 霍荔侧着身子放下书袋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印着大花猫的帆布袋。 她从里面随便抽出本书来,书面湿哒哒的卷着边儿。张牙舞爪的书页各种叫嚣着,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 江迤非常短暂的,睨了她一眼。 她今天没穿校服,就套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T恤。发丝又细又长,马尾散在肩上,大半张脸被挡着严严实实的。 他只需微微俯身,就能看到她半眯着眼睛与桌上的书暗自较劲儿。 江迤不免疑惑,就忘了收回视线。 霍荔抚平书面,抬眼问:“你有屁就放。” 她早就注意到江迤的目光,本想装作无事。奈何他的目光太过明显生硬,生怕她发现不了的样子。 江迤这才看清她下巴上的小熊创可贴,下一秒便被她脸颊上那颗小红痣抢走视线。 他目光不由得闪了闪,摇了摇头,翻着手里的英语书。 霍荔见他这幅模样,继续摆弄桌上的书。 她的视线不偏不倚,恰巧落在他的手背上:“你在心虚什么啊?” 江迤算是她见过的男生中最白的,冷白皮的先天优势就摆在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尤其干净。 铺在桌面的书页被风吹出哗啦啦的声响,江迤侧脸便对上她的眼睛。 很明显这个问题,他还没回过神来。 霍荔漫不经心地盯着他手背的伤,语气里暗含不爽:“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江迤冷冷淡淡地注视着她,等着后话。 “你真他妈是人吗?”她语气诚挚,像是随口一问,心里却想把这几本书甩他脸上。 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她旁边。见死不救、背信弃义、狼心狗肺,非他莫属。 江迤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一副狗见了都想踹他两脚的表情。 霍荔见他那样,压着火气把书往抽屉里一扔:“我怎么都想不明白37度的炙热肉/体,怎么样才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那句“不认识”成为审判的箴言。 人跟行尸走肉,本质的差距。 江迤这逼,最多算后者。 这一个扔书的大动作,倒是把前桌的两个女生吓了个激灵。 她们的肩膀默契的抖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暗自叫菩萨。 我的天菩萨,昨日风波未平,今日风波又起,这叫什么事? “所以37度的肉/体,炙热得张口就叫陌生人宝贝?”江迤没什么情绪地翻书,顺着她的问题反问。 霍荔心情复杂,负气将椅子往后一靠,墙面被砸出沉闷一声。 她双手环在胸前,轻飘飘地丢了句:“姓江的,你属狗的。” 狗东西见死不救还有理了。 前桌两人再次惊恐对视。天菩萨,这到底什么情况。 又是肉/体又是宝贝的,这哥姐俩能聊一点咱们能听的吗? “所以你现在狗叫什么?”江迤声音不高,语气里却是明显的挑衅。 霍荔重心向前,两腿往前一蹬,桌面上的水性笔顺着弧度滚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扭头就想与他争辩:“姓江的你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后门边上就响起了熟悉的DreamItPossible,紧接着就是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霍荔一回头就发现吴天才站在门边,脸气得跟他胳肢窝夹着那个猪肝红的保温杯一个颜色,也不知道他杵在门边看了多久。 吴天才眉毛竖起,颇有警告意味的盯了她一眼,背过身去走廊边上接通了电话。 霍荔望着吴天才臃肿的背影,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嘴。 吴天才大名就叫天才,天才级别的起名。首都师范大学硕士,现任河舒三中高三14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教学能力全校师生有目共睹,脾气大得也是全校皆知。 与天才还没有接触时,霍荔纳闷一个老师能凶到什么地步去,也对天才的恶名不屑一顾。 却在开学后的一个星期,被迫诚服。 迫于吴天才的压力,霍荔打算暂时偃旗息鼓,只能将椅子挪回原处。 不过五分钟,吴天才就从走廊闪现到讲台上。 霍荔随手从地面捡起笔扔向桌上,双手托腮,冲着讲台上那位尴尬又会心地一笑。 聪明的人一向如此,否则古人也不能创作出如此合适的成语。 吴天才脑袋上仅剩的几缕头发排兵布阵般,一致向右,不知是淋了雨还是头油,全部贴在头皮上。 “霍荔你跟我到办公室去!”吴天才清了清嗓子,双下巴也跟着抖,直接进去正题。 霍荔昨晚才光临过办公室,轻车熟路,她装模作样的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书。 吴天才一眼看穿了她,拍拍桌子阻止道:“书也不用拿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去办公室站着去,我看你这一天天的就是闲的。” 霍荔尴尬地收回手,放回两条腿上搓了搓,反正也不差这么一回。 “还有那个江迤,你一块儿过去。”吴天才补了句,“其他人把短文拿出来背,再过几天你们就是准高三学子了。打起精神来,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前半句话足以让霍荔心花怒放。 她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天才干得漂亮。 - 时间还早,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阳台上是几盆焉巴的仙人球,能把耐旱植物养死的也只有他们年级的办公室。 隔壁15班的班主任何仙姑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低头剥茶叶蛋壳,抬头就看见霍荔这个熟面孔。 后面还跟着怒色浮面的吴天才,她咬了半口卤蛋,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我说老吴啊,你们班这小女生挺皮实啊?”何仙姑勾起脖子打量了最后进办公室的男生几眼,“昨晚才跟我们班女生闹了 5. 送书赔罪 “你这算不算是补偿我?”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下课铃儿响起,吹起了干饭人冲向食堂的号角。 前桌两个女孩默默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两人默契地看了霍荔一眼,神色慌张的往教室外走。 霍荔把书随意往课桌角落里一推,望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怎么见证了别人尴尬瞬间的人还吓得先跑掉了?她摸出手机放进兜里,门口就传来邱园的呼喊声。 “霍霍,傻坐着干什么呢?”邱园见她坐着不动,直接冲到她的课桌前。 见霍荔旁边的课桌上搁着几本书,想起了她说多了个同桌这回事。 霍荔见她顺势要去翻那几本书,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赶紧把人拽着往外走。 “还真有同桌啦,叫个啥,男的女的?帅不帅?”邱园一连三问。 霍荔原本就一肚子火,听她又扯上江迤那逼,心里的气越来越大,她就像个足气的气球,就快爆炸了。 “先走吧,饿了。”她扯着邱园往楼下走。 邱园倒没在意,一边下楼梯一边问:“你脸咋样了?” “无伤大雅,依旧貌美。”她焉巴巴地随口乱扯。 两个人下了教学楼又火速穿过校门,去了趟小吃街。 邱园带着她绕过三三两两的人群,最后进了家砂锅米粉店。 将近九月,烈日当空顶着人头顶无情炙烤,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霍荔背后起了一层汗。 砂锅店里的生意自然比不上其他家,两人一进店门,里桌就有个男生冲她们招了招手。 霍荔从冰柜里拧了瓶冻橙汁过去,瞪他一眼:“徐靖宇,你脑子有毛病?这个天儿吃砂锅。” 邱园与徐靖宇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你闯枪口上了,兄弟。”邱园扯了几张纸擦擦桌面,好心提醒。 这一路过来,她就觉得她们家霍霍火气大,一点就炸。 但是火大能怎么办?发泄出来呗。 “你吃炮仗了啊?”徐靖宇一如既往地嘴贱,“外面的人搞不过,就会窝里横,压榨你哥哥。” 徐靖宇体育生,三中传统,艺体不分家,他跟邱园一个班,今天一大早就听说了霍荔昨晚的事。 他与霍荔一个院子里长大,原本见她下巴还贴着创可贴有些心疼。 结果这小丫头片子,刚坐下就这么冲。 “我看你是王八糠吃多了,说话没大脑。”霍荔直接把桌上的盐罐子给他扔了过去。 徐靖宇反应快,赶紧接过罐子:“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让霍女侠您反应这么大。” 霍荔又去吧台拿了根吸管,回到座位专心喝柳橙汁,压根不想理他。 徐靖宇冲邱园眨巴一下眼睛使眼色。 我姑奶奶这又是怎么了? 邱园耸耸肩,一脸无奈。 我怎么知道? 不过十来分钟,老板娘就把砂锅米粉端了上来。三份红油鲜肚米线,点缀着酸菜粒和鲜绿盎然的香菜叶,看着都很有食欲。 霍荔接过自己那一碗,搅拌着汤匙发呆。 徐靖宇嗦了一口米线,抬头就发现霍荔在神游修仙,故意去扯她下巴上的创可贴。 霍荔躲开他的爪子,整个人往后仰,双眉拧在一块。 “到底怎么啦?说出来让哥哥开心一下。” “遇到个事逼。”霍荔闷闷不乐,语气里甚至蒙上一层恼怒,“靠!我他妈好像还干不过他……” “谁啊?”徐靖宇喝了一口汤,“还有你霍女侠干不过的人?” 霍荔举起汤匙,看着身边两人吃瓜的眼神,最终动动嘴唇,还是啥都没说。 一言难尽。 总不能说,她找人约架。 被同学围观,以为她要去强吻新同学吧? - 午休。 江迤回到教室的时候,霍荔正心安理得地用着他桌上的教材。 霍荔趴在桌面上,手里翻着本英语书,哈欠一个接一个,一副就快梦周公的模样。 她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眼底瞬间湿润,抬眸就看到立在教室门口的江迤,没想到他会回来这么早。 教室里只剩几个带饭在教室里吃的同学,其他人或去午托,或回家休息,寥寥几个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收回视线。 江迤拖着步子回到座位,从书包里翻出一套试题来,睨了眼霍荔桌上的书,什么话都没说。 霍荔揉了揉眼睛,把自己桌上的书推还给他。 物归原主。 江迤扫了一眼书,不作任何情绪,默默地把书收回了抽屉。 “稀奇啊,我真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碰到活哑巴。”霍荔撑着脸,好奇地望着他,语气里全是挑衅。 江迤刚从包里翻出支笔来,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霍荔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强调:“除了那句,不、认、识。”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无论做何动作,都尽收眼底。 桌子对于江迤来说偏矮,位置也不宽敞,他保持着一种别扭又不舒服的姿势。 见他不作声,霍荔继续作死:“早上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江迤似乎注意到她直白的视线,反问:“什么提议?打架奉陪不了。” 霍荔扬起眉梢,不解:“除了打架我还说了啥?怎么就奉陪不了?你打不过我?” “看你勉勉强强算个女的。”他话里带着些许其他意味。 不容易啊,你还能看出我是个女的。 那你他妈还把女的扔巷子里自己跑? 霍荔小声嘟囔。 江迤把书合上,停笔侧头,刚好对上霍荔的视线。 他的眼皮很薄,一条浅浅的双眼皮褶皱若影若现,应该是内双。 睫毛又长又密,眼皮垂下来的时候,眼睑铺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打架奉陪不了,那你能干什么?”霍荔气得脑仁疼。 不打架也行,那势必要选出个其他的,还必须得分出个胜负。 谁输谁当孙子,永远不在对方面前狗叫,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什么都奉陪不了。”江迤收回目光。 霍荔听完瞬间火大,这股气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就好比你这一拳头直接捶在软绵绵的绣花枕头上,人家根本不应战。 “江迤你是不是男人啊?”霍荔见他两腿微微收拢,若有所思地往他某个部位盯了一眼。 随即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她拍拍他桌上的试卷,“没事了,您继续。” 江迤手肘撑着桌子,椅子往后推,长腿风光暴露无遗,脸上似乎挂着个轻描淡写的笑。 “去厕所给你证明一下?” 霍荔:…… 这狗是要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 - 风波过去,午休时间又恢复宁静。一阵风拂过,一丝丝温热的气息袭面而至。 霍荔趴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把脑袋往胳膊肘里缩了缩。闷热,怎么都不舒服,她伸出胳膊在桌面倒腾一下,想要找到一处冰凉地。 却没想到会碰到江迤的手臂,短暂一秒,一股寒意渗透在她的指尖。 她扭头就看到了江迤没有血色的脸。 30多度的天,他却如此冰凉。 睁眼那瞬间,江迤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霍荔扭头假寐,暗自揣摩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待意识清醒过来后,把手机从包里翻了出来,给徐靖宇发微信。 她能说上话的人还挺多,却没多少知心朋友,徐靖宇算是一个。 从小到大她都是凭借着那张乖巧的脸蛋,和别人扯上那么几句话,但交集都不深。 轻微的社恐总会给别人一种疏离的错觉。 疏离的次数多了,那就显得有些装,不免发生一些类似昨晚的事。 雪怀子:【下课给我搞本物理书来。】 徐靖宇几乎秒回:【?你不清醒】 雪怀子:【赶紧的,要不你就等着给你姑奶奶烧纸钱。】 徐靖宇逃了午自习,彼时正和一群狐朋狗友蜷缩在网吧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单手回了句: 【怎么说?你拿出当时扔书的魄力啊。】 邱园大概给他讲了昨晚的事,两人在教室压根儿没打起来。 倒是15班那女的,顺手把他姑奶奶的书扔后面的 6. 打架告白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再次宣战的结果。 江狗死活不应。 霍荔人疲了。 河舒三中在市里算是中规中矩,无论是师资亦或是其他硬件设施。 学校里优差生各参一半,能冲名校的学生也有,但大多数都处于冲个本科的平庸之列。 学校午休时间给得比较足,接近三个小时。 晚修前的自由安排时间稍微紧张些,一个半小时左右。 邱园今天晚上有形体验收课,上称之前不敢吃晚饭。 徐靖宇那狗东西,算了,他不配。 霍荔只好自己出校门,琢磨着买杯果茶应付一下。 刚踏出校门,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她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霍主任怎么今天这么有空?” 霍慧芳女士一眼就注意到霍荔的脸。 她的左手搁在窗外掸了掸烟灰,侧脸打量着她,随口一问:“想吃什么?” 霍荔思索片刻:“川菜,想吃辣子鸡丁。” 母女俩口味不挑,驱车去了附近的商场,随便找到一家还看得过去的川菜馆。 时间还早,不到饭点,餐厅里只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人。 霍荔环视一圈,餐厅整体装潢是偏复古调的,昏沉的灯光加木桌木椅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寥寥几眼,她又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菜单。 “你这脸怎么回事?”霍慧芳倒了杯荞麦茶,推到她的面前。 霍荔不作声,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她撕掉下巴上的创可贴,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 “跟你说话没听见?”霍慧芳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有些不满她的态度,挑眉问道。 “跟同学闹了点矛盾。”霍荔避重就轻地回答。 霍慧芳审视她一眼,眼神里是质疑。随即,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难猜,电话是打给班主任吴天才的。 霍慧芳当着她的面儿,毫不避讳又直截了当地询问她在学校的情况。 “哎,师兄你好,我是慧芳。” 霍慧芳听着电话,偶尔扫上霍荔几眼,脸色谈不上好看。 “我想问一下霍荔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对的对的,她平时还挺文静的。……但是我看她脸上的伤,应该也不算两个孩子小打小闹了吧?” “师兄,你看能不能也把那位家长请到学校来?我知道同学之前有小摩擦很正常,但这都弄脸上了确实影响不太好吧?” 霍荔托着腮盯着眼前这个精致从容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妈妈。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始终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态度,也从来不会表现出过多情绪,似乎一切她都有把握。 “行,那就麻烦你找另外一位班主任先沟通下。”语气依旧客客气气。 “麻烦你啦,师兄。有机会出来聚聚。” 霍慧芳挂断电话,服务员刚好端了一盘炝炒四季豆上来。 霍荔拆了双筷子,夹起半截四季豆往嘴里塞。 “你们吴老师说是你先动的手?”霍慧芳问。 霍荔嚼了嚼嘴里的四季豆点点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打算再夹一筷子。 “那你下巴这两道怎么回事?” 四季豆又焦又咸,霍荔又喝了一口茶:“她不服气,放学找人堵我。就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 霍慧芳一听,猛地搁下筷子:“这事可大可小,算是校园欺凌,你知不知道?” “你倒好,出了事也不跟我说,我再怎么都还是你妈!” 她盯着霍荔结疤处,眼神里藏不住的凌厉与探究:“那为什么还答应跟我出来吃饭?反正你事事有主意,倒不如等伤好全了再来见我。” 霍荔听得有些想笑,也收回筷子。 她端正又虔诚地问:“我对着那60平的空卧室讲吗?换个简单的问题,我每天什么时候到家您知道吗?” 霍慧芳审视着她,脸上浮现出难以辨别的神色。 霍荔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勉强微微一笑:“与其说我事事有主意,倒不如说你事事不关心。反正你们从来不需要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两年多来无尽的争吵,母女俩都适应了这种餐桌上静谧的氛围,就差撂筷子走人。 “霍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爸说的那些话,说什么尊重你自己的选择,让你去了三中。你看看你这两年多在那儿学了些什么作风?” 霍慧芳向来看不上三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坏的环境最先影响人。 她很难不把自己女儿翻天覆地的变化归罪于三中的学习环境。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霍荔反问。 霍慧芳看着眼前的那张脸,一时无言。 “您先吃,我去趟洗手间。”霍荔叹了一口气,询问一旁的服务员后,去了洗手间。 食欲早就败空,她挤出几滴香薰洗手液,水流哗哗的流,冲走手中的泡沫。 她抬眼对着镜面整理了额前碎发,少女稚幼青涩的脸挂了几处彩,与脸颊上的红痣交相呼应,眼神里憋着一股倔劲。 走了几秒钟的神,霍荔抬起胳膊,咬走手腕处的黑色发圈,索性将头发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T恤偏短,她腰上的淤青若隐若现。 霍慧芳环手立在洗手间门口,里面情景一目了然。 她短暂停留后,悄悄离开。 回到餐桌,一直到那几个菜上齐。 霍慧芳才重新拾回筷子,催促道:“赶紧吃,吃完回去上课。” - 霍荔拿着杯鲜榨西瓜汁往教室走,刚到后门门口,就看见自己座位被几个女生团团围住。 有那么两三个熟面孔,是她们本班的女生,其余的没见过。 莺莺燕燕中间,围着一个榆木脑袋,江迤。 这叫什么,唐僧误入盘丝洞,快被生吞活剥了。 一群女生故意上去跟他搭话,江迤起先还会应一两句。 后面可能觉得麻烦,他的注意力都在桌上的闲书上去了,甚至懒得搭腔。 霍荔没多看,端着果汁在门口随意找了个空位,翻出手机玩游戏。 但说不说,江迤人是狗了点,但是小模样长得还行。 一众美眉中,为首那位最矜持。 她穿着夏季校服,百褶裙下是笔直又白皙的长腿。 长发及腰,窗口的风拉满氛围感,似乎可以闻到甜丝丝的香。 “同学你好,我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我叫秦覃。”女孩儿热情的自我介绍,“咱们认识下交个朋友吧?” 江迤难得抬起头来,眼色冷厉,让人读不准他心底想法。 秦覃再一次沦陷在江狗深褐色的瞳孔漩涡中。 她莫名紧张,面色红透,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咱们,要不要加个微信吧?” 一众女孩惊呼,有的则是故意起哄,秦覃的脸更红。 “我不用微信。”江迤搁下手中的笔,整个人往椅背一靠,语气冷淡不明。 秦覃眨眨眼,江迤这话算是变相拒绝了她。 这年头的高中生,谁会不用微信。 “不好意思啊,同学。” 江迤抬眸,落日的温柔倒映在他的眼底,蒙上一层温润的水汽,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 “江同学,”她也不扭捏,“那你用Q吗?加Q也行。” “都不用。”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冬日里的一颗薄荷糖,呵气又冰又凉。 “你这算是,拒绝我吗?”秦覃被拒绝有些恼怒,却还是不死心。 却没有再等来任何回复。 霍荔坐在门口晃着椅子腿儿玩,偶尔喝口西瓜汁,手机也玩了,八卦还听了不少。 一直到有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同学,你能让我拿本书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她,“我拿了书你再坐。” 霍荔反应过来这是座位的原主人。 她连忙起身,对之抱歉一笑,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转眼间唐僧身边的莺莺燕燕也都退下。 霍荔迈着不良少女该有的步伐,吊儿郎当的回到自己座位。 “秦妹妹可是哭着走的呢。”霍荔从抽屉里翻出第一堂要用的书,故作惋惜道。 江迤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意思,却懒得搭理她。 “姓江的你是不是真不行?”霍荔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西瓜汁,舔舔嘴唇。 然后继续咄咄逼人:“告白和打架,你起码得应一样吧?” 江迤:“……” - 晚修下课铃刚响没多久,霍荔就发现徐靖宇倚在后门门口往自己这边张望,龇牙咧嘴地像花 7. 认知障碍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霍荔就宅家看了几本小说,两日调休一晃就过。 转眼便是正式开启高三生活。 霍荔洗漱完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吊带,外面套着件白色系的校服。 衣袖边儿和下摆都是黑色,胸口印着灰白调的校徽,还有一行校长亲手题写的校训,“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动作快点,过来吃饭。”饭厅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谈话生了奏效,霍慧芳女士难得起了个大早。 霍慧芳做事一贯雷厉风行,催促道:“今天开学典礼。我事情很多,得早点过去。” “马上。”霍荔提着帆布包冲到饭厅。 “走吧。”她端起桌上的牛奶杯一口闷下,顺手拿了一片椰奶吐司咬在嘴里。 霍慧芳正好从厨房出来,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过桌上的Longines手表系上。 “坐着慢慢吃完也来得及。” “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你书包呢?”霍慧芳没好气地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霍荔的衣角。 “脖子疼,背不习惯。”霍荔又往嘴里送了一口吐司,奶香味溢满口腔。 霍慧芳瞥她一眼,虽然没啥用。 霍荔依旧吊儿郎当地挎上她的帆布包,母女俩一起出门。 电梯里,霍慧芳对着镜面反光整理了一下着装,回复着微信里的消息。 “下个月你爸让你去他那边住。”她头也不抬,像是询问霍荔的意见。 “不去。”霍荔直接拒绝,“那边离学校太远了,上学不方便。” 霍慧芳抬眼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也不多劝,随即说:“你自己决定,想好了给他打个电话。” 霍荔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距离确实是问题之一。 但更头疼的是,她不想面对她爸的新婚妻子。毕竟老话常说,有了后妈,亲爸都会变后爸。 何况这些年她跟她爸关系本来就谈不上亲近。 霍慧芳和唐靳华在她初三毕业后就离了婚。 和平分手,也不存在什么第三者,从此宣布这一段枯燥且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的婚姻到达尽头。 唐靳华没过多久就选择再婚,结婚对象是一个小学英语老师,刚过30岁。 婚礼上,霍荔见过这位年轻的后妈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总能看出些霍慧芳年轻时的影子。 也不知道唐靳华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了十多年的脸,多数都还是争吵不休面红耳赤的模样。 他居然还能找个三分似的。 电梯很快到达负一楼,霍荔也没来得及深想。她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把硬硬的皮一股脑扔进了垃圾箱。 随即上了霍慧芳的车。 - 这种让亲妈亲自送到的学校门口的待遇,很难得。 以往霍荔都是早起二十分钟乘公交过来。 她将手机调成震动,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七点。 此时整个校园已经有不少人,相熟的三三两两,边走边聊天。 霍荔很难见到这种情形,按照惯例,她都是提着便利店买的早餐踩点进教室。 “听说你昨天跟隔壁班那新来的表白了?” 左边的自行车车道里有两个女生并排走着,散漫又悠哉,丝毫不顾及身后喇叭都快按坏掉的车群。 霍荔一眼望过去,就注意到右边那个留着公主切的。 老熟人。 公主切正搭着水蜜桃公主秦覃的胳膊,两人没怎么注意旁人,继续交谈着。 水蜜桃被她这么一问,脸又红了。 “我日,不是吧?秦覃你他妈傻帽吗?这种男的也值得你追?”公主切似乎跟她的关系还不错,语气里有些替她愤愤不平。 秦覃今天没穿校服裤子,悄悄换上条紧身浅色牛仔裤,勾勒出她腿部的美好线条。 “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他还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高。” “大姐,高的你没见过吗?帅的你没见过吗?又高又帅的都追过你,你还惦记着这种货色?” “我就觉得,他挺特别的。”秦覃说。 虽然她没见过江迤几面,他这个人也冷冷淡淡的,甚至可能还有点装。 但是,就觉得挺特别的。 国际惯例,人一旦觉得某个人身上有特别点,那就完了。 “哈哈哈,是挺特别的,特别下头。”公主切的笑声一如既往地夸张,方圆五米都能听见。 “特别到直接撂下女生跑路,特别到女生追他追到办公室门口,连壁咚都用上了,人家照样不管不顾。” “你说他特不特别?”公主切继续给她姐妹洗脑。 当事人在旁边听着差点被口水呛到。 霍荔原本挺赞同前一句的,后面那句壁咚又是什么鬼。 现在误会都传播这么快吗? “壁咚?”水蜜桃骤然脸色惨白,没想到竞争对手都已经大胆到这个地步。 “就听咱们班那八婆讲的,姓江的那同桌都把他按墙上了。”公主切也不故作神秘,“真是要了命,他居然来了句——” “要不这样,你就当我死了吧。” “所以,你追这种男的干什么?油盐不进,又没风度,这逼绝对有情感认知障碍。” 秦覃、霍荔:…… 霍荔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她想删除的画面。 “打一架吧。”她提议。 少年垂眸看着她,对于她这个荒唐的提议。 他的语气很是不耐烦:“要不这样,你就当我死了吧。” - 踏进教室那一瞬间,果然还是熟悉的一幕。江迤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手里不知道翻着什么书,看得入神。 如果被人背地里骂会打喷嚏,那一定可以治好江迤的老鼻炎。 “让一下。”她敲了敲他的椅背。 江迤抬眼,很快挪了挪椅子空出一些位置来放她进去。 霍荔从他背后穿过去的时候,瞄了一眼他桌上的书。 她辨认了一秒,才发现这是本化学书。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晃一眼还以为是语文书呢。 这哥是在做化学阅读理解吗? 第一节照例语文课,班里鸦雀无声,走廊上依稀能听见林丽老师低沉的女中音传来回音。 霍荔向来对语文无感,每次考试都紧压及格线,一分都不带多的。 还没听多久,那篇《逍遥游》就成了最佳催眠曲,她慢慢趴向桌面,眼皮子怎么都撑不起来。 庄周先生对不住,容我先在梦里逍遥片刻。 这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堂课,不知是谁调大了广播里的上课铃声,霍荔直接从睡梦中吓得直接坐直了身。 完了,又是付老头儿的物理课。 她原本都计划着下课先去隔壁班借一本应应急,一不留神就睡过了头。 想到付老头儿的必杀,抄公式。 翻来覆去也就那么点公式,枯燥又无聊,甚至浪费笔墨。 霍荔觉得头大。 班上突然炸开了锅,热闹非凡。少男少女们异口同声的欢呼、尖叫,阵仗堪比粉丝见面会。 “快看!好帅啊!……” “这就是我昨天听隔壁班说的,学校新来的物理老师。” “喂,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有男生故意对着讲台上大喊。 “我靠,这老师这么年轻啊,看着也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啊。” 付老头儿肯定没这么大的魅力。 霍荔不确定的抬头,便看到讲台上那一道身影。 男人穿着简单的纯色圆领卫衣,戴着副眼镜,五官清秀,看着有点纯情男大学生的模样。 救命,会有这样的老师吗?! 男人拍了拍讲台招呼纪律,转而温润一笑。 班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十四班的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物理老师,我叫刘涛。”他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和那位有名的女演员同名,不过我是男士。”刘涛紧接着说。 霍荔很快融入全班的状态。 “付老师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申请提前退休,他已经拖着病重的身体多撑了一个多月,就是怕耽搁你们的学习进度。”刘涛平淡的解释道。 底下的人本来非常雀跃,怎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升起一些歉意和不舍呢? 随即摇摇头劝自己,清醒一点! 付老师提前退休也好,不然病情估计得被气得更加严重。 “我比各位大不了多少,希望以后在课堂上大家给我个面子认真听讲。下 8. 美救狗熊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新学期开学第二天,迎来高三第一次正式的考试,首次月考。 考试时间按照惯例为两天,由校内统一组织监测,虽只是月考,但也不容人忽视,设置这次考试就是为了检验暑假补课的效果。 各科老师也等着这次成绩公布,进行培优补差。寻找出班上的冲重本好苗子,顺便拔出那些无可救药的烂种子。 吴天才利用周一班会课公布了考室和位置,又补充了一些考试注意事项。 这次考试的考号和考室,根据上个学期期末诊断考试的成绩排的。 霍荔的总成绩并不理想,但是在三中这类普高里面也还排得上号。 最后一堂是语文。 霍荔硬着头皮听了堂作文课,押题和素材杂七杂八听了不少。 首堂语文考试的题,她做着格外顺手。 就连平时写得磕磕巴巴的作文竟然也有些丝滑。作文是之前就背过的开头,中间一通乱写,潇潇洒洒凑满800字,文章不雅不俗,有些屎盆子镶金边的意思。 下午数学考试交试卷后,霍荔收拾好考试用品回班上放置,准备吃完晚餐回来上晚修。 高三14班的教室在四楼最右侧走廊,被布置成理科班最后一个考场,里面坐的都是些年级上垫底的人物。 霍荔走到教室门口时,偌大考场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两三个人。 监考老师靠在在讲堂上,姿势颇为妖娆,呵欠一个接一个。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余下的几个人基本都在睡觉。 唯独左边靠墙第一排的那位。 江迤的背打得笔直,专注地看着试卷,笔尖不停地飞舞着,草稿纸上俨然是满满当当的演算过程。 等了大概十分钟,监考老师收好试卷。 霍荔火急火燎地跑回座位放帆布袋。 江迤收好东西往后走,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他顺手放下文具包,脸色苍白,薄唇没有什么血色,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见不得阳光的人,鬼一样。 霍荔腹诽。 - 考试的时间过去得格外快。 时间一晃就到理综考试结束。 三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小考之后不安排集体晚修,遵循自愿自觉地原则决定自己是否参加晚修。 各科老师也默契,不会布置作业,整个教室都洋溢着学生们兴奋的声音。 吴天才罗里吧嗦一大堆话,告诫大家学习绝对不止于每次考试。 今晚可以适当休息,也不可太放纵。 霍荔心里跟猫儿抓一样,急得不行。 她早约好跟邱园去小吃街,有家新开的匠人烧烤。 今天高三考完试就下课,像霍荔她们这种不参加晚修的人占大多数,去晚了指定没位置。 她摸出手机,给邱园发了一条微信。 雪怀子:【宝贝,你们先去占个位置。】 邱园很快就回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包。 邱小园:【不是吧?你们天才还在絮叨?】 雪怀子:【我们才才太能唠了,你先去点菜,我待会自己过来。】 邱小园:【okkk~】 闲着无聊,霍荔打开手机里的游戏,小猫手里的枪刚瞄准三个紫色的泡泡,又弹出一条消息。 邱小园:【徐靖宇他祖宗也在】 霍荔羽指尖挥舞。 雪怀子:【怕啥,我请客。烧烤管够,不需要你吃狗粮。】 退出微信,她继续滑动小猫手中的泡泡枪,换了个颜色,瞄准打出去。 悬在底下的泡泡落了一地,在池塘里的鱼身上弹了又弹,这波得分挺高。 江迤扫了一眼旁边专注的小姑娘,玩个幼稚的游戏倒是难得认真。 霍荔打出最后一格空位,所有的泡泡都滚落下去,成功通关。 这边吴天才刚好也唠叨完,她息掉手机屏幕。两片薄唇微抿,嘴角的弧度恰似月牙,露出一个笑容。 咱个老百姓,今天真高兴。 前提是,没有吴天才后面说的那些话。 所有人都收拾好书包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教室,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就怕吴天才突然又想起什么把人给抓回来。 吴天才却慢悠悠地走到了霍荔他们这桌,神色担忧:“江迤你怎么回事?最后一堂理综我就看你状态不对,脸色怎么那么差啊?” 霍荔拧着包在位置上准备百米冲刺,听到吴天才的话,扭头盯了江迤一眼。 江狗确实状态不好,整张脸煞白,鼻尖还渗着一层薄薄的汗。 只是他一贯语气冷淡:“我没事,吴老师。” 吴天才不放心地围着江迤转了两圈,看了又看。 最后得出结论:“那怎么能行,你这样子回去我怎么放心啊?你待会要回栀子坪吧?” 江迤点点头,看着没什么精神:“我回镇上诊所拿点药。” 吴天才依旧不放心:“这样,你还是先去医务室看看。你这会回去还得坐一个多小时的班车呢,路上更严重了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说完,他便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霍荔。 “今天晚修你也不会来吧?这样,霍荔啊,你陪你同桌去医务室一趟,我过会还得开会。你跟他一起我放心些。” 霍荔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还能扯上自己,心里暗叫倒霉。 刚想拒绝就听到吴天才说:“就这样啊,培养下同学情谊啊。人家小江刚来班上没多久,也没什么关系好的同学。你作为同桌大方点,多跟他沟通一下。” 霍荔忍不住翻白眼,什么狗屁同学情谊。 她可没从这个冷血的人身上感受到所谓的同学情。 甚至连人情味也没有。 吴天才冲两人笑笑,丢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赶去综合楼开会。 霍荔缩着背叹了口气,见江迤额上都渗出不少细汗。 她不情不愿道:“请吧,同桌儿。” 江迤提上书包径直往外走,她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江迤难得放慢了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江迤左手扶着腹部,顺着小道往校门方向走。 霍荔本来盯着手机的,赶紧两步向前,拦在了他前面:“医务室在这边。” 说着,她一边用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不用,你走吧。” 江迤的声音压得很低,犹如此刻冷冽的风,还是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隐忍。 她想起吴天才说他还要回附近的镇上。 那颗不想管他的心,怎么都狠不下来。 霍荔踏了一小步,身子往前靠了靠,凑近江迤的脸:“你当我想去?” 江迤一愣,眉色稍缓。 小姑娘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瞳孔一片漆色。 眼神里更多的是不屑,却显得那双眼睛更加好看,犹如那晚一般。 “你要没病我也不想管你。”霍荔睨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胳膊往医务室 9. 莫名狗腿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白老师见江迤乖乖吃了药,拉过旁边的小姑娘轻声叮嘱了几句: “你在这边陪你同学一会,大概半个小时就会起药效。等他休息一会你俩再走。” “老师……”霍荔求救般望着白老师。 苍天可鉴,她跟这人真的不熟啊。 特别是发现某人的秘密之后,结合自己前面的所有的作死所为。 她真的很怕两人单独相处会被灭口。 白老师拿起桌上的饭盒,丝毫没察觉到霍荔心底的恐惧,冲她挥挥手:“交给你啦,小姑娘。” 霍荔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望着白老师出了医务室的门。 极其尴尬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医务室不大,除去白老师的办公位和一个木质药柜,剩下的狭小空间隔出了三间小小的休息床位。 江迤就躺在最里面的隔间。 霍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帘子没拉上,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江迤。 他侧着身子缩在小床上,脑袋轻轻地侧埋在枕头里。 睫毛笼罩出一片阴影,还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 睡着了还挺可爱的。 至少不是那副欠抽的表情。 江迤其实没怎么睡着,只是胃里犹如烈火翻涌般难受,不得不暂时休息一会。 他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有人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以为是医务室的老师。 结果睁眼就看见霍荔翘着个二郎腿坐在自己面前。 跟老大爷一样悠哉,姿势谈不上美观。 小姑娘举着手机看得专注,另一只手偶尔在屏幕上划拉两下,不用猜都知道她在玩那个启智小游戏。 霍荔顺利通过一关,抬头就见江迤盯着自己,还处于半醒状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江狗脸上难得有些呆,甚至可以说有些发懵,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睡醒了?”霍荔收回手机问。 江迤坐起身来,望了一眼窗外。 夜色将浓,晚风徐徐而至,把隔间的帘子吹起一个鼓鼓的包,整个学校格外静谧。 他掀起搭在身上的被子下床,把被子和枕头整理一番,轻声道:“走吧。” 霍荔把手机揣回校服兜里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这个点儿学校基本上没什么人影。 校园静悄悄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她与江迤两人。 江迤也不知怎么,像是故意放慢了步伐,两人并排着往校门口走。 霍荔总觉得这种气氛怪怪的。 这他妈谁能想到,她居然能和江迤心平气和地漫步。 这太诡异了。 “你还难受吗?”她选择打破这种诡异。 江迤沉默一下,神色又恢复成冷冷的:“好很多。” 霍荔抿着唇点点头,莫名又想到他腹部的疤,有些怵得慌。 “你还要回镇上吗?” 好像是叫什么栀子坪,她没去过。 这两年倒是听说过,一个主打农家文化的旅游小镇。依山傍水,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开了几百亩花田,种了不少应季花。 每到花期,栀子坪的游客就特别多,整个小镇人山人海。 “我回出租屋。”江迤侧头回了句,显然不太适应和人闲聊。 霍荔点点头,江迤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她一时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难得话痨也有找不到话题的时候。 只能说她和江迤本就是来自两个磁场的人。 怎么看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两人一时无言,不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 霍荔打算跟他走到十字路口就分路,江迤回家,她去找邱园他们汇合。 “你一个人乘公交没问题吧?”她收回视线,扭头问他。 这一问自己都愣住。 为什么自己会问这种问题? 难道他有问题自己还要把护熊使者发挥到底,送他回家吗? 霍荔有些气自己。 怎么撞破他那个秘密之后,自己莫名有些狗腿?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能不那么顺路。我还得去找朋友他们。”霍荔还是老实巴交地解释。 江迤点点头,眼睛都没眨一下,自觉地往公交站台那边走。 她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 新开的的烧烤店生意确实红火,两个门市坐满了人。 绝大多数都是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 霍荔刚踏进门口,就看见邱园站起来冲自己招手:“霍霍,这里。” 霍荔从冰柜里拿盒酸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邱园身边。 酸奶摸着不太冰,温温的。 徐靖宇见她过来,也学着邱园掐着嗓子叫:“霍霍~这里~” 一桌,三个女生,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 烧烤店里座无虚席,他们这桌的菜也才端上来没多久。 徐靖宇尴尬地揉揉鼻子,从盘里拿串烤木耳递给梁心言。 梁心言接过来,咬下第一片木耳,满脸的不耐烦:“这么挤,我都说了不过来吃。” “行行行,祖宗,是我求你来吃的。”徐靖宇顺手拿了串牛肉,“谢谢祖宗肯赏脸。” 霍荔自己拿了串土豆片不紧不慢地吃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梁心言心里不舒服,一片木耳嚼了几十下都咽不下去。 她可以感受到霍荔的视线,她也承认自己就是嫉妒,嫉妒霍荔与徐靖宇先认识的那十几年。 徐靖宇和霍荔又看上了同一串小牛肉,两人瞬间争执起来,宛若两个幼稚小学生。 “徐靖宇你故意的是吧,我才刚来,你还跟我抢?” “谁让你来晚的?没道理我还给你留吧?霍大小姐。” 霍荔扑过去抢,威胁道:“你给不给?” “你在做什么梦?” 梁心言见两人亲昵打闹有些绷不住。 她愤愤拍下手里的烧烤签,手机都顾不得拿,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没人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 霍荔抿了下嘴唇,抓住时机一把夺过牛肉,大口咬下一口。 “还不赶紧去追你祖宗?”她嚼着牛肉,摇头晃脑。 徐靖宇拿起梁心言落下的手机,下死力把她的脑袋往烧烤盘里按。 “霍荔,你等着啊,哥哥跟你没完!” 一旁的邱园惊呼,吓得手里的肉险些都掉了,赶紧拦着徐靖宇。 否则后果不敢设想,这俩闹起来,估计得把别人店给砸了。 霍荔抽了一张纸巾擦擦鼻尖的辣椒油,冲着徐靖宇远去的背影大喊: “徐靖宇你妈的——” 邱园小声劝她:“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她又拿起盘里的两串牛肉递了过去,“吃吧,都是你的。” 霍荔接过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邱园看她那气鼓鼓的侧脸像只松鼠,莫名搞笑。 “你 10. 鲜虾锅贴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昨晚难得睡得早,霍荔起了个大早,跟邱园约了个早餐。 吃完豆浆油条,两人到教室都要比平时要早上那么半个小时。 江迤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确定那是自己的位置。 小姑娘披散着长发,快及腰的长度。发质很好,颜色呈现着一种自然的深栗色,额头上依旧是那几根不听话的空气刘海,跟她人一样嚣张。 江迤拉出椅子,顺势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里。 霍荔扭头,心情不错,主动跟他打招呼:“早啊,同桌。” 现在她打心底觉得江狗之前勉勉强强应该算得上一号人物。 毕竟那负伤的战绩也不是每个校霸能有的。 江迤嘴角僵硬一扯,干巴巴地回了句:“早。” 霍荔依旧笑眼盈盈,挤出两道饱满的卧蚕,脸颊上的小红痣若隐若现,有些讨好的意味。 “你好些了吗?” 江迤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好了。” 不知道她心里又酝酿着什么怼人的话。 霍荔点点头:“那就好。” 江迤自顾自的从桌肚里掏出英语报纸,觉得有些不适应,他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互相问好的平等关系了? “那个……”霍荔托着腮帮子欲言又止。 江迤挑眉,意示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还有别的话等着他呢。 “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霍荔想着措辞,心底实在好奇。 江迤“嗯”了一声,一脸探究的表情盯着她。 “就是,您之前是混哪片儿的啊?”霍荔边说边注意他表情的变化。 “或者说,您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江迤还是不解,顿了两秒:“河源二中。” 河源二中啊。 霍荔托着脸,有些惊讶。 她原本想问问江迤之前是哪个学校的,然后去问徐靖宇知不知道这号人。但没想到江迤之前居然在邻市上学,这下想打听也有些无从下手。 自从昨天离开医务室,她在心底默默给江迤画上了恶霸的标签。 前有情感障碍患者的标签,现在又多了一项,偏执暴力狂。 江迤见她表情简直跟水彩一般丰富,有些莫名其妙:“有问题吗?” “没事,”霍荔乖巧又心虚地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同桌吗?培养同桌情嘛。” 江迤瞳孔一缩,眼光漠然。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他想起了昨天在医务室里那一幕。 她看到了,是吗? - 一日如常,难得晚修没有耽搁放学时间,霍荔早早溜下教学楼。 没想到会在出校门那条黄桷树小道上碰到徐靖宇。 徐靖宇依旧风骚,只穿了件白背心,胳膊的肌肉线条看着格外紧致。 他的肩膀上搭着校服,身边只跟着他们班那个美术天赋极高的小胖子,两人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荔想起不太愉快的烧烤之夜。 换做平时,她现在早就扑过去,势必要把这孙子打服气。 但转念就想到梁心言。 最终还是决定忍一手,索性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了。 夜风拂过树梢,霍荔踏着枝叶落在地面的影子从两人旁边绕过去,神闲气定地往校门外走。 “宇哥,前面那个是不是我女神?”胖子瞧了一眼前面的身影,有些不确定地问。 徐靖宇揉了下惺忪的睡眼,眯着眼看向五米外的身影,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是霍荔没错。 徐靖宇几步蹿上前,直接扑过去勾住霍荔的肩膀。 她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差点摔地上,徐靖宇赶紧捞了一把。 “长本事了啊你,看见哥哥都不打招呼。做什么亏心事了,看着我就跑?”徐靖宇吊儿郎当地问。 霍荔翻了个白眼,挪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顺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滚蛋,别在这儿跟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啊。” 徐靖宇吃痛,依旧不放手:“下死手是不是?” 霍荔瞪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我跟梁心言分手了。”他语气里没啥情绪。 霍荔故作吃惊状看他一眼,心里倒不惊讶。这俩人谈了一年多,分手估计都分了八百次。 “什么时候?” 徐靖宇叹了口气:“前两天的事。” “这样啊,那你们这次分多久?”霍荔故意问,“三天还是一个礼拜?” 沉默片刻。 “这次真完蛋了。”徐靖宇的语气里难得添了几分伤感。 “因为我?”霍荔不用想都知道,估计又是因为那晚的事。 “把她微信给我,我去解释。不过先说好,你俩好了咱们就保持点距离,我可没那精力每次都去当和事佬。” “你祖宗你又不是不清楚,哪回她不呛我几句。”霍荔打着商量,顺便补充一句。 找梁心言认错这憋屈事儿,她干了不下五次。 每次她都真心实意的去解释一通,奈何梁心言不领情。每每呛她几句,转头就跟徐靖宇和好了。 徐靖宇收回手:“跟你没关系,别去找她。” “你不放心我啊?”霍荔一脸受伤,“你不会觉得我要去故意气姐姐吧?”她学着绿茶句式故意逗他。 “真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看着处理。”徐靖宇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两人一阵沉默。 霍荔踩着脚下的影子怔愣许久,不知道徐靖宇这话是真是假。 胖子不知什么时候非常识趣的先走了,不一会,两人走到了校门口。 今天不同往常,时间尚早。校门口灯火通明,各种车子闪着灯光,整整齐齐的停在附近的街道上,连成一条耀眼的银河。 河舒三中虽然比不上实验和一二中。 但是架不住它有钱啊,现如今依旧有很大一部分借读生。 都是中考分数不够,交上一笔巨额借读费用就能转校过来学生,享受稍微好点的师资条件。 所以每晚晚自习下课,校门口就不缺各种名车,都是家长来接学生的。 霍荔搬去和霍慧芳那边住之后,就与徐靖宇不顺路了。 两人准备走到前面十字路口分路而行。 “霍荔。” 她身后传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倒是徐靖宇先反应过来,拖着霍荔往回走:“唐叔!您怎么过来了?” 霍荔被迫往唐靳华停车的位置走。 紧接着,副驾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霍荔准后妈段小茗。 “爸。”霍荔喊出这个字觉得格外生疏。 大半年不见,父亲的脸看着也陌生。 他发丝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夹杂着斑白,发型却打理得一丝不苟。面色严肃,很难看出得他眼镜下眼神开始变得柔和。 “靖宇也在啊,等你们好久了。”唐靳华冲两人笑笑。 他又指了指段小茗,介绍道:“之前你见过的,段姨。” 徐靖宇丝毫不介意,非常熟络地给段小茗打招呼。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徐靖宇家跟她爸住的那套房在一个小区,两人可能经常在小区碰面。 霍荔有些不自在,冲着段小茗尴尬一笑:“段老师好。” 段小茗拉过霍荔,熟络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她跟唐靳华商量:“正好靖宇也在。你们都饿了吧?走,阿姨带你们先去附近吃点宵夜。” 徐靖宇笑着拒绝了两位长辈,说司机在前面路口等着。 11. 多有得罪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隔日又是个大晴天,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瓦蓝色,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到云。 也许是昨晚跟霍慧芳说了唐靳华的事。 霍荔的老母亲难得起了个大早,贴心的煮了一大锅粥。还不忘教育她外面卖的粥大多都是速冻粥包,没营养又全是防腐剂,以后必须少吃。 这是霍慧芳和唐靳华争吵多年的常态。 事情无关大小,意见多半都不统一。就连分开了,还是会因为这么一碗粥的事暗自较劲。 霍荔到教室的时候,班里还没多少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来赶作业的,埋头苦写,颇有一副忘我的状态。 她的桌上丢满了杂七杂八的书,对比之下,江迤的桌上收拾得非常整洁。 老是给她一种没有这么个同桌的错觉。 霍荔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趴桌上眯会,突然想起霍慧芳出门前对她的叮嘱。 她与公主切之间的摩擦,在两位家长的交涉下,最终决定偃旗息鼓。 公主切坚决不承认围堵过霍荔,两位班主任让她们各自写了篇3000字检讨,算对这件事的了结。 霍荔在那晚损坏的教材,都陆陆续续从网上买回新的,仅剩一份英语纸质资料没办法解决。 霍慧芳怕影响她上课效率,前两天跟吴天才打过招呼给她重新印了一份,让她得空去办公室拿回来。 反正现下闲着没事,吴天才一般也来得比较早,这个点多半在办公室啃包子。 霍荔思考片刻,起身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整个走廊都异常安静,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办公室就在走廊的转角处,刚走过去霍荔就发现阳台那儿立着一高一矮俩影子。 这么早,估摸着吴天才又抓了某个倒霉蛋在进行晨间“谈心”。 “小江啊,能适应现在的上课节奏吗,老师上课跟不跟得上?高三是冲刺关键时期,我们各科都在赶进度,学习压力大很正常的。” 霍荔脚中的动作一顿,看清了那道瘦削的影子。 “我会尽快适应的。”江迤点点头,跟谁都一种语气。 吴天才叹了口气,鼓励道:“学习不是一蹴而就,想一下子补起来也不容易。作为老师还是建议你再重读个高二,这样压力就不会这么大。” 江迤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吴老师,我不想再耽搁一年。” “也行,老师尊重你的决定。落下的课程呢,你要尽快补上来,但也要循序渐进,不要着急。”吴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劝慰道。 “有什么不会的,多问老师。” 江迤点点头:“谢谢老师。” “那你先回教室吧。”吴天才甩甩手,随即又说道:“顺便把我办公桌那一沓英语资料给拿回去,你跟你同桌分一下,一人一份。” 吴天才咬了口手中的三鲜包,指了指屋内的办公桌。 江迤表示明白,两人转身准备进办公室。 霍荔还伏在墙角,一下没反应过来,支出来的脑袋忘了收回去。 少年眼角微微一敛,看清了猫在转角处的人。 霍荔与他视线重合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慌乱的回头。 靠,思考半秒钟,她打算往走廊反方向走,先回教室要紧。 很快,江迤就拿着办公室的那叠资料转身离开。 霍荔身后传来了浅浅的脚步声,她很清楚江迤的脚力,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江迤拿着资料出门,就发现霍荔慌慌张张地迈着小碎步往教室那头跑。 他没多想,三下两下追了过去。 “拿着。”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清冷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霍荔吓得一抖,转身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江迤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总觉得她那心虚的眼神神似某种动物。 做贼心虚。 霍荔赶紧接过那叠英语资料,尴尬地搭话:“嗨,真巧啊,江哥。” “想不到去上厕所都能遇见你。” 江迤眉头一皱,江哥? 什么破称呼。 像是在叫某位包工头老大哥。 江迤看她这幅心虚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过来的那个方向是男厕所吧。” 高三明德楼的设计比较大众,整栋楼呈C字分布,走廊两段并不相连。 一层楼走廊左边尽头是男厕所,另一端则是女厕所。 霍荔尴尬得想在原地打完一套二十四式太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这不是迷路了?没怎么在学校厕所上厕所,位置记不太清了。”她眯眯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江迤:“……” 不怎么在厕所上厕所。 这句话细品起来怎么怪怪的? 不在厕所上,那在哪里上?随地大…小便? 这下脚趾还得扣出一套芭比梦幻城堡。 “不是……”霍荔耳根渐红,收了收发烫的鼻息。 怎么越解释越怪异。她用得着跟江狗解释? 江迤睨了她一眼。 他懒得跟她耗,两步上前,率先回教室。 - 天空宛若明镜般澄澈,团团白云飘浮在在空中,微风尽显和煦,教室里依旧闷热。 午休时刻,教室里仅剩的几个人都趴在桌上小憩。偶尔附上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平淡宁静。 除了,霍荔那颗有些浮躁的心。 或许是吴天才晨间谈心时安慰的话起了疗效,江迤今天中午破天荒的没有看书刷题。 而是一反常态的趴在桌面休息。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只是朝向相反。 霍荔看着窗外发呆,江迤面朝走廊闭目养神。 他一定看到了! 那该怎么办啊,但偷听又是事实。 怎么那么倒霉,隔三差五的撞破江迤的秘密。 相处以来,她认为江迤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转校生,人冷漠了一点,嘴贱了一点。 没想到江狗居然休学两年,情况那么严重。 遥想当年,徐靖宇在办公室偷偷抽烟差点把屋子给点着,学校都只是记了他一个大过,家长领回去教育一个星期。 也不知道江迤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才会被劝休两年多。 霍荔翻来覆去的想,睡意全无,最后贴在桌上,翻了个面儿。 霎时间,霍荔屏住鼻息,一时忘记该怎么呼吸。 她不知道江迤什么时候也转了个面儿。 此刻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公分。 午后的细碎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的侧脸,硬朗的眉宇此刻看着有些松动,睫毛乖巧的贴在眼睑,竟有些温柔。 鼻梁处也沾染了一点光,明晃晃的有些耀眼。嘴唇透亮水润,微微闭着,伴随着微弱地呼吸一起一伏。 跟那天在医务室一样。 为什么阳光跟这狗的适配度这么高啊…… 霍荔大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色迷心窍了。 随即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江狗这人虽然冷冰冰的,眉宇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戾气,除去那双锋利的眼睛,想必是一副面善的好皮囊。 霍荔忍不住多看两眼,蹑手蹑脚地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利贴。一张深棕色的熊,笔迹写在上面看着都费劲,闲置许久。 她提笔思考了一小会,果断落笔。 最后小心翼翼地把棕熊 12. 江毅江迤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三中老师的阅卷效率一向特别高,多则一天,少则半日,各科成绩和排名就会陆陆续续的出来。 按理说今天晚修,就得出这次月考的成绩。 班里难得安静,江迤随大众,不知道又从哪儿翻出张卷子写。 霍荔趴在桌上看着他的动作,马上就出成绩了,有这时间不如再多晚会,后面怎么会没有时间学习呢。 但是,为啥连手机都不好玩啊。她来回扑腾,感觉无聊死了。 语文课代表汤绫从办公室拿了一沓文言文常识资料过来,说是林丽老师呕心沥血制作而成,高三14班独家享用,让大伙晚修抽点时间多复习复习。 资料发到霍荔他们这桌,只剩一份。 汤绫有些抱歉:“我刚刚少数了一份。霍荔,我下课再去办公室找林老师拿可以吗?” 她自然地把资料递给了江迤。 “江同学,这份你先拿着吧。” 江迤专注地写他的试卷,笔尖的动作丝毫没停下的意思。 霍荔抬头就看见汤绫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同为女生,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挥了挥手打个呵欠,大大方方到:“没事,你给他吧,我下课自己找林老师拿。” 汤绫微笑着点点头,没等到江迤的回答自己先回了座位。 新同学来了一个多星期,冷冷淡淡的,她很清楚,她可不会像隔壁班的女生那样讨人厌烦。 等汤绫一走,霍荔就从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打会麻将。 一份资料被推到她面前。 江迤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骨络分明,修长纤细的五指落入她的眼睛。 霍荔不解地抬头。 江迤的坐姿非常标准,神色专注,下颔线清晰流畅,嘴角保持着细小的起伏,饱满又水润。 “干嘛?”霍荔望着他推过来的资料。 “人小姑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大哥你您赶紧收下。” “你先拿着。”他轻声吐字,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霍荔趴在桌上,胳膊占去了他桌面一些空间,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我看你闲着没事做,在我耳旁噪得慌。”江迤淡淡解释道。 霍荔耳边热热的,她倏地扭头,“什么?” “靠……”噪你舅姥姥的腿儿。 霍荔没好气的接过面前的资料,直起身来,顺手从江迤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取下笔盖,右手胳膊压在桌面,直接占走他一半桌子。 她的下巴搁在左手手背上,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贴在桌面。 神情认真,长睫扑朔,微弱的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浅浅的绒毛。 小臂肘无意间触碰到江迤的胸口,他几乎可以闻到小姑娘校服上的洗衣液味道。 江迤摸了一下鼻尖。 还有人写字是这种姿势,就,挺费桌子的。 写完直接把资料扔回江迤桌上,霍荔双手一摊,一副公园老大爷的悠哉模样。 “大哥你留着慢慢用。”她点点脑袋甚是满意。 这整篇实词虚词古今异义通假,随意瞟几眼她都头疼。 江迤垂着眼,顺着桌面看了一眼。 “……” 霍荔见他没反应,扭头反问:“不满意啊?我这可是童子功,虽然比不上书法大家,好歹也练了10多年。” 资料上的笔迹娟秀,笔画圆润轻重适中,是有些随性却标准的小楷。 落着两字:江毅。 江迤眼睛都没眨一下,伸笔留下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字迹。 霍荔凑近看了一眼,“江……江迤?” 她看了看少年的眉眼,确实标志。真的很难不自动给他脑补潇洒帅气的字迹。 奈何江迤跟这个阶段的大多数男生如出一辙,写了一手鸡抓烂掉的字。 “不过,你这个字,确实差了那么点意思。”霍荔故作深沉,拖着懒散的语调。 总不能说她不认识“迤”这个字。 江迤:…… - 没多久走廊外又响起了熟悉的DreamItPossible,一定是吴天才这个自带bgm的男人,整天扛着音响走一样。 “对对,成绩出来了。她这次考得不错,整体进步非常大。这几天跟同学相处也挺好的,你就放宽心吧,师妹。” “好好好。我上课了,有空回聊啊。” 挂断电话,吴天才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目光若有若无的往霍荔这边扫了一眼。 霍荔正好托着腮盯着讲台上,准确的接收到来自天才的信号。预感不错的话,那通电话一定霍慧芳打过来的。 她老妈总是比她先一步得知成绩。 吴天才粗眉细眼,满脸褶子,背着手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看脸色也分辨不出这次班上成绩是好是坏。 他煞有其事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里的老痰,打破了教室里宁静。 他换右手拿着保温杯,左手手臂夹着一卷a4纸,多半是成绩单。 班上的同学看着那张单子,忍不住哀声怨道。 吴天才喝了一口茶开始说正事。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啊,过会儿我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张贴栏上。具体的分数和名次自己去看。” 他抖了抖那两页纸,指着表格一格一格的查看:“这里先表扬一下某些同学,夏日炎炎依旧坚持住了,学习效率不错。” “我们班班长龚子君依旧稳坐宝座啊。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16,继续保持。”吴天才对着第一排座位上戴眼镜的男生露出赞许的表情。 理科班设有两个火箭班,文理分科时就把年级上的尖子生掐走了。 这两个班都是年级前100名的学生,也是学校领导的重点关注对象。 龚子君能挤进年级前一百名,实力不容小觑,很明显是当初分班考试遗漏在外的明珠。 吴天才又念了两个考了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字,最后补充道: “霍荔同学,单独提出来表扬一下。班级排名第5,年级排名109名,相比期末来说,进步很大啊。” 吴天才赞赏地看了霍荔一眼,紧接着说:“不过啊,小霍你这个偏科有些严重。抓紧时间把语文成绩再往上提一提,说不定就进年级前100名了。” “有空跟你同桌请教一下,问问他语文 13. 互助小组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大多数高中班级都有相似的班规,考试后根据成绩自由选择座位。 因为吴天才去市里面参加英语学科研讨会,所以换座位这件事暂缓了几天。 吴天才返校的这天,河舒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从早到晚,没有要停的趋势,空气里弥漫着黏腻的水汽。 晚修第一节英语自习课,吴天才打算用来调换座位。 这次换座规则跟一样不太相同,依旧是根据成绩先后顺序选择自己心仪的座位。不过有个附加要求,必须符合成立班级学习互助小组的规则。 学习小组由前后桌四人组成,全班平均分为13个组。 根据“优劣帮扶”的原则,四人中有两个为全班前25名,两个为班级后25名,优差互补,提高成绩。 以后的每次考试后不仅会进行个人成绩排名,还会有小组总分统计。 排名靠前的会有不同奖励,排名靠后的小组就要接受惩罚,具体怎么罚,暂未确定。 待吴天才讲完所有规则,全班同学都被赶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等着他叫名字再去选位置。 霍荔听得云里雾里的。 分班这一年多以来,她一贯保持着独来独往的性子,也能跟班上的同学插上几句话,要说关系特别好的还真没有。 霍荔还没搞明白规则,吴天才就叫到了她的名字。 班上前四名已经选好了位置,稳居宝座第一的班长龚子君选择了原来的座位。 按照规则,后面几位就只能自成一组。 霍荔没有什么想法,最后也选择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她钟爱这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广。同时又靠后不容易被科任老师注意到,适合走神。 不过几分钟,她前面的位置被瘦高个选走。 江湖人称猴棍,大名郑侯,最大的特点便是高,直逼195cm;其次就是瘦,跟个竹竿没多大区别。 霍荔跟她在同个体育组,不过也没过多交集。 郑侯拧着书包乐呵呵地跑过来,非常熟络地跟霍荔打招呼:“嗨,老霍!” “……” “换个称呼,或者叫我名字就行。感觉老霍像是在叫我妈。”霍荔托着下巴,纠正他。 郑侯恍然大悟,抓住关键点,非常惊讶:“这么说你是跟你妈妈姓啊?” 霍荔鼓着腮帮子不回答,算是默认。 郑侯依旧嬉皮笑脸:“那行,以后我就叫你霍姐,毕竟叫全名显得多生分!” “……你开心就好。”霍荔捧着脸,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剩下两个座位,都得是待提高或者后进生,也不知道谁会选她旁边这个座位。 郑侯侧坐着,背靠墙,也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老天保佑咱们组能来个想好好学习的。”他作祈祷状。 霍荔表示很难不同意。 毕竟班上有很大一部分后进生都还没有思想觉悟,即使已经高三,依旧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态度不端正的甚至直接缺考,那这个组的分数多半就垫底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想接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惩罚。 走廊外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小个子女生提着书包朝着他们走过来。 “那个,我可以加入你们组吗?” 付丹妮主动开口,面色却一红,有些局促地望着霍荔他们,害怕又被人拒绝。 “丹妮,快来!坐我旁边。”猴棍拍拍椅子,热情邀请。 霍荔点点头:“我们组自愿加入,不挑人的。” 付丹妮听此也不扭捏,就坐在了猴棍旁边的位置上。 班上的空位只剩那么几个,霍荔身旁这个位置一如既往地不受欢迎,没人看得上。 “江迤!”吴天才冲着走廊外喊。 少年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在仅有的几个位置上巡视一圈。 吴天才的电话铃声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往走廊上走,接起了电话。 江迤就站在讲台边上等着,并不着急选,需得等到吴天才回来填上座位表方可落座。 教室里闹哄哄的,吵成一片。 大致是因为换了新座位,每个人都有些兴奋雀跃,忍不住建立所谓的小组情意。 霍荔托着腮关注着江迤的一举一动。 只见讲台下那一组的人主动跟江迤搭话,他们那儿刚好空着一个座位。 龚子君像是在邀请江迤加入他们,语文课代表汤绫恰巧也在那组,两人一人一句劝着江迤。 江迤低头回了几句,不知怎么的,还笑了一下。 霍荔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蓄了一口气,平时也没见江狗对谁这么笑过啊。 但是那组上有品学兼优的班长在,下有甜妹可爱的课代表,实力不容小觑。 江迤要想提高成绩,去那便确实最明智。 郑侯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我刚刚就听到汤绫跟龚子君说,要邀请江迤加入他们那边呢。” 没分班之前霍荔也与汤绫是同班同学,她语文成绩特别好,写得一手好文章,小有才气。 看样子郑侯跟她也比较熟。 霍荔有些疑惑:“这位置谁坐他们还能决定吗?天才不是说按成绩自由选吗??” “不是他们组想要的人,他们会直接拒绝。”付丹妮听到霍荔问,扭头跟她解释。 霍荔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付丹妮会先问他们意见。 也难怪,龚子君他们那组实力强,居然还会空一个位置出来。 感情是特地给江迤留的啊。 平时看江迤在班上也没怎么跟人交流啊。 见谁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居然还有人惦记着。 郑侯给她解释:“他们组跟我们一样,也想找个老老实实学习的。我看江迤就挺低调,人踏踏实实的学习。?” “虽然这次考试他的成绩不太理想,但是人至少态度端正不是吗?进步是迟早的事情,何况我一大老爷们都觉得他有点小帅,也不怪这些小姑娘惦记。??” 霍荔索性趴在了桌上,舒了一口气。 江狗可算不上老实呢。 万一这哥又因为打架惨遭开除,组里直接少个人,可比缺考的冒险多了。 有这种组员可不行。? 吴天才接完电话,匆匆忙忙的回了教室,他问江迤想好坐哪里了吗。 江迤“嗯”了一声,吴天才让他在座位表填上名字,就可以去座位坐好。 霍荔看着窗外发呆,教学楼外一片漆黑,天空中还飘着细雨,昏黄的路灯落下一个落寞的影子。 身边传来拖动椅子的细小动静,她蓦地坐直了身子。 少年瘦瘦高高的身影像是一层阴影,落在她的眼里。 江迤见她突然坐直,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闪了闪。 片刻就恢复如常,他拉出椅子自顾自的坐下,把书包塞回桌肚里。 霍荔瞥见他轻轻垂下的睫毛,忍不住开口:“你不去班长他们那组吗?” 江迤对上她的视线,很是不解:“谁规定的我必须去哪一组?” “没有没有。”霍荔直晃脑袋,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只是看班长他们好像在邀请你,而且他们组的学习氛围也挺好。” “那我现在过去?”江迤目光一沉,看不出情绪。 霍荔下意识的上手,抓住他的胳膊,出声阻止:“那倒 14. 请吧公主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次日,霍荔再次踩着上课铃儿冲进教室,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 “哥,亲哥,让让!”她拍拍江迤的椅子。 吐司碎渣正好掉在江迤肩膀上。 开学快小半个月,江迤终于在今天换上了校服。白色系的校服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细腻,皮肤好到不真实。 霍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吐司碎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面。 江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抬头扫她一眼。侧脸线条依旧凛厉分明,他注意到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挪挪位置让她进去。 霍荔心里琢磨,他那眼神是嫌弃? 坐回位置上,霍荔连包都来不及放下,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吐司一整个塞进嘴里。 奈何霍慧芳女士今日的厨艺有点让人看不懂,吐司梆硬不说,味道也很迷惑,是不是把盐当糖放了?总之很难下咽。 郑侯一扭头就看见霍荔被吐司噎住的场面,整张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 “霍姐,班长刚刚来催我们交组长名单和组名了。” “……” 霍荔费力咀嚼,吐司变成烤馍片,怎么都吞不下去。 郑侯见状,笑出了声,也不催她回答,等着她嚼完。 “不是说今天……之内吗?急什么急啊。他们组想好定谁了没?起的什么组名,说来参考一下。” “嗝…” 霍荔还是被最后一口噎住。 她用左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企图把吐司顺下去,好像没多大用。 江迤提着笔听着两人对话,左手胳膊突然被霍荔扯住。 他转眼就瞧见小姑娘小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的扯嗝,纤长的手指正抓着自己胳膊。 “拍拍我,江哥。” 江迤迷惑。 “嗝…” “帮我拍拍背,我被噎到了。” 江迤:…… 霍荔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罢了,还能指望江狗做这种事吗。她又抚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顺着气。 倏地,背后传来一种绵密的触感。 江迤的左手手掌根放在她的后背两个肩胛骨的中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稍微拍…嗝…重点,这样没用。”她强调道。 “把头低下去。”江迤说,手中的力度重了几分。 霍荔乖乖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拍就拍,还非得把头低下去,我这张脸是怎么他了。 付丹妮原本带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听见后面的动静,赶紧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没拆的纯牛奶递了过去。 霍荔顾及不了那么多,拆了吸管猛喝一大口,脸色渐缓。 “谢谢你,妮妮。真救了大命了!”霍荔冲她眨眨眼。 付丹妮笑了回了句“不客气”,确认霍荔已经没事,继续听英语听力。 “那咱们组谁当组长啊?” 老师还没过来,郑侯继续刚刚的话题。 江迤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收了回去,霍荔见他又专心致志地看题。 她的心底产生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霍荔挑眉,冲郑侯使了一个眼色。 郑侯接受信号。思考半秒,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挑挑眉以示回应。 霍荔抿嘴心虚笑,郑重地点点头。 第一节上课之前,郑侯随便扯了一张纸写了写,把小组名单交了过去。 - 上午第三节课,学校这一片儿因电路施工停电两小时。这样就不能使用电子课件,就刘涛采用传统的授课方式,物理课依旧上得丰富多彩。 “书上这道题很简单,我看你们都做好了。请位同学来说说你的答案。”刘涛捏着书,巡视一番。 高中生的通病就是,不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尽管是刘涛这种活泼型老师的课堂也是如此。 一旦要请学生回答问题,比任何招呼纪律的方法都管用,保证全班鸦雀无声。 “这样——你们吴老师刚好给了我一张学习小组的名单。”刘涛翻开教辅,从里面翻出一张a4纸,是小组名单的打印版。 沉寂的教室突然就炸开了锅。 有脸皮薄的同学出声阻止:“涛哥别这样,太羞耻了。你点学号都比这个靠谱。” “点学号多没新意。”刘涛捏着名单,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班上有两个组同名啊,都叫吴彦组。建议你们改个名儿,那就请吴彦组的两位组长分别来说说了第一问和第二问的答案。” 两位组长顾不上羞耻,赶紧站起来回答了刘涛的问题。 刘涛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你们班起的这些小组名也太逗了吧,光宗耀组在哪儿?举手我看看。” 与霍荔他们组隔着个过道,那个组的成员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这还有什么关东组,‘别点我们组’?都让我看看。” 各组纷纷自信举手。 刘涛也跟着笑,后发现第三个问题还没人回答:“最后一问,请迪士尼在逃公组的组长来回答一下。” 全班集体爆笑,这都是起的一些什么破名。 霍荔也跟着笑,迪士尼公组。正是她们组,够骚够响亮,其他组能担得起这个响亮的名号吗?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睛在江迤身上扫了又扫。 而他们迪士尼公组的招牌也看着她。 可惜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丰富。 霍荔有些失望,赶紧提醒他:“迪士尼公组,是咱们组耶。您请吧,江哥。” 江迤抿着唇,不为所动,一副“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怎么的呢,还不好意思了吗?迪士尼公组的组长。”刘涛催促道。 “听到没,赶紧的吧,江哥。”霍荔笑眯眯的传话给江迤。 江迤不理,低头看着书上的题,嘴角却微微上扬,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成正常。 “起这名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害羞呢?”刘涛笑道,“那我就点名了啊。” 霍荔一脸兴奋,两条腿晃来晃去,就差没晃着椅子荡秋千。 赶紧点名,送江迤上去丢脸。 “那就,迪士尼公主霍荔同学回答一下问题。”刘涛直接省略了组长二字,全班笑疯了,怎么都止不住。 霍荔:…… “赶紧的吧,别不好意思。这个名字我熟悉,月考物理满分对吧,起来让我认认。”刘涛全班扫视。 郑侯扭头看了霍荔一眼。 只见霍荔僵硬地站起身来,眼神扫了他一眼,几乎可以杀人: 怎么回事?你最好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侯作祷告状,冲着她磕了两下脑袋: 对不住霍姐,你听我狡辩。 刘涛见教室最后一排缓缓站起来个小姑娘,也不打算多打趣了。 他直接问:“电阻R上产生的焦耳热功率是多大?” 霍荔瞄了一眼自己书上的答案:“3.2w。” 刘涛点点头,让她坐下。 霍荔的唇线合拢,慢慢抿紧,狠狠踹了郑侯的椅子一脚。 郑侯惊得一个趔趄,回头讨好露出个讨好的笑容,他正要给霍荔解释,就听见她又被刘涛点名站了起来。 “因为这会停电课件没法用。我字丑,写的板书有点辣眼睛,小女孩的字想来差不到哪里去。迪士尼公主你上来在黑板上给大家抄一下例题变形。” 霍荔:…… 江迤倒是自觉挪挪椅子,学着她方才的措辞,故意道:“请吧,公主。” 看到江迤那个笑容她立马就懂了。 郑侯,你妈的。 最让人泄气的是,她连郑侯什么时候被姓江的策反了都不知道。 最后霍荔也只能认命 15. 红烧排骨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清晨的风徐徐吹来,吹得窗帘鼓出来一大团,郑侯把窗帘捋了捋塞进防盗网外面。 每组都有那么两三个人围着闲聊,郑侯看了霍荔空荡荡的座位一眼,忍不住向江迤发问。 “迤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太过了啊。” 郑侯趁霍荔早自习还没到教室,转过身把胳膊撑在她的桌上,满脸的担忧: “这都三天了,霍姐一句话都不肯跟咱们说。” 江迤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我能怎么办”的表情。 “活该,我要是霍霍也不理你们。”付丹妮转身,替霍荔愤愤不平道。 郑侯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着从付丹妮这里打听消息: “诶!丹妮,好妮妮。这两天霍姐就只跟你说话,她有没有跟你透露过,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们啊?” 付丹妮挑眉,轻声细语道:“没说。” “那她这两天就一句也没提到过我们?”郑侯换个方式问,对着付丹妮眨眨眼。 付丹妮思索一番,好像除去第一次逛小卖部那天她提过他们一两句,后面确实都没说过什么。 霍荔只是热衷于在大课间拉着她去逛小卖部,每天都买很多小零食啥的,她都快被投喂成猪崽子了。 “好像没说什么吧。” “估计霍霍觉得提起你都很晦气。”付丹妮捏捏自己脸上的肉,老实说。 郑侯、江迤:…… “不过前两天好像提了那么一嘴。” “说我们什么了?!”郑侯一脸欣喜,希望可以找到点蛛丝马迹,想办法让霍荔解气。 江迤搁下手中的笔,懒洋洋地直起身,难得认真的等着她的后话。 “霍霍说如果可以,她想砍死你们。”付丹妮嘿嘿一笑,说出的话却杀人诛心。 郑侯双眼一抹黑,惊吓过度就快晕厥过去,极其夸张:“那我们怎么办?完了,迤哥,咱们真闯祸了。” “咱们这个小家庭组成不过一个星期,难道就要解散了吗?组长都不要这个家,我们都是没人疼爱的小可怜。” 江迤:“……” 霍荔一进教室就看见郑侯歪着脑袋在跟江迤说些什么,表情极其欠揍,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郑侯拍拍江迤胳膊立马站起来,腆着张脸冲着霍荔笑:“早呀,霍霍姐姐。” 霍荔不紧不慢地走到江迤桌旁的过道上,仿佛面前没郑侯这么个人,根本不搭理他。 付丹妮看着霍荔过来,也笑眯眯地打招呼:“早上好呀,霍霍。” “早上好啊,宝贝。”霍荔左手挎着包,腾出右手捏捏她的脸。 郑侯:“霍姐,人家真的错了嘛。你不要不理人家嘛,人家可也是会伤心的。” 霍荔冷哼:“这都快入秋了,怎么还有蚊子叫啊?妮妮,你听到了吗。” 付丹妮恍然大悟,附和着:“听到了,那只蚊子确实讨厌。” 霍荔就这么在过道里占了足足一分钟,奈何某人根本不自觉。 江迤见她来以后,一直专心致志地盯着桌上的化学题,没有任何动作。 这两天霍荔也不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依旧保持那副性子,绝对不可能主动找她。 但是之前都会自觉的挪出一些位置放她进去。 霍荔垂着眼看他一眼,一眼戳破他们那点小心思。 行。 不就是想故意逼着她主动搭话吗?江迤你做梦。 霍荔把帆布包扔在付丹妮腿上:“妮妮,你先站起来,帮我拿一下包。” 付丹妮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拧着包乖乖站到过道上。 “霍霍,你要做什么呀?” 霍荔一脚踩上付丹妮的椅子,冲着她说了句,“真当爷没办法了是吧?” 她说完就把自己桌上的书往墙边推了推,另一条腿直接踩上了桌子,居高临下的瞪了江迤一眼,顺着桌面直接翻进座位。 江迤:…… 郑侯惊呼,吓得往后仰,就怕霍荔一个不稳踩他脑瓜子上,整个人那不就废了。 霍荔拖出椅子,接过付丹妮怀里揣着的的包。慢动作一般,从包里抽出两张纸递给付丹妮。一边擦自己的桌子,还冲着江迤翻了个白眼。 郑侯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霍霍姐姐好身手啊,在下佩服佩服。” 不过显然马屁没拍到点上,依旧没得到霍荔任何回复。 - 霍荔也就一大早在两人面前撒泼耀武扬威一回,之后整个上午都焉巴巴的,直接在桌上趴了整整四节课。 江迤忍不住朝旁边看了好几次,小姑娘脸色不太好。 她神情寡淡,半死不活地趴着,偶尔记上几笔笔记。语文课的时候,她索性连课都懒得听了,拿出手机偷偷玩那个打泡泡的低智游戏。 通关了也没见她多高兴,只是冷着脸点击下一关。 这让她当个组长有那么严重吗? 平时见她五分钟都静不下来,这几天倒是转了性子,安分了不止一点点。 她这样反而让江迤感觉怪怪的。 怪冷清的。 付丹妮也发现了霍荔有些不对劲,居然连小卖部都不曾去。付丹妮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霍荔勉强笑笑说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霍荔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快睡着了,最后这堂课下课铃响了。 霍荔依旧没动作,捂着小腹缩了缩。平时她吃午饭最积极,就跟饿死鬼在后面撵她一样,今日食欲全无。 16. 球场被砸 《你最珍贵》全本免费阅读 [] 人呢,一旦倒霉起来,只会走到雪上加霜的境地。 比如亲戚来的第一天,有节体育课。 高一高二的学生每周两节体育课,高三每周却多加一节课。学校领导的意思就是要让学生们放松,以最充沛的精力迎接几个月后的高考大关。 下午的体育课,体育委员陈赟昊根据体育老师定的老规矩,让全班人按队形集体后,先跑上个四圈儿热热身。 九月中旬依旧保持着30多度的高温,操场周围大树上的蝉鸣与他们班女生哀声怨道的声音一般聒噪。一群女生把陈赟昊团团围住,嚷嚷着特殊情况需要请假。 陈赟昊理解女同志特殊情况也不容易,但是真真假假,这一请假就少十来个人,批了假他恐怕会被体育老师骂个狗血淋头。 “要请假也行,我把名字报给张老师,下节课就多加2圈。” 陈赟昊和一群女生极致拉扯,总不能一个月都用同个理由请假吧。 只要不是特别难受,也不会为了偷懒导致下次多罚2圈。 话一放出来,女生们闹着说陈赟昊不近人情没意思。 “要请假的现在举个手。” 最后一大群人就只剩霍荔和另一个女生请假,两人坐到不远处的篮球场看台上休息。 树荫下的蝉鸣愈加聒噪,吱吱声吵得霍荔的耳膜生疼。 这个老看台是操场翻新之前修建的,台上还坐着几个其他班的女生。 紧靠着操场的护栏网边儿。看台不算高,只有四五层,霍荔坐到最高那层也达不到“一览众山小”的意境。 她的身后就是学校后山的墙面,与学校的操场就隔着一圈围栏网。 霍荔中午喝了点热水,现在状态好了不少,可依旧没什么精神。 阳光从树枝间隙里透出来,晒得她胳膊滚烫滚烫的。她把双腿合拢,胳膊叠在腿上,整张脸埋在胳膊上,准备眯一会。 操场上吵吵闹闹的,体育老师的哨声、跑步的声音、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附近的女生讲八卦的嬉笑声… 尽数落到霍荔的耳朵里。 “梁心言!这儿!” 看台上的女生突然喊了一嗓子,又是熟人的名字,霍荔习惯使然的抬起头来。 看台下面站着的确实是梁心言。 她的脸红扑扑的,随意扎起来的丸子头,有些凌乱。手里还拧着一瓶未开封的可乐,身边还跟着几个练舞蹈的女生。 自从那次烧烤店之后。霍荔都没怎么碰上过她。 梁心言似乎注意到了霍荔,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打招呼。 她对着那个女生笑骂道:“白爽,说好的体重管理呢?你还让我给你带可乐,被刘老师知道了你这周的晚自习估计都得加练。” 叫白爽的女生回了句:“我今天就馋这个,小酌几口。你不说,刘老师自然不会发现的。” “我不说,可是你的体重会说。”梁心言坦言道。 底下几个女生笑作一团。 白爽笑骂了几句,又冲着下面喊:“赶紧的,可乐给我扔上来。” 梁心言挥了挥手:“接着!” 一个看似完美的抛物线,逐渐偏离轨道,最后演变为可乐瓶子直勾勾地朝着霍荔脸上飞过去。 霍荔一愣,没想到剧情会这么离谱,可乐不偏不倚冲着她的脸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挡着脑袋。 可乐瓶里的液体翻出泡沫,砸在她的右手手腕上,“咔呀——”一声。 霍荔手腕上的手链直接断掉了,链条上的饰品叮叮咚咚落了一地。 霍荔有些惊讶,按理说这条手链不会这么轻易断掉。 比较小众的星月手链,她上半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总共也没带几次。 台下的女生更按耐不住,惊呼出声。 篮球场上打球的男生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看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直勾勾地往这边凑。 梁心言一脸失措,她的确看到霍荔坐在旁边。 但真不是故意往她脸上扔的。 倒是白爽先反应过来,连忙过去问霍荔:“你没事吧同学?我朋友不是故意的,她应该也是不小心扔歪了。” 白爽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直到视线落到霍荔脸上那一瞬间,手里的动作一顿。 我靠!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徐靖宇那个青梅竹马吗? 她听梁心言抱怨过很多次,霍荔也是年级上小有名气的美女。两人偶尔也能在学校碰上几面,她自然知道霍荔。 只是现在这瓶子直接扔人家脸上去了,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白爽不可置信地对着梁心言使了个眼色。 梁心言皱了皱眉,两下走上看台询问:“你没事吧?” 霍荔看了眼手腕,也没打算找她麻烦:“没事。” 梁心言看着她白皙的右手晃了晃,手腕处明显红了一大片,地上掉落的好像是她断掉的手链。 她赶紧蹲下去帮霍荔捡掉落的配饰,一旁的白爽也上前帮忙。 梁心言把手里的珠子放进霍荔的手心里,憋了半天: “不管你怎么想,觉得我是故意的也行。我还是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霍荔握了握手里的珠子,手腕隐隐作痛:“说了没事。” “多少钱你算下,我原价赔给你。” 霍荔睨了她一眼:“不用。” 梁心言这人很犟,她跟霍荔本就水火不容,现在跟徐靖宇也闹得很僵。 压根不想欠霍荔什么,说什么非要赔钱给她。 霍荔也犟,坚持不收,两人僵持不下。 白爽见霍荔坚持,就怕两人最后打起来收不了场,最后拉着梁心言走了。 霍荔盯着掌心的配饰珠子看了看,心里叹了口气。人倒霉了果然喝凉水都是要塞牙的,谁能想到她霍荔有朝一日还能让梁心言给砸了。 霍荔捏着珠子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不对。 好像少了颗蓝色的串饰,好像叫什么幽蓝星河玻璃,当初她就觉得这一颗最好看。 - 时间一晃就打了下课铃。 陈赟昊叫所有同学去大操场边上集合,列队站好后发现空出个位置,缺了一个人。 付丹妮解释:“霍荔还在看台那边休息。” 她还用手指了指看台那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