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第一王侯》 第1章我媳妇这么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道,李阳慢慢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屋内家具都是些简陋的桌椅板凳,色泽陈旧。 “夫君…你,你终于醒了!” 李阳抬头,就见门口站了一个美貌女子。 身材高挑,肌肤胜雪,吹弹得破,相貌仙气飘飘,尤其那眼神清澈如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虽荆钗布衣,也难掩倾城之色! 可仔细看去,发梢蓬乱枯黄,面有憔悴,眼中似有血丝,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和过度操劳所致。 小臂衣袖高高挽起,却有好几处乌青色淤伤,不知怎么搞的。 “你是…我媳妇?!”李阳一阵恍惚,刹那间,信息流疯狂涌入大脑,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自己穿越了,此为大周王朝,原身和自己同名,是个家道中落的书生,和前世身份有天壤之别。 而眼前之人名叫林初雪,乃原身的结发妻子,不过原身身子虚弱,婚后未与这女子圆房。 李阳在前世经历非凡,见过太多的美女,可和这位比都成了庸脂俗粉。 还没等说话,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倒,满脸都是惊恐畏缩,像是怕挨打的样子。 “夫君,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把我都快急死了…以后切莫寻什么短见,钱…我会熬夜做活赚回来的。” 李阳记忆渐渐清晰,想起妻子身上的淤伤都是自己原身殴打所致。 放在床头那根藤条就是殴打妻子常用之物,握柄处磨得光滑无比,定是天天使用,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李阳伸手就想要把人搀扶起来。温和地说道“快起来说话,跪着干啥。” 哪知道林初雪竟然吓得闭紧双眼,已经准备着经受藤条毒打! 苦苦哀求道“夫君刚苏醒,若动肝火怕对身子有损,恳请身体康复后再打,那时任凭责打,绝无半句怨言。” 李阳双手僵持在半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几天没吃饭,一经活动,肚子传来了咕噜声。 “夫君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准备饭食。” 林初雪赶紧站起来,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很快便端进来一个托盘,上面热气腾腾一碗小米粥,杂粮馒头,菜肴是熬青菜,还有个煮鸡蛋。 明明家里都穷成了这样,居然还有个鸡蛋,这在古代可是相当不错的饭了。 李阳随口说道“你也坐下吃啊,厨房还有吧?我去端。” 林初雪大吃一惊,丈夫在家何曾做过端饭这种粗活? 这肯定是嫌弃饭食差,要到灶房找吃的,若没有好吃的,怕又是一顿毒打啊! 便赶忙从后面追上去,想要堵住厨房门,可是已经晚了。 李阳已经呆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摆放的野菜粥和野菜团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林初雪已经吓坏了,想到被藤条抽打的苦痛,吓得脸色苍白。 神色惶恐的说道“这…野菜都是我吃的,夫君晚上饭早就备好了,家里还有半升黄米呢。” “若要责罚,还求莫要用藤条打手板,身子其他地方任凭夫君。晚上还要做锦绣还债,手肿了怕是赶不出活来…” 听了这几句话,李阳不由得颇为感慨。 前世美女见得多了,可都为了自己的亿万家产,没想到,今日还能体会到这份真心实意。 李家和林家本都是名门望族,二人成婚之后,朝廷动荡,父亲得罪朝廷,导致家道中落。 林家却过了半年就官复原职,依旧是朝廷重臣。 出身名门的林初雪不离不弃,却落得这么个挨打受骂的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夫君,求你别再到外面借钱了,京城娘家和我断绝来往,县城里远亲也说过,绝不会再借钱给咱家啊…” “上次夫君要参加诗会,借了十五贯还没还上,再借债的话…是真还不起呀。” 李阳苦笑道“我…没借钱,更不会去让你低三下四去求别人借钱的。” 林初雪泪眼朦胧,摇头道“夫君就别瞒我了,每次你略有温存,必定又负新债…” “到底借了多少和为妻说,我拼命做活,去求债主宽限几日,天无绝人之路,钱…还是有办法的。” 李阳不由得哑然无语,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了。 “咣咣!”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粗嗓门。 “林家娘子,还伺候那个废物呢?死了倒好!” “这锦绣如果不能按期交货,要十倍赔偿!到时有人来收这小院地契,可别说没有!” 林初雪慌忙出来把小院门打开,大咧咧便走进来一个粗壮婆子。 “林娘子,你请郎中借了张财主不少钱吧?还有,三天后就要交锦绣活计,赶得及么?” “听说你天天守着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哭,一点活都没做吧?不打紧,此事好商量。” 林初雪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赶紧说道“多谢王妈妈,我夫君已经好了,这活赶几个通宵就行。” “不必了。”王妈一脸坏笑,“这锦绣是张财主娶第十房小妾用来做彩礼的,没有这个当聘礼女方必然悔婚。” “你耽误了好事,哪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张财主大人有大量,不嫌弃你是个残花败柳。” “活也不用做了,赶紧让这废物写个休书,坐上花轿嫁到张家!” 林初雪又气又羞,说道“王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人言妇以夫为纲,我和夫君终生不离不弃。” 王妈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掏出一纸契约来。 “那好,逾期不交十倍赔偿!就算拿出地契也赔不起!” “没了房子就是流民,死了都没人管!张财主和县太爷称兄道弟,江湖上也都有朋友,黑白两道通吃!” “除非你嫁过去,不然张财主必会宰了那个废物,再把你卖到窑子里!” 这婆娘越说越是凶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初雪哪见过这种粗鄙之人发飙,吓得向后退去。 却只觉得身体撞在一个温暖的躯体上,回头一看,正是丈夫李阳! 第2章区区钱财罢了 王婆子态度嚣张跋扈,早就让李阳怒火中烧! 自己就在旁边,这婆子一口一个废物,丝毫没有顾忌,看来原身真是懦弱到了极点。 当即上前一把夺过契约,略一看,就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对方脸上! “还有三日交货,来吵闹什么?!张财主那么爽,你这死婆子还不赶紧去洞房里享福?!” 王婆子呆在原地,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懦弱温和的李秀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哑口无言。 却见李阳左右一踅摸,伸手就将顶门杠抄在手中。 王婆子吓得肝胆俱裂,赶忙抱头鼠窜出了院门。 “李阳!你…你等着!张员外上通官府,江湖上也有朋友,定会收拾你,三天后要你的命!” 李阳作势追出门外,那婆子吓得一溜烟跑远了。 林初雪吓得双眼含泪,就像这些祸事都是自己带来的一样。 小心翼翼的说道“夫君,我昼夜不停的做活,说不定…也能来得及。” “都是为妻没用,还请夫君等几日,把这批货赶出来,那时…任凭责打绝无怨言。” 说这话的时候,双手颤抖着挡在胸前,双目含泪,一副怕挨打的样子。 李阳注目细看,只见如同春葱般的纤纤玉指上有不少细密伤痕。 虽然不懂锦绣,可也知道是织锦刺绣之类的活,这些伤痕都是被针刺的! 正所谓十指连心,指尖被扎成这样,可见要忍受多么难熬的痛楚! 刚刚在病床边陪了自己三天三夜,还要不眠不休在如豆油灯下通宵赶工,怕是铁人也熬不住。 “不,你在家安坐。”李阳说道,“家里气闷,我在城里逛逛。” 说完走回屋内,风卷残云般把两个野菜团子吃了,野菜粥一饮而尽,快步就向外面走去。 “夫君,你这是哪里去。”林初雪从后面急切地问道。 李阳知道妻子胆小,又经常被原身毒打,太过亲热反而会害怕,只是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看到丈夫远去的背影,林初雪也只得回了屋,看到桌子上的小米粥和鸡蛋,一时不知所措。 李阳边走边整合原身记忆,已经大概差不多了。 这大周王朝承平日久,朝廷讲究无为而治,倒是民生富足。 这座县城名为屏山县,商贾云集,是一个货物中转的枢纽,有钱人实在是不少。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生意就得有本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自己举目无亲,妻子在这座县城只有一个远亲,看来只有先去借点本钱再说。 李阳直奔县城南区的林宅,就看到朱漆大门,两边有家人侍立两边,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 还没等往里走,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败家子!赶紧滚,我林家不许你进门一步!” 李阳回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刚从马上下来,怒气冲冲奔自己而来。 这人算是妻子的远房表哥,不知道为何这种态度。 还没等说话,后面小轿也走下一位老者,倒是慈眉善目。 “淮山,不可无理,好歹也是咱林家女婿,请到堂屋说话,顺便让他写下和离书,京里又催了。” 那个老者也认识,是当地富绅之一林华堂,是林淮山的父亲, 虽然言语客气,直至走进林宅,整个过程却从不拿正眼看李阳一眼。 等到了堂屋,众人落座之后,林华堂来了个开门见山。 “论起来你也算林家女婿,之所以这些年屡试不中,也不是你才学不及,无非是朝廷那些陈年往事,影响了进阶之道。” “你岳父做了许诺,只要写了和离书,保你高中就是,说不定还能让李家重振门楣。” 说完,林华堂一挥手,家人把笔墨纸砚拿了上来,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哪像是商量,根本就是强逼自己和妻子和离啊! “李阳,听说你前几天投河自尽?害得我那个侄女衣不解带伺候你。” “那张财主不是善类,居然敢打初雪的主意!你手无缚鸡之力,无法顾得周全。” “写了和离书你能扬眉吐气,施展抱负。初雪也能回到娘家,过上安稳舒心的日子,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林山堂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却是句句打动人心,实在是个老江湖的做派。 李阳却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夫妻二人私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如果初雪想要离开我,随时都可以走。可如果不走,我也会尽力让她幸福。” “就凭你?!” 旁边的林淮山再也忍不住了,腾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早就打听了,三天后要赔偿二十两!你用房子还么?!” “难道要让结发妻子陪你上街要饭?住土地庙,睡稻草么?!你李家丢得起这个人,我林家丢不起!” 这话简直和骂街差不多,李阳却半点也不着急“大丈夫当有吞吐天地之志,区区钱财算得了什么?” “借我十贯钱做本,三天后还了本息,二十两我闭眼也能赚到!” 这番话把林淮山真是气得发疯,刚想发作,却被他爹林华堂的眼神制止了。 “好,大丈夫言而有信,十贯钱怕是不够,我给你二十贯钱。” “若是生意赔了,给你的钱都不用还,张财主那二十两我也都帮忙还了,刚才所有承诺依然有效。” “只是…咱们要写下字据,三天后还不上欠款,可是要写下和离书啊!” 第3章做个小生意 “一言为定。”李阳淡然说道。 拿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字据,那真是笔走龙蛇,铁钩银划。 本以为自己不怎么会用毛笔,却发现得心应手,看来原身的才学也都融为自身所用了。 很快,后面家人拿来了一个褡裢,里面满满都是铜钱。 “你没做过生意,银子虽然好携带,但买卖时颇为不便,还是铜钱好找零变现,好自为之吧,送客。” 李阳背上褡裢便出了林府,在准备举办庙会的街市上逛了起来。 转了一大圈,这才发现大周王朝还真是一个好时代。 东西琳琅满目,堪称应有尽有,只是科技应用上太过欠缺,基本等同于商周时期。 盐糖也都是粗制的,在李阳这个几乎全科高材生看来,真是到处都是发财的机会。 又看了一圈买卖铺户准备的货品,李阳已经做到心里有数,发财的买卖有了! 先找到当地保甲,租了一处临时铺面,交了定金,就直奔旁边的烟花店铺。 “店家,你这硝石怎么卖?” 掌柜听了,赶紧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 “店里有满天星,滚地雷,铁树银花,绿珊瑚…爆竹种类更多了,花皮,红皮,还有白药爆竹,那玩意儿更响!” 李阳笑着说道“我是问硝石怎么卖。” 其实李阳这等于到澡堂买拖鞋,饭店买筷子了。可这位老板和气生财,依旧是笑脸盈盈。 “这位客官,咱们此地盛产硝石,那真叫一个物美价廉,我给您列个价目单子,一看便知。” 这老板别看是个做买卖的,却是通文墨,很快把硝石的价格和档次写的明明白白。 李阳看了下,便说道“好,我买上五贯钱的上等货,今天不取,等明日找个伙计帮我送到庙会摊位去。” 一看这生意做成了,老板乐的是眉开眼笑,赶紧连连答应。 李阳有了本钱,心中不慌,走大街逛小巷,在不少摊位面前都订了东西,也都是一样规矩,明日送到指定铺面。 再买了卤肉烧鸡,打了一壶黄酒,还特意买了脂粉皂角,这才用手提了,慢慢走回家中。 却见王婆子鬼鬼祟祟躲在门外,见面立刻迎了过来。 “李秀才,我去张财主那里替你求情,员外爷大度,说不但不用还钱,还要给你一大笔银子。只要你再签份契约便可。” 说完,将一纸契约递了过来,李阳展开一看,不由得心头火起! 这契约写得明白,只要是李阳写下休书,就赠予八百两纹银。 换句话来说,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让自己卖媳妇啊! “八百两啊!李秀才,前两年咱们周边州府都遭了天灾,黄花大闺女十两银子就能买来。” “有这么多钱,不但可以三妻四妾,还能买个院子,弄上十几亩地,岂不是做了富家翁?何乐而不为啊。” 李阳冷笑道“张财主果然慷慨,你几次登门也实在是辛苦,我也得有谢礼才说得过去啊。” 王婆子喜出望外,这事如果能成,她也有一份好处,听说还有谢礼,乐得赶忙凑上前来。 “李秀才啊,这才叫识时务,什么谢礼不谢礼的,咱们乡里乡亲不用这么客气。” 王婆子正说得兴高采烈,李阳早就是怒目横眉! “客气?你也配!” “啪啪!” !。 王婆子还没明白过来,脸上已经被重重的正反抽了两记耳光! 当即打得鼻血长流,牙齿松动,一头栽倒在地,半天也没爬起来。 “回去告诉那个姓张的,我李阳乃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任人欺辱,有什么明枪暗箭尽管使来!” “竟敢觊觎我那妻子,让他记住,我必会讨还公道!” “滚!” 王婆子被揍得昏天黑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再也不敢说什么硬话,一溜烟跑远了。 此时林初雪早就在家里做开了锦绣,因为总是挂念丈夫,分神扎了两次手指。 正在担心之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听起来正是自己丈夫! 林初雪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一溜小跑出来开了门,果然正是自己的夫君,还闻到一股酒肉香气。 等进了屋子,李阳又把买来的脂粉皂角拿出来摆在桌上。 林初雪出身名门望族,是颇有眼力的,这些虽然都是市井货色,可也是上等品,怕是两贯钱都不止! 自己丈夫哪儿来这么多钱?不会是借了高利贷吧?!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着急,林初雪却不忍心说丈夫一句。 “夫君…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钱啊?”林初雪怯生生的问道,“高利贷都是利滚利,是借不起的。” “我还有一块贴身玉佩,是娘去世前留下的念想,实在不行…拿去当了吧。” 说到这里,林初雪双目垂泪,这是自己和母亲唯一的情感维系,说出这话时真是心如刀割。 丈夫多次要钱,非要外出游学拜师,可不管被藤条怎么抽打,林初雪也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可也听说过,借了高利贷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都是寻常事。 这次看来是无法过关了,只能把这和性命一样珍贵之物忍痛拿了出来。 李阳却不伸手去接,说道“不必了,些许钱财罢了,小事而已。” “三日后,此事自然有我解决。” 第4章这就是命 夫妻二人回到屋中,李阳让妻子坐在饭桌边,自己却拿着买来的东西来到厨房。 在前世中,李阳精力充沛,爱好极其的广泛,人人都称他为小超人,意思是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会的。 要是论起厨艺,那绝对也得是个职业厨师的水平,这卤肉是一大块,烧鸡也需改刀,所以到厨房里加工一下。 林初雪在饭桌前哪里坐得住,自从二人成婚之后,所有的饭都是自己做,丈夫没事还用君子远庖厨来敲打自己。 今天这是刮了哪阵风?丈夫居然亲自上厨房忙活,心里不由得一阵惶恐。 这厨房虽然不是什么凶险之地,可要是个大外行来了,还真容易闹出点事故。 尤其看到丈夫伸手就把明晃晃的菜刀拿在手里,这心里面更是心惊肉跳。 “夫君,赶紧把刀放下,读书人哪能干这种粗笨的活计,放着我来就好。” 这李阳也不说话,下刀如飞,一大块的卤肉全都变成了均匀一致的薄片,就是馆子里的大厨也不过如此。 林初雪可知道丈夫从不做饭,在旁边一颗心几乎都到了嗓子眼,看着明晃晃的刀锋贴着丈夫手指上下翻飞,心都跳成了一个! 李阳三两下把肉切完,紧跟着把烧鸡按照部位拆成了一块块的。 再把腔子用刀斩成均匀的八块,全都堆到碟子里,居然还是一只完整的烧鸡。 林初雪都看傻了,做梦也想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丈夫还有这手艺?! “愣着干什么,帮忙端菜呀。”李阳说道。 林初雪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帮着把两盘菜端到饭桌,只听得厨房一阵风箱拉动的声响,水汽蒸腾出来。 只过了几分钟,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就端了上来,要说做饭的利落劲,比自己那可是强多了。 “我喜欢喝这种粉状的杂粮粥,刚才看缸里没有多少了。今天出门看外面河汊纵横,应该有不少水磨坊吧?” 听到丈夫的问话,林初雪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其实家里快断粮了,一直不敢跟丈夫说。 但现在问到这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夫君,这磨坊是什么?只有杵房,我改天买些杂粮,去杵碎就是。” 李阳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大周王朝虽然物产丰富,但各行各业处于相当落后的状态。 按照妻子的说法,像是水磨坊这种东西居然没听说过,还是用杵米这种效率极其落后的方式来加工粮食。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大展拳脚了。 这心里想着事,就听林初雪说道“夫君,我已吃饱了,你慢慢用饭。” “啥?你吃啥就饱了?”李阳惊讶地往饭桌上看去,发现妻子只把杂粮粥喝了,烧鸡卤肉一块没动。 “不爱吃?或者是天生不吃荤腥吗?”李阳颇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初雪脸微微一红,轻轻地摇下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再仔细观察,发现喉头有吞咽的动作,明显是馋得正在咽口水呀! 其实林初雪已经好久没吃到荤腥了,看到桌子上的卤肉烧鸡那真叫一个垂涎欲滴。 可是自己也知道物力艰难,丈夫不知道深浅,不知从哪儿借了钱,买了这么一大堆好吃的。 既然东西已经买了,那只能让丈夫好好享用,自己是万万不敢吃的。 平时只要是饮食不好,或者早晨少了每日一个的鸡蛋,丈夫立刻就会大发雷霆! 为了这事,不知挨了多少次的骂,幸亏是个读书人,不然的话只怕早就挨打了。 李阳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心里面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这么美貌的妻子对如此贫困的家庭不离不弃,已经是达到了忠贞不渝的水平。 有点好吃的都不敢动筷子,可见平时受了多少委屈。 “别动,闭眼,张嘴!” 李阳把脸一板,装出生气的表情。 林初雪吓得花容失色,哪敢忤逆丈夫,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张大了嘴巴。 还没等明白过来,只觉得满口盈香,两块肥瘦相宜的卤肉被塞到了嘴里。 脂肪的香气,瘦肉的鲜美,几乎让林初雪幸福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早就忘了,今天丈夫这是怎么了,居然搞起这些夫妻间的小情趣来。 两块肉一下肚,自己觉得身体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吃肉的作用还是想到了夫妻之事。 睁开眼睛刚想开口道谢,却看到李阳脸依旧板着。 “我让你睁眼了吗?把嘴张开!” 李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边自己吃,一边把没有骨头的烧鸡肉块和卤肉往妻子嘴里塞。 没过多长时间,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你看你,饿得脸色都不对了,再这么下去,什么样的美人胚子也都成了黄脸婆,以后让你吃就吃!” 李阳端起碗筷,来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费力地刷起油脂麻花的碗碟来。 “这没有洗洁精是不行啊…我去…这玩意儿怎么刷呀…” 其实做饭和刷碗都是泡女孩的奇淫巧技之一,对于这位万花丛中过的总裁来说都是小伎俩。 只可惜今天这碗刷得实在是不痛快,真不知道古人当年都怎么把油给刷下去,看来搞点小发明创造是相当必要啊! 林初雪现在还坐到饭桌前,只觉得刚才犹如恍然一梦,慢慢地也想明白了。 看起来丈夫这是嫌弃自己容颜憔悴,所以才买了肉食来滋补,难道是动了色心? 看来根本就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夫妻感情,纯粹是动了男女之欲,心中不由得颇为失落。 只不过丈夫是个文弱书生书生,身子太弱,不能人事。 偏偏又信奉什么一滴精十滴血,成婚之后从不行房。 看起来今天晚上丈夫要行夫妻之事,林初雪脸色微微发红,轻轻叹了一口气。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这就是命呀…” 第5章喝开水才是国粹 林初雪在这儿自己瞎寻思,李阳哪知道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满头大汗的总算把碗给刷完了。 刚回到屋里,林初雪心里担忧,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夫君,不知你想想做什么生意,能否说来听听?” “现在还不能说。”李阳说道,“这明天就是庙会的日子,东西还没买全呢,趁着天还没黑,我还得出去忙活。” “哪有卖木盆木桶的?体积是越大越好,还有,咱们附近哪儿的井水好?” 听了丈夫的话,林初雪一颗心可是越来越沉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用木盆盛了井水去卖? 可是丈夫问了,也只得说道“要说木盆倒是好买,去到南街柳木巷全都是卖这个的。” “要说好井水,咱们城里面的井水都是最好的,十里八乡都说咱们灌县的水井是琉璃井,还都是甜水呢。” 李阳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背上装钱的褡裢,急匆匆地就出了门,直奔南街柳木巷而去。 离着柳木巷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大多都是做各种器具的店铺。 走进去一看果然如此,小巷里面到处都堆着木料,往里面看去,各种器具也是应有尽有。 李阳转来转去,一直走到巷子的最深处,找了一个生意最差的店铺。 当年做生意讲究一个门面朝向,这间铺面在巷子的最里面,一般很少有人走到这里,这生意能好就怪了。 这个老板四十多岁年纪,满脸愁容坐在店铺里面,木桶木盆,还有一些小家具堆积如山,一看这生意就不景气。 “店家,有木盆卖吗?” 听到有顾客上门,这个店掌柜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就堆出笑容。 “有有!大小各种规格是应有尽有,如果有什么特殊需要还能定做,不知想要什么样的?” 李阳用手一指,说道“像这个规格的,来上十个,还有这大木盆也来上十个。” 店铺的掌柜激动得不能自已,这已经是三天没开张了,却不想来了一个大主顾! 尤其木盆这种东西特别抗用,家家户户来买也顶多一两个,像是一口气买二十个大盆的,实在是头一回见到。 “这位贵客,您真是太有眼力了!我这木盆滴水不漏,就是用他个十年八年也不在话下,您贵府在哪?我让伙计推车送过去。” “先不着急。”李阳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明天就是庙会了,店家你对里面的买卖铺户熟吗?” “熟啊,我在这几十年,哪能没点朋友故交。”这个掌柜殷勤地说道, 毕竟人家是大主顾,再说这钱还没交呢,肯定是要巴结着的。 “那…有没有地方能把井水烧开?然后再帮忙把开水送到指定摊位的?” “自然有啊。”掌柜赶忙答道,“有专做这生意的,我们管这个叫做烟水灶,什么茶馆,澡堂都需要他们供应热水。” “这帮人以前都是城外搬进来的,和不少樵夫过往甚密,所以这柴火钱就便宜了许多,卖的就是这个热水。” “其实挣的就是个辛苦钱,便宜得很,不要说买卖铺户,就是城里的住家也经常去买热水。” 李阳不由得点点头,心里最后一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井水虽然可以入口,但毕竟是生水,很容易引发肠胃问题。 自己做的这个生意可是要直接入口的,要是闹出个食品问题,别说发财了,说不定刚穿越过来就落了个谋财害命! 可是把水烧开就不一样了,毕竟喝开水属于另类的国粹,基本可以避免因为水质而闹肚子的问题。 “这位贵客,我和那烟火灶的掌柜倒是有几分交情,若是你想谈这个生意,我倒是可以帮忙。” 这个掌柜看李阳迟迟也不掏出钱来,心里那真是急得百爪挠心,殷勤得不要不要的! “那就多谢了,我先把木盆钱付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跑下腿,若是谈的价钱合适,以后你这买卖我经常光顾。” 这个掌柜双手接过李阳递过来的铜钱,乐得那是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做了保证,马上就会把此事办妥。 李阳又打听了卖粗布的店铺,自己先出门,很快便订了数丈的粗布。 而且也不分什么颜色质地,只要求不透光,价格是越便宜越好,也是说好了明天送到指定摊位。 忙活完了这一切,李阳回到木桶店,认可了对方谈的价钱,付了定金,这才溜溜哒哒打道回府。 可是却不知道,身后始终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如蛆附骨盯着! 跟在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上门威胁的王婆子! 自从被李阳撵出门之后,这个该死的王婆子就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这家伙在张财主那里做了保证的! 说是李阳这个窝囊废寻死觅活,林家娘子肯定是赶不出工,更赔不起十倍锦绣的价格,必然会乖乖听话。 哪里知道,李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手持顶门杠把自己给撵了出去。 王婆子不敢回到张财主那交差,就一直远远地跟着,到底要看看这家闹什么幺蛾子。 没过多长时间,我看到李阳去林宅,一下子弄出来好几十贯钱,十有八九是借的。 紧跟着在市面上胡买乱买,什么木桶,蜂蜜,粗布,热水,牛羊乳,各式的鲜花水果不一而足。 王婆子在后面悄悄地跟着,每次当李阳离开买卖铺户之后就会上前打听,把买的东西都详细做了记录。 能瞧得出来,这个窝囊废是想在庙会上大干一场,做点小生意以应付赔款,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锦绣是用金箔做线,再经过精心刺绣的一种技法,造价极其昂贵,耗时耗力,一般人是绝对没这个本事的。 这林娘子别看嫁给个穷鬼,却居然懂得这种高级女红,这才把活儿揽了过去。 二十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就凭卖点儿吃的热水就能赔得起?而且离还债日子只有三天,根本就来不及! 王婆子这回做到了心中有数,风风火火就来到了张财主宅子门外。 “我要见张员外,你们俩赶紧进去通报!” 第6章王婆子的毒计 看门的家人见是王婆子来了,那还真是不敢怠慢,赶忙进去通报。 张财主听了,口里连声叫道“快请,赶紧地把人叫进来,茶和点心也伺候着!” 这个张财主平时都用鼻孔眼看人,最是一个唯利是图,之所以如此殷勤接待,那都是王婆子给他许下的承诺。 这个王婆子自己也没有正经的营生,所以平时靠给大户人家跑腿为生。 因为在县里面人头熟,大户人家有什么需求她就给帮忙办妥,像这个锦绣活计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婆娘心肠恶毒,还特别善于观察有钱人的心态,当得知张财主是个好色之徒之后,就经常夸林初雪的美貌。 一来二去,张财主就动了心,让这王婆子从中斡旋,只要能把美人弄回家,养老送终的所有开销都包了。 正因为如此,这王婆子在和林初雪签订协议的时候,故意把条件定得十分苛刻,就是想抓住机会要挟对方。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张财主日盼夜盼,就等着林初雪走投无路。 等王婆子进来之后,就赶忙问道“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没有?” “张员外,这林家娘子是肯定完不了工的,要赔偿您二十两银子呢!”王婆子先来个报喜不报忧。 紧跟着话锋一转,说道“可他们家那个酸秀才李阳却不甘心,今天买了一堆东西,要在庙会上做生意!” “这是清单,所有买的东西我都做了记录,请张员外过目。” 这个张财主赶忙把清单接过来一看,上面乱七八糟一大堆,看完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生意。 “这…这是要卖甜品和茶水吧?可弄那么多木盆干啥?这粗布…是要搭凉棚?还有硝石?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财主是个生意人,勉强看出这个清单是要做所谓的从食生意,所谓从食就是零食的意思。 “张员外您好眼力!”王婆子恭维地说道,“我看他煞有其事,去林府借了不少本钱,可不能让他得逞啊!” “只要是三天后他赚不到二十两银子,员外把他的院子一收,人都给赶到街上。” “到了晚上,找地痞无赖把这李秀才一顿好打,林娘子不就无依无靠了?到了那时,张员外您来个英雄救美,肯定抱得美人归!” 张财主听得是心花怒放,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赞道“好你个王婆子,心肠够毒,手段够黑!也就是个女流之辈,不然肯定能闯下一份家业!” “我这人言而有信,只要林娘子到了我怀里,给你买一口上好的寿材,养老送终的钱我也都包了!” 说到这里,张财主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犹豫着说道“人家都说读书人有本事,他这些东西古古怪怪,我也看不懂。”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让他在庙会上的生意做不成才行!不然我这心里面总是觉得不踏实啊。” 王婆子一听,赶忙谄笑着说道“这有何难,他卖啥咱卖啥呗。员外你家大业大,又不怕赔钱,和他飙着干!” “我看他是想卖甜品和茶水,员外你把周围的店铺都包下来,和他卖一样的吃食,价格再压低两成,还不挤死他!” “这穷秀才借了林府好几十贯钱,又欠了员外二十两银子,就凭他那小肚鸡肠的气性,肯定又得再次投河自尽!” 张财主听了之后抚掌大笑,王婆子也在旁边随声附和,这两个心肠歹毒之辈把杀人夺妻的事情当做笑谈! 而李阳早早回了家,又带了不少好吃的,这次林初雪心里有了准备,倒是乖乖地吃了起来。 以前也都是这样,每当丈夫胃口大开,十有八九要想三想四,虽然次次都是不成事的,可自己也算是尽了为妻之道。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哪里知道,到了傍晚天都快擦黑的时候,丈夫又出了门,说是要准备明天的庙会事宜。 这一等竟然是足足几个时辰,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听到院门响。 打开门一看,李阳兴冲冲地走进门来。 “这回算是行了,梁棚已经搭好,明日还要麻烦娘子跟我一同去庙会,有你这个大美人坐镇,才能对得起我卖的这珍馐美味。” “那个狗屁锦绣不许做了,累死累活把眼睛都累坏了,赚那点钱图什么。” 说完了这话,李阳自顾自回了屋,打了两桶井水洗漱了一下,当即倒头就睡,弄得林初雪倒是不知所措。 男女之事就是这样,若是不想,也就那么回事,可一旦是动了心思,想要再淡定下来可就难了。 听着丈夫轻微的鼾声,林初雪心绪难平,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愣是没睡着觉。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打扮了起来,穿了长衫,还把头面洗得干干净净。 “娘子,你有什么好衣服也都穿上,今天卖的东西价格昂贵,我给你买了皂角胭脂,一定要好好打扮,不可有半点的马虎。” 林初雪对于李阳言听计从,丈夫只要开了口,不管有多难的事,也会乖乖照做,今日也是如此。 别看家里穷,可真有一身压箱底的好衣服,一直没舍得典当。 林初雪从箱子里找了一身白绸衣裙,洗漱完毕又薄施粉黛,对着铜镜一照,自己也怦然心动。 虽然操劳了这么久,可只要稍微一打扮还是能看出青春颜色。 “我的天…媳妇,你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李阳这才见识到自己媳妇真正的美丽程度,不但是倾国倾城,还有一股端庄静雅的气质。 自己前世倒是有过不少女人,可有这种气质的却是绝无仅有。 “娘子,就凭你这长相,今天我卖的货价格得翻一番才行!” 第7章打一个大赌 等二人到了庙会,因为时辰尚早,还没有太多人来。 李阳在前面带路,领着林初雪来到自己租的临时店铺面前。 因为民生富足,又是一个商贾云集之地,即便是为了庙会而临时搭建的店铺也是十分讲究。 每一间铺面都有上百个平方,用一寸多厚的松木板搭建而成,根据售卖的货品在门口挂着不同的幌子。 只不过这间店铺门口又用竹竿粗布高搭凉棚,好像是替过往行人遮阳用的。 过了一会儿,来了不少的小伙计,肩上都扛着沉重的货物,流水般送进店铺里面。 李阳指挥着小伙计把货品按照次序摆好,却一直没有动手忙活,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有几个推水车的人来了,领头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听口音就像是城外的山民。 “店家,我们按照吩咐昨夜就把水烧开晾凉。后面几辆车都是刚打的井水,也一并给您搬进去。” 这些人手脚利索,好几辆水车停稳之后,大桶大桶的凉白开都搬进了店铺里面放好。 “夫君…你这是想卖凉茶和从食甜品吧?”林初雪也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道道,说话的时候面有忧色。 从刚才开始,就已经看到周围的店铺大多数都是卖茶和卖甜品的,现在正值夏季,卖这种东西的店铺不在少数。 可是说来奇怪,一般情况下都应该分散开,避免互相抢客人,但今天却出奇地扎堆! “夫君,这里同行太多,实在不行你把价格降下来,好歹不会亏了本钱,至于欠款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听到妻子的嘱咐,李阳却打了个哈哈“怎么能降价呢,红花还需绿叶配,今天我要发财,还全得靠这些同行的衬托!” 其实李阳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不但是和自己卖的东西一样,而且都用牌子把价格写了出来。 一看就知道,周围这帮人全都是赔本赚吆喝,售价远远不及成本,这明显是针对自己来的! 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可林初雪却是识文断字,当看到附近店家都把价格写出来之后,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毕竟平时维持家计,对于市面上的货品大抵心中有数,心里也马上明白,这是有人想故意挤兑死自家的买卖! 正要再劝说什么,却看到王婆子满脸坏笑地走了过来,站在店铺门口叉着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李秀才,我可听人说了,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今天要做买卖肯定要赔得倾家荡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模样,哪有半点有福气的样子?看清楚旁边的牌子了吗?今天非把你逼得再跳河不行!” 李阳并不说话,只是含笑不语,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那目光充满了讥讽和鄙夷。 王婆子刚开头说得还挺来劲,可是在这一双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婆子一直在市井中厮混,还真没怕过什么人,可李阳这双眼睛目光凛然,简直让人不敢正视! 王婆子不敢再和李阳说什么,调过头来对林初雪说道“林娘子,今日你家男人定会把借来的钱赔得精光!” “三天之后,地契可就归别人了,你上街成了讨饭婆,被千人撵,万人骂,难道就不想找条退路?” 还没等林初雪说话,李阳便把妻子拽到了身后。 “王婆子,我和你打个赌,今天我一定会赚足二十两银子,若不够这个数,当晚便投河自尽。” “可是若是这数量够了,你就去南城外的尼姑庵,剃发修行,持一个闭口禅,修行三年方可还俗,你可敢吗?” 这所谓的闭口禅是一种非常高的修行境界,除了吃饭喝水之外,不吐一字,不出一言。 这王婆子最是一个话痨,让她一时三刻不说话都要憋出病来,更别说三年当哑巴了。 可今天王婆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当即大咧咧地说道“好,你李秀才是个有功名的人,竟然是言而有信!” “咱们以日落前为限,若是钱不够,还不肯跳河,别怪我找帮泼皮把你装麻袋里扔进去!” “若是数够了,我就持那闭口禅,只要说一个字,不管谁听见都可以大耳刮子抽我!”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现在庙会上人已经渐渐的多了,王婆子在这儿连咋呼带喊,已经吸引过来不少人,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争相起哄,要双方立下字据。 李阳也不多说,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个文书,双方签字画押,各自取了一份。 林初雪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丈夫今天这是犯了什么邪,居然用性命和他人打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婆子不知道串通了谁,安排了这么多人用价格挤兑,今天是肯定要赔钱了! 李阳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是日上三竿,天气开始燥热了起来。 “娘子,别愁眉苦脸的,做生意和气生财,记住要保持微笑服务。” 说完,李阳掀开布帘就走了进去,就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响,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眼看着周围的同行都已经开始忙活,热茶摆了出来,只需要一个铜钱就能喝上一碗。 还有一些用水果蜂蜜,红糖汁水调制的甜品,价格也是卖得非常低廉。 因为天热的关系,周围的店铺生意都相当的红火,只有林初雪孤零零地站在摊位面前,心里犹如百爪挠心。 看来丈夫实在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再加上有人暗中针对,只怕今天晚上真的要投河自尽!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绝不苟且偷生,必然随丈夫一起去了。 这种担惊受怕的苦日子实在是够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来喽!冰激凌,冰激凌,初雪牌冰激凌火爆上市!有钱的老板都看过来啊!” !。 众人循声望去,惊愕地看到李阳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一碗碗都是晶莹剔透的冰碴,在烈日炎炎下飘着森森冷气! 上面堆满了蜂蜜牛羊乳,五彩缤纷的水果和糖汁,简直是让人目眩神迷! 这三伏的盛夏之日,怎么能平地生出冰雪来?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第8章不良人 庙会刚才还是人头攒动,叫卖声络绎不绝,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附近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惊愕地盯着那托盘中一碗碗的冰雪甜品! 在大周王朝盛夏能吃到冰雪的,那只有达官贵族,而且必须是在京城里的。 想要盛夏吃到冰雪,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深挖冰窖,这个工程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看物产丰富,可这个时代生产力十分地低下,工程机械更是连提都别提。 这冰窖要深挖到地下,在冬天取冰的时候最少也要三尺见方,不如此在夏天根本就保存不住。 而这么大小的冰块十分沉重,不是王公贵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财力人力。 即便是在京城,也只有皇家才拥有大规模的冰窖,一般的大臣也只能靠皇族赏赐才能享用到。 灌县只不过是个小地方,这还是头一次在盛夏季节见到冰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多少钱一碗。”一个身穿华服的商人颤抖的声音问道,“不…不管多少钱,我要一碗!不,两碗!” 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在这大周王朝夏日吃冰可是个身份的象征,只有皇族和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吃到! 作为普通的商贾能吃到冰雪甜品,那简直就是无上的殊荣,说出去脸上都倍有面子! 李阳轻轻捅了一下媳妇的后腰,小声说道“一百文钱一碗,声音稍微放大点。” 林初雪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启朱唇“百文铜钱一碗,这个…品种请自选。” 在这大周王朝,要说起普通的城里百姓,一天的收入最多也就是一百文钱,要是论起来,这甜品价格相当昂贵。 可是屏山县县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是一个交通枢纽,四面八方的商人都把这里当成中转站,所以商贾云集。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相当有钱的,比起平常的老百姓那更是阔绰的太多了。 这百文钱看似不少,对这些人来说倒也算不了什么。 这个商人交了钱,随手就拿了两碗蜂蜜牛乳配鸭梨片的,和自己老婆当街就吃了起来。 现在正是日上三竿烈日炎炎,这庙会上人又多,几乎每个人都热得大汗淋漓。 在这个时候吃上一碗冰雪甜品,那真是从里到外的舒服! “彩!这味道硬是要得!再来两碗!” 这人还真有钱,而且出手阔绰,这一下子可起到了带头作用,周围不少有钱人都挤了过来,纷纷解囊。 李阳并不在外面招呼,而是赶紧转头进了铺面,又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跟凿冰的声音。 林初雪在外面负责卖货,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丈夫让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果然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这种高档食品如果没有一个美人来售卖,那档次就会无形中降低不少。 只见林初雪穿了一身白绸衣裙,肌肤胜雪,犹如传说中的天山仙女。 在五彩缤纷冰雪甜品映照下,那真叫一个相得益彰,更增添了商品的档次。 托盘中的冰雪甜品眨眼就卖光了,李阳跑前跑后地忙活着,可还是供不应求。 没过多长时间,后面已经供应不上了,前面不少商人拿着钱大声吆喝,场面是极度的混乱。 林初雪也没见过这个场面,虽然强制镇定,但心里面却是有些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各位,都别着急,我这里早就准备好等候牌了!先把钱交上,然后拿着牌子继续逛庙会就行。” “到了谁的号码我会大声喊叫,能听到的就过来领甜品,听不到的也不用着急,过一阵再来取用也就是了!” 这一下子更不得了,一串串的铜钱放在柜台上,那些有钱的商贾拿了牌子便走,店铺前面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又有更多的人前来交上定金,想要品尝一下这传说中只能皇族重臣才能吃到的冰雪甜品。 可是在桌子上的竹牌子倒是有数的,等发到第三百名的时候,桌上连竹牌都没有了。 听到外面吵吵,李阳赶忙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各位,这制冰造价高昂,工艺繁琐,还特别地花费精力。” “我这一天从早做到晚也最多做上三百份,若是继续做,恐怕这条小命都得交代。” “明日庙会还有机会,我在这里连卖三日,从此之后绝不会在此地再做这个生意,还请各位多多珍惜这个机会吧。” 听到这么说,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也赶紧把钱交上,说是没有竹牌不要紧,可以拿支笔先记下来,明天来取也是可以的。 大家伙都明白,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三天之后再想吃甜品,恐怕你就是金山银山也是买不到的。 李阳在这里忙活着,可对面坐着看热闹的王婆子已经是呆若木鸡,两只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天热成这样冰从哪来的? 百枚铜钱吃上一碗,一天要卖掉三百份,那可就是三十贯钱啊! 按照大周王朝的兑换比例,一贯铜钱能换一两白银,光是今天就能把张财主的欠款全部还清! 王婆子不由得慌了神,自己可是和人家打下赌了,要是输了可要持闭口禅。 自己可是个有名的话唠,要是三年不说一个字,那还不如一刀捅死来得痛快呀! 王婆子慌慌张张站了起来,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李阳说些什么话来羞臊自己面皮。 其实这婆子哪里知道,李阳早就在店铺里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发财发财,讨个彩头。” 有几个身穿皂色劲装的年轻汉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个个满脸堆笑,站在店铺前面就是不走。 林初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些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在大周王朝各县都有自己的衙役班底,但很多事情这点人手是忙不过来的,此时便需要所谓的“不良人。” 顾名思义,不良人就是有劣迹的人,往往是地面上的泼皮。 这些人做事强横,处理起一些小事比正常的班头铺头还要有效率。 只不过这些人是没有任何薪水的,完全县衙自己出钱雇佣,基本上等于地方财政负责。 可是县城的衙门也没多少钱,这帮人工钱少的可怜,自然就会自寻门路。 今天这几个不良人就是负责庙会的治安,这是挨个摊位收取所谓的彩金。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第9章一个好汉三个帮 林初雪心里面明白,若是一口回绝,以后必然会招惹麻烦。 要说起这些不良人,也都不是什么太坏的品性,讨要这些保护费无非也就是为了养家糊口。 但是说归说做归做,若是你不给他这钱,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你的麻烦,那是不胜其扰。 林初雪小声地说道“各位班头,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做不了这个主,待我叫夫君出来说话。” 还没等叫呢,李阳已经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各位班头在这里弹压地面,风吹日晒,刀口上舔血,不就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过上踏实日子吗?” “今天我虽然说是卖三百份,其实早就把各位班头的份额给留出来了,初雪,还不把桌上的甜品给班头端过去。” 这几个不良人倒是吃了一惊,说句实在话,其他的店铺虽然大多数都给了所谓的彩头,可那面皮上确实极不好看。 当面那些商铺自然不敢说什么,可只要转过身没走几步都是摔摔打打,甚至有的出言讥讽。 可是老婆孩子都要吃饭,为了吃这碗饭也只得忍了。 这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的尊重,但是刚才听得非常明白,这一碗冰雪甜品就要百枚铜钱,自己哪里吃得起。 带头的这个叫做马六,赶忙笑着说道“李秀才,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有功名的,本来也不敢前来叨扰。” “这是兄弟们不懂事,我想拦着的时候已经晚了,实在是抱歉。若说这彩头,给个二三十文钱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这些甜品据说都是皇族贵胄才能吃得起,我等可是受不得,快些拿回去。” 李阳心里面不由得颇为欣慰,看起来这些不良人也无非是生活所迫,并不是那种敲诈勒索的恶徒。 便笑着说道“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若是有了行凶歹徒,不还得各位班头舍命擒贼?这些小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千万不要客气,能给几位班头消些暑热,那是我李阳的荣幸,赶紧吃,咱们再客气几句,可全都化成水了。” 马六心里感动,又是一个爽快的汉子,看人家这么慷慨大方,也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推来推去。 只犹豫了一下,便伸手端过一碗大口的吃了起来。有他这么一带头,其他的不良人也都纷纷大快朵颐。 “天呀…原来夏天吃冰雪是这么个滋味,难怪人人都想升官发财啊。” “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也知道做皇族大臣是个什么滋味,这都多亏了李秀才慷慨大方啊!” 这个马六穷是穷了一点,可做人干净利落,绝对不欠别人的人情。 刚才吃了李阳好几碗冰雪甜品,这可是几百文钱的人情,那是必须要还的。 “李秀才,我等就在这庙会上来会儿巡逻,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平日里在县城咱们也能碰得上,以后咱多多亲近!” 李阳听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唉,要说事情还真有,只不过大热天的可不想麻烦各位班头啊。” 马六一听就来了精神,大声地说道“有事尽管说,这么客气干啥,李秀才总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粗人吧。” “这话从何说起,这事儿吧…”李阳故意吞吞吐吐,卖了个关子,“其实就是一个赌,和那王婆子当着众人的面立过字据。” 说着,李阳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张字据,摆在了柜台上。 别看马六是个粗人,可是早年也上过几年私塾,这字大半是认得的。 一看这字据就明白,是王婆子和李阳打赌,若是三天还不上二十两,李阳便要投河自尽。 可是如果这钱能够还上,王婆子就要去南城的尼姑庵剃发修行,持一个闭口禅,为期三年整。 等看完了,马六沉声说道“李秀才,这事不消说了,不就是怕那个王婆子不认账吗?” “双方签好了契约,自然要按约履行,像是这种地面上的事情我们自然是管得的。” “这样,等三天之后李秀才你把钱还了,这王婆子去尼姑庵也就罢了,若是不去,我把她头发剃光送了去!” 李阳面带微笑“哎呀,各位班头真是热心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咱们以后常来常往,找个酒肆说古道今!” 马六带着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道谢离开,看到人走远了,林初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般的老百姓见到不良人,不是心生厌恶,避而远之,就是畏之如虎。 没想到丈夫和这几个人侃侃而谈,倒像是要交往一样,不由得暗自感到奇怪。 因为平时丈夫以读书人自居,那真是清高得很,不要说这些有过劣迹的不良人了,就是一般的百姓都懒得搭理。 可今天看着人情世故,那真叫一个圆顺通达,倒像是一个经常和别人打交道的样子。 其实李阳前世身为商业巨子,各种商务洽谈应酬不知多少,什么关系学心理学的书也看了如车如海。 正是因为这样,深深知道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别小看这些不良人只不过是一些粗人,可这也是基层的暴力执法机关,到时候是绝对能起关键性作用的! 自己这个原身平时太过清高,连个朋友都没有,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今天不过三言两语,用几碗冰激凌就把朋友给交下了,别的不说,王婆子这脑袋是剃定了! “夫君啊…若是想和他们交往,给点铜钱就好,这冰雪甜品价格昂贵,制作起来耗心费力,我实在是有点舍不得呀…” 林初雪毕竟是个女人,听到李阳刚才一通忽悠,还真以为制作冰雪甜品成本代价高昂呢。 李阳哈哈一笑,看到店铺前面已经没人了,一把就将妻子拽到了店铺里面。 “娘子请看,这玩意儿不值钱,弄点硝石就能制冰,今天就能把张财柱的欠款还了,明天我再去一趟林宅。” “估摸着三天卖下来…大概能有个…四五十贯钱的结余吧。” 林初雪听到这个钱数,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门框,这才没因为眩晕倒地。 “夫君,你真是天底下第一等聪明的人!” 第10章白铜包铁环 幸福来得太快,简直让人有些眩晕,林初雪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还觉得是一场梦! 自己丈夫除了读书,从来是大事小事皆不过问,连最起码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无师自通掌握了神奇的法术,能够平白无故在盛夏变出冰雪。 又一拨客人之后,柜台前暂时清静了一阵,李阳拉着媳妇就进了后面。 进来一看,地上大大小小都是木盆,旁边装有凉白开的水桶水罐依次排列。 桌子上,案台上摆满了鲜花水果,还有一些石钵成了许多果汁,五颜六色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娘子,这话法不传六耳,可千万不要和人说呀。硝石能够吸热,只需要大盆套着小盆,都放满清水,再把硝石放在大盆中即可。” “你瞧,这小盆里面的水都结成冰,再加上牛羊乳蜂蜜,鲜花果品就行,其实成本并不高,咱这地方硝石便宜得要死。” 林初雪这才明白,弄了半天丈夫平时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可绝对不是瞎扯的! 就说这硝石制冰的法子,除了丈夫谁也不知道,这必定是圣贤书里面写到的! “我为了怕别人推测出制冰的法子,同时还买了一些硫磺木炭,还有点生石灰粉,朱砂之类的玩意儿。” “即便是有人知道了我买的物品,想要自己琢磨配方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多半还会招灾惹祸!” 林初雪听了有点心惊肉跳,小声地说道“夫君,我听你说干完三天就再也不做这笔生意了?为啥呀?” “一天就能卖出去三十贯钱的冰雪甜品,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呀!” 李阳笑着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偶尔做一次这个生意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必遭嫉恨!” “这天底下就是有这么一帮歹毒之人,若是你生意做得发达了,他生出妒忌之心,就会暗中加害。” “咱们家现在根基太薄,是绝对护不住这个方子的,所以三天之后,我会把这个方子以高价转卖,淘到第一桶金!” 林初雪想想,觉得丈夫说的确实对,若是天天都赚几十贯钱,不知多少人会觊觎自家的富贵。 丈夫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若是碰到恶人摸上门来,岂不是招灾惹祸?! 正当林初雪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李阳又小声地说道“看到咱们周围这些同行没有?眼光都不善!” “这些人互相都是认识的,却故意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必定是有人指使前来要对咱家不利!” 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张财主家的手下,为了挤兑李阳的生意,特意花高价把周围的铺户转包了下来。 李阳目光犀利,很快就看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早就加了小心。 既然对方想击垮自己的生意,而又没有得逞,下一步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看到马六那帮不良人前来讨要所谓的彩头,就故意慷慨大方,把这帮人结交了下来。 只要有这层关系,最起码在庙会上不会有人敢来寻衅,当然这些事情也不好跟妻子说,免得担惊受怕。 两口子夫唱妇随,一个凭借高智商躲在后面制造冰激凌,另一个花容月貌在前面卖货。 到了下午的时候,铜钱满满当当堆满了褡裢。 “夫君,这回咱们算是发财了!不但可以还了张财主的欠款,你去林宅借的那些钱明天也都能还上。” 林初雪高兴得像个孩子,手里面拿着这些铜钱数来数去,都舍不得放下。 看着妻子这么高兴,李阳笑着说道“这三百份已经卖出去了,咱们早点回家,免得节外生枝。” “走之前我做个小玩意儿,娘子在这里安坐,千万不要离开店铺半步。” 说着话,李阳从石钵中拿了两根擀面杖,都是一尺半长,小鸭卵粗细。 这两根擀面杖前面都沾满了斑斓的颜色,是用来在石钵捣果汁用的。 李阳把擀面杖用布擦得干干净净,用一块布包了,出了店铺,便在庙会上溜达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前面叮叮当当传来了打铁的声音,顺着声音走过去,果然是家铁匠铺。 别看大周王朝科技水平极为落后,李阳约莫着最多也就是西汉初期的水平,但是物产却丰富到了极点。 有时候工艺这个玩意儿是跟资源有关的,这里的铁矿石十分优质,工匠已经掌握了渗碳炼钢法。 李阳从怀里面掏出两根擀面杖,走进店铺中,马上就有个铁匠师傅过来打招呼。 “这位贵客,不知想打什么样的农具器皿?只要说出个大概其,我们就能给出图,只要不是大东西,当天就能取。” 李阳笑着说道“我这就做个小玩意儿,这两根木棍都帮我镶个铁环,中间再用白铜链子连上即可。” “链子不用太长,估摸着有一巴掌长短就可以了,大概需要多少钱?我今天急等着用。” 这铁匠挠挠头“弄这么个玩意儿干啥?瞧着有点像乡下打麦子用的链枷,咱这县城里也用不上啊。” “我这买卖用得上,回家锤打沤麻用的。”李阳说道,“确实是急等用,工钱我不计较。” 听到不计较工钱,这个铁匠眼里不由得一亮“这个…我给您用厚白铜包裹铁环,保证牢靠无比,外面再用云纹雕花。” “这白铜链条我也给您锻打,就是用上一辈子也绝不会开裂,把其他活都放下,先干您这个急活。” 李阳心里面暗暗好笑,铁匠这套路子在商圈里面经常见到,先来个铺平垫稳,后面就得狮子大开口要价了。 果不其然,这铁匠咬着后槽牙,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毕竟是赶工,二百枚钱不知道是否…” 还没到铁匠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李阳痛快地说道“好,我不还价,还请师傅多多用心,不知何时能取?” 这铁匠听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乐得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两个…不,一个时辰您就来拿,我包您满意!” 第11章歹毒的张财主 李阳在庙会上赚得盆满钵满,王婆子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做梦也想不到,这么个一无是处的酸秀才居然有如此生意经,一天工夫居然能赚了几十贯铜钱! 张财主那边可还等着信儿,就等李阳被挤兑得倾家荡产,然后收地契,抢女人,这黄粱美梦可是说醒就要醒! 王婆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深深知道自己怕是做到头了! 别看张财主家有钱,可却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为了把李阳挤兑得倾家荡产,花重金转租下来那么多的铺货,这每天的花销绝不在少数。 结果倒好,李阳卖的是冰雪甜品,张财主的手下是一份也卖不出去,赔的钱还能少吗?! 要是被张财主知道这事儿,必然会怀恨在心,以其人做事的手段,非找人把王婆子的两条腿打断不可! 王婆子惶惶不可终日,跑回家里冥思苦想,还真让她想出一条险中求活的计策来! 张财主正在家里安坐,等着从庙会上传来好消息,却突然听说王婆子在门外求见。 “哈哈,看来计策成了,林娘子,你这就要快进我的被窝了!” 张财主乐得是眉开眼笑,赶紧让管家把人带进来,可是婆子一进门,气氛就有些不对头。 只见王婆子哭丧着一张脸,进门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不说,磕头如同捣蒜! “你这什么意思?抬起头来说话!”张财主没好气地说道。 “财主爷,坏事了。”王婆子声泪俱下,“李阳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个妙方,能够在盛夏季节制造冰雪。” “我在庙会上看了,一碗就要百枚铜钱,他还做的竹牌子,说是一天最多就卖三百碗,那真是供不应求啊!” 这可是一个晴天大霹雳,雷的张财主外焦里嫩,半天才缓过乏来。 “该死的东西,为什么不打听明白?!知道我为这次庙会花了多少钱?你这个死婆子赔得起吗?!” 张财主目露凶光,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这家伙虽然是个有钱的,可出身却见不得光! 他本来就是附近牛头山上面的盗匪,因为做事周密,从不留活口,在数年间积攒了不少钱。 毕竟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能长久,这家伙摇身一变,带着手底下最为亲近的手下进了灌县,改名姓张,成了个土财主。 毕竟县城里商贾云集,有不少外来客商选择在这里定居,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出身来历。 可虽然做了几年富家翁,这杀人的戾气却半点也没有减弱,看到婆子办事不力,已经动了杀心! 王婆子可是在市井中打滚的人,什么人性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看到张财主面目狰狞,吓得是魂飞天外,知道自己性命已经到了旦夕之间! “财主爷,这事儿还有转机,你听我仔细说呀!” 听到这话,张财主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说到底自己也是金盆洗手,如果这件事情闹大,很有可能牵连出以前那些破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转机吗?你起来慢慢说话,只要是这招管用,我既往不咎,所有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兑现。” 王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说道“财主爷,这李阳脑子虽然好使,可说到底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从庙会到他家有一段路十分偏僻,员外爷您从城外找几个生面孔,在这里下手不就得了!” “当然了,人命关天,也别动手杀人,只要把这秀才打得半死不活,那事情可就成了一半!” “林初雪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事肯定慌了手脚,员外爷买通个大夫去下几副猛药,定能让李秀才去见阎王!” 张财主脸上阴晴不定,心里面暗自嘀咕“这个王婆子幸亏是个女流之辈,要是论心肠歹毒,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条计策还真是行得,把李秀才打了也不算什么大案子,只要是打人的泼皮跑了,多半会不了了之。 过几天吃了虎狼之药病死,别人也只不过认为是伤重难治,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张财主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又有了笑模样。 “王妈,瞧把你吓得,一点小事至于吗。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了,记住,一定要守口如瓶,不然…” 张财主并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用目光阴森森地盯了对方一眼,这王婆子吓得已经是浑身颤抖,赶忙告辞离去。 看到人走了,张财主点手把自己的管家叫到跟前,这人名义上是管家,其实在山上的时候就是个副当家。 “那李秀才不识进退,你去城外乡下找几个泼皮,要心黑手毒的,今晚把李秀才腰腿给我打断!” “让他炕上拉,炕上尿,我就不信那个林初雪还能伺候这种废物!不怕多花钱,要找嘴严实的!” 那管家话不多,只是点头应承,去账房取了钱,急匆匆地去城外找人了。 “……” 而李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溜达着来到铁匠铺,取回了自己那两根擀面杖,付了二百枚铜钱。 只见两根擀面杖两头都有厚铜皮包裹,其中一端镶了一个铁环,中间有小拇指粗的白铜链条相连。 这云纹雕花十分的细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李阳也是非常满意,揣着这两根擀面杖回了店铺。 看到丈夫弄回这么一个玩意儿,林初雪也觉得好笑。 “夫君呀,这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我随父亲去那些田园庄子避暑,看到有人拿来打麦,可这个也太短了一点。” 李阳也不多做解释,拿着两根擀面杖比划了一下,塞到长衫里面在腰带上,走了两步,觉得并不累赘。 “娘子,这就是个小玩意儿,等有空给你演练一番,便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时辰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家。” 这庙会上的店铺都有专人负责,当店家要走的时候只要把幌子翻过来,就自然有专人把这店铺上锁。 此时日头刚刚偏西,夫妻二人沿着城内的河道向前走,渐渐地来到了一片柳树林。 这里十分僻静,是乘凉避暑的好所在,林初雪到底是个娇弱女子,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夫君…我…能不能稍微歇一会儿。” 今天庙会生意火爆,林初雪一直站着招呼客人,自然是十分辛苦。 看到妻子累成这样,李阳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看到柳树林走出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几个人目露凶光,已经挡住了去路! 第12章阿嗒! 一看到这几个粗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林初雪心里就暗觉不好。 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来意不善! 因为家境贫寒,现在是住在城西,这里住的大多都是穷人,自然是鱼龙混杂,治安条件比较差。 林初雪每次出门都找人最多的时候,而且都是急匆匆地来去,不敢在外面逗留。 也曾经听说过,在附近经常发生地痞无赖殴打他人抢劫财物的事情。 今天夫妻二人好不容易赚了这么多钱,都用来还债的,要是没了这钱,跟没了命也差不了多少。 “夫君,这些可不像是好人啊…” 林初雪毕竟是个娇弱的女子,吓得已经躲在了丈夫身后,小声地提醒着,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这个丈夫才学过人,满腹经纶,可就有一样,虽然个子高挑,却是个身材瘦弱的书生。 看现在这个意思,就是想跑恐怕也跑不了! 当年的钱可不是什么纸币,都是实打实的铜钱。 一贯钱是一千文,三十贯可就是三万个铜质大钱,那可不是一般的沉重! 丈夫用褡裢背在肩上,能走到这里不喊累,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在这几个汉子的包围之下,背着这么沉重的铜钱,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初雪不愧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很快就做了决定。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夫君,你赶紧把铜钱丢在地上,咱们速速离去才是道理。这钱可以再赚,可人却不能受伤呀。” 听到这话,李阳心里不由得暖暖的,自己这个媳妇在关键时候还有这般见识,绝不是个糊涂婆娘。 而且听最后这句话,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心疼自己的,心里自然是十分受用。 “娘子莫慌,这些都是绿林好汉,我正想与这样的人结交。这样,你带上钱先走,我与他们理论。” 李阳还真是说到做到,把肩上沉甸甸的褡裢摘下来,直接就给放到了林初雪到怀里。 “娘子快走,这钱就是咱们的命,若是没这些钱,我可打了赌要投河自尽的!” 看到李阳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样子,林初雪心里面真是五内如焚,埋怨丈夫不能审时度势。 可自古有云,夫唱妇随,这个观念牢牢地印刻在林初雪的心里。 即便明知道这么做根本就行不通,但看着丈夫不停地挥手示意,让自己赶紧走,也只能含着眼泪转身跑去。 “哈哈哈…这个秀才是不是个傻子?把我们几个当成木桩子了吧?” “谁说不是啊,你看他媳妇跑那几步,那小腰扭的,就是咱们睡上一觉,她也跑不出两里地啊。” 这几个家伙说的还真是实情,林初雪身子娇弱,沉重的铜钱一上肩膀,那真是压得几乎直不起腰。 本来就是一个迎风细柳的身子骨,再加上从小学的就是大户人家的礼仪。 就算是下着瓢泼大雨,也得宁可湿衣不可乱步,根本就没有撒开腿全速奔跑过的经验。 虽然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一步三挪,这速度和一般人快走也差不了多少,惹得后面那几个粗汉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先把那小娘子给摁住了,铜钱拿到手里才是正经,我今儿个也活动活动筋骨,把这个酸秀才好好伺候一番!” 为首的这个黑汉子身高九尺,因为天热的关系敞着个环,胸口一把抓不开的护心毛。 长得也是膀大腰圆,这体格完全就是碾压级别的,听这意思要把李阳活活打残! 他那两个手下嬉皮笑脸地从李阳身边擦肩而过,直奔扛着铜钱逃跑的林初雪。 就在那两个手下从李阳身边经过的一刹那,突然听到极其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好像是链条的抖动。 刺目的阳光下只见白光一闪,紧跟着就传来了沉闷的打击声! “嘭!” 左边那个手下只觉得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击,眼前发黑,身体就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扑通!” 肥硕的身子摔倒在地,尘土都飞起老高,把这家伙的门牙都给磕飞了! 另一个手下只是一愣神,就看到这个秀才好像是手扬了一下,紧跟着自己的膝盖就传来一阵的剧痛! “啪!啊!” !。 随着打击声,还伴有轻微骨折的声响,这个家伙抱着小腿在地上拼了命地打滚,疼得用嘴直啃土地。 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倒在地上,一个人事不省,另外那个断了一条腿! 为首的黑汉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惊愕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手中居然拿了两根短棍。 这两根短棍倒是没有多长,但是中间用白铜链条给连在一起,短棍的头上都用厚白铜皮包裹起来。 略微一挥,那真是嗖嗖作响,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而且这个酸秀才挥动短棒的方式异常特别,两根短棒在手中犹如闪电般的游走! 有时候夹在腋下,有时候左右手连续挥棒倒换,想要看清短棒在什么位置都做不到。 “嗖嗖嗖嗖!” !。 两根短棒简直化成了一阵的光影,让人目眩神迷,眼花缭乱,那黑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林初雪听到声音,等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两个歹人已经被打倒了。 再仔细一看,自己丈夫简直是英明神武,把两根擀面杖玩得出神入化,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蛟龙在手中辗转腾飞! “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这叫做双截棍!”李阳笑着说道,“已经好久没玩儿了,没想到手还没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歹人居然拦路行劫,按照大周王朝的律法,当街打死勿论!” “阿嗒!” !。 随着李阳一声怪叫,手中的双截棍如同飞跃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抽出! 幸亏这个黑汉子还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反应比一般人要快了许多,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下意识地用手一挡。 “嘭!”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出,就这一下,当场就打断了左手的两根掌骨,疼得这家伙眼泪都出来了! “阿嗒,阿嗒,啊哒哒哒!!” !。 随着李小龙式的招牌怪叫,双截棍犹如雨点般砸在这黑胖子的脑袋胳膊上。 沉闷的打击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惨叫哀嚎就像是杀了猪一样! “饶命啊!我服了!” !。 李阳抽身撤步,一副宗师气派! “要我饶你也容易,得答应我几件事方可!” 第13章以后你跟我混! 黑大汉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了这么点儿钱把命丢了,实在是不划算。 现在这脸也不要了,跪在地上满口应承,只要饶他一命,干啥都行。 “夫君…别打了,我,我有点害怕…” 林初雪再也抱不动铜钱,褡裢已经摔落在地。身体缩成一团,眼神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即便是大周王朝铜钱形制单薄,个体又小,但几十贯钱也不是个女流之辈能抱得动的。 虽然丈夫打的都是为非作歹的恶人,可是看到晕倒的胖子满口满脸都是鲜血,断腿的瘦子嚎得嗓子都哑了。 黑大汉最惨,一脑袋的螺圈大肿包,胳膊手背也全都肿了,那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到底是个女流之辈,看到这鲜血淋漓的暴力场面,实在是心惊肉跳。 李阳一看媳妇脸色苍白,连身体都有点摇晃,生怕有什么晕血的毛病,赶紧停下了手。 几步来到跟前,将林初雪单手抱住,说道“娘子莫怕,我饶他们几个的性命也就是了。” 这并不宽阔的胸膛,显得那么的伟岸温暖,林初雪被搂在怀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感。 “饶命啊…我等只是受了他人的蛊惑,为了两贯钱来做这等恶事。” 那个黑大汉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是因为嘴上挨过一棍,掉了两颗牙,嘴唇也肿得和香肠一样。 毕竟是逃脱了一条性命,现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赶紧就把实话说了。 李阳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娘子开口求情,非把你活活打成肉酱不可!今日可知道了我的厉害!” “知道…知道厉害了,您简直就是武圣重生,什么教头镖师都比您差远了!” 这黑大汉为了活命,嘴里面一个劲地拍马屁,但这些话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李阳可不是一般人,智商高达185,是门萨俱乐部其中的一员,任何学科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握。 而且富有挑战基因,最喜欢的就是极限运动和对抗性的搏击项目,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副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李阳连这个双截棍都懒得准备,凭赤手空拳打倒一二十人不在话下。 这是估摸着张财主有可能对自己不利,所以才来了个就地取材,用两根擀面杖做了一副双截棍。 “何人买凶前来害我?” 听到李阳冷冰冰的话,这个黑大汉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一股寒气笼罩了全身! 此人也算是在这市井当中一名亡命徒,整天和其他的泼皮无赖抢夺地盘,刀棍相交都是寻常事。 自认为胆气豪壮,这世上就没有怕的人,可今天就像是遇到了宿命中的天敌一样! 这个李秀才虽然身材并不魁梧,长相也是十分的俊朗秀气,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不怒自威! 在对方的眼里,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只赤裸羔羊,而对方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 “我…我本名叫做牛二,平时不在这城里居住,是城西牛家村的人氏。” “这次来找我们的人并不是一个熟面孔,大概有七尺高,黄焦焦的面皮,留了三撇小黑胡,那双眼睛倒是挺阴的。” “找到我之后就给了两贯铜钱,说是事成之后还有一半,只需要在这里埋伏,把你打残了就行…” 这牛二倒是没说半句假话,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干净净。 听到此人的说话,林初雪倒是吃了一惊,小声地说道“这人我好像见过,是张财主身边的管家,都叫他黄三。” “当时那个王婆子带着这个黄三来过咱家,特意嘱咐了锦绣的要求,我过目不忘,是记不错的。” 其实就是妻子不说李阳也能猜得出来,雇佣这个牛二的,必定是张财主手底下的人。 看起来这是知道自己在庙会上赚钱了,特意安排人想要把钱抢走,顺便将自己打残,日后也好下手除掉。 树欲静而风不止,穿越过来之后便遇到这些糟心事儿,想要和漂亮媳妇过安稳日子怕是不行了。 既然这样,那也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天下还没有他李阳过不去的火焰山! 想到这里,李阳微笑着说道“我也猜是张财主的人,可如果抓了这人去见官,对方肯定矢口否认。” “光靠人证怕是无法定罪,还是假以时日,找到机会再作道理吧。” 一听到李阳这么说,那个牛二咣咣的就磕起头来。 这要是把自己抓去见官,估计碰到个宅心仁厚的也得流放千里,遇到个杀伐决断的县老爷,必然是秋后问斩啊!这李秀才果然是大人有大量,看这意思说不定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干爹,只要你饶了俺这条性命,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我手底下也有一帮弟兄,以后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李阳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写下认罪书,我留下做个凭证,以观后效也就是了。” “从明日起,你就把那些兄弟带上来庙会,我有大用!” 第14章 我得弄死姓张的啊 看着李阳那一双看似风轻云淡,但实则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双眼,牛二怂了。 这家伙到底是身体强壮,虽然被打了个满头罗圈包,居然还能扛着一个,扶着一个,慢慢走到前面人多的地方。 有一个代写书信为生的老者,正坐在道边摊位上打盹,却听到有人轻拍桌子。 “老丈,借笔墨一用。” 这老头眼还没睁开,心里就十分的起腻歪,自己代写书信,别人来借笔墨那还赚个屁钱?! “不借,要借也行,给五文钱。” 这老头也够黑的,平日里写一封书信也就要三个铜子,人家借笔墨使使,却张口就要五文钱。 李阳听了也有点啼笑皆非,不过也不愿计较,就想从褡裢里面拿出铜钱。 可是这些铜钱都已经系好了,想要解开是需要时间的。 再加上大周王朝铜钱特别小,绳结和钱孔挤在一处,实在是不怎么方便。 牛二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老头居然敢狮子大张口,气得不由得哼了一声。 因为李阳就在背后,自然是不敢大声,但这个老头却听得清清楚楚! 别看只是一个代写书信的小摊子,附近的地痞无赖也是经常过来打秋风,心里是怕极这些泼皮的。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眼前站立一名黑大汉,肩膀上扛着个胖子,右手扶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瘦子。 虽然满头的罗圈大包,可是相貌凶恶,一看就非良善之辈! 就在这时,李阳也把铜钱给解下来了,笑着递过来说道“老丈,那我们就自便了,牛二,你认字儿不?” 别看这牛二常年在市井中厮混,是个不折不扣的泼皮无赖,但小时候家境相当好,上过好几年私塾。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凭着好勇斗狠体魄强壮,再加上认识字,这脑子也比一般人活泛,这才当成为这帮无赖的头。 听到李阳发问,赶忙回道“小的认识字,四书五经也是读过,只不过多年不看已经荒废了。” 说完,把瘦子扶到一边,又把仍然昏迷不久的胖子丢在地上,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李阳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也是微微吃惊,没想到这个牛二居然写了一笔好字。 不仅如此,这个认罪书写的是条理分明,用词简练,意达通顺,还真是颇有点文采。 牛二做事挺到位,写完认罪书之后,就站着旁边的墨水按了手印。 还把那瘦子胖子的手也都按过了,这才双手将认罪书递了过来。 “李秀才,您拿着这份认罪书,就等于把我兄弟的命全攥在手心里了,求高抬贵手,日后一定结草衔环相报。” 这牛二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对于大周王朝的律法心知肚明。 就凭这份认罪书,人家李秀才拿去告官,那真是一告一个准。 现在只能表现出最大的诚意,然后乖乖听话,先把眼前的这个难关过去再说。 至于张财主那边如何应付,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就像是能看破别人的内心。 把这张认罪书接过之后,笑着问道“那你如何和黄三交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儿可不容易就这么过去吧?” 牛儿赔着小心说道“李秀才说笑了,我等把钱退给主家,认打认罚也就是了。” “我们街面上的泼皮答应了别人,按理说就一定得把事情做了,不然再也没有抬头做人的机会,也没人怕了。” “张财主是什么人我也知道,等明天帮李秀才你做完事情之后,我们哥几个就远遁他乡,寻个僻静的地方过安生日子吧。” 李阳点点头,就凭这几句话便能看出牛二是个聪明人。 “牛二,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回去把那些不相干的人遣散,就留几个心腹兄弟跟着我做生意,以后咱们干正行。” “只要跟着我,大富大贵不敢说,吃口安稳饭,娶个媳妇置办几亩地,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你意下如何?” 牛儿不由得呆住了,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李秀才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只不过对方说得轻松,那张财主名声在外,做事凶狠毒辣,恐怕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虽然李秀才有一身功夫,但毕竟是个穷人,怎么能斗得过家大业大的张财主? 想到这里,牛二不由得犹豫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有顾虑,放心,不用多久,我就让那张财主灰头土脸,如果一切顺利,还能让他进大牢!” 这番豪言壮语把牛二说得是目瞪口呆,就连身后的林初雪也听懵了。 感觉丈夫本事是有的,可这吹牛皮的本事才是正经得天下无敌呀! 这刚刚赚了三十贯钱,打了三个地痞无赖,就扬言要把张财主送进大牢。 谁不知道,那个姓张的财主有良田千亩,手底下仆从就有几十个,据说还和县里捕头关系不错。 不是不相信李阳有本事,实在是双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话说得有点太满了吧? 李阳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说道“牛二,先回去吧,记得明天一早带着人去庙会就行。” 说完,挽着林初雪的手,夫妻二人双双把家还。 只见绿水青山,阳光明媚,鸟儿鸣唱,李阳心情不由得大好。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把家还…”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李阳在前世为了泡小妹妹,那真叫一个多才多艺,随口就唱起黄梅戏的天仙配来。 林初雪被丈夫拉着手,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听到这初次耳闻的戏文,不由得入了神。 “夫君…你这是唱的什么呀?实在是太好听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戏文呢。” 李阳也意识到自己唱漏了嘴,边随口编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都是圣贤书里面记载的。” “你要愿意学也简单,等我回去教你唱,这个本来就应该男女合唱的,你一句我一句。” “来,我教你啊,你耕田来我织布…” 林初雪面色潮红,心头小鹿乱撞,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丈夫变得既陌生又亲切。 明明过不去的难关,在丈夫眼前却如履平地,又是文武双全,风趣亲切。 这颗被丈夫往年冰冷态度固化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第15章 你这是自己找死! 要说林初雪对丈夫的感情多半都是源自于礼法,从小是大家闺秀,自然全都是三从四德的教育方式。 自从嫁给李阳之后,因为种种原因,那真是受尽了冷落,大部分时候都成了出气筒,受气包。 这些年以来虽然对丈夫忠贞不渝,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但基本上并不是出于男女感情。 就在这两天,丈夫判若两人,做起事来温和体贴,又颇有情趣,实在是让人有点心动。 林初雪今年正是青春好年纪,应了那句话,哪个少女不怀春。 只可惜丈夫一门心思地读书,体格又太虚弱,房事方面实在是不成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这两天看到丈夫心情大好,经常有一些亲热的举动,难道今晚要同房不成? 林初雪心里暗想,脸上不由得飞起了红霞。 就在这个时候,李阳唱得兴起,回头一看,却发现妻子满脸通红,可是吓了一大跳。 现在天气炎热,在庙会上就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又受了惊吓,难道这是病了? “娘子,别动。” 李阳伸手就按住了妻子的额头,实际上就想试试体温,看看是中暑还是发烧。 可是用手一接触,觉得体温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为担心手不够敏感,干脆用嘴唇亲在额头上。 嘴唇的感受神经更加丰富,对温度的体会自然也是更准确的,所以才使用了这种方式。 “没事儿啊…怎么脸红成这样,咱们赶紧回家,多喝点水,也许是脱水了。” 李阳倒没往深处想,背着铜钱加快了脚步,这黄梅戏也不唱了。 林初雪脸红得更厉害了,心跳犹如急鼓! 刚才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到处都是行人,丈夫竟然亲自己,这可真是羞死人了! 幸亏旁边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倒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这颗心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李阳在路上又买了些吃食,等回到家之后,手脚利落倒了一碗凉白开端了过来。 第16章 两人一起洗 到了入夜时分,李阳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仰望星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张财主明明是县里面的富商豪绅,但做事情却毫无底线,一上来就剑走偏锋,居然雇凶意图将自己打残! 种种迹象表明,张财主觊觎自己美貌的妻子,想要夺之而后快! 正在想着,听得一阵阵的水声不断,妻子正在厨房忙活着烧热水,然后用木桶提到堂屋里面。 李阳知道自己家里有一个硕大的木桶,是专门用来洗浴的,估计妻子忙活的就是这件事。 “初雪,天气炎热,你就别忙活了,等会儿我打通井水擦洗一下就行,瞧你忙的这一身汗。” 林初雪红着脸回道“这怎么能行,夫君忙了一整天,如果被冷水一激有了内火,说不定就会闹出病来。” 其实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场面话,深层次的林初雪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自己丈夫阳气虚弱,也就是在夏天才偶尔提出做夫妻之事,到了秋冬季节只知道缩成一团,是万万成不了事儿。 就这种身体素质,哪敢洗冷水澡,真要是被冷水激到了,就是大鹏鸟也得变成了小雏鸡了。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自己这个原身身体羸弱到了一定程度,在盛夏之际洗个冷水澡都受不了。 在前世中自己野外生存都是顶尖特种兵级别的,今天却成了个乖宝宝,连洗澡水都得妻子给打。 今天天气炎热,加上暴打牛二这帮人,还真出了一身汗,便站起身来向堂屋走去。 进来才发现,大木桶中热气升腾,清澈的洗澡水中还加了一些味道奇怪的药材。 李阳随手捞起来一闻,只觉得味道刺鼻,毕竟是个野外生存的资深玩家,知道这些可不是什么中药材。 很多植物甚至有一定的毒性,对于皮肤也会产生不良的刺激,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丢在洗澡水里。 真要是进去洗个澡,即便不至于生病,可多半也会浑身燥热,会导致长夜难眠。 想到这里,李阳有些尴尬地问道“娘子,放这些劳什子干啥?” 林初雪俏脸一红,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这不明知故问吗…夫君阳气虚弱,需要用药材调理。” “这是村头的林神医祖传秘方,用了之后效果显著,赶紧下水吧,不然药性都随着水气散了。” 李阳听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能看得出来,这个大周王朝实在是落后的可以。 不但是其他的行业,就连医药界也是处于盲人摸象的状态,估计还是医巫不分家的时代。 这些所谓的药材根本就治不了病,不但如此,还会让人有轻微的中毒,这不是没事找罪受么。 李阳把脸一板,正色道“什么神医!根本就是欺世盗名之辈!等我改天去找这个姓林的理论!” 就这一句话,林初雪吓得就像是小猫咪见了恶犬,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李阳这个原身以前对妻子就是这个态度,林初雪早已习以为常,现在大气也不敢喘,静静等待丈夫训斥。 可是听见木桶里水声哗啦哗啦水响,李阳拿了一个木瓢,将上面那些所谓的药材全都盛了出去,直接就被丢到院里的土中。 林初雪看到这些“药材”被随意丢了,那真是心疼得要死。 在这大周王朝根本也没有什么懂得医术的医生,绝大多数人都是依靠总结来汲取一些经验。 某种药吃得多了病人康复,那就认为此种药物有疗效,却根本不考虑毒性和病人自愈的问题。 不要说这小小的县城没有什么名医,就算是皇宫大院里面的那些御医也不过是一知半解,但依然能在世上扬名。 “娘子,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李阳说完快步出了院,奔着河边儿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初雪也不知道丈夫这是闹到哪一出,幸亏没过多久,李阳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手中抱着一团乱七八糟的植物。 这些植物里面有草本植物,还有一些树枝条,林初雪看得是莫名其妙。 “这世上的庸医太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当成药材,真正适合泡澡的却没人去采。” “娘子你瞧,这是藿香,这是桂枝,还有薄荷和桑叶。拿这些东西用来泡澡,可以去热散风,还能保护皮肤呢。” 这事如果发生在昨天,林初雪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能够证明,丈夫乃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奇男子! “娘子,须知物力艰辛,这么大一桶水我自己洗澡太浪费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样吧,你我二人共同洗浴,毕竟要勤俭持家嘛。” 看着丈夫那双炽热的眼神,火辣的言语,林初雪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7章 我这身子不中用呀! 林初雪听不到丈夫说的话,羞得脸像红布一样,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结婚这些年以来,丈夫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甚至称得上道貌岸然,那绝对是个不越规矩礼法半步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种调情的话,让人实在是惶恐。 林初雪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之时,对生理上的要求自然是有的。 毕竟是正式的夫妻,所以害羞归害羞,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夫君,能否请先移步院外,我…有点怕。” 李阳心中明白,这大周王朝民风未开,自己的妻子又是个大家闺秀出身,自然不能当面宽衣解带,便走到了院子里。 刚一出门,就听到背后木门响动,已经被妻子轻轻地掩上了。 过了良久,这才听到屋里说话声“夫君…我…准备好了。” 李阳在前世是个钻石王老五,风花雪月的事见得多了,要说起来也是没羞没臊到了极点。 当即兴致勃勃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美女入浴图! 只见屋内大木桶里水气升腾,萦萦绕绕,如同仙气飘飘。 而妻子貌美如花,肌肤胜雪,眉角眼梢带着羞涩又有几分期待。 “娘子,我来了啊!” 李阳二话不说,三两下就把衣服脱掉,羞着林初雪赶忙闭眼扭头。 可是半天也没听到动静,心里面跳得极快,可又不好意思睁眼看。 其实林初雪哪里知道,李阳看着自己的身子骨,不由得愣住了。 在前世里可是一个运动健将级的人物,胸肌背肌发达,八块腹肌,那真是扇子面的身骨! 现在倒好,脱下衣服来一看,四肢纤细,连肋骨胸骨都能看得到,整个一大青虾般的体格! 说句实在话,这可真把李阳给打击到了! 以前对自己伟岸的身躯颇为自信自得,没想到这个原身明明个头高挑,身子骨却羸弱到这种程度。 妻子虽然缩在水里,可也能透过清水看到躯体,那叫一个完美无瑕呀。 这李阳兴致勃勃,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甭管心理上怎么兴奋,可这身子骨居然有点不中用! “我勒个去…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阳到底是个聪明人,短时间就想明白了,明显是原身天天在家读书,身体比较弱。 今天在庙会上就感觉无比的疲劳,能感觉得出来,这个书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林初雪含羞带臊,眼神里却有风情万种。 现在的场面可是极度的尴尬,要是再这么下去,那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这个…娘子,今日庙会实在是有点累了,我这洗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早点安歇了吧。” 李阳也尴尬得不行,直接跑回屋先躺下了。 林初雪直到现在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回家,丈夫就显得兴致勃勃,净说些调情的话,最后还要玩什么鸳鸯浴。 可不知为何,真到了肌肤相亲的时候却又打了退堂鼓,真是让人感到费解。 仔细一想,也许是丈夫读圣贤书读得太多了,觉得这样夫妻嬉戏有违礼法,所以才来个悬崖勒马? 可对方悬崖勒马容易,林初雪倒是心绪难平,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收拾完了堂屋,这才回屋躺在丈夫的身边。 本以为今晚会亲热一番,就算是干忙活也好过没有,结果倒好,李阳简直就如如老僧入了定! 现在李阳躺在床上睡不着,身体安静了,李信又重新占据了智慧的高地。 俗话说的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很容易被张财主这种歹毒之辈所害! 现在开玩笑必须未雨绸缪,赶紧准备好万全之策才行! “娘子,附近最近的铁匠铺在哪?对了,有没有做棉袄棉袍的铺子或者裁缝?” 听到丈夫莫名其妙问到这种事情,林初雪也觉得有些奇怪,赶紧回道“顺着这条街走到头,便是石铁匠的铺子。” “他手艺虽然一般,可咱们这一片儿都是穷人住的地方,收费要比起其他铁匠铺便宜不少。” “要说做棉袍嘛…其实我就会做,要是非要找外人做的话,就找咱们这条街上的李婆姨。” “这个李婆姨以此为生,做棉袍工期短,手艺好,针脚密密匝匝,我是看过她的活计的,绝对是一个好手艺。” 李阳反正也睡不着觉,从被窝里爬起来,解下几串铜钱,穿好了衣服,迈步就要出院。 林初雪赶忙问道“夫君,天都黑透了,这个时辰出去干啥呀。” “我要做点东西,着急用。”李阳说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找这两家,最好能连夜开工。” 看到丈夫远去的背影,林初雪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丈夫醒了之后,总是神神秘秘,做出一些让人感到极度费解的事情。 可是事实又证明,这些事情在关键时候都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林初雪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望我夫妻二人渡过这次难关,千万不要让那张财主得逞,再让我夫君金榜题名…” 李阳拿着几贯铜钱已经来到了石铁匠的铺子跟前,此时已经到了戌时,相当于晚上八点多钟。 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石铁匠也早早躺下了。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有人砸门。 “石铁匠,快起来开门,有大生意来了!” 第18章 让钱烧的难受 石铁匠性格粗鲁,平时对谁都没个好气儿,听到喊话声就知道,这不是街里面住的那位李秀才吗? 记得这个李秀才平时以读圣贤书自居,和邻居们都不打招呼,那叫一个眼高于顶,见到石铁匠自然也是一个腔调。 “别嚎了,也不听听打更的动静,此时已经到了戌时,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石铁匠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转过身来又想睡觉,客厅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开门啊,我有大生意,足有数百斤,你若是不开门,这生意可就跑了!” 像是这种低级的铁匠,打造的东西大多也都是些粗重的农活用品,基本上是按照重量收费的。 一听有数百斤的铁器生意上门,史铁匠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兴奋得两眼直放光! 自己给人家打个锄头,无非也就是三五斤铁,这李秀才是从哪发了财?居然能一下子拿这么多钱打造铁器?! 现在也顾不得多想,石铁匠跟头把式地跑到院门口,把大门拉开,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哎呀,刚才我没听清楚,原来是咱们这条街学问最大的李秀才!失敬失敬。” “刚才听说有数百斤的铁器生意,这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这活儿交给我来做,保证让您满意!” 李阳淡淡一笑,心里暗道“哪个时代也是一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石铁匠,我这先给你五贯的定钱,我订上几样器械,你要细心把我打了,到时候保证亏待不了你。” “这图纸我现在就给你画,千万记住,这些东西可是要极精确的,要是马虎大意的话,我一文铜钱也不会给你!” 这就叫做财大气粗!看到李阳背上褡裢里的铜钱,石铁匠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可了不得,一出手就是五贯铜钱的定金,整条街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拿得出来! 再加上石铁匠平时就是一个财迷,只要你能给他钱,那真是比亲爹都亲! “李秀才放心,我把所有的活都推了,专心致志地帮您打造铁器!若里面有半点差池,我把脑袋赔给您!” “这个…铁架现在是二十五文一斤,不知道您需要打多少斤的铁器?” 李阳心中还记得,大周王朝的斤两倒是十两一斤,也就是说一百文钱就能买两公斤铁。 如此推算下来,十贯钱便有两百公斤了。 “多少斤的铁器现在我也摸不准,这样吧,咱们就按照十五贯铜钱来做,我先画图。” 石铁匠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十五贯铜钱,简直是天大的手笔呀!! 这秀才看来是真发财了,一下子就要了六百斤铁来打造器物,真不知道这么多的铁,是要打铁牛还是铁马! 李阳和史铁匠要来了笔墨纸砚,在这桌子上就画出图纸来,虽然毛笔画画有点费劲,在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精确的。 只不过石铁匠看得一头雾水,只见李阳用毛笔画了一个一个的铁盘子,中间还有孔。 有几根长短不同的铁杆,有直的有弯的,大概有粗蜡烛粗细。 最后又画了一些铁凳子,着重说明上面要用棕麻包裹,再贴上一层小牛皮,当然这些钱也包括在工钱里面。 像是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打造过,但说句实话,难度不是很大,就是那根长铁杆需要重新刻制铸造槽。 “就是这些,我给你两天时间,除了这些铁杆要打磨之外,其他的浇筑出来即可,不知能不能完工?” “能!我现在就把火桶开,把那几个徒弟都喊来!”石铁匠大声地答应道。 心里可是知道,这是百年难遇的财神爷,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就算是自己铁匠铺忙不过来,转手把活给别的铁匠铺帮忙,那也能够大赚一笔! 李阳点点头,把五贯铜钱给了史铁匠作为定金,拿了收条之后便直奔李婆姨的住处。 别看石铁匠睡得早,这李婆姨屋里面却还亮着灯。 以前像这种做针线活的女人大有人在,白天黑夜的点灯熬油,实在是异常的辛苦,赚的就是个体力钱。 现在虽然天已经黑透了,可是月亮特别好,坐在院里面甚至可以读书。 李婆姨心疼点灯费油钱,坐在院子里面飞针走线,正在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啪啪…请问李婆姨在吗?有急活需要赶工啊。” 只要是别的男人敲门,这么晚了是万万不敢开的,可听清楚是李秀才之后,李婆姨倒是放下心来。 谁不知道李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平时温文尔雅,傲是傲了一点,但绝对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便起身把院门打开,果然李阳笑脸盈盈地站在院外。 “李婆姨,这么晚还得麻烦您,实在是打扰了。” 就这一句话,李婆姨都愣住了,谁不知道平时这位秀才傲气十足,走路都拿鼻孔看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不管咋说,作为一个有功名的秀才,能和自己这么说话也是非常难得,便赶忙客气了几句。 “今晚前来叨扰实在是有个急活,是一个长款的棉袍,这图纸形制我现在就画出来,工钱我给双倍。” 一听到给双倍工钱,李婆姨心里就是一动!今天可听说了,这个秀才在庙会上卖冰雪甜品,赚了一大笔钱! 看起来真是有钱了,大夏天的就预制冬装,也算是破了天荒。 既然买卖上门,又有双倍工钱,自然不能怠慢了这种顾客。 李婆姨赶紧拿来支笔让李阳画图样,自己站在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着,生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只见李阳用毛笔画了一款长款的棉袍,式样颇为奇特,好像把全身都护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有厚厚的高领。 “还请您以棉甲以棉花十五斤,用布缝如夹袄,两臂用脚踹实,以不胖胀为度。最好加水湿透之后,多反复几次。” “最后麻烦晒干收用。只要是这过程不偷工减料,就能做到见雨不重、霉鬒不烂。” 说句实在话,这李婆姨做了一辈子棉袍,也没听说过用十几斤棉花做棉袍的。 还需要加水压实再晒干,这玩意儿搞下来,那还能保暖吗? 正在疑惑间,又听到李阳笑着说道“对了,我这人喜欢铜钉做饰,还麻烦给我从上到下镶满了为好!” 李婆姨心里暗想“这秀才看来是让钱烧的难受啊!” 第19章 不是说打残了吗?! 李阳在前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巨子,怎能为了些许铜钱就失去了常性。 之所以打造铁器和制作棉袍,完全都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危机! 张财主做事情没有任何底线,明明有的是钱,却不通过正常的商业竞争来达到目的。 反而雇凶伤人,这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大周王朝时局混乱,基层的治安早已经崩溃,平民百姓完全就是生活在丛林法则中,谁拳头大就是爸爸! 第二,时局尚且稳定,但是张财主这人却是一个为非作歹的出身,只不过现在转入正行,但做事依旧是原来的风格。 李阳在前世也是从草根阶层成长起来的,见过不少这种靠好勇斗狠出人头地的土老板。 张财主这种做事风格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必须早做提防。 张财主派出牛二来堵自己,估计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这几个行凶的人都是赤手空拳。 可是吃了这次亏,张财主如果再派人来必定会手持凶器,挨上一下那可不得了! 李阳在前世有的是钱,特别喜欢冷兵器格斗,其中也包括全甲格斗这种有国际比赛的项目。 可是大周王朝律法森严,私自持有甲胄最少也得判个流放。 要说李阳让铁匠打造一身锁子甲之类的也不是难事,可却没办法堂而皇之地穿出来,只能另辟蹊径。 这种棉袍压实,外面再衬着铜钉,是一种非常初级的棉甲,按理说布里面应该衬着铁片,可那样就犯忌讳了。 虽然只是一个初级的棉布甲,但是防御力却相当了得,只要不是锋利的军用器械,市井无赖用的砍刀匕首都能扛得过。 要是拿些棍棒之类的,那更是犹如瘙痒痒一般。 大周王朝虽然法律规定得极为严格,可对于甲胄有着明确的定义。 只有硬化过的皮革和金属制品制成的防护服装,才能称之为甲胄,这种棉袍自然是不会犯忌。 现在自己的财力人脉都无法和对头相提并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体能和勇气! 李阳将制作工艺详详细细地和李婆姨说了好几遍,也是付了定钱,吩咐千万不能偷工减料。 看到这么多的铜钱,李婆姨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李阳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成贯的铜钱就这么花出去,一般老百姓哪见过这种世面! “李秀才,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定金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定尽心尽力替你把这棉袍做好!” “我连夜就把做同样活计的老姐妹召集起来,昼夜不停地赶工,最多三天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听了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那个小院儿也成李府了,能看得出来,有了钱,别人的态度都完全不同了。 等回到家,林初雪居然一直没有睡,睁着眼睛等丈夫回来。 越是这样,李阳心里面越是有点忐忑,这不中用的身子骨真是耽误事啊! 眼瞅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躺在床上,却只能被迫坐怀不乱,这可以说是最大的煎熬了! 用不了多久,自己要让妻子看看,什么才是一夜七次郎!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先是把那根双截棍揣在怀里,然后带着妻子刚一出门,就看到牛二带了七八个人就站在街口。 看到门开了,这帮人赶紧走上前来,一齐躬身施礼。 齐声说道“见过秀才爷,今日有何安排请尽管吩咐!” 还别说,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异口同声,看起来平时相交莫逆,颇有些心意相通的意思。 还没等开口,牛二就点头哈腰地说道“秀才爷,我把其他不相干的人都遣散了,这八个弟兄是最过命的!” “在城西我们有个名号,叫做托塔天王,八大金刚,说的就是我们九个人。” 话说到这里,牛二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这只不过是闲人给我们起的绰号,实在是担不起这个名头。” “如果李秀才觉得名不副实,那随便称呼也就是了,就是草头神加八个小鬼也行啊。” 李阳笑了,说道“这个名头好,能唬住人。你们昨天没把事办成,张财主必然让黄三前来责问。” “到时候你只需要说我愿意制冰秘方相赠,只求三日平安,过了这三天把债还上之后,就把秘方告知你等。” 牛二听了之后,立刻答道“是,我等都记住了!” “还有,以后你们不许为非作歹,每天到我这里打煞气力,顺便跟我练习武艺,有你们出人头地的时候!” 牛二和他那八个手下连连点头,那真叫一个毕恭毕敬,半点也不敢怠慢。 其实昨天牛二和那两个家伙回到城西,那些同伙都吓傻了,谁不知道自己这个头有多能打,怎么闹成这样?! 这牛二被打了个满头包,左掌骨也有点骨裂,为了遮掩,更是把李阳形容得犹如武学大宗师一般。 只有这样,自己挨打的事情才显得更加合理。 那些手下自然是信之不疑,这八个人和牛二都是过命的兄弟,生死不离,所以就都一起来了。 李阳来到庙会,按照昨天的路子照样卖冰,还是仅限于三百份,只不过价格从百枚涨到了一百二十枚铜钱。 还放出话来,明天要涨到一百五十个铜子,即便这样,前来买冰雪甜品的富人把店铺的柜台都快挤倒了。 而与此同时,张财主已经得到了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黄三,不是说昨天就把李秀才打残了吗?事情怎么办成这样?马上去问牛二是怎么回事儿!” !。 第20章 我得满足娘子呀 这黄三也没想到,以牛二为首的这帮地痞无赖,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都收拾不了。 被张财柱劈头盖脸一阵臭骂,自然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地赶往城西,很快就找到了牛二。 刚一见面,黄三就吃了一惊,只见牛二满头都是罗圈大包,左手也用纱布包着,看来是受伤了啊! “牛二,你怎么搞成这样?昨天让你去把李秀才给打残,可我刚刚知道,人家在庙会又卖了一整天的冰雪!” “加上昨天的,他已经赚了六十多贯铜钱,这回可把我主家的事情都耽搁了,你怎么解释?!” 牛二沉住的气,先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李阳教给自己的话,这才慢悠悠的开了腔。 “你急什么,这秀才就是只鸡崽子,想拆骨头的还不容易?说哪天动手就哪天动手!” “昨天我带人找到他了,这里秀才跪地求饶,说是愿意制冰雪的秘方作为交换,求三天的平安。” “这个秘方如果弄到手,不知能赚多少钱财,我自然是答应了,所以才没收拾他。” 黄三一听就急了,指着牛二的鼻子吼道“你可是收了定金的,在街面上厮混怎能言而无信?!” “谁言而无信了?”牛二撇着嘴说道,“你他妈懂个屁,我这是等三天,把他秘方骗出来再说!” “等到三天之后,他把秘方给了我,再把骨头给断,给你交差也就是了。至于这个秘方…如果你有钱,也可以卖给你嘛。” 黄三简直气得是哑然无语,心里暗骂这帮地痞无赖不讲规矩。 为了自己搞一个秘方卖钱,事情非要拖到三天之后办,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是坏事。 张财柱要的是李阳被打残废,至于早三天,晚三天倒没什么所谓,而且还能多得一个秘方! 谁都知道这个秘方的含金量,像是李秀才穷困潦倒,本钱少得可怜,两天都赚了几十贯的铜钱。 如果这个秘方从牛二手里买来,凭张财主财大气粗,这个生意做到京都也不成问题呀! 想到这里,黄三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好,三天后你约那个李秀才在这里见面。” “先把配方给他要过来,然后就把他的腰腿全都打断!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带人来,愿花白两白银买你的秘方!” 牛二露出了一幅狂喜的神态,大声地说道“果然是敞亮人,那咱们一言为定,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这套说辞都是李阳预先安排好的,三天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黄三哪知道这些,兴高采烈回去见到了张财主,把这套话一说,果然得到了赏识。 “好,黄三你这件事情办得漂亮,林初雪我也要,制冰雪的秘方也是我的!” “城西那帮泼皮无赖居然还想从中捞一笔?做梦!三天后你带上二十个人,去城西交接秘方。” “到时候一文钱也不用给,给我把这帮泼皮无赖一顿狠打,然后再把李秀才给我抓到府中,让林初雪以肉身来换人!” 说完,张财主仰天狂笑,面目狰狞,又露出了在牛头山落草为寇的凶态! 连黄三都不由得有些畏惧,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个主子脾气暴戾凶残,真是伴君如伴虎。 自己现在还有用,所以这日子过得还比较安稳,但弄不好哪天就会出什么幺蛾子。 看起来以后要早做打算,不是金盆洗手,远走高飞,就是找个机会下手,取而代之! 李阳和妻子忙活了一整天,赚了足足三十六贯铜钱,一个人是说啥也背不动了,还是夫妻二人共同协力才把钱扛回家。 等回到家中,把两天赚的钱都堆在桌子上,那真叫一个满满当当! 林初雪开心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在两天前,丈夫投河自尽,接连好几天都昏迷不醒。 自己为了照顾丈夫,耽误了锦绣的交货日期,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真是穷困潦倒到了极致。 可是现在一口气赚了这么多钱,就是平常人家也远远不及,而且明天还能再赚一天,加在一起,可就有百贯钱了! 在大周王朝,家里有百贯铜钱在百姓中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人家,可以安心过上好久的舒服日子。 丈夫虽然不再读书,也没提什么考功名的事情,反而经商致富,这绝对是更接地气的! 虽然这些钱不少,可李阳在前世是个商业巨子,这点钱怎么可能放在眼里,自然是不当回事。 可是看到林初雪高兴得眼含泪花,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娘子,咱们今天回来得有点仓促,路上也没买什么吃的,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买点现成的回来吃就好。” 林初雪赶忙连连点头,真是犹如小鸟依人般让人怜爱。 李阳一时间有点恍惚,想起自己这身子骨这才冷静了下来。 等随手拿了几串铜钱,刚想开门出去,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还夹杂着铁器相撞的声音。 “李秀才,开门啊,我是石铁匠,你的东西我先打好了一部分,看看合用不合用,我们后面的也好斟酌着办。” 等打开门一看,石铁匠满头大汗推着一辆木车,旁边几个小徒弟也都扛着沉重的铁器。 一看就知道,石铁匠今天可没闲着,打造出一批健身器械,来咨询客户的意见呢。 “都搬进来吧。” 李阳把院子中的杂物清理了一下,腾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史铁匠和徒弟们把铁器纷纷堆了起来。 李阳挑选了几个杠铃片,都穿在打造好的杠铃杆上,用手掂量了一下,还真是足斤足两,石铁匠并不亏心。 木车上还有一些卧推凳之类的东西,也都拿了下来,全都按照李阳的吩咐给摆好了。 “李秀才,这些都是上好的熟铁,实在是花了不少功夫。咱这地儿常年干旱,就算是摆在户外也是不容易生锈的。” “我还给你在外面刷了的几层清油,估计也能够顶些时日,若是想要打磨除锈,尽管吩咐,我是分文不取。” 石铁匠得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还增加了售后服务。 李阳用手轻轻抚摸这些健身器材,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前世的健身房。 “娘子…你再等我俩月,保证让你心满意足!” 第21章 为了媳妇性福 李阳嘴里边念念叨叨,弄得史铁匠和他的徒弟们面面相觑,也听不懂这位秀才爷说的是些什么。 “好,这些东西我很满意,来来,不能让你们白跑腿,拿上这些铜钱,出去喝点小酒解解乏,也算我一片心意。” 李阳在前世就是个慷慨大方的老板,大手大脚惯了,随手解开细绳,弄了一大把的童子,倒在石铁匠的手里。 别看大周王朝的铜钱非常单薄细小,可是购买力那可是相当了得的。 这一大把铜钱最少也有百十枚的样子,足够石铁匠和徒弟们出去喝顿酒的。 这么大手笔的客户这些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个赶忙连声道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把这些人送走,李阳便出了门,直奔两条街以外的集市。 这里每隔三天就开一次集市,卖什么的都有,等逛了一圈,李阳基本上对大周王朝的物价做到心中有数。 要想在大周王朝成为人上人,就绝对不能在底层,一定要想尽办法出人头地,不然这生活质量就给局限住了。 李阳买了二十斤鸡蛋,猪牛羊肉和各式青菜嫩笋若干,又买了十斤糙米。 回来的时候累得不行,在路上歇了两趟这才走了回来,更感觉到锻炼身体迫在眉睫! 一回家,林初雪就吓了一大跳“夫君,你买这么多的鸡蛋干啥,现在天热,吃不上呀。” “能吃上,我一天最少吃十个,不…这朝代的鸡蛋有点小,那怎么也得吃十七八个吧…” 林初雪都听傻了,在大周王朝,就算是殷实之家也轮不到一人一天一个鸡蛋,丈夫居然要吃十七八个?! 就算是能吃得下,这人能消化得了吗?吃了非积食不可呀! 正在发愣的时候,李阳和前两天一样,拿着肉菜就进了小厨房,没过多长时间,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端了上来。 “娘子,米饭做得稍微有点糊,实在是抱歉,不过这菜做得却绝对没问题。” 林初雪看着满桌的菜不由得又呆住了。 这桌子上居然有三个荤菜一个素菜,还有一大盆的莼菜鸡羹汤。 虽然丈夫这两天确实赚了不少钱,可这花钱也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如此下去可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子呀。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自己媳妇想什么。 笑着说道“娘子啊,钱绝对不是靠攥出来的,都是靠挣钱才能发家致富。”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能挣会花听过没?放心吧,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用不了多久,咱们家比张财主还要富得多!” 听着丈夫的豪言壮语,吃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林初雪这颗心真是暖洋洋的。 虽然丈夫以前冷言冷语不断,可自从跳河没死成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且这书是真没白读,从里面能学到在夏天如何制冰,怎么做美味佳肴,甚至还学会了人情世故。 越是这样,林初雪心中越是忐忑,生怕丈夫旧态复发,再责打自己。 今天李阳饭吃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米饭鸡蛋,肉菜都吃了不少。 然后说自己要休息一个小时,闭目养神去了。 林初雪刷完了碗筷,又偷偷跑到房中去继续做锦绣的活计,毕竟家里的开支不能全压在丈夫一个人的身上,干一点是一点。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院子里面发出了咣啷咣啷的铁器声,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 等趴在窗户往外一看,可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丈夫脱了一个光膀子,躺在皮凳子上。 双手拿着铁杆,两边挂着大铁盘子,正咬牙切齿地放下推起,连额头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现在可是盛夏季节,丈夫每做个八九下就把这沉重的铁器放在架子上休息,循环往复,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林初雪心中不由得着急,丈夫行为也实在是太古怪了,这么累死累活的图啥呀? 可是作为妇道人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听着耳边咣当咣当直响,足足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 更让林初雪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李阳居然从井里面打了一桶水,哗哗的用木瓢往身上泼! “夫君,万万不可!这样会伤了精气的!” !。 林初雪再也忍不住了,赶紧跑出房外,用手拉住木瓢死活也不松开。 李阳不由得感到啼笑皆非,知道这是自己的妻子不懂得现代健身。 剧烈运动后用冷水冲击,可以让肌肉减少炎性的程度,有助于快速恢复,这都是最新的运动科技的总结。 但是在古时候看来,身子滚烫再用冷水去冲,冷热相激之下肯定会出问题的,其实这都是非常落后的观念。 李阳笑着松开了手,任凭妻子把木瓢抢过去牢牢抱在胸前。 “娘子啊,这精气不是靠养出来的,而是要靠练出来的!” “咱俩成婚好几年了,也没有个子嗣,重要原因就是在于我身体太弱,所以需要健身才行啊。” “如果不用冷水冲,乳酸堆积的程度就会更高,明天周身剧痛,会影响训练效果的,把木瓢拿来吧。” 林初雪这才明白,弄了半天,丈夫不惜如此地吃苦耐劳,累成这样还拿冷水浇身,全都是为了练出精气! “呜呜…” 林初雪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那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啊! 心中更是惶恐不已,只怕丈夫久不能行房,憋出一肚子邪火,怕是又要用藤条发泄在自己身上! “夫君,愿我不争气,没有子嗣都是女人的原因,哪能让夫君吃这种苦头。” 李阳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古时候的女人地位真低呀… “娘子,为了你的性福,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心甘情愿!你等我!” 第22章 啥是巧取豪夺? 李阳健完了身,这才知道前世和现在的体能差距有多大! 等明天的庙会结束之后,就是和黄三摊牌的日子。 虽然自己准备了几张底牌,可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时候只能当一回拼命三郎! 想到这里,李阳又急匆匆地来到了李婆姨的住处,发现这个棉袍的进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现在虽然下半部的防护服装还没有做好,可是上升基本已经完工。 李阳用手摸上去,感觉到质感密密匝匝,软中带硬,就像是橡胶轮胎差不多。 李婆姨也是从石铁匠那里弄了不少的铜钉,正往棉袄上镶嵌呢。 “秀才爷,今天晚上怕是不行了,估计到了明晚也干不透,估摸着怎么也得晾他个三天五日的才可以。” “要说完工倒是快,等明天我把棉袍上下两节都给您送去,然后教会初雪怎么在阴凉处通风晾干。” 李阳点点头,说道“下半截儿先别管了,把上身棉袍一定先给我做好,明天一早我就来取。” “干不干都无所谓,先凑合着,等忙过了这一段,你再帮我弄好也就是了。”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婆姨听着这些话都是疯言疯语,却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这个棉袍足有十几斤,虽然现在把水分都给压出去了,可依然潮湿得很,分量那是相当重的。 这玩意儿别说保暖了,穿在身上又沉又湿,非得病不行! 尤其现在是盛夏,穿这么个棉袄上街和疯子还有区别吗?不过想归想,李婆姨还是满脸堆笑。 “放心吧秀才爷,今天晚上我也不睡了,把这棉袍吊起来,拿蒲扇给您扇一晚,多少能干一些。” 看着李婆姨满脸讨好的笑容,李阳自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随手拿出一把铜子丢在了桌上。 “那就麻烦了,明天一早千万不要忘了。”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李婆姨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是读书读傻了呀…” 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李阳还没等开门呢,李婆姨已经把棉袍送到了。 别看是棉花做的,可是层层叠叠的棉花压实,那可不是一般的刀子能捅透的! 外面的铜钉也有核桃大小,钉得浑身都是,看起来金光灿烂,多少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用手摸上去半干不湿,李阳心里知道,搞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看着李婆姨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应该是整晚没睡,这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李阳回屋拿了把铜子又要打赏,这回连李婆姨都没脸去拿,说要赶工,急匆匆就回去了。 林初雪已经准备好出门了,梳洗打扮化完妆之后,看到丈夫捧着这么沉重的棉袄,心头就是一沉! 打小就听说过,这疯子分为文疯子和武疯子,最近丈夫虽然待人体贴,可却有诸多的不同寻常之处。 大热天的拿了件棉袍要去庙会,这本身就透着诡异。看着棉袍半干不湿,上面还镶满了那么大的铜钉,这到底要干啥呀…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心中总是存着三从四德的想法,也不敢多问什么。 夫妻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庙会,刚一打开门,李阳立刻就发现铺子里面有些不对劲! 虽然按照庙会的规矩,商家只要把幌子反挂了之后就要关门落锁,可这却并不保险。 像是这种锁头寻常的偷儿都能开启,既然没有撬锁的痕迹,那昨晚肯定有人偷偷开锁进入店铺了。 环绕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但李阳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已经看出少了一些原材料。 这些原材料只得动用了少许,而且几乎每一样都丢了点,硝石丢的是最多的,但也不过一两斤左右。 看到这里,李阳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自己这几天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必然会有不少人暗中觊觎,想要得到秘方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巧取,二是豪夺! 张财主就属于力大飞砖的那种,凭借自己的财力人力,完全就是硬抢硬夺。 而另一种就想走斗智不斗力的路线,偷偷潜入店铺之中,根据现场的摆放来攫取原材料的比例。 只要是取得精确,那配方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 其实这些宿小哪里知道,李阳棋看五步,已然是料敌在先,提前做好了布置规划。 买的材料不仅仅有硝石,还有木炭,硫磺,朱砂,黄丹,水银之类炼金用的原材料。 每天在离开铺面之前,李阳总是故布疑阵,把这些原材料煞有其事地摆放好,就像是制冰的时候必须按比例抓取的样子。 还把那些水都倒掉,反而弄个炼丹炉煞有其事地摆放在中间,底下还堆一些烧过的火炭。 其实制冰只需要硝石一种,要是按比例配备,哪里是什么制冰的东西,根本就是土造炸药! 真要是小偷按照比例偷盗回去,根据现场分析,必定是把原材料都丢进炼丹炉里用火烧,那不炸才见了鬼呢! 这玩意儿一旦加热不但是有爆炸力,里面的有毒物质也会随机挥发,让小偷绝讨不了好去! “夫君,怎么了?”林初雪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有只老鼠跑过去了。”李阳笑着随口说道,“来,开工,咱夫妻俩今天要赚个盆满钵满!” 第三天的生意是最火爆的,虽然说是限制三百份,但剩了那么多的硝石,李阳干脆一股脑全都做成了冰雪。 这一天下来,保守的估计也有五百份出头,足足得了七十五贯铜钱! 这钱实在是有点太多了,连李阳心里面都微微有些忐忑。 先不说路上有没有见财起意的贼人出现,就说往回搬这些钱也搬不动啊!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马六领着那几个不良人又巡查到附近,李阳眼前不由得一亮! “马班头!这边!” 第23章 班头,你也跟我混吧 听到是李阳喊自己,马六赶紧带着人来到跟前。 “怎么了李秀才,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哥几个都听招呼。” “说来惭愧,我身体羸弱,搬不动这些钱。”李阳用手指着满柜台的铜钱说道。 “这样吧,劳烦兄弟们帮我把钱抬回家,用五贯铜钱买点茶水,只当是一片微薄的心意,不知各位能否屈尊大驾?” 马六的脸上皮肉微微抽动,心里面暗叫一声“李秀才,我的财神活菩萨爷,您这是散财童子啊!” 赶紧说道“多谢李秀才慷慨仁义,兄弟们,还不赶紧道谢!” 马六这帮不良人平时薪水微薄,日子过得相当不宽裕。 每天还需要到处巡逻,缉拿匪患,维持地面的治安,实在是相当辛苦的。 再加上捕头为人贪腐,经常吃拿卡要,让这些不良人主动拿出钱财来孝敬,否则就鸡蛋里挑骨头。 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日子比一般的百姓过得还要差一些。 正因为如此,逼着这些人平时只能小打小闹,和过往的商铺要点所谓的彩头,不如此,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地过日子。 今天听到李阳让自己兄弟帮忙,光是跑腿费就许诺了五贯铜钱,这个数目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看到马六这帮人尚在犹豫,李阳诚恳地说道“马班头,钱是赚不完的,只有散财童子才能长久的富贵呀。” “我带着这么多钱上路,路上不知有多少宵小在暗中觊觎,我又偏偏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把人愁死了。” “真要是班头帮我这个大忙,咱们以后多亲多亲,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话,李阳已经拿出五贯铜钱,一股脑地塞在马六的手里。 这马六倒是个十分讲义气的人,并不私吞,而是将钱解开,大致地分成了几堆,当场就和兄弟们分了。 古语有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马六一拍肋下的铁尺,挺着胸脯说道“李秀才,您如此慷慨大方,真是有古人之风,我马六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今往后,只要有用得着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再给什么钱财了,我等无功受禄,实在是惭愧得紧。” 说完这话,直把手一挥,那几个不良人抢上前来,把这些铜钱全都背在了身上。 “李秀才请指路,若是路上有贼人,我等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得把这钱给保下来!” 李阳笑着在前面带路,后面这帮不良人目露凶光,手都按在肋下的兵器柄上,大踏步沿着道路向前行。 周围的老百姓赶忙纷纷躲避,也不知道这帮不良人这是跟谁要玩命。 这一路自然是平安无事,没走多久就到了李阳的小院,这帮人实在是有点意犹未尽。 马六为人仗义,怀里面揣着人家李阳给的酬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才好。 李阳也看出对方的意思,便把马六拉到一边,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了口。 “马班头,我知道你这人无功不受禄,义薄云天,在咱们县里人人都知道你的威名。” “去年县里闹匪患,官兵出城剿匪,结果这帮山匪却来了个声东击西,居然混进县城大肆抢掠。” “县衙内的捕头贪生怕死,还是你带着兄弟们硬闯进了兵库,拿了甲胄兵器出来迎敌。” “你们十几个人和近百山匪恶战,死了一个,重伤两名,其他的也都是人人挂彩。” “可正是你们有了舍生取义的豪勇,那帮山匪这才没有得逞,县里的人都是感激的!” 其实这件事情满县城全都知道,这帮不良人平时因为家境贫寒,迫不得已出去收点保护费。 可大家伙虽然心里面不痛,可基本上也是给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当年的义举。 听到说起当年的往事,马六不但没有什么洋洋得意的表情,反而更加的羞愧了。 “李秀才这是哪里话,我们拿了人家县衙的酬劳,自然要保护地方上了百姓,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这都是本分里的事情,千万不要谬赞了。” 李阳心里也更加得明白,眼前这个马六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若是刚才提及往事便洋洋得意,那多半只是一个好勇斗狠之辈,可现在能看得出来,此人确实有公义之心! 像是这样的人,确实是可以托付事情的。 李阳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马班头,我有一场富贵要送给你,就看有没有这个胆色了!” 马六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富贵?” “就在这两天,有人要洗劫我家!”李阳冷静地说道,“只怕来的人不少,不知马班头敢不敢冒这个险?” 大周王朝的制度规定,不良人缉拿盗匪要论功行赏,如果没有功绩,甚至会导致没有任何薪水发放。 一听到李阳说要有盗匪登门洗劫,马六的眼睛都亮了! 上次在县城迎战山匪,当时的赏银足足让兄弟们快活了大半年。 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好勇斗狠之辈,连那么多的山匪都敢应战,哪怕什么人多人少。 马六当即说道“李秀才,我早就想与你结交,只不过你是个读圣贤书的秀才,我只是个粗人,一直不好开口。” “你对兄弟们如此慷慨大方,居然有人敢打你们家的主意,简直是不知死活!这事我管定了!” 听到马六一口应承,李阳也不说话,从身上又解下来五贯铜钱,一把就塞到了马六怀里。 “这是干啥!” 马六是真有点急了,这位李秀才事发了才不假,可这钱也不是涨潮涨上来的,还没办事儿,咋能又要人家的钱。 “马班头,这件事情是要让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若是这钱不拿着,你们走就是。” 李阳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决绝的样子,没有半点的回旋余地。 “明日我有一笔欠款要还,但我刚刚探听到了消息,对方已经埋伏好人手,想要将我打残,逼问制冰雪的秘方!” “我本想一走了之,来个远走高飞,可是妻子体弱,怕是跑不出几十里地就被人追上。” “我左思右想之下,县城之内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只有马班头义薄云天,才能帮我这个天大的忙啊!” 这马六钱也拿了,恭维的话也听了,那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秀才,您说个时辰地点,我带着兄弟们去会一会这帮王八蛋!” 第24章 有钱了不起吗?! 李阳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千金散尽还复来! 马六这个人讲义气,够朋友,而且手底下功夫也硬,还有一帮生死不离的兄弟。 别看作为不良人好像是人人都瞧不起,但这些人以后可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明日申时,债主约我到城西杏花酒肆见面还钱,把欠债一笔勾销,到时还望马班头提前做好布置啊。” 马六重重地点了下头,便带着人回去了。 等这帮人走了之后,林初雪这才走了过来,破天荒用抱怨的口气发起牢骚来。 “夫君,这钱财来之不易,怎么拿来送人?以前我想要赚这十贯铜钱,不知道要浆洗缝补多少衣服,熬夜做多少锦绣。” “马六这些人看着都凶巴巴的,夫君,你可是个读书人,最好少跟他们交往得好。” 要是搁以前,林初雪是说什么也不敢有什么抱怨之词的,可是最近李阳体贴入微,这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 看到妻子的转变,李阳的心也暖暖的,便故意调侃着说道“娘子居然敢教训起我来,岂不知妇以夫为纲吗?” “扑通。” 还没等李阳明白过来,就看到林初雪已经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里泛着泪花,脸都白了,竟然是吓得! “夫君恕罪,原谅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心疼钱财,一时就失了分寸,请夫君任意责罚!” 说句实在话,李阳都懵了,古代和现代是不一样,开句玩笑媳妇儿就给自己下跪,这实在是尴尬到了极点。 哄了好几天,林初雪的胆子刚刚大了一点,就因为一句玩笑被吓成这样,看来古时候的男尊女卑实在是够瞧的啊! “娘子快快请起,刚才我就是和你说笑,怎么还跪下了,以后万万不可如此。” 李阳把林初雪扶了起来,两个人这才赶紧回了家。 现在桌子上的铜钱已经放不下了,很大一部分都堆在炕头上,黄澄澄地看着都让人眼晕。 这头一天赚了三十五贯铜钱,第二天是四十五贯,今天送出去十贯,还有六十五贯。 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四十五贯铜钱! 要是论起来,平常百姓不吃不喝,四个年头下来也就挣这么多! “够了,够了!”林初雪开心地说道,“咱们借了林家二十贯,张财主那边欠了三十贯,咱们能剩好多呢!” “有了这个钱,夫君可以去外地游学拜师,考取功名就有望了!” 在当年赶考可不那么容易,李阳已经是个秀才,这是县一级的考试,如果还要再考举人,就要到省里参加会考。 可是以前家里实在太穷,去趟省里赶考必须四处借贷。 有了这个钱,便可以到省城最著名的书院挂单,听从名师讲解,对于中举人便有了几分胜算。 李阳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听了妻子的话,却笑着说道“我并非才学不济,只是受人排挤罢了。” “不管去哪里拜师游学,只要是没解决家父的事情,终身也是考不上举人的。” 这个原身的父亲以前也是朝廷的大臣,但是因为得罪了奸臣被贬之后,李阳也受到了连累。 每次去省里赶考必然会被针对,考多少次,问卷写得如何,落榜的结果都是不会改变的。 只不过以前原身性格爱钻牛角尖儿,明知道如此还非要赶考,所以才郁郁而终。 李阳是一个超级务实的人,绝不会被这种虚名所累,而且也不会做任何无用功的事情。 正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凭自己的能力,在这方兴未艾的世界中有太多的办法可以成功了。 别看林初雪是个女流之辈,但这一层其实早就想通了,但不敢和夫君说也就是了。 现在听到李阳这么说,激动得无以复加! 李阳看外面天色尚早,对林初雪说道“娘子,这二十贯钱是你娘家远亲的,还是早借早还得好。” “娘子在家里等着,回来等我做饭就行,你这双手应该保养了,等给你买点护手霜之类的。” 李阳扛着二十贯铜钱,很快就来到了林府,还没等开口,旁边两个家人脸上却都有了笑模样。 前几天来借钱的时候,这些下人们在私底下就议论,都说这李秀才不自量力,非赔得底儿掉不行。 可就在这几天里,庙会的盛况一传十,十传百,在城里几乎是人尽皆知。 大家伙都知道李秀才突然得了一个天授的秘方,能在夏日制造出冰雪,赚的是盆满钵满。 像是这些下人都有一个毛病,大部分是看人下菜碟的。 你若是没钱,便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他要把你当臭狗屎。 可若是有了钱,就算是大字不识,满口粗鄙之言,这帮人也会把你当亲爸爸! 看到李阳身上背了个大脸,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铜钱,门口两个看门的心里就明白了。 这李秀才今时不同往日,人家赚了钱来还债,可是不敢怠慢。 一个家人在门口笑脸相迎,另一个早就飞奔进去送信。 此时老爷子林华堂和儿子林淮山正在聊天,说的就是李阳在庙会上做买卖这件事。 “爹,你说这不活见鬼了?李阳平时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得初雪打算照顾,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林华堂叹了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以为这次肯定能把事办成,还给初雪他爹去了封信,说此事万无一失。” “现在倒好,真是骑虎难下,要是京都那边怪罪下来,咱们这些远房的旁系亲属恐怕就更没地位了。” 正聊着,那家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李阳,背了好几十贯铜钱,像是来还欠款的。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林华堂叹了口气“得了,把他喊进来吧。估摸着李阳必然会意气风发,淮山,你少说两句。” 林淮山气得没有说话,心里却憋了一股气儿! 第25章 我看这人有出息! 不一会儿工夫,李阳背着铜钱走了进来,见到这父子二人,先来了个深深一躬。 林华堂和林淮山都暗自惊讶,本来以为李阳平时孤高清傲,这回扬眉吐气之后,肯定会言语不逊。 哪知道见了面之后却如此的谦卑,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双方客套完了落座之后,李阳把铜钱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这次真是多谢林家慷慨解囊,我这才渡过难关。” “庙会三天,托二位的福,生意总算是过得去,勉强略有盈余。今日连本带利,咱们把账清了吧。” 林华堂做了一辈子的买卖,拿眼一扫就知道铜钱的数量。 自己借出二十贯铜钱,可摆在桌子上的数量却要远远超出。 “咱们当时说好了,这钱是不要利息的,只取二十贯本钱就行,淮山,你让管家清点一下,顺便把借据拿来。” 林华堂办事敞亮,做事情丁是丁,卯是卯,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完全按照契约上的来办。 可是林淮山心中有气,本来寻思着这一下就能把这个穷亲戚给挤兑趴下,可却是这个结果! “李阳,你从哪儿学的奇淫巧技,大白天的都能做出冰雪来,该不会是和那帮炼丹的道人搅在一起吧?” “那帮人整天瞎捣鼓,还说什么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羽化成仙,全都是一帮彻头彻尾的骗子!” “告诉你,整天捣鼓这些早晚出事儿,就在昨天,咱们县城里的龙虎观炸了鼎,连丹房都炸塌了!” 别看林淮山说话的时候气势汹汹,可李阳却一点也没生气。说句实话,这个远房亲戚说得还真有道理。 在大周王朝鬼神之说盛行,像是林淮山这种清醒的人倒成了少数。 有不少所谓的炼丹士天天瞎捣鼓,动不动就冒出一场大烟花,轻则伤人,重则丧命,却依旧是乐此不疲。 听林淮山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担心自己靠炼丹术来制作冰雪,言语虽然无礼,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伤了人没有?”李阳关心地问道。 一猜就明白,进庙会店铺偷取材料的,必然是龙虎观那帮所谓的炼丹士。 李阳就担心有人从配方上分析出来,所以故布疑阵,果然收到了奇效! “人倒没伤着,那帮炼丹的鬼着呢,说是看到焰火颜色不对劲儿,人都跑大街上了。” “结果倒好,丹房被炸塌了,砖头瓦块四处乱飞,还冒出一股五彩斑斓的毒烟,把道观里面的老道熏晕了好几个!” “据说龙虎观的观主首当其冲,闻了毒烟之后整天是浑浑噩噩,说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 “做个冰雪算什么本事?你要是能把龙虎观的观主给治好了,我以后见你就鞠躬作揖!” 李阳也笑了,解释道“淮山兄,我这是天授良方,梦中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手把手教会的,断不会出什么纰漏。” “多谢一片关爱之心,我定谨记在心,绝不会行差踏错。” 这林淮山劈头盖脸把对方训了一顿,但是李阳不但没有上火,反而还态度谦和地道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几句话一说,林淮山也彻底没脾气了,坐在那里自己生闷气。 他爹林华堂并没有说话,可是冷眼旁观,心中却对这个李阳有了极大的转变。 以前也曾见过这个酸秀才,张口都是好高骛远之词,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是碌碌之辈,只有他才是天纵奇才。 但实际上手无缚鸡之力,遇到事情只知空谈误事,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除了书读得不错,实在是个废物! 可今天看到李阳待人接物,那叫一个人情练达,不得不刮目相看! 能把欠条拿来,清点完了铜钱之后,那多出来的利息,林华堂是执意不收。 李阳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加纠缠,而是彬彬有礼地告辞。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林华堂低声地说道“淮山,看来咱们把这人给看错了,这小子说不定是个能人。” “以前好高骛远是不假,可听说他前一阵投河自尽,侥幸未死,也算是两世为人。” “我可听说过,有不少人自尽之后侥幸得活,大多都会变了一个人,我看李阳就是如此!” “你看看这才几天,从里到外全都变了,看见刚才那眼神没有?连我都不太敢和他对视啊!” 李阳在前世可是一个挑动风云的传说,虽然努力控制着,但在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些许气场。 林华堂活了这把岁数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可是林淮山却不以为然,哼地一声说道“他有个屁的本事!不过侥幸做了个梦罢了。” “我刚才讲了他一军,说要能把龙虎观主给治好,你看他敢应吗?” “爹,他无非就是个酸腐的秀才,你不用那么把他当回事儿!” 正在说话的时候,却听到院外面好像有人吵闹,仔细侧耳一听,居然好像是自己府里的下人。 林淮山本来就在火头上,当即让管家把人带进来,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出去没多一会儿,一下子带进五六个人来,全都是林府中的下人。 这里面有洗衣服的粗壮婆子,也有在门口负责看门的家人,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都带着伤。 “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事打成这样?尤其你!不在院门口看门,怎么打起来了,这门还有人看吗?!” 这几个家人都低着头,一声都不敢言语,大家伙都知道林淮山的脾气暴。 还是林华堂待人宽厚,缓缓地说道“不要怕,把话说清楚也就是了,为何打成这样?” 旁边的管家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小声地说道“刚才李秀才走的时候拿出十贯铜钱,说是老爷少爷赏给下人的。” “这钱摆在桌子上就走了,这几个货为了分钱多少吵了起来,最后又大打出手,我去了还不停呢!” 听到这话,林家父子这才明白,人家李阳看到不收利息,随手就把十贯铜钱赏给了下人,这是多么大的手笔! “淮山,还不服气吗?”林华堂说道。 “李阳并非豪富之身,却能视钱财如粪土,我看此人日后是会有大出息的!” 第26章 这尼玛中毒了呀 而此时的李阳并没有回家,正急匆匆地赶往龙虎观。 这里的道士虽然手脚不干净,跑到庙会偷自己的配方,是应该受到一些惩罚,但小惩大诫即可。 万万没有想到,爆炸的威力有这么大,估计是这些炼丹士又自己瞎琢磨,把偷来的假配方做了大幅度的改进。 大周王朝物产丰富,各种矿物质在地表的矿脉就可以采集,所以炼丹士也随之兴起。 只不过因为时代太过落后,完全处于盲人摸象的层次,不但没琢磨出什么像样的配方,反而动辄就有伤亡事故。 幸亏这个年头鬼神之说盛行,即便是道观里面成天乌烟瘴气,倒也没有什么人去干涉。 等来到龙虎观的门口,李阳往里面一看,心里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满院全都是碎砖头,一座青砖盖的单房只剩下两堵墙,其他的墙壁连同屋顶全都塌了。 院里面正有不少小道士在忙活着收拾,有好几个都用布包着脑袋,能看得出来,昨天晚上还真伤了不少人。 李阳心中也是稍微有点愧疚,虽然这事儿不是自己的责任,可毕竟也是因自己而起。 别人也就罢了,龙虎观的观主倒是必须救的。 根据原身的记忆,此人原来是个大财主,本来可以特别享受地过完这辈子。 可此人痴迷于炼丹术的研究,到了人近中年之后,觉得这么活着百无聊赖,干脆去道观当了道士。 除了留有一部分家产养活老婆孩子之外,其他的都拿来研究炼丹术,这方圆百里都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做人做事有点儿荒诞不经,可却是一个好心肠的。每逢灾年,龙虎观必然会搭设粥棚,来拯救黎民百姓。 据说道观里面的粥可以立筷不倒,每逢灾年可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大家伙对这个老观主也十分尊敬。 在林家还债的时候听说老观主被熏倒了,李阳心里面十分不落忍。 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如果力所能及,一定要让这个大善人康复如初。 在前世李阳智商卓绝,各个学科均有涉猎,对于医学也是相当了解的。 只不过在古代一没有抗生素,二没有各种血清解毒剂,能否把老观主治好也没什么把握。 “快出去!这里刚刚炸过鼎,人是待不得的,你们几个为什么不按我说得用湿布掩住口鼻!赶紧去弄!”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长相颇为和善,即便是训人也显得温文尔雅。 就凭这两句话便知道,这个道士还真懂得点儿真东西,知道用湿布掩住口鼻可以做一定程度的防护。 其实刚才在外面就闻到味道刺鼻,李阳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 赶紧说道“老观主怎么样了?我此次前来是想探望病情,如果有可能…说不定能够治好呢。” 这个中年道士露出了苦笑,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吧,炼丹之术岂是你一个读书人能懂的?” “我真懂…”李阳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见面也行,能否告知老观主病症情况?说不定会有办法啊。” 其实李阳在化工方面颇有建树,像这种古代的炼丹术,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幼儿园的娃娃撒尿和泥般简单。 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病急乱投医,这个中年道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老观主现在浑身疼痛,尤其以腰肾为甚,上吐下泻,头疼头晕,而且浑身乏力,现在连床都起不来。” 李阳一听就明白了,典型的急性汞中毒现象。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料里面就有这种成分。 估计是这帮道士在琢磨着炼制冰雪的时候,加大了水银的投放量,所以爆炸之后产生了水银蒸汽。 现在挥发一天了,那些小道士虽然在废墟周围毛,应该也没有太大的事情。 可老观主估计是炼丹的时候熏着了,那中毒剂量就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李阳立刻说道“道长,炸鼎之前炼制的材料是否加了水银?也叫铅精,元水,分量不少吧?” 这中年道士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秀才对于炼丹术是个大内行!连水银的别称都知道,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 “确实如此,不知可有解法?!” 李阳心中慨叹一声,看来这大周王朝的炼丹也是个初级阶段,连起码的救治能力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来,恐怕这老观主算是彻底交代了! “有救,只是要略微花费一些银钱,你现在立刻命人出去买牛羊奶,豆浆,还有生鸡蛋,越多越好!” 龙虎观缺啥也不缺钱,这中年道士二话不说,点手就叫过来几个小道士,每个人发了钱,让他们速速买来。 虽然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可是龙虎观经常开设粥棚救人,一看道士来买东西,那些店铺也都不怕麻烦。 没过多长时间,几个道士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有地抱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豆浆,还有地提了两个瓦罐,装满了刚挤出来的羊奶。 还有个道士抱着一个大竹篮子,白皮鸡蛋怕是最少也有几十个。 这些东西都放在了李阳的面前,道士们都等着李阳的吩咐,目光中透露出期盼的眼神。 “你们两个,去把灶火桶开,这羊奶一定要煮沸晾凉,切不可喝生羊奶,这里面有病菌。” “你,把这豆浆煮沸浓缩一下,也是要晾到温凉不盏才可以,赶紧去办。” 这两个小道士提着东西一溜烟地去了,李阳一把将那个大竹篮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些鸡蛋,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龙虎观看来是真有钱啊,这么一大篮子鸡蛋眉头都不皱就买了回来。 普通人一天都舍不得吃一个,但是今天可得糟践东西了! “拿大海碗来!” !。 随着李阳的一声招呼,早有道士一阵风般端来了两个大海碗,还有一个扛了个桌子都摆在眼前。 李阳下手飞快,拿起鸡蛋就磕碗边儿,鸡蛋清向佐,鸡蛋黄向右,一口气就打了二十个! 这帮道士都傻了,不知道这位秀才搞什么鬼,但一个个闭气凝神,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道长,把这碗鸡蛋清儿端好了,咱们给老观主一口气灌下去!” 第27章 交个朋友吧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帮道士都把李阳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前呼后拥着陪着进了老观主的卧房。 进来之后,李阳只看了一眼,心便放了下来。看来这种汞中毒不是通过呼吸道进入,倒像是口服造成的症状。 老观主躺在床上,嘴角流涎,肉眼可见牙龈红肿,糜烂出血,这是典型的通过口服造成汞中毒的现象。 “请问,这老观主到底是如何中了毒?如果不说清楚,恐怕就是神仙下凡,恐怕也是…” 那个中年道士也顾不得隐瞒了,尴尬地说道“昨日单房炸了鼎,老观主本来已经没事了,却非要返回看一看鼎内残留。” “结果…结果看到一些残存的洁白之物,便不顾劝阻,非要尝尝,就闹成这样了…” 中年道人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眼神也不敢看李阳,明显是有点心虚。 看到这种情况,李阳也明白了,偷自己配方的果然就是龙虎观的人,这个中年道士也是知情的。 估计是炸了鼎之后,有一部分残留的化合物是洁白的晶体,老观主就以为冰雪炼成了。 但是哪里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一些汞的化合物,这玩意儿吃到嘴里那还有个好吗! 真要是通过呼吸道造成的汞中毒,李阳这个土办法起到的作用不大,可要是通过口腔吞食造成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李阳把一大碗生鸡蛋清放到了老观主口边儿,掐着鼻子一个劲地硬灌,看到旁边的道士直皱眉。 没过多长时间,生鸡蛋馅儿还真都被灌下去了! 这老观主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一逆来顺受,没过多长时间就要跑茅房。 没过多久,羊奶和豆浆也晾好了,李阳抖擞精神,捏着鼻子硬灌,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你…你这天杀的等我好了之后,和你没完…” 李阳为了救人,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把这老头给折腾的长得肚子翻江倒海,嘴里面一个劲儿地咒骂。 但是旁边的道士们都知道,良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到了现在也只得忍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李阳也忙活得够呛。 站起来说道“把剩下的也都热了,鸡蛋清也是,灌下去再排出来,能够吸附汞离子。” “我家中还有事,明天一早再来看看老观主的身体如何。另外…以后想要什么方子明说,切莫再干那偷鸡摸狗的蠢事啊。” 就最后这两句话一说,那个中年道士脸立刻就红了,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说到了痛处。 李阳也担心林初雪等得太久,一路走得飞快,离着自家小院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就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妻子挑着一个小灯笼,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张望,眼神中尽是焦急和担忧! “娘子,我回来了!” 李阳心头不由得一热,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林初雪把灯笼往地上一丢,居然也跑着迎了上来。 还没等李阳站稳,林初雪已经一头扎入了丈夫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可回来了…带了那么多的钱外出不归,我还以为…刚才真是急死了,幸亏总算是人没事。” 李阳心头暗暗感慨,感觉到妻子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关心自己。 这份情感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娘子别怕,我是先到林家把钱还了,然后听说龙虎观的老观主病倒了,所以去除了个主意,明早还要去探望病情。” “这事儿就忘了打招呼了,我指天发誓,以后绝不让你再这么担心,如果有违此誓,我愿天打五雷…” 这轰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林初雪用柔软的小手一把捂住了嘴。 “夫君万万不可发此毒誓,是我刚才一时失了分寸,这男人出门在外应酬天经地义,我只是…怕出什么意外。” 李阳笑着说道“放心,我有这两根擀面杖护体,寻常几个壮汉也不在话下。” “咱们先回屋,你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能把饭做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气,来到桌前一看,荤素搭配,有稠有稀,林初雪早就把饭做好了。 这些饭菜还是热气腾腾,但是炒的青菜都已经蔫儿了,明显是热过好几回。 这一看就知道,林初雪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吃饭,这份心意真是让人感动不已! 到了次日,吃过早饭之后,李阳便赶往龙虎观。 这次倒好,刚一进门,那些小道士都跑了过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秀才爷,您真是神医在世!老观主的病已经全好了!” “我们都是老观主收养的孤儿,要是他老人家走了,我们都愿意下地底去陪他,您真是积了大德!” 李阳毕竟是个现代人,看到这么多人下跪,实在是有些尴尬,可这些人怎么扶也不起来。 正在闹哄哄的时候,那个中年道人闻声快步赶来,见到李阳便是一躬到地! “秀才爷,昨天有眼不识泰山,弄了半天您就是在庙会上盛夏制冰雪的那位李秀才!” “老观主的身体虽然治好了,可是心病难医,依旧躺在床上不起来。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求李秀才发天恩啊!” 这一听就明白,老观主虽然没事儿了,可是对盛夏制冰雪的秘方却心心念念,就像是青春少年患了单相思。 李阳淡淡一笑“不就是个方子吗?我说与他听也就是了。老观主救了那么多的人,这点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那个中年道士感动得热泪盈眶,谁不知道这个盛夏制冰雪的方子有多高的价值,而这位李秀才却慨然应诺! 中年道士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第28章 弄个大杀器 这位清风道长其实就是老关主的儿子,在父亲不顾一切要做炼丹道士的时候,自然是得到了全家族的反对。 只有这个儿子至仁至孝,宁肯抛却红尘,也要跟着自己的父亲,为的就是能在身边尽孝。 这件事情当时在县城引起了轰动,有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清风道长赶忙把李阳带到了老观主的卧房,今天一见面,果然气色大不相同。 尤其嘴角的溃疡有了非常明显的改观,可以看得出来急性汞中毒得到了控制。 昨天老观主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今天都已经能坐在椅子上有问有答,这变化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秀才,要不是你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我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我那儿子也是一片孝心,有得罪之处,千万莫怪。” 李阳笑着说道“清风道长一片孝心,我这次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这制冰雪的方子直言相告。” 听到这句话,老关主脸上的皮肉都抽动了一下,眼里闪放着精光! “清风,扶我起来。” 旁边的清风道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把父亲扶了起来,只见这位老观主调整好了方向,恭恭敬敬地站好。 李阳正在莫名其妙,就听到“扑通”一声,这位老观主居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李秀才简直是义薄云天,将这价值连城的秘法坦诚相告,如此大恩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清风道长一看自己跌跪下了,自己也赶紧跟着跪下,父子二人情真意切,可把李阳弄了个大红脸。 要是论起来,甭说眼前的这位老观主了,就是清风道长也年长自己二十岁有余。 李阳也顾不了别的,赶紧把两个人奋力掺了起来。 “我说二位,你们这样可是折我的寿呀!只不过一个制冰雪的方子,何至于这样?!” 老观主摇摇头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了这个方子,甭管是谁都能够发家致富,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送到官府,这也是有功于朝廷,估计最少也能落个县丞的职位,这可是一场大富贵啊!” “既然李秀才你视钱财如粪土,那我也保证,这个方子就烂死在我们父子肚子里,绝对不会外传!” “我二人都是痴迷于炼金术,只想知道这大千世界的奥秘,绝非想用这个方子做些什么。” 李阳心中不由得感慨,别看这两个是古代人,可是却有着极其旺盛的求知欲,真是具有科学家的潜质啊! 而李阳就不同了,之所以想要结交老观主,那是有着非常强的目的性! 昨天在废墟里面只看了几眼就知道,龙虎观炼丹房内材料是应有尽有,是一个搞化工炼制的最好所在! 只要是能和老观主搞好关系,以后想要通过化学手段炼制一些特殊物品,那可就省了太多事了。 尤其这两位只不过是醉心于探索世界的奥秘,这个方子答应不外传,那自己还可以凭借制冰雪的方子牟取利益。 如此一来,真是何乐而不为! “老观主,借纸笔一用,我现在就把这方子写下来。” 这清风道长赶忙跑前跑后,把笔墨纸砚全都拿了过来,老观主亲自磨墨,这父子二人称得上是毕恭毕敬! 等李阳写这个方子的时候,两个人不错眼珠地盯着,还以为这个方子要写半天,哪里知道,这几行字就交代明白了。 老观主拿着这张纸看来看去,和自己儿子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这才知道,制冰雪的方子竟然如此简单,只需要大量硝石就可以,看来这天授仙方就是要超出凡人的想象啊! “无功不受禄,我负责二人得了你这个大恩慧,又蒙救命之恩,总得让我二人表表心意呀!” 老观主的话极其恳切,拉着李阳的手不肯松开。 “这个嘛…既然如此,那我倒有一事相求。”李阳微笑着说道,“我也醉心于炼丹术,以后恐怕要经常前来叨扰。” “今天我就要在龙虎观炼制一点东西,不知道能否借用一下炼丹房,当然了,材料费我会照价付钱的。” 老观主听了这话,兴奋的两眼放光! 没想到李秀才居然也醉心于炼丹术,人家有仙人传授,自然拥有不知多少奇思妙想! 自己负责二人瞎捣鼓好几年了,虽然误打误撞有了点成果,但因此受了好几回伤,中毒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有这么一个大能人经常来指点,那自己父子二人的炼丹术还不得突飞猛进?! “这话可就见外了!”老观主急切地说道,“昨天炸了一个丹房,可是后院还有一个,材料请随意取用,切莫谈钱!” “不过…李秀才炼制什么器物,我父子二人想要旁观一下,不知可否应允?” 这就叫两好嘎一好,李阳这回有了免费的化学实验室,心情大好! 其实之所以来龙虎观,就是因为应付晚些时候的黄三! 既然这家伙能够买通牛二想要行凶,那有了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 上一次没有做成,这一次黄三必定带着更多的人手前来,晚上说不定是一场恶战! 自己虽然做了周密的准备,把牛二那几个人已经策反了过来,算是多了几个帮手。 马六那些不良人也答应前来,可是他们都是官面上的人,作息时间不能随心所欲,万一临时有公务就麻烦了。 真要是到时候对方来了大批的人,就只能先靠牛二和自己死撑了! 现在的装备有了一个棉布甲,等会儿再去铁匠铺弄个趁手的家伙,可也不是十分的保险。 毕竟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不弄个大杀器心里实在是不安稳,而龙虎观就是制作降维打击武器的最佳场所! 这父子二人陪着李阳,很快来到了后院的丹房,进来一看,各种材料准备得那叫一个齐全。 现在已经快晌午了,李阳也顾不得客套,紧锣密鼓地就开始忙活起来。 谁也不知道,大周王朝威力最大的武器,即将诞生在龙虎观中! 第29章 惊天雷算是有了 “清风道长,你倒是给搬把椅子呀,让老观主坐着看。”李阳边忙活边笑着说道。 这清风道长也是醉心于炼丹术,刚才和他爹不戳眼珠地盯着,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听到李阳都开了口,自己也是觉得脸上发烧,赶忙搬了一把太师椅,让自己亲爹坐着慢慢看。 而清风道长自己拿来了小本和毛笔,把李阳现在做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李阳烧开了一口大锅,把大量的上等硝石放进去煮沸,然后又将水倒到木桶里,直接放到井中透凉。 等再拿上来的时候,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结晶体,李阳将这些结晶体拿出,再次煮沸晾凉。 反复数次,这些结晶体越来越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成,但是看上去晶莹剔透,和刚开始大不相同。 “这叫做萃取,可以提高硝酸钾的纯度,化工产品最注重的就是成分的纯粹,千万不要吝啬那些被消耗的杂质。” 李阳各个学科都有涉猎,一边忙活着一边给这父子二人上课,这可是大周王朝第一节基础化学课! 这父子二人听得入神,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因为要赶时间,李阳只是说了点非常基础的,就专心致志地忙活了起来。 所谓的黑火药都说是什么一硝二硫三木炭,实际上这种比例是绝对不科学的。 黑火药的威力要想达到极致,是要有一个非常精确的配比,而且各个成分都要非常纯粹才行。 若把这种古代的硝石直接拿来用,因为里面的杂质太多,化学反应的时候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李阳经过反复多次的萃取,把硝石提纯为高纯度的硝酸钾,优选了最好的精致木炭,还有上等硫磺。 这三样按照特定比例配好,却又打了不少的鸡蛋清放在里面搅和! 这父子二人彻底看傻了,这仙人配方果然不同凡响,自己就是想破脑袋也不能把鸡蛋往黑火药里打呀! 等打进去之后,李阳趁着这火药稀溜溜的,拿了个细孔筛子就忙活了起来,将这些黑火药筛成极小的均匀颗粒。 别小看这个步骤,也是能够大大提高黑火药威力的重要手续之一。 这叫做火药颗粒化,能让火药瞬间全部点燃,这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看了半天,这老观主和清风道长倒是有点泄了气,本以为李秀才要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哪知道在这儿搞烟花玩。 这种黑火药在大周王朝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年节的时候燃放爆竹烟花。 可是等火药忙活完了,李阳却又拿过一大罐的红糖,在丹房里面找了一会儿,好像是缺什么材料的样子。 清风道长那是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赶忙问道“是否缺什么材料?我立刻派人去买。” “这个倒不用买。”李阳笑着说道,“去找几个小道士捡那种细腻的黄泥,然后都给制成黄泥汤子。” “这数量最好多点,速度要快,我怕娘子在家等急了。” 清风道长一声令下,小道士们倾巢而出,剪附近黄泥细腻的地方挖了不少,片刻就做了好几大罐子的黄泥汤。 送进丹房之后,李阳寻了一个大漏斗把黑漆漆的红糖都放在漏斗里,然后拿着黄泥汤就浇了上去! 清风道长心里面咯噔一下,本以为自己亲爹就是本朝最败家的炼丹道士了,可和这李秀才比,差了一大截呀! 别看这只不过是粗制的红糖黑糖,但是在古代,糖类是非常重要的热量来源,价格相当昂贵。 这么多的糖被倒上黄泥汤子,那可不就全糟践了?! 正在想着,就看到漏斗哩哩啦啦淌下了黑水,而漏斗中的红糖却渐渐变成了白色的结晶! 一遍,两遍,三遍… 虽然有了一定的消耗,可是漏斗里面全都是白晶晶的糖霜,把这父子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老观主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手拿了点白霜往嘴里一放,甜的那叫一个入心! 像是红糖里面都有一些杂质,杂味,而这种白霜糖只有单纯的甜,这可是从亘古以来都没有过的东西啊! “二位,咱们可有言在先,这些方子你们二人知道就行了,可千万不要传出去,记录的这个本子也最好藏起来。” “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有人知道二位知晓了这么多奇方秘法,恐怕又动了杀人的心啊!” 李阳的话让这父子二人连连点头,这两位都上了点岁数,家里又有的是钱,根本就不想凭这些方子求什么荣华富贵。 说白了,这就是有钱人烧得难受,想要探索一下宇宙的奥秘,相当于古代第一批科学家的先驱。 “放心吧,丹房里面的一切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我二人都会把听到的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李阳点头,上医院里取了一些已经晾干的黑火药粒,放到一个陶罐里面,然后又抓了两把白糖放到另一个小罐里。 “老观主,清风道长,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多亲多近,舍不得,还要经常来麻烦。” 这父子二人千恩万谢,亲自把李阳送出了门口,就赶紧跑回丹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阳快步如飞,等快到家门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个树林比较僻静,便一头钻了进去。 这些白糖的分量都是用天秤量好了的,一股脑加入那个黑火药罐,拿了根树枝充分地搅拌均匀。 很多人都不知道,黑火药这玩意儿一旦沾了白糖就能威力大增,当然这个比例需要非常精致,常人是试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看家的法宝,李阳心里算是彻底有底了! 等回去把这个罐子好好加工一下,如果马六这帮人能够赶得及,那自然不用怕黄三多带人来。 可如果因为公事耽搁了,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敌得过也就罢了,若真是寡不敌众,就给他来个惊天雷! 李阳把这瓦罐仔细地包好,溜溜达达回到家里。 今天晚上,且看惊天雷动! 第30章 交出来! 等吃过了午饭,李阳便来到了石铁匠的铁匠铺,刚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热火朝天地正忙活着。 “哎呀,我的秀才爷,您怎么还亲自来一趟,放心吧,你看我这些徒弟昼夜不息,就是给您赶工呢!” 石铁匠还以为李阳前来监工,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解释。 李阳却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是来催的,是想让你帮我打两个东西,晚上就要。” “我听说城东有条黄花溪,那里水浅鱼多,所以就想弄两根长通条去扎鱼,要轻重和手,能做不?” 石铁匠哈哈一笑,大声地回道“这有什么不能做的,我们这儿有现成的百炼钢条,大概只有小指粗细。” “这玩意儿就是三四尺长也不沉,我再给秀才爷安个把手,握柄的后面配上重量,这样拿着也不前沉。” 石铁匠说做就做,找了两根现成的钢条,大周王朝物产丰富,这全都是优质的铁矿石,懂得加碳工艺就能制作钢铁。 只不过因为承平日久,用金属制造兵器铠甲的工艺却异常的落后。 李阳这哪是做了什么扎鱼的通条,说白了,这就是西方的迅捷剑! 这玩意儿如果在战场上那是狗屁都不是,只要面对身穿铁甲的敌人,破甲效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如果是在市井中私斗,那大家伙都是无甲胄的状态。 这种迅捷剑重量轻,长度优势,还都是贯穿伤,就成了一种杀伤力恐怖的兵器! 石铁匠哪里知道这些,还真以为这个秀才爷要去抓鱼呢,很快就忙了起来。 这手艺好就是了不得,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两个安了配重把手的迅捷剑已经做好了。 “这个不行,你得给我安两个护手。”李阳说道。 “啊?这扎鱼要什么护手啊?”石铁匠也懵了,“难不成鱼还会蹦起来咬了秀才爷的手吗?” “让你安就安,怕我不给钱吗?!”李阳没好气地说道,“你再给我准备一把铁钉,到时候一起带走!” 石铁匠吓得一缩脖,赶紧老老实实安了两个小碗口大的铁盘当作护手。 李阳把这两把迅捷剑拿在手里,略微一挥,那真叫一个嗖嗖作响,而且极其轻便。 别看这钢条只有小指粗细,但因为质地坚韧,是绝对不可能折断的。 “活做得好,做得快,这钱赏你了。”李阳随手丢下两贯铜钱,拿着东西就走。 石铁匠手里面拿着钱,激动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铁,没听说过两根钢条就能换两贯钱呀!难道这李秀才是财神爷转世?又或者是散财童子的化身?! 李阳回到家中,把那个火药罐拿了出来,将买来的铁钉子用棉线密密麻麻绑在了罐体周围。 毕竟是古代,做不了破片手榴弹,可是这经过强化的黑火药一旦爆炸,那威力也是相当的惊人。 到时候这些铁钉就像是一只只的杀人蜂,沾上就死,挨上就亡! 这可不是李阳心狠手辣,而是见识了大周王朝丛林法则后才做了选择。 自己这还是生活在县城里面,一个财主就敢在光天化日买凶伤人,而且做事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能看得出来,虽然看起来民生富足,但实际上在和平的景象之下暗流汹涌! 那些富人为所欲为,高高在上,将平民百姓视为蝼蚁一样! 在这个世道,只有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李阳在前世也曾经历过治安不好的年代,在那时候经商也是风险极大,很多生意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什么车匪路霸,老毛子那边的强匪甚至有真家伙,自己也都是凭着智慧和勇气闯了出来。 渐渐地,日头西沉,已经快到了和黄三约好还账的时辰。 双方约好的是在城西的杏花酒肆,李阳告别了妻子,带着东西刚一出门,就看到牛二和他那八大金刚已经等候多时了。 每人都扛了一个草叉子,这都是李阳提前吩咐的。 虽然这玩意儿光后面的木棍就长达六尺,前面一个三头铁叉,实在是有些累赘,但都老老实实地准备妥当。 “李秀才…你这都带些什么东西呀?” 牛二看得也有点傻,就看到李秀才肩膀上有个装了铜钱的褡裢,怀里抱了个用纸包的罐子,两根通条别在后腰上。 尤其背后还背了个包袱,看体积就不小,这哪像是还债,感觉跟搬家也差不了多少。 “还在那看着,赶紧帮李秀才扛着!” 也幸亏有这些人,李阳现在实在是体力不行。 光是那个半湿不干的厚棉袍就十几斤,加上乱七八糟的这些东西,还有那么沉的铜钱,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等到了地方之后,你们装作和我关系不睦,看了黄三如何。若是他只要欠款,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黄三想要强取豪夺,杀起来时,你们要并肩前行,齐进齐退,千万不可乱战!” “大丈夫在世,哪能当一辈子的泼皮!” “我能在三天赚到百贯铜钱,想要飞黄腾达易如反掌。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都可以变成员外老爷!” 李阳这叫画大饼式的战前动员,可是古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些心灵鸡汤还格外好使! 话说完了,又从褡裢里掏出一串串的铜钱,直接就塞到这些人的手里! 包括牛二在内,每个人都分到了五贯铜钱! 这就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牛二和手底下那几个弟兄都激动得热血沸腾! 表示了衷心,走起路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这么多人前呼后拥,一直出了西城门,往前走了三四里地就来到了杏花酒肆。 等到了地方之后,李阳把东西都堆到自己的桌子上,让牛二那些人去另一张桌子坐好。 一直等到天都快擦黑了,就看到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不多时停在了酒肆门口,下来的正是黄三! 比较出人意料的是,这人居然单人独骑,没有带任何的帮手,脸上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李秀才,我早就听说了,你在庙会上发了大财,来,咱们把欠账清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阳不动声色,先把铜钱和欠条交接了,倒要听听对方怎么说。 黄三阴险的一笑,冲着牛二这几个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秀才。既然欠款已经还清,那咱们就该说说制冰雪的方子了。” “李秀才,老实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第31章 比人多是吧? 牛二这几个人装作和李阳关系不睦,都阴沉着脸围在周边不说话,倒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黄三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自然是有恃无恐,吃定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酸秀才! “冰雪方子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你。” 李阳正眼都不看对方,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道,那真叫一个好整以暇。 黄三用手指了指牛二这几个人,说道“看到这几位英雄好汉了没有?若是交了方子,我让这些人把你护送回去。” “如果非要是不交,这几位爷就给你松松筋骨,整整骨头!到时候连炕都爬不上去,你家的小美人可就守了活寡!” 要是说别的,李阳也不着急,可这句话还真说到了痛处! 因为原身体格太弱,李阳和林初雪也只是有夫妻之名,还没有夫妻之实。 黄三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黄三,你只不过是张财主的一条狗,被人当做狗腿子一样呼来喝去,却恬不知耻地自以为是!” “像你这种天生的奴才,真配合我同桌喝茶,你只配喝那沟边里的脏水!” 黄三听了这话,把桌子猛力一拍! “李秀才,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牛二,先把这个秀才爷给我按到路边的脏水沟,请他喝个饱!” 在古代也不讲究个什么环境保护,像是这种在大道两边的酒肆把后厨的废水脏水都是往沟里倒。 现在又是个盛夏季节,蚊虫肆虐,离得老远就听见苍蝇嗡嗡响。 黄三满脸的得意洋洋,很明显是吃定了对方。在这县城里面,谁不知道张财主财大气粗,就是伤个人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闹出人命,张财主和县衙里的刘捕头关系不错,花点钱就可以打发了。 “牛二,还不赶紧动手,愣着干什么!” 看到身后没有人上前,黄三心里也有点奇怪,赶忙大声地催促了起来。 李阳淡然一笑“听到了没有,黄三爷金口玉言,既然说了,你们可得照做呀。” 牛二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早就准备了多时,心里面知道,跟着张财主朝不保夕,跟着李阳却天天发财!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人家一介书生都不怕,自己又怎么能怕张财主手底下的一条狗?! “兄弟们,还不赶紧伺候着!” 牛二一声令下,手底下几个兄弟一拥而上,就像是抓小鸡崽子一样,把这黄三从凳子上拽出去,几下就来到了脏水沟。 黄三都懵了,嘴里面不停地喊着“你们疯了?我让你们去弄那个酸秀才!咕噜咕噜…” 这话刚喊了半截,脑袋已经让这几个大汉可以按到脏水里面,咕咚咕咚喝起个没完。 这水是又脏又臭,黄三边喝边吐,那场面就别提多惨烈了! “差不多了,再灌就灌死了,拉回来讲话。” 李阳虽然说话声音不大,可是牛二和这八大金刚却如同听到了圣旨,横拉竖拽就把黄三给押了回来,牢牢按跪在地上。 现在这个黄三都没人模样了,脸被呛得发紫,浑身上下都是臭水,还有两条蚂蟥趴在脸上吸血。 可即便是这样,这家伙却极其的嚣张,拼了命地喊叫道“我是张员外的人!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牛二,别以为手底下有几个弟兄就了不得,张员外一声令下,大院里面有几十号人,明天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唉,黄三口干舌燥,说得什么我也听不清啊。”李阳笑着调侃道,“再去喝一会儿吧,把嗓子润好了再来。” 这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黄三又被按到了脏水沟,这次直灌倒翻了白眼,人都开始抽搐了,这才被拖了回来。 黄三可嚣张不起来了,这脏水喝的是直打饱嗝,眼神都快散了。 “李,李秀才…你得罪了张员外,以为就能没事儿吗…真以为我一个人来吗?敢不敢把我松开…” 这家伙说到这里,白眼一翻,已经晕死了过去。 看到黄三人事不省,这些人都松开了手,牛二毕竟是在街面上混的,伸手就在黄三怀里搜了起来。 摸索之下,拿出了一个花炮,双手呈现到李阳面前。 “李秀才,我说这个黄三刚才如此说话,看来也是做了两手准备啊。幸亏刚才没让他有反手的机会,估计在附近埋伏着人呢!” “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东西,只要把这锁绳一拉,放出来的花炮两里地都能看得见!” 李阳没有说话,心里面已经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是没错! 张财主绝非善类,从一开头雇凶伤人,就透着一股相当明显的江湖气息,绝非正常的买卖人。 看起来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已经不信任牛二这些人了,所以在附近埋伏了大量的人手。 要是牛二这些人听话,那就没啥可说的,可要是反了水,或者抢了秘方想自己独吞,那黄三就会拉响花炮叫人。 这是典型的黑吃黑手段,看来自己如此慎重地准备了大量装备是绝对有必要的。 黄三也够倒霉的,来了之后手都没腾出来,直接就被灌得昏死了过去。 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趁这个机会悄悄溜走,但这样治标不治本,以后张财主还会暗中下手。 第二就是彻底摊牌,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对方斗垮! 李阳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花炮,将锁绳狠狠一拉! “嘭!啪!” !。 现在天已经擦黑了,一团金色焰火在半空中高高升起! “李秀才,你这是干什么!” 牛二都急疯了,李秀才这到底是搞啥名堂?明知道这花炮是叫人的,怎么还给拉弦了?! 可现在着急也没用了,周围人影晃动,有不少人朝这边急奔而来,脸上都蒙着面。 “快走,你们几个护助李秀才,咱们往野地里跑!” “不用,就待在这里。”李阳冷静地说道,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些人蒙面行劫,按照大周的律法,全都是死有余辜!杀了他们不但无罪,衙门反而奖赏花红!” “咱们就在酒肆里迎敌,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32章 杀! “把家伙都拿出来!” “听到我喊,你们立刻趴下!” 牛二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心中暗暗叫苦。 这李秀才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但把人家埋伏的人主动喊过来,还愣是不跑! 现在看周围到处都是人影,就是想夺路而逃也来不及了。 只能把提前准备好的草叉子握在手中,按照吩咐背靠背结了一个圆阵,把李秀才围在当中。 张财主果然是早有准备,这一下子也算是倾巢而出,足足来了六七十号人! 这帮人手里倒没有什么正经的器械,拿的都是一些棍棒或者两三尺长的短刀。 这次来无非也就是对付一个酸秀才,最多收拾几个不听话的泼皮无赖,这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帮人来到跟前,这才发现黄三已经晕了,赶忙扶起来急救,揉了半天前心后背,人这才醒了过来。 “黄三爷,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别…别说了,寨主有令,把他们都打残了,装…装在袋子里,悄悄运回府中,慢慢拷问收拾…” 黄三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可这几句话说的是杀意十足,很明显提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个领头地让人把黄三扶到一边,带着人黑压压地就围了上来。 这个酒肆三面土墙倒是十分厚重,可是前脸却是门户大开。 这帮人一拥而上连踢带踹,已经把酒肆前脸的木板柜台全都拆了。 “牛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跟员外爷作对,和这个酸秀才搞在一起?” “你才疯了!”牛二大声地吼道,“爷们儿混的就是一个胆正命平,我管你什么张员外,李员外的!” “你家员外有钱,区区两贯就要取人性命,人家秀才爷拿铜钱赏人眼皮都不眨!这人我今天护定了!”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阳大撒金钱,换来的就是牛二这些人豁出去的卖命!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气氛压抑的和铅块一样,一场生死鏖战即将展开! “可穿上了…真他妈重啊。” 李阳终于穿上了这个厚重的棉袍,手里面抱着个纸包的罐子。 一只手用筷子夹了块火炭,另一只手拿了两根通条,笑着走了出来。 因为这个打扮实在是太过古怪,包括带队的那个蒙面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来了这么多人啊,我给你们做个普法教育吧。” 李阳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按照大周王朝的律法,在县城五里范围之内抢劫,一律斩立决。这里距离城墙不到五里,你们犯的可都是死罪。” “我有上天好生之德,都把家伙放下,然后两手抱头在墙根那蹲着,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牛二和他手底下的八大金刚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李秀才说话是真够没谱的啊! 人家是自己这边七八倍的人,居然还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难道这秀才真疯了?连牛二心里面都打起鼓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那些蒙面人刚开始是三三两两,慢慢地,所有人都捧腹大笑了起来,有几个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说李秀才,人人都说你读书读傻了,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我等今日就是不降,你奈我何?” 那个领头的蒙面人把手一挥,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向前步步紧逼了过来。 李阳站在牛儿这些人的身前,淡淡地一笑。 “既然不降…那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话音未落,只见李阳拿嘴一吹,筷子上的火炭立刻变得通红! “嗤嗤…” 这怀中的纸包罐子不知为何喷出火星,让人看得莫名其妙。 “走你!” !。 李阳奋力往外一掷,这个罐子越过前排人的头顶,落在这帮蒙面人的人堆里。 这里面有个小子还手疾眼快,一伸手就把这个罐子接住了,看着小火星子乱冒,还拿到眼前想看个仔细! “都趴下!” “轰!!” !。 牛二这帮人和李阳刚刚把身子伏低,这个火药罐就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这可是经过反复提纯的硝化钾,用最佳比例制造出来的黑火药!而且经过颗粒化的加工,外面还绑了无数铁钉! 爆炸的位置还是在人群中央,一下子当时就炸翻了几十个! 抱罐子的那小子两条手臂都炸碎了,旁边的人倒了一大片,那些铁钉子如同飞蝗般在半空肆虐,好多人都中了招! 一时间鬼哭狼嚎,最少有十多个不是炸死就是昏了过去,还有好多被冲击波和铁钉子伤到了要害,躺在地上都站不起来。 大周王朝的科技水平最多也就是西汉前夕,无非是因为物产丰富这才有了不少东西。 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巨大威力的炸弹,明明只有神明才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趁着这帮人惊惧不定,李阳一声不吭,手持两把迅捷剑已经冲了过去! 在前世李阳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鲜血和死亡并不陌生! 现在正是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时候,剑剑致命,下手绝不容情! 迅捷剑因为重量轻,出手速度快,对于不穿甲的人,有着恐怖的贯穿杀伤力! 李阳出手全都是照着胸腹要害猛刺,只要挨了一下不是气胸,就是内脏受到重创,当即倒地不起。 一眨眼的工夫,连扎人带补刀,已经有十几个人死在了李阳的手里! “愣着干什么,富贵险中求,这些人都是盗匪,杀了有功无罪,杀!” !。 随着李阳一声怒吼,牛二这帮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刚才巨大的爆炸和李阳杀伐决断,简直把这帮人给震惊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杀起人来如此的凶狠! 自己这帮人平时总是吹嘘是什么英雄好汉,和人家一比,简直连根毛也不是啊! 牛二只觉得脸上发烧,狂吼一声,拿着手中的草叉子就冲了出去。 这几个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九把草叉子齐进齐退,就如同一片小树林子相仿。 夜色下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就像是苍天也知道,一位盖世英雄正在开创伟业!! 第33章 这朋友能处 黄三带了将近七十人,现在已经有一小半的人倒在地上,剩下这些也有不少挂了彩。 可这帮人毕竟都是盗匪出身,比起一般的市井泼皮更有战斗力,虽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却没有四散奔逃。 “别怕,他们也就有十个人,不要怕,杀光他们!” 黄三在后面大声吆喝着,那帮人渐渐围拢起来,和这帮人厮杀起来。 李阳头上扣了一个古怪的毡帽,这是昨天在家里特意准备的,是用两层厚毡帽套叠起来,扣在脑袋上也是个软头盔。 身上的棉布甲透达盈寸,坚韧无比,这些人棍棒打上去毫无反应,就是砍刀也只能划破表面一层。 除了打向头部和腿部的攻击,李阳完全不躲不闪,两把迅捷剑就像是两条毒蛇,一剑一个绝不留情! 这种泼皮无赖的打斗自然没有甲胄护体,李阳简直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而身体侧面是牛二带的草叉队,这帮人同进同退,家伙又长,对方根本就近不了身。 真是一场凶杀恶战!一个个躯体沉重地倒下去,有的浑身抽搐,有的直接就变成了尸体。 只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黄三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 现在一看,自己带的人大概也就二十多个还能保持战斗力,而且基本上也属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被对方整齐的阵型逼得连连后退,时不时地有人重重摔倒在地,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怕一个都跑不了! 其实这帮人大部分都已经被吓破了胆,李阳那个杀手雷实在是太吓人了,直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风紧,扯呼!” 黄三不愧是当过副寨主的人,当机立断,第一个转过身来就想逃命。 “干什么的!都给我停下!” 道路上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铁尺,手戟,正是马六那一帮不良人! 本来应该早来一阵的可是进了衙门就是身不由己,到了傍晚的时候,又有了一趟公差,不得不跑一趟。 等忙活完了,马六急匆匆带着自己这帮弟兄赶往城西,路上碰到了大雨,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兆。 离得老远就看到酒肆门口有人正在恶战,而且地上躺了一大堆! 在暴雨如注下,地面上的积水都被染红了,简直如同血海! 虽然马六也是见过世面的,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但是看到如此场面,也不由得心神震动! “马班头!是我,李阳啊!” 马六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穿臃肿棉袍,脑袋上扣了一个古怪毡帽的人正在大杀特杀! 倒地的也赶上前去补上几下,但脸上却带着微笑,还真就是李秀才! “这些人蒙面行劫,按照朝廷的律法一律是杀无赦!马班头,切不可有妇人之仁,这一场大富贵我就送给你了!” 这些不良人都站在原地,全都看着自己班头。毕竟都是些不良人,是要擒盗抓贼立功才有出头之日。 李阳刚才已经喊了,这场功劳不要,全都要送给自己这些不良人弟兄! 粗略一数,蒙面匪徒不下六十多人,如果将他们赶尽杀绝,那可是一场天大的功劳! 可如果要是留下活口,到了县老爷那里实话实说,自然就会知道功劳应该是属于李秀才的。 “杀!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马六阴沉着脸,咬着后槽牙下了命令!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这帮蒙面劫匪不开眼,为了自己和手下这帮弟兄,只能大开杀戒了! 十几个不良人一拥而上,从背后展开了夹击。 黄三领的这些人早已经失去了斗志,刚才正要夺路而走,却被堵了个正着,胆气已经彻底地完了。 现在只想落荒而逃,当即化整为零,三三两两地从道路两边散开,想要逃脱性命。 只可惜这些人大部分都受了伤,行动起来颇不灵便,很快就被李阳和马六带着人追上去,一一杀死在泥地里。 毕竟这帮人实在是太多,等把人杀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没有站着的贼人了,大家这才收了手。 李阳一声不发,仔细看着周围的地面,突然说道“不好,有脚印往东边去了,看着像是要回城。” 马六也不说话,只把手一挥,带着手底下的人就从后面追了上去。 现在大雨滂沱,又都是泥地,逃走的人脚印清清楚楚,很快就看到前面有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在拼命逃窜。 “是黄三!” 马六身边有个人眼神特别好使,再加上黄三没有蒙面,穿的是平时绸缎衣服,一眼就给认了出来。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可是这家伙已经跑到了河边,一头跳了进去,只见激流汹涌,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马班头,这么急的水估计是淹死了吧,咱们还要到下游去找吗?” 马六略微想了一下,说道“罢了,这么大的水,他又受了伤,多半会淹死,等把事情忙过了,再去下游找尸体。” “如果能找到黄三的尸体,也算是有了真凭实据,张财主手下出了这么个人,看他怎么和县老爷交代!” 等领着人回到酒肆门口之后,看到李阳正在牛二的帮助下脱那个古怪的棉袍。 脱下来往桌子上一扔,砸得咣当作响,也不知道这个棉袍到底有多少斤重。 “李秀才,你果然不是常人,虽然你的剑法我见所未见,可我马六在年轻的时候也曾得到过高人指点,还是有点眼力的。” “这剑法凶狠迅捷,招招夺命,没有半点的花架子,当真是杀人的绝技!” 李阳听了哈哈一笑,却不接这个茬。其实这个剑法并非中原的,而是西欧的剑术,实在是不好和别人解释。 只是说道“马班头,我等都是平民百姓,虽然是自卫杀人,可是杀得也实在是有点多呀。” “虽然按照朝廷的律法有功无罪,可是要是让外人知道此事,恐怕对我等都会退避三舍,连个朋友也没有了。” “这些功劳还请马班头领了去,毕竟你们都是穿官衣的,杀得是名正言顺,说不定还能得两壶酒钱呢。” 马六感动的嗓子哽咽,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一把紧紧握住了李阳的双手,久久不肯松开! 这朋友…能处啊 第34章 杀杀人,泡泡妞 这天底下的人形形色色,可是来者熙熙,皆为利来,去者攘攘,皆为利往,就没有不爱财的人! 而这个李阳身为有功名的人,却对自己这些不良人没有半点的歧视嫌弃,还当成好朋友一样交往! 光是这几天,每个人都得到了李秀才不少的赏钱,今天又把这一场天大的功劳拱手相让! 马六是个红脸汉子,平时不善言辞,到了现在也说不出个谢字。 可是心里面早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枪林剑雨誓死相随,刀山火海也不在话下! 等揭开面纱一看,全都是生面孔,马六这帮不良人是一个也不认识。 其实张财主虽然来了个所谓的金盆洗手,但实际上自己在县城做富家翁,牛头山上还留了一部分人马。 今天让黄三带人过来收拾李阳,出于谨慎起见,没有动用自己府中的人,而是从牛头山叫了一部分喽啰。 马六看完了颇为欣慰,笑着说道“我整天在市面上混,如果是县城里面的人,怎么也能认识一个半个的。” “可这些都是生面孔,估计都是山上的强匪,这个功劳可实在是不小,说不定…我们这些不良人还真能穿上官衣!” 这大周王朝衙门里的人不够用,所以才发展了不良人的这个制度,为了鼓励基层的人好好干,有一系列的奖罚措施。 若是小偷小摸,抓得再多也不算是什么大功劳,可如果杀死拦路抢劫的抢匪,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要是这功劳全归了自己,在场粗略一数六十多个,每个弟兄都能分上好几个人头奖励。 这可了不得,勇斗强匪,杀伤了这么多贼人,报到县里之后,这些不良人都有可能积功变成真正的捕快衙役。 要是按现代社会的说法,基本上等于辅警立了大功,然后办了转正手续一样。 其实上次马六带着兄弟在县城和山匪恶斗,就应该得到这种奖励了,可惜都被刘捕头私吞功劳。 今天这些尸体就在眼前,甭管谁也抢不去,看来自己和兄弟们终于熬出头了! 马六一边派人把当地保正叫来,另一方面清理场地,把尸体都堆到路边用芦席盖住。 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总算是彻底忙完了,此时天已经黑透,雨也停了,空气中透着新鲜的气味。 当地的保正叫来了好几辆大木车,让骡马拉着,把尸体都堆在顶上,浩浩荡荡就赶往县衙。 到了地方把尸体往县衙大院里一卸,差点把县老爷的魂都给吓飞了! 这几十具尸体往院里一摆,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县衙大院立马就变成停尸房! 这要是县里面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那自己这个官是肯定干到头了。 这位县太爷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马,马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的人?!” “回禀老爷,李秀才做生意得了一些钱财,被贼人就惦记上了,想要在城西行劫。” “我等兄弟外出喝酒的时候偶然路过,看到此情此景,自然是义愤填膺!一个个舍生忘死,和强匪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虽然这些贼人们人数众多,可我们一想到大老爷您平时的谆谆教导,只觉得热血上涌,当时就把生死放在了一边!” “正所谓一人舍命,万夫莫敌!我们兄弟们齐心协力的杀敌,就把这些强匪…全都给了结了。” 要说这马六也算是个老江湖,别看笨嘴拙舌,那也得分是什么时候! 这可是最关键的时期,功劳大小先放在一边,能不能得到县老爷的认可和支持,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县老爷听了马六这番吹捧,又知道死的都是强匪,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好,干得好!马六,没想到你和手底下这帮人还真能干,一下子剿灭了这么多的山匪,真是可喜可贺!” “咱们附近有牛头山匪患,剿了这么多年也是束手无策,官军每次去了都是铩羽而归,没想到你却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我马上就写呈报,把你们这些人的功劳讨下来!咱们县一直只有刘捕头,按理说应该有两个捕头才对。” “等批文下来,你和手底下的弟兄就是咱们县衙里的人了,和刘捕头平起平坐,以后也能扬眉吐气了!” 马六心中一颗石头算是落了地,看来人家李秀才给了这场大富贵真是实至名归! “那个…李秀才没事儿吧?此人也算是名门之后,我也算是他父亲手底下的门生,只不过官职太低,也不敢帮他。” “这样吧,你去县衙取上两贯钱,去好好安抚他一下,要是上面派人下来问,你也教教他怎么说。” 马六又不敢怠慢,赶紧上帐房那儿支了两贯铜钱,急急忙忙赶往李阳的家。 现在的李阳早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媳妇谈笑风生,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连一滴血都没有。 林初雪看到丈夫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以为顺顺当当地还了债,平平安安回了家。 她哪知道刚才那场凶杀恶战腥风血雨! “夫君,咱们现在一共还剩下七十贯铜钱,不知道以后这个日子怎么打算,还要做冰雪生意吗?” 李阳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说了,这生意只做三天,而且还要赶紧把这方子交出去。” “现在庙会的事情也就咱们县知道,如果传出去之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暗中觊觎。” “只有把这个方子献给合适的人,别人才不敢说三道四,咱们夫妻这个小家才能平平安安呀。” 林初雪非常聪明,一听就知道丈夫这番话深了去了!绝对是安身立命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马六兴冲冲地来到李阳家的门口,一个劲儿地拍起门来。 “李秀才,快开门,县太爷让我捎两贯钱给你!还有,据说那个黄三已经在下游被捞上来了,人居然还活着!” “我看啊,那个张财主算是做到头,该收拾了!” 第35章 不能坐吃山空 马六刚刚得到个消息,从下游捞上来一个受伤的人,早已经昏迷不醒,正是黄三! 这要是抓到县衙里面大刑伺候,很快就能把张财主咬出来。 关于张财主觊觎李阳媳妇的事,马六其实也听过一耳朵,所以特意前来报喜。 把县衙赏的两贯钱也放在了桌上,然后匆匆告辞离去,说是要盯着黄三的审讯,有消息第一时间过来通知。 可是哪里知道,黄三这个人却是非常讲义气,虽然动了大刑,可却没有招认一个字。 李阳也到大堂上指认,说是黄三找了一大帮的蒙面劫匪,意图行凶打劫。 黄三对这些事情倒是全都承认,可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受到张财主的指使,只是说自己司通匪患,老爷根本就不知情。 又过了两天,这黄三本来就受了伤,顺流而下的时候肺部就呛了水,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肺炎。 再加上伤口感染,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这大周王朝也没个抗生素,病了两天直接就一命呜呼。 此事传出去之后,张财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消息,中书丞要到县城视察,更要核实马六这帮人剿匪的事情。 没过几天,上面的人已经来到了县衙里面,县老爷赶紧做了接待工作,可这位中书丞大人却极不好应付! “你上报说是手底下的不良人杀了几十名的强匪,此事可当真吗?据我所知,你手下那些不良人最多也就十几个!” 县令赶紧说道“这确实是事实,马六这些人也都是浑身浴血,拼了命才把贼人全歼的!” 中书丞冷冷地说道“卷宗我都看了,里面破绽百出!说是那些贼人正在抢劫一个秀才,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县令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不知道这位上司为何有此一问。 “荒谬!抢一个秀才用得着六七十号人吗?胡编乱造都不会,以为我们这些当上司的都是傻子不成?!” 中书丞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一个秀才能有多少钱?值得这么多人抢?抢来够分的吗?” “你速速把人给我找来,我要当面问问这个当事人,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水分!” 县令心中暗暗叫苦,以往上面也没有这么较真,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但大人已经说话了,哪敢有丝毫怠慢,赶紧病人把李阳叫到县衙。 李阳来到县衙之后,见这个中书丞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清冷,一脸的正气,看来倒像是个好官。 “你就是那个叫李阳的秀才?我且问你,当日带了多少钱财?能让那么多的贼人惦记你!” 李阳不卑不亢地说道“黄三约我到城西,就是为了让我还清前一阵的欠债,在下一共带了三十贯铜钱。” 中书丞听了之后仰天大笑“我说这事是假的吧,这钱本来就是欠款,那黄三既然把你约出来,这钱就是人家的。” “既然钱已经到手了,他为何还要找那么多人去劫你?那时你应该身无分文,难不成浑身都是金子做的?!” 不得不说,这个中书丞思维缜密,一点小事都能看出问题,实在是一个能员干吏。 可李阳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只是微笑着说道“大人容禀,黄三叫那么多人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抢走我的一个秘方。” “再加上当时有义士牛二等人舍身相护,所以黄三才带了那么多的人前来。” “秘方?什么秘方?说来听听。”中书丞冷冷地说道。 “小人前一阵偶得一梦,梦中有仙人传授了个妙法,可以在盛夏季节制造出冰雪来。” “凭借此法,在下在庙会期间赚了不少钱,县城的人都知道,有不少富户亲口吃过我做的冰雪甜品,皆可作证。” 还别说,这事儿中书丞还真不知道,听得是瞠目结舌,一脸的不敢置信。 “盛夏期间制造冰雪?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就算是京都的皇族也都是挖冰窖储冰,绝无这种法子。” “这秘方…可否说来听听?” “不可。”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乃天授仙方,凡人福分有限,只能浅尝即止。” “当日仙人梦中传授的时候曾经说过,此法只能卖上三天,如果再继续持有,必定会有天大的灾祸!” “既然大人来了,那我可以找个地方当众演示,然后由大人把这方子呈现上去,说不定还有助于大人高升呢!” 中书丞听了大为震惊,仔细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好,你给我找个地方演示一下,如果是真的,我立刻上奏朝廷!” “此等方子只有皇族才配拥有,李秀才,你识大体,重大局,不愧是读书人的楷模,我也会据实上报!” 李阳带着中书丞和县令一干人,直接就来了龙虎道观,借用了炼丹房,很快就单独给中书丞演示了一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中书丞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要官运亨通! 这个秘方呈现上去,不知多少皇族贵胄会因此而受益,自己必能让龙心大悦! 到了现在,自然也不再怀疑马六剿匪的真假,心思也都放在了秘方身上。 等看完卷宗之后,便说马六劳苦功高,不日就会下达正式的公文,让这帮不良人全体转正! 然后带着秘方匆匆返回,忙活自己的仕途去了。 接下来最近这段时间里,李阳并没有出去做买卖,而是花了不少钱购买了各种高蛋白的食品。 每天在家里什么引体向上,卧推,深蹲硬拉,各种力量训练走起,身体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手无缚鸡之力,可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了些训练痕迹,身体也强健了不少。 眨眼之间又过了一个月,在科学的锻炼方法和饮食的双重作用下,李阳已经是改头换面。 变成了一个身体强健的帅小伙!丈夫身材好了,林初雪看的是暗暗欢喜,春心萌动。 可哪里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迫近,夫妻二人面临着生死劫难! 第36章 东夷岛国的娘们儿 对于大周王朝的女人来说,夫君就是天,弱质女流只有仰望的份,能有少许怜爱,就已经是天大的欢喜了。 林初雪心里明白的,天底下再也没有像这样疼妻子的丈夫,这份心意实在是难能可贵! 到了晚间,林初雪精心做了几个小菜,等着李阳健身完毕。 李阳刚刚挥汗如雨地练完,打了冷水把身体冲刷干净,一边擦着赤裸的身体,一边走进屋内。 “吆,今天这么多菜,还都是我爱吃的。” 李阳笑着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尝了几个菜,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味道跟自己的已经有八九分的相像,能看得出来,媳妇这可是用了心的。 其实大周王朝物产丰富,又因为已经好多年没有战事,外贸流通也十分的方便,原材料种类多样。 在这个时代里,基本上佐料都能够见得到,甚至类似于胡椒辣椒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希罕物。 李阳还记得,自己前世中学过历史,胡椒在古代可是极其珍贵的,甚至可以当做大臣的薪水来发放。 可是在这大周王朝,就在这小县城里转一转,胡椒就摆在摊位上可以随便买卖,价格也不是很贵。 可是佐料种类虽然齐全,锻铁工艺的发达,让铁锅也提早诞生,但是要论起这烹饪手段,那就不敢恭维了。 李阳在这段日子经常在县城转悠,实地考察过一些饭庄酒楼,菜肴几乎都是千篇一律,不但种类不多,口味上也是一言难尽。 只有回到家中,吃上自己或者妻子做的菜,享受到美味佳肴带来的快感。 看着丈夫吃得这么香甜,脸上带着微笑,强健的肌肉让人看了怦然心动,林初雪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夫君,咱们已经两月有余没有进项了,虽然打煞气力,强筋健骨是好事,可如果长此以往,就怕咱们家坐吃山空呀。” “为妻还懂得锦绣这门手艺,实在不行我出去揽点活,也算是能补贴一些家用。” 林初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深知不能对夫君有任何的不尊重。 如果直言不讳让丈夫出去谋生赚钱,那可是有违礼法的,所以就来了一个旁敲侧击。 还记得以前丈夫动则动手殴打,说话时更加小心翼翼。 这话刚一说出口,李阳就笑着说道“看来是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想让我出去找个活干对吧?” 林初雪吓得赶忙低下了头,勉强辩解道“绝无此意,家里还剩下五十多贯铜钱,节约着用,就是过上几年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我小时候也读过书,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还请夫君多读圣贤之书,我养家是可以的…” “切,口是心非。”李阳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最近我也没闲着,出去考察了一下市场,已经定下要干啥了。” “这里物产丰富,只可惜人人都不懂得烹饪之道,我想从此入手,先盘下门面,做饮食方面的生意。” 林初雪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夫君,能不能换个行当?我可听说了,在咱们县城想做酒楼饭庄的生意可不容易,据说盘剥得厉害。” “县里最大的饭庄的就是客满楼,是由城里的刘捕头亲戚家开的,谁家的生意也不能比他家的好。” “只要是哪家饭庄酒楼红火了,就刘捕头必然会找一帮泼皮无赖前去闹事,甚至亲自下场,这事儿可有过好几回了。” “如果想做这个生意,就得给刘捕头花红银子,不然的话,在这县城里怕是干不下去的…” 在林初雪看来,自己的丈夫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书生,凭着做梦得了个制冰雪的办法,赚了一笔钱而已。 这些事情也都是从街头巷尾听的,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李阳只是淡淡地一笑“放心吧,我只是公买公卖,别人也拿不住我的把柄。” “这酒楼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打出名头。这个县城不过是一隅之地,就像是一潭死水,绝不可久困于此。” “丈夫我有凌云之志,展翅当高飞九万里,什么刘捕头,牛捕头的算得了什么,好好吃饭。” 林初雪不由得暗自担心,丈夫又要夸夸其谈,只怕会招灾惹祸啊! 而李阳却心里早有了主意,我想让酒楼红火,那就必须招男女招待! 这里接近入海口,经常有一些东夷女子在此地卖艺为生。 这些女人虽然个子小巧玲珑,但性情却极其的温柔,据说是从东边岛国辗转高丽,经过长时间跋涉才来到中原地带。 在天周王朝,所有跑堂的都是男的,只觉得男人体力好,腿脚快,却不知道女招待的妙用! “两个月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李阳伸了下懒腰,告别了妻子林初雪,将那根两截棍插在后腰里。 然后外面披上长衫,打开门大踏步行去! 等先开起酒楼,就弄一帮东夷岛国的娘们儿在身边使用! 第37章 想松松皮子?! 出得家来,李阳就开始在大街小巷中考察期闲置铺面,转来转去竟然没有什么收获。 县城那些好铺面都被人占了,想找一处地角不错的闲置铺面是相当不容易的。 转来转去,突然就见一栋三层木楼赫然矗立,装修得倒是富丽堂皇,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松月楼。” 别看这栋木楼十分的气派,可里面居然是门可罗雀,现在已经接近晌午吃饭的时候,却看不到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仔细一瞧,这件掌柜的没精打采站在柜台后,那几个小伙计戳在门口直打哈欠,看起来有日子没客人了。 李阳心中暗笑,亏自己今天踏破铁鞋,没想到回首竟在灯火阑珊处,这不就是一处闲置的铺面吗! 尤其这栋酒楼地处繁华地带,周围也都是卖吃食的地方,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经营如此不善。 想到这里,李阳迈步进了酒楼,那几个小伙计居然毫无反应,一个个都在打瞌睡冲盹儿。 “店家,怎么客人来了都不招呼,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听到李阳说话,柜台后面的掌柜这才如梦方醒。 “你们几个东西,贵客上门还不赶紧招呼着,赶紧通知后厨把火都给捅开,买卖来了!” 看掌柜激动得这个样子,就知道有多久没来客人了!酒楼里面的人跑前跑后,一会儿工夫这茶水也端了上来。 李阳冷眼旁观,发现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都是待人热情,却没有半点敷衍。 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也是在这个时代里数得着的好茶叶,就连茶碗也是青瓷的。 李阳看着挂在墙上的水牌子,点了几个看起来还行的菜肴。 在这个时代虽然有了铁锅可以炒菜,但是手法单一,烹饪技术讲究一个力大飞砖,简单粗暴。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李阳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想到,这些菜端上来一尝,还真说得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牛二和马六那些人也经常登门走动,难免要去饭庄酒楼吃个饭。 所以李阳对饭菜烹饪技术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这家松月楼的厨子绝对是中上水准。 等把饭吃完了,李阳把掌柜叫了过来。 这个掌柜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不好愁的,两鬓早已斑白。 “老丈,我在楼外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这家酒楼不懂得经营之道,可没想到这菜做得还不错。” “能否问一下,为什么生意惨淡至此,我看旁边的几家酒楼生意都不错呀?” 这几句话一说,简直戳到了这位老者的泪腺,还没等说话,先来了一个老泪纵横。 “这位公子,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脸上有书卷气,应该是个读书人吧?” “等会儿吃完了饭,千万不要从前门出去,老朽让伙计领着你从后门走,不然怕是会给贵客你招惹麻烦。” “我这已经许久没开张了,今日招待完公子你最后一个客人,明天我就把酒楼关张,回乡下去了…” 这话说得是悲悲切切,而且让人听了云山雾罩。 自古酒楼招待客人,都是前门进前门出,伙计笑脸相迎相送,哪有前门进后门出的道理? 而且看这意思明天就要关张,应该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本来李阳就想接这么一个闲置的铺面,这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可一看就知道,老者心里有事,不问清楚可不行。 “老丈,我问你的话还没回呢,为何这酒楼生意如此惨淡,而旁边的那些同行生意都不错呀?” 老掌柜用手指着对面的一座酒楼,恨恨地说道“算我倒霉,选铺面的时候没长眼,和客满楼打了擂台!” “本来是刚开业的时候生意火爆,可自从对面这家酒楼开起来之后,每日都有泼皮无赖上门寻衅。” “客人都是来吃饭消遣的,谁愿意整天被人骚扰,所以自然就不敢来了。我让公子从后门走,提防的就是这个。” 李阳一听便说道“可以报官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泼皮闹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管?不向着他们就不错了!”老掌柜越说越是激动,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 “这话说了可别外传,对面这个客满楼的真正东家是县里面的刘捕头,那些泼皮无赖就是他找来的!” “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松月楼就从贵客盈门变成了门可罗雀,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楼上,活不了啊!” 老掌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连说带比划,老泪纵横,让人看了真是心里面难受得很。 李阳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果不其然,对面酒楼挂的牌匾还真是客满楼! 临出门的时候,妻子还反复嘱咐,说是干这一行不太平,当时自己还将信将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万万没有想到,身为不良人的马六为人不错,而作为上级的刘捕头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让这样的人干捕头,县城里面的这些商户们什么滋味,那就可想而知了。 李阳掏出钱来付了账,又安慰了几句老掌柜,便迈步向前门走去。 “公子,赶紧回来,那些泼皮无赖都在外面等着,见到吃完饭的客人就会寻衅殴打,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阳心中有怒,脸上倒是风轻云淡,还微笑着回头向老掌柜摆了摆手。 等从前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巷子里面蹲了几个人,个个都是歪戴帽子斜瞪眼,衣服敞着怀。 看来哪个时代都有这么一帮人,连穿着打扮都极为类似,甭问,这必定是刘捕头特意安排的人! “哪儿来的酸秀才,腰里揣几个铜板就敢进酒楼吃饭,看着就他妈来气!” “哥儿几个,给他松松皮子!” 第38章 想做人还是做狗 李阳半点也不慌张,自己可不是两个月前那个状态了。 这几个泼皮无赖衣着单薄,腰里面也没有藏有短刀等器械,只有三个人。 像是这种货色,以李阳拥有的现代职业搏击水准来看,绝对是足以应对。 “说你呢,还往前走!今天教你一个乖,再要赶进这松月楼吃饭,把你两条腿打断!” 李阳微笑着说道“要是按这么说,我吃饭前就应该拦着,为何吃完饭才来寻衅?” 这三个泼皮有个领头的,说道“就是要让你花了钱,还把东西吐出来,不然能能长记性吗?” “给我按住了,把他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给打出来!” 这三个泼皮无赖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儿,当即分散开来,成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包围。 李阳脸上带着笑,手已经轻轻按在了腰后面的双节棍上? “阿嗒,阿嗒!” !。 “嘭嘭嘭!” !。 李阳出手如电,还没等这三个家伙明白过来,头上已经重重挨了双截棍沉重打击,登时就头破血流的一头栽倒! “秀才爷,什么人居然敢和您动手?!” 旁边跑过几个人来,都是面红耳赤,酒气熏天,正是牛二和八大金刚! “这三个人在外堵截,别在这里说话,进巷子!” 李阳几句话,牛二和八大金刚这才明白,自己这位大恩人居然被人堵了! 牛二一挥手,八大金刚两三个伺候一个,把这几个人都拖到阴暗的小巷里拳打脚踢。 只一眨眼的工夫,三个人都被打得鼻口蹿血! “居然敢打秀才爷的主意,你们都是哪儿的,报上名来,不然的话,今天我就把你们都拖到城西种荷花!” 种荷花就是将人绑上石头,直接丢到水里淹死! “牛二…我不怕你!”一个泼皮被打得大口吐血,却依旧嘴硬,“告诉你,我们是刘铺头的人!” “赶紧…把我们都放了,别看你牛二嚣张跋扈,可是在刘捕头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一听到刘捕头三个字,牛二也是吃了一惊,心里面暗叫不好。 俗话说得好,光棍儿不斗势力,这刘捕头专管县城弹压地面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居然打了他的人!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人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算是彻底得罪了。 “快松手。”牛二有些慌张地说道,“这个…怎么不早说,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倒动起手来。” “这样,我赔些银子,这件事情就算揭过去了吧。” 那三个无赖脸上都有了有恃无恐的神色,看起来把刘捕头这块金字招牌往外一拿,这县城里面没有不怕的! “牛二,这事儿没完!打完了赔点钱就行?我呸!等着,看我回去告诉刘捕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巷子外面走去,牛二脸色阴沉,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一辈子当狗,还是挺直腰杆做人?” 突然,李阳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牛二! “做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绝!见到硬的就缩回去,这辈子也只能跪在地上当狗!” “你乃堂堂正正七尺男儿,怎能如此奴颜婢膝,这几个人放了反而徒增后患,这点都看不透吗?!” 李阳字字句句如同尖刀锥子,把牛二这颗心扎的是四处流血,可是却疼醒了这个莽汉! “拉回来,封上嘴!” 随着牛二一声吩咐,八大金刚也是如梦方醒,飞一般赶上去又把人拽回到巷子里。 每个人狠狠补了几下拳脚,全都打得昏厥了过去。 “秀才爷,您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要做人,不做狗!求您给指条明路,刀山火海我牛二闯了!” 这个汉子终于下了决心,明白这个世界真正的法则到底是什么,强者愈强,而弱者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去多买几瓶酒,浇在这些人的身上,咱们扶着这几个醉了的兄弟去城西去看荷花吧。” “在这个世道,强者通吃,你若是软上一次,人人便都敢将你踩在脚下。”李阳说话时风轻云淡,却有着毋庸置疑的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