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阴蛇》 第一章 鬼压床,蛇入被 我姓王,叫王玄。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水,五行带煞,生性近蛇,单名一个‘玄’,再合适不过。 那年头我父母没什么文化,来吃席的算命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名字也就这么被草率的定了下来。 却不料,算命先生一语成谶。 父母隐瞒了十几年,本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最终却因为一条‘走阴蛇’,不得不向我道出真相…… 十几年前,我娘在山里早产,生下了我。 据说,当时她生出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条头鼓包、身七彩、腹有脚的蟒蛇! 蟒蛇落地的那一天,黑云压城,天上的云仿佛要塌下来了一样,压着山尖,阵阵雷鸣电闪,就是不下雨。 山里的蛇全都惊出了窝,如同潮水一般,围向我娘,低下蛇头,做出跪拜状。 而那条从我娘肚子里‘钻’出来的斑斓蟒蛇,长大了嘴巴,腹中鼓涌,像是动物反刍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一个婴儿吐了出来! 那个婴儿就是我。 有些秘密,爹娘对我有意隐瞒,语焉不详,所以事情的全貌,也是我半听半猜知道的。 那时候的黑龙江冷得很,一到冬天,风雪整夜整夜的刮,可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地暖。我老家就在黑龙江的林甸,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县城,你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那地方七月已霜,八月则无不雪总之绝对是一个苦寒之地。 直至65年,林甸忽然来了上万名知青,分散在55个屯子里。 55个屯子里,有古老的当地人、外来的投机者、整日游手好闲的知青、勤劳的开荒者、倒卖用品的行脚商…… 我就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下长大的。 值得一提的是,从我会记事开始,就每夜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蟒蛇,不管我梦到什么,它都会出现。 在它那阴冷的蛇头上,我竟然能看出人性化的表情,甚至感觉它扭动的身躯,都带着一丝妩媚。 每一次,它都会在梦里,轻柔地缠上我的身子。 而我在梦里也并不反感,甚至感觉黏糊的挺舒服。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缠着我爹娘,说了这个梦。 我爹娘不信这些神神鬼鬼,被我问烦了,就挥挥手说道“去去去,问你爷爷去,他啥子晓得!” 但每次我都不敢去问爷爷。 相传,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出马仙,也跳过大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吃席的时候,听村里长辈聊起过‘要是王世龙还没金盆洗手,一定得请他来送魂’、‘头七没他在,俺心里是真发慌’、‘也不知道王家的柳仙还有没有在供着’……我小时候不懂这些,只觉得爷爷像死人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森然的阴气,不像是活人。 就连他脸上的笑,也像是纸人脸上画出来的假笑。 因此,我特别怕他。 他一说话,我心里就发怵。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体质特殊,能感应到爷爷身上背着的‘东西’、带着的‘业力’,所以我才会感到害怕。 随着时日渐长,梦中花蛇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它在我梦里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在我身上爬行的触感也越来越真实。 偶尔,我梦醒之后,躺在床上,感觉身上还残留着蟒蛇爬行过后的触感,甚至分不清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只是梦到,那就罢了,可偏偏我的身子也逐渐开始出了问题。 梦醒之后,我大汗淋漓,感觉后腰酸痛,浑身无力。 日子一长,我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动不动就咳嗽、生病。 村子里有人说我这是犯邪了,我爹娘不信。最后还是我爷爷,找媒婆给我说了一门亲事,说是要给我‘冲喜’。 所谓的冲喜,就是让结婚的大喜冲掉缠绕在我身上的‘邪气’。 我家在当地还算是富裕,我又正好到了年龄,爹娘也就答应了这件事。 女方叫刘若兰,是外来户,和亲戚一起来开荒,结果亲戚死在了路上,她孤身一人来了这片苦寒之地,没个依靠。 刘若兰年龄比我大几岁,但是样貌是真好看,水灵灵的大眼睛,完美的鹅蛋脸,唇红齿白的,常年干活,腰很细,但胸口就连大袄子都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好生养’。 我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一见刘若兰的模样,就走不动道了,连连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而刘若兰呢,似乎有什么苦衷,颦眉苦脸的,虽然答应了,但看起来不太高兴。 一开始,我根本没有把爷爷所说的‘冲喜’放在心上。 直至我大婚的那一天,纠缠我十几年的噩梦,真的就突然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可怕的噩耗! 老村里结婚不像现在这样,还得领证什么的,都是按照老规矩,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摆上几桌流水席,就算是大婚了。 我年轻气盛,啥也不懂,别人敬酒,我就乐呵呵的回应,穿着新郎官的衣服,感觉人生得意。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现在想来,那时候虽然穷,但也是真幸福,可能是无知者更容易满足吧。 当时我已经知道男女之事了,村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都会去扒墙头,偷看别人的俏媳妇。我虽然没去偷窥过,但也听同龄人聊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酒席散去之后,我就进了洞房。 老宅里的卧室亮着昏黄的灯光,红烛灯影摇晃着,刘若兰端坐着的影子印在纸窗上。 左右贴着两个猩红的喜字,屋檐下还吊着一个大红灯笼。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晚上遭了冷风,我感觉身上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推门而入之后,正看到刘若兰端坐在床边,看上去明艳动人。 掀开她的红盖头之后,能看到她忐忑又明亮的眼睛。 当时我们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熄了灯之后,虽然尴尬,但还是摸索着体验到了男女之间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忙完之后,沉沉睡去,并没有梦到那条五彩斑斓的蟒蛇。 直至半夜,我觉得一阵阴冷寒风刮面。 迷迷糊糊间,我以为是窗户没关严实,正想睁眼起来,却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压在床上,眼睛也睁不开。 老宅的门口响起瘆人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溜了进来。 我能清楚的听到,房间里传出了诡异的动静,可偏偏就是醒不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 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顺着我的胳膊爬了上来,经过了我的脖子,爬向睡在旁边的刘若兰…… 我感觉全身发寒,血管里的血都像是结了冰一样,可偏偏,我什么都做不了。 正当我即恐惧又无措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刘若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春意。 一开始,她还只是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但很快,她就开始喘息起来,十分的剧烈。 老屋里的床铺都开始震颤摇晃起来,她嘴里大喊着我的名字,似乎十分兴奋。 而我像死尸一样,不得动弹,只能躺在床上,听着她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我脑海逐渐涌上困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总而言之,但我睁眼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连忙爬起身,低头一看,刘若兰正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时间,我分不清昨晚的动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我胸口闷闷的,感觉有东西堵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我爹娘见我愁眉不展,又训斥了我一顿。因为我大婚日子正好定在除夕前一天,第二天就是过年了,也算是双喜临门,要讨个好彩头,大过年愁眉不展,容易招晦气。 刘若兰因为刚洞房,我娘照顾她,让她今天休息一天。而我和几个亲戚忙碌了一上午,贴春联、做粘豆包、包饺子,一直忙到了下午。 正当我站在梯子上,贴着春联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刘若兰的惊叫声! 我连忙冲回房间一看,只见刘若兰的袄子敞开,白嫩的肚皮鼓胀起来,就像是怀胎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我摸着她的肚子紧绷光滑,没有一丝赘肉,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这是怀上了吗?”刘若兰呆愣愣的问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章 娇妻怀蛇胎 叫声也引来了我爹娘,二老见状,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俩随口安慰了几句,然后就把我给叫了出来“黑婆,你先别生气,这事咱们得想想咋解决……” 黑婆是我的乳名,老人家都说小孩的小名越贱越好,最好叫阿猫阿狗,好养活。但我爷爷却说,我生下来就在阴间点了灯,叫阿猫阿狗没用,得叫黑婆。 这名字听起来十分别扭,因为我是男的,因为常年卧床生病不见阳光,所以皮肤很白,怎么都和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眼下,听到我娘的话,我十分疑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二老又对视了一眼,似乎很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我爹吞吞吐吐的说道“那肚子,至少得有四五个月了,怀的肯定不是你的种。她估计是带着身孕,和你成婚,就是为了……” 原来,我爹娘把刘若兰当做浪荡女,在外面未婚先孕,就着急结婚接盘。 我连忙解释道“不可能啊!昨晚若兰还落了红的!而且昨天我摸她肚子,都是平的!” 我爹不信,他摆了摆手“昨晚你喝喜酒喝糊涂了,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个啥?” 我娘小声道“要不咱找个机会,把她休了吧?不然孩子生下来,咱们不就真成了那什么吗……” 这下我说什么都不同意了,刚娶的如花似玉的老婆,说没就没了,这谁接受得了? 但转念一想,真要养别人的孩子过日子,我心里也跟扎了根刺一样,怎么想都不太舒坦。 尤其是回想到刘若兰之前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也开始怀疑,说不定她肚子里真是别人的种。 大过年的,我爹娘也开始愁眉不展起来。 最后,还是我娘强笑了一声,提议‘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 我和我爹点头赞同了,就算是休妻,也等过完这个年再说吧! 商量完之后,爹娘直接去后厨继续忙去了。我猜他们是怕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若兰。 我独自回房之后,看见刘若兰半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充满了茫然与恐惧,但又带着一丝母性的光辉。 看到这一幕,我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刘若兰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此刻暴露的话,不应该是十分慌张和忐忑的跟我解释吗? 她眼下的模样,就像是刚知道自己怀上了。 刘若兰见我回房,害羞的遮住了肚子。但没过一会,她又不安的问道“我听别人说,怀孕后三四个月才会大肚子吧?我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挠挠头,以前可没有什么孕前教育,对于这方面,我一窍不通。 而且,我性子又比较直,心里藏不住事,就把我爹娘和我说的事,都转述给刘若兰了。她越听脸上越红,身子直发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直至我问道“你肚子里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刘若兰的怒气一下爆发了,可她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背过身,抽噎着掉眼泪,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一下就心软了,连忙坐在床边哄她。 刘若兰就连生气,说话都是吴侬软语“是不是你的种,你心里每个数吗?昨晚你该摸的都摸了,不该摸的也摸了,我肚子原来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就算你爹娘不信,那他们可以问媒婆啊!媒婆可是给我验过身的!” 这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我内心有些愧疚,连忙给媳妇道歉,她脸色这才好转了一点。 回头我就去了后厨,和我爹娘说了这件事,他们也觉得奇怪。我娘懂得多,她知道一晚上绝对不会让肚子大成那个模样。 这事忒古怪了,我又不好意思说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往我和爹娘讲我的梦,他们总是不耐烦,一来二去,我也不乐意跟他们讲这些事了。 于是乎,我们请了个游方郎中,上门给刘若兰把把脉。 那个干瘦的老大夫捏着刘若兰的手腕,沉吟半晌,开了个安胎的方子。 “胎气不稳,平时得多注意啊……” 我们一家面面相觑,照这么说,刘若兰还真是怀上了! 郎中出门的时候,正好被我爷爷撞见了,他得知刘若兰莫名其妙一夜之间大了肚子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娃啊,你媳妇儿正是遭重了,我得去瞅瞅。” 一进门,爷爷就把我们赶了出去,说是要单独看一眼孙媳妇。 既然老爷子发话了,我们这些小辈只能照做,乖乖去外面等着。爹娘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我隐约有种预感,觉得爷爷可能知道些什么。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刘若兰终于出来了。 我连忙问道“咋样?老爷子对你说啥了?” 刘若兰一脸疑惑的说道“也没啥,就是……就是对着我的肚子咕哝了几句话,我听不太清楚,然后……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儿在动,隐约发出了蛇的嘶嘶声……” 听到这话,我一脸愕然。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刘若兰又说道“对了,老爷子叫你也进去,他有事要单独跟你说。” 我内心有些不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子里没点灯,爷爷就坐在床边,抽着旱烟。 唯一一个光亮,就是他那燃烧的烟丝,随着爷爷的呼吸明灭,照得他脸晦暗不明,看上去阴气森森,还带着几分诡谲。 他见我进来了,示意我坐下,开门见山说道“娃儿,孙媳妇怀的可能是柳老爷的种!” 闻言,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本,我家后院的老槐树下,盖着一个特殊的小楼,名为‘仙家楼’。 里面供奉着五张排位,分别是‘胡’、‘黄’、‘白’、‘柳’、‘灰’! 这五大家也叫“五大仙”,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所谓的柳仙,指的是生性淫邪的蛇。 通过供奉它们,以此换来福佑和神通的人,被称之为‘出马仙’或者‘保家仙’! 我家的仙家楼,是两尺多宽的小庙宇,木制的,有溢廊、房脊等,邪气很重,每到晚上,就阴气森森的。木托的侧面,专门开了几个圆孔,就是请五大仙家进楼,享用贡品。 在我们王家宗族里,少不了五大仙家的踪影,甚至可以说是相伴相生! 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王家不得不将仙家楼打砸撤去了。 算一算时日,仙家楼被毁掉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娘怀上我的日子!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金盆洗手之前,是打鼓唱神的,而你奶奶呢,就是请神上身的。我俩给乡亲们消灾祈福,离了谁,都不成。” 爷爷敲了敲烟杆,露出缅怀的神色。 老人家上了年纪,就喜欢唠叨,他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忆过往的某段时光。而我坐在旁边,听他讲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 “当时世道多乱啊,枪啊炮啊火车啊,每天都有洋玩意冒出来,人命贱如草。为了躲灾,仙家们都跑回了林子里,只有管事儿的胡三爷留了下来,毕竟它们和人最亲,吃的供奉最多当然不会走。” “但其它仙家走光了,胡家光杆司令也不顶用啊!尤其是柳大仙,它也要走,我说什么都留不住。最后还是你奶奶出面,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才把它给留下了。” “毕竟,咱们王家,但没了柳大仙不成啊,否则村子就要遭老罪咯!” 听到这,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般来说,五大仙都是各负责各的。 胡家是话事儿的,啥事得请它们裁决,黄家是管事儿的,小妖小鬼都得听它们的,灰家是听风的,专门去打听消息,只有白家最神秘,通理阴阳,管招魂的。 而柳家最为特殊,分为两家,一家是蟒家,一家是常家。 蟒家主管抵御外敌,常家主管消灾驱邪治病,甚至能托梦预知! “乱世死人多,孤魂野鬼到处游荡,尸体堆满了乱葬岗里,里面煞气冲天,有回来了个厉害的喇嘛,说是要去帮忙超度,结果自己也死在里面。没了其它仙家还好,但村里要是没柳家仙坐镇,说不准哪天就有什么妖魔鬼怪溜进来,直接屠村,好多荒村就是这么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能平平安安,全靠我们王家,供奉着这两位仙家。” “前些年,你奶奶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算是寿终正寝,阳寿到了就撒手人寰了。” “光靠我一个糟老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供奉。所以仙家们念着往日的情分,虽说不会走,但也不管事。好在咱等到了太平盛世,所以这两年,村子就没出什么事儿。” “但我一直有个心病,担心我走了之后,没人给仙家上供了,这村子……” 说到这,爷爷重重的吐了个眼圈,叹气说道“我日日夜夜怕出事,结果还是出事了。胡三爷一旦不管事儿,柳大仙就开始作妖,孙媳妇八成就是被他给……” 我咽了口唾沫,追问道“给怎么了?柳大仙到底对我媳妇做了什么?” 爷爷抬起满是皱纹的眼皮,斜睨我一眼,说道 “蛇性本淫,喜阴湿之地,虽说是仙家,但名头不如其它仙家响亮,你可知为何?” “因为柳家仙喜欢的贡品,实在是不方便说。它们在夜晚,会爬上床,和人类女子交媾,这就是所谓的‘纳贡’。” “收了贡品之后,柳仙就会托梦,让这家人未卜先知,能够趋吉避凶。” “这事过于龌龊,谁好意思说自己的枕边人被畜生玷污了?所以嘛,柳仙的名头就不如其它仙家响亮。但如果你翻一翻古籍,就能发现,关于新婚少妇生下畸形、长鳞片、蛇眼珠等畸形婴儿的传说,倒是广为流传。”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章 药铺老板娘 爷爷没有直说,但我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劳什子柳仙,给我媳妇留了种! 我气的满脸通红,但心底又有有点发怵。这柳仙到底有多邪门,才能做出这种龌龊事情啊! “那咋整啊?总不能让我媳妇生下个妖怪啊!”我紧忙向爷爷求助。 爷爷说道“这事急不来,回头我去问问胡三爷,这几天先过年。” “这……哪还有心思过年啊!”我焦急道。 爷爷摆了摆手,不由分说的把我给赶出去了。 晚上的年夜饭吃得没滋没味,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强颜欢笑,时不时看一眼刘若兰的肚子,又飞速把眼睛挪开。 而刘若兰如坐针毡,脸色通红,低着头,看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除夕夜里,我生怕柳仙又来,睡前把门窗都给关死了,还熏了艾草、挂了雄黄。刘若兰见状,十分不安的问我在做什么,我找了个接口搪塞,就说是王家的老习俗。 很奇怪的是,那天夜里,我刚躺上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熟睡时,我又开始做梦,梦到了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蟒蛇。这一次,我在梦里格外愤怒,指着那条大蛇一顿臭骂。 那条蛇又缠住了我,而这一次,它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穿着彩衣的美艳女人! 当真是面如桃花、眼含秋水、唇若朱丹,腰细如水蛇,前凸后翘,丰腴丰满,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倾泻而下的风流韵味! 她身体好像柔弱无骨,躺在我身边,缠着我的身子,用妩媚的声音说道“告诉你爷爷,走阴蛇已经来了,你们王家好自为之……” 她说的时候,似乎带着几分紧张和忌惮“记住了,你见不得蛇!一定一定要小心!” 随后,她又慢慢地变回了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蛇。 离开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对我的不舍。 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待她离开之后,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我慌乱之间还分不清梦与现实,下意识伸手去摸床旁边,能感觉得到刘若兰在身旁睡熟,这才略微安心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梦里的那条斑斓大蛇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她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更令我惊惧不安的是,她为什么说我见不得蛇? ‘走阴蛇’这个名字,我隐约有些印象,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带着几分邪乎和阴气。 我起床一看,刘若兰的肚子更大了,鼓起来像青蛙的肚子一样,肚皮都撑得半透明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道狭长的影子。 又细又扭曲,绝对不是婴儿的样子。 我咽了口唾沫,心说这事拖不下去了,必须今天求爷爷请胡三爷解决这事! 不然的话,不等婴儿出来,刘若兰的肚子就要被里面的鬼东西给撑破了! 刘若兰也被我的动作给吵醒了,她抬头一看,瞧见了自己的肚子,眼神有几分惊恐,又有几分母爱 “宝宝要出生了吗?” 我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这哪还是孩子啊!走,快起床,咱们去找老爷子解决!” 却不料,刘若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说道“那也是我的孩子!你要杀我孩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感觉她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了。 有可能她肚子里的东西控制了她的情绪,或者利用了她的母爱,让她有了保护欲。 我拗不过她,只好哄着说道“不杀、不杀!就是找老爷子问问,看看有没有让它变得健康正常的法子。你也不想孩子生下来就夭折吧?” 刘若兰犹豫了半晌,这才点头答应了。 我扶着她,走出房间,路过大堂的时候,爹娘也瞧见了刘若兰的肚子,这回他们也没再提未婚先孕的事情了,那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老人家起得早,我还没进门,就看见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烟。他这大半辈子就这么点爱好,就是喜欢抽烟,而且就偏爱烟丝。 平日里给他发好烟,他也不要,说是抽不惯,烟丝才够劲。 一见我媳妇这模样,爷爷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柳大仙阴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这哪是纳贡,这是在闹妖!等不得了,再等下去,你媳妇命都没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催促道“爷爷,你快想办法救救若兰吧!” “胡三爷过年肯定去拜游老爷去了,各路神仙这时候都忙着纳贡吃香火,只能等到大年初三过去,这事才有办法解决……” 爷爷沉吟半晌,一敲烟灰,说道“你去药材铺买两斤雄黄回来,我先想办法把胎里的邪物给镇着,能拖一时算一时,拖到大年初三,这事就有转机了!你快去快去,切莫拖延!” 我连连点头,转身一溜烟就跑出了门。 关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刘若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全都被刘海和头发遮住了。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她抱着肚子,不停地抚摸着,看上去像中邪了一样,浑身缭绕着阴气。 我心底有些不安,但家里有爷爷在,我也没有多想。 屯里可没有药材铺,买药还得进城,好在我所在的地方,离城里并不远,五公里路,来回跑,累了就走走停停,一个时辰差不多就够了。 进城之后,我一路直接走进了药材铺。 我们王家和卖药的很熟,因为我爹娘以前就是采药的,后来赚了钱,买了地,就不再进山采药了。 毕竟能在地里刨食,何必进山里搏命呢? 药材铺的老板娘叫徐二凤,年轻时死了男人,继承了夫家的家业,之后没有再嫁。 若论容貌,徐二凤长得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风韵不减当年,甚至更有了一股成熟知性的气质。把药材铺越做越大之后,她身上也多了一股‘贵人’的气质。穿着打扮都很洋气,化的妆容也好看,穿着的旗袍更是凸显身材。 馋她身子的暗地里叫她徐寡妇,尊敬她的人管她叫徐当家。 我进药材铺的时候,徐二凤正好在店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徐当家,来两斤雄黄,着急用!”我喊道。 “好嘞!” 徐二凤放下手中的话本和酒杯,姿态婀娜,拖过一张小梯子,去拿放在货架上的雄黄。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大白腿,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口寒暄道“这店里咋就你一个人呀?伙计呢?” “他们今天去进货了。” 徐二凤聊天的时候,干活也没落下,动作十分优雅利落,用小枰给我称了二斤雄黄,那油纸给我抱起来。 我注意到她面色潮红,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就忍不住问道“当家的,你喝酒了?” “对啊,活蛇酒,补身子的,要来一杯吗?” 说完,徐二凤就向我展示装在瓶罐子里的活蛇。 那一刻,我顿时愣住了。 只见瓶子里的蛇扭动着身躯,它似乎在盯着我一样,我浑身发冷,感觉整个药铺都仿佛扭曲起来,瓶子里的酒液都开始冒泡起来。 那条泡酒蛇突然撞击玻璃,连带着整个瓶身和柜台都震了一下。 我被吓了一跳,感觉它想冲里面冲出来,隐约能听到奇怪的嘶嘶声。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昨夜梦里那条斑斓大蛇给我的警告,她说我‘见不得蛇’。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今天一来镇上,我就碰上了一条! 遇见蛇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心里有些发毛。 “这……这,徐当家,你这活蛇酒,好像不太对劲……” 我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只见徐二凤的神情也变得有几分诡异起来。 她看我的眼神十分火热,就像是一条美人蛇,看到了心仪的猎物,目光从我的脸,慢慢地滑向我的锁骨,接着往下看去…… “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好喝的很!” 徐二凤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明明她的纤纤玉指看上去向玉一样温软,但握住我的手腕后,我被冷了一个激灵,感觉她手凉得像是一块冰! 我心里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只觉得眼前的徐二凤有些可怕,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却不料,我这一缩,就引得徐二凤凑了过来,她的脖颈像蛇一样平移,张口说话的时候,粉嫩的舌头像是裂开了一样,看我的眼神也朦胧迷醉,邪气逼人! “来陪姐姐喝一杯嘛!” 说着,她就像蛇一样,柔软的身体贴着我,把酒杯往我嘴边凑。 “不了,不了!我、我还有急事!” 我连忙推开她,慌乱的拿起柜台上包好的雄黄,随手丢下钱,也不等她找钱,转头就准备走。 后背一阵香风袭来,徐二凤竟然直接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身子! 她双手交叉,环绕抱着我的胳膊,死死的抓着酒杯,强硬地往我嘴里灌去! 一旁罐子里的蛇,用冰冷而阴狠的黄色瞳孔盯着我,满是绿色鳞片的头颅,竟然露出了极富人性化的笑容!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章 身后有东西 我被这诡异的状况吓得头皮发麻,极其粗鲁的拉开她的胳膊,猛地一推,连忙跑出了药材铺。 回头一看,徐二凤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冲着我嘿嘿怪笑,身上的‘贵气’全然不见了,和她身旁的活蛇酒一样,邪气森森。 我跑远后,不敢多停留,连忙往屯里跑。 一路上,感觉身子越跑越重,好像是有什么在压着我一样,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后还时不时传来‘嘶嘶’的声音,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跟在后面。 可我每次回头一看,身后只有荒草和小路,一个人影都没有。 好不容易跑回了屯子里,天气变得阴沉沉了,明明还是上午,黑云遮住了太阳,就像是傍晚一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要下雨了?”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在下雨前回家。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老宅上空缭绕着黑云,和屯子里其它地方相比,我家老宅显得格外的阴暗。 刚凑近几步,我就听见宅子里传出刘若兰凄厉的尖叫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恍若叫魂杀人一般,叫人头皮发麻! 我心里一惊,该不会是她肚子里的蛇胎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跑去。 刚跨进家门槛,门口的两个灯笼忽然无风自灭。 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一起走进了老宅大门。 “爷爷!雄黄买回来了!” 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跑进屋内。 推开大堂门的头一瞬间,就看到一条柳枝猛地往我身上抽来! 猝不及防之下,我没来及闪避,这一下抽在我身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定睛一看,只见爷爷一手拿着柳条,一手拿着白酒,用柳条沾了酒,在我身上抽打着,力道不轻不重。 不至于打破皮,但也挺疼的。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这一下下的抽打,我身上那种阴冷沉重的感觉,逐渐就消失了。 就好似卸下了两斤铁,浑身轻松,骨缝都松开了,走路都轻飘飘的。 “幺儿,你去买雄黄的时候,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怎么引来了这么多走地蛇?” 爷爷沉着脸,忽然问道。 走地蛇? 我回头一看,只见前院里,爬满了细长的绿蛇,它们躲在阴影里,能看到一双双折射冷光的瞳孔。 我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解释,却见爷爷摆了摆手“进屋再说,你先跨个火盆吧!” 说完,他就往大堂的火盆里丢了一堆黄纸,点燃之后,让我从上面跨过去。 听老人家说,跨火盆能去晦气、取吉祥,还能烧掉身上不吉利的东西。 而且,屯里从外地来的那些开荒者,也有类似的习俗。例如在粤省跨火盆就叫过火海、闽省就叫做跳火群。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但还是老老实实按照爷爷说的去做。 从烧得通红的火盆上跨过去,我能感觉到身上顿时涌起了一阵暖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身后被东西跟着的感觉顿时消失了,我回头一看,只见院子里的那些蛇,全都不知道从哪些缝隙钻了出去,离开了老宅子。 这时候,我才有空喘了几口气,把路上的遭遇和药材铺老板娘的事情都说了。 老爷子听完,也皱起了眉头,咕哝道“古怪,太古怪了。柳大仙可没有这么邪乎,这方圆千里大山平原都是柳家仙的地盘,怎么会出这种怪事儿?缠上你的到底是什么蛇?还是说柳大仙出了啥事?” 老爷子显然也没有指望我能给出什么答案,他嘴里低声念叨了几句后,又说起了刘若兰的事情。 “你媳妇不太对劲,她不像是被柳大仙留了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听到爷爷这话,我回想起临走时,刘若兰那诡异的神态,顿时心里一寒。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紧张的问道。 老爷子说道“你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出了问题。见人就大吼大叫,我用黑狗血和铜钱暂时镇住了……” 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凄厉的叫喊声。 我心里一惊,听出了这是刘若兰的吼声。 老爷子也皱起了眉头“走,去看看。” 我们一路小跑,刚进后院,就看见满地的血污,弥漫着腥臭的气味。加上又是大阴天,不点灯笼的话,里头寒气森森的,卧室里时不时传出刘若兰的尖叫,让人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一开始我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地上的都是黑狗血。 老爷子半蹲在地上,用烟斗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几块黄色铁片,他枯瘦的眼皮地下,双眼流露出一抹精光。 我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那哪是铁片,那分明是碎掉了的铜钱! 刘若兰出事了! 我心中焦急,连忙朝着传出刘若兰喊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一推开卧室的大门,我顿时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我爹娘死死地把刘若兰摁在炕上,而刘若兰不停地挣扎,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像怪物一样,发出凄厉的吼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爹娘过年刚换上的新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块,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我爹受伤了,他半条胳膊上全是血! “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都是畜生!你们都想杀我的孩子!” “谁也不能杀我的孩子,谁也不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若兰继续疯叫着。 明明这几天她还在被窝里和我亲热,一转眼,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又震惊又心疼,忍不住冲她喊道“那不是你孩子!那是……” 还没喊两句,我就哑火了。 因为我也说不上来,她肚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娘在一旁焦急的说道“别喊了!没用!她已经听不进人话了,我和你爹说啥都不管用!你快去拿根绳子,把她手脚捆上!” 我犹豫了半晌,试着和刘若兰解释,发现她确实听不进人话,而且双眼开始翻白,那模样看得我瘆得慌,就只好去找了个绳子,帮爹娘把她捆了起来。 动手的时候,我发现她力气大得可怕,至少比以往大了两三倍。 还好我爹是个庄家汉子,力气大,这才勉强把她摁住,有了我帮忙,总算把她制服了,而我心里也捏了把汗。 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刘若兰的模样,似乎遇到了什么很费解的事情,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问道“我走之后,家里到底出了啥事啊?我媳妇咋变成了这样?”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章 新婚妻子,三日必死 我娘叹了口气,瞥了老爷子一眼,小声说道“本来还好好的,但……泼了狗血,盖了铜钱之后,就开始不正常了。我和你爹听到喊声,就来后院瞅咋回事,却不料她像是疯了一样,又是挠又是咬,还把你爹的胳膊咬出了血……” 这话听起来隐约有些埋怨的意味。 毕竟我娘不太信这些东西,对老爷子的那一套也多有质疑。 我爹摆了摆手,说道“不妨事,皮肉伤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就晃了两下,像是喝醉了一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随后,他双眼一闭,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我娘顿时慌了神,老爷子也紧张起来,我更是吓得扑了过去,连忙检查起他的脉搏。 还好,虽然微弱,但至少还没有停止跳动。 “咋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我娘六神无主了。 老爷子抓起我爹的胳膊,神色凝重的仔细检查着。 掀开浸满鲜血的袖子,我这才发现,我爹胳膊上多了两个小窟窿,此刻正在往外冒血。 而且,伤口竟然是诡异的黑紫色,洞口周围的皮肤和血管,都变成了紫色或者是黑色,像是中了什么毒! 只见老爷子用食指蘸了一点伤口的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甚至还用舌头舔了一下,快得我来不及阻止。 好在老爷子并没有出什么事,他眉头拧成了结,语气疑惑的说道“这居然是……蛇毒?” 我和我娘面面相觑。 我娘以前也是山里采药的,自然认得出中蛇毒是什么样子。 刚刚她因为关心乱了方寸,此刻略微冷静下来之后,也认了出来“呀!还真是!这是咋回事?这地方明明是若兰咬的啊!” 如果只是中了蛇毒,那问题反倒不大。 家里备着治蛇毒的草药,而且家里也有处理蛇毒的经验。 来不及深究原因,我抓着我爹的胳膊,嘴巴凑过去,大口的吸起了毒血,然后把吸出来的黑血吐在了外面。 来回三四次之后,我爹脸色明显好多了,呼吸也恢复了均匀。 但是,他胳膊上的伤口依旧是黑色的。 “妈,去帮忙把蛇药拿来!”我说道。 我娘连忙把药拿了过来,正准备敷在我爹的伤口上,却不料,老爷子沉着脸阻止道“先别急着上药。” 我娘十分焦急,再加上她对老爷神神叨叨的颇有反感,只不过一直碍于他是长辈不好多说,此刻情势紧急,她也顾不上礼数了“这还等什么啊?难不成还要做法,求那劳什子保家仙救人吗?” 老爷子并没有将这番带着怨气的话放在心上,而是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糯米出来,说道“不止是蛇毒,这上头还有尸毒!” 尸毒?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想到咬人的刘若兰。 如果被她咬,会中了尸毒,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死了? 想到这,我忽然发现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若兰忽然不再吼叫了。 我回过头一看,只见刘若兰躺在床上,手脚被绑住,脸色惨白,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睛看上去像是死鱼一样浑浊。 更诡异的是,她的肚子变得更大了,鼓起来就像是青蛙一样,衣服的扣子都要被撑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柳家仙留了种不算,还要害人性命? 联想到老爷子在门口的那一番自言自语,我意识到,事情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眼下,还是救命要紧。 老爷子也不多解释,在胳膊伤口上,敷上了一层糯米,嘴里念念有词道“三笔凶神避,何鬼敢净?何煞敢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才念了几句,我就发现,糯米慢慢地变成了黑色,像是从胳膊里吸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爷子念完之后,抹掉胳膊上的米粒,胳膊上的伤口变得粉嫩,血管和皮肤也恢复如常。 我娘看到这一幕,十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呀!您还有这么一手?” 老爷子没有解释,事关他儿子的性命,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原本那死人一样干瘦僵硬的脸,竟然多了一抹酡红。 他转过身,颤巍巍的向床上的刘若兰走去。 见状,我连忙将怀里买好的雄黄递给老爷子“我媳妇到底出了啥事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竟然没接。 他用烟枪掀起了刘若兰的嘴皮子,我震惊的发现,刘若兰的牙齿变得十分狰狞尖细,就像是獠牙一样。 尤其是犬齿,看起来就像是两颗可怖的蛇牙! 难怪她能在我爹胳膊上咬下两个血窟窿! “雄黄用不上了,你媳妇撑不过三天,必须得进山里去找胡三爷了。” 一听老爷子要进山,我连忙说要一同去。 爷爷年纪大了,身子骨也没有以往硬朗,一个人进山容易出事,我得去照顾他。 然而,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你去不得,游老爷在山里。我带个弟子去就成,不用你跟着。” 游老爷?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所谓的游老爷,到底是什么? 而且,老爷子什么时候有了弟子了? 但老爷子不愿意多说,脸色严峻的说道“现在你爹一时半会醒不来,你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给你爹买些调理身体的补药。走得时候,记得叫二叔帮你看家。” 随后,他花一炷香的时间,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带着一个小行囊,就准备离开老宅子,进山去找胡三爷。 我实在不放心,送了老爷子一段路。 途中,我也看到了老爷子所谓的‘弟子’。 他在山脚的一个破茅房里,找到了一个身材干瘦矮小的男人。 说实话,我在屯里住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山脚的那个破茅房是空着的,没想到里面还住了人。 那个男人穿着军大衣,戴着手套,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他本身脸就不大,这张黄纸遮住了他的五官,只能在他转头的时候,勉强能看到一张青灰色的侧脸。 那肤色,比老爷子更像是死人。 更令我感到不安的是,他脸上的这张黄纸,没有丝毫晃动。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章 妻子半夜的躁动 第六章妻子半夜的躁动 要知道,人都是会呼吸吐气的,只要有风,贴在脸上的黄纸就一定会飘。 如果不是他会说话,我真以为站在眼前的,不是活人。 屯子里居然有这么个古怪的人,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不光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老爷子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叮嘱道“今天看到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对外人说。” 我点了点头。 看着老爷子和弟子走进山里,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平时我对他又敬又怕,但却忽视了,他也是一个老人,也是一位父亲。当厄运降临时,没有什么比家人更可靠。 回去的路上,我顺带去了一趟二叔家,让他明天来我家帮忙看屋。 没办法,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最近又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出门要是没个看家的,真让人放心不下。 好在二叔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刘若兰依旧躺在床上,但她眼睛已经不看人了,瞳孔没了聚焦,就这么瘫在床上,怔愣的看着天花板,身子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她还会喘气,我甚至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娘把屋子收拾干净,把我爹扶上\床躺着,一直守在旁边,唉声叹气。 “哎,最近这是怎么了,总遇到些祸事……”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想起来伴随我多年的怪梦。 在遭遇意外的那一天,我恰好没有梦到那一条斑斓大蛇。 之后它更是变成了一个美妇人。 也许,我身边接连发生的这些怪事,和我的梦也有所联系。 于是,我忍不住和我娘提了一嘴“可能是因为我那个怪梦……” 没成想,我娘一听这话,就拉下了脸,生硬的打断道“别提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你的怪梦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后,她又低声唠叨了我几句。 我有些疑惑,没想到我娘反应这么大。 以前她最多不耐烦的应付我几句,而这一次却格外的反常。 我了解我娘,她每次撒谎,话就会变得格外的多。 她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尽管心里有所怀疑,我还是没有多说,不想给我娘再添烦恼。 草草吃了顿晚饭,洗漱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明天还得进城去给我爹买药,中了蛇毒和尸毒,肯定元气大伤,不补一补,说不定会落下什么病根。 但偏偏,城里药材铺的徐二凤,像是中了邪一样,缠着让我喝蛇酒。 我一想到又要去找她买药,心里就一阵发慌。 明明徐二凤力气不大,也拦不住我,可偏偏我就是怕她。 不止怕她,更怕她药铺里泡着的那一坛活蛇酒。 辗转反侧一阵后,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梦里,我又梦到了那一条斑斓大蛇。 这一次她又化成了人形,躺在了我身边,但脸上没有了上一次的妩媚风情,反而有几分苍白,气质也有几分虚弱。 她对着我说道“叫王世龙尽快找到走阴蛇的肉身……否则,再过两天,我就保不住刘若兰了。” 不等我说什么,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柳眉皱了起来,叹气道“它又开始闹腾了,我撑不了多久,你得拿到拘魂瓶,才能自保!” 说完,她又变成了一条斑斓大蛇,飞快地趴下床,隐约像龙一样,长出了四爪。 我总觉得她和这几天的怪事有关,就追了过去,在她身后大声呼喊。 可她置若罔闻,没有回头,也没有理我。 我在梦里,一旦跑起来,就遇到了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比如跑着跑着就飘了起来,又落在地上,或者跑着跑着,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 正当我跑得起劲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声,顿时让我从梦中惊醒! 我出了一身冷汗,下床点燃煤油灯,声音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原本我以为是刘若兰在惨叫,但仔细听了一下,感觉又不太像。 主要是,这叫声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倒像是老猫叫春、群狼啸月。 我娘也被惊醒了,提着灯笼准备进后院卧房看看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拉住了她,拿过她手上的灯笼,让她先回房睡觉,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娘不肯走,她站在后院里,说道“咱俩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你要是一个人去,出了事咋办?” 我说道“能出啥事?她是我媳妇!再说了,她都被捆起来了,白天又不是没叫过,可能是……又发病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里也确实觉得有些不安。 梦里斑斓大蛇的话犹在耳边。 尤其是半夜,这凄厉的嘶吼声,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娘执意不肯让我独自进去,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她跟在我后面。 推开卧室房门,那惨叫声忽然停了,我心里顿时一紧,咽了口唾沫,把灯笼伸进了卧房内,想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呼的一声,一阵寒风从屋里吹了出来,直接吹灭了灯笼。 借着月光,我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正打算找根蜡烛,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娘忽然拉住了我,说道“要不咱别进去了吧,老爷子不在,咱们进去也帮不上啥忙,不如把门锁上,明早再看看咋回事。” 我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后退一步,把房门反锁上了。 上锁的那一刻,屋里的叫声忽然停了。 我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不会是专门发出声音,想要把我引过去吧? 不知不觉间,我好像已经没有把刘若兰当人看了。 她似乎变成了某种诡异的东西。 回房间之后,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就在后院门口守着,一直守到了天亮。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今天也是个大阴天,灰蒙蒙的一片。 我娘起了个大早,出门去找二叔,托他今天来看家。等二叔来了,我就去城里买药。 透过窗户,我能看到刘若兰躺在床上,身子被捆着,和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 正当我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来者气势汹汹。 “开门!黑婆,给老子开门!”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七章 我的妻子太受欢迎怎么办 我去前院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绿袄棉裤的年轻人,头上顶着雷锋帽,大阴天戴着个墨镜,脸通红通红的,身后还跟着俩一高一瘦的小弟。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家伙是屯里张家的嫡系大儿子,名字叫张大成。 张家在林甸算是一方豪绅了,虽然之前大家日子都过得穷,张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自从源源不断的开荒者涌入之后,张家就坐在了风口上,一下就成了暴发户了。 不止有卖地的,还有做生意的,让张家出了好几个万元户。 原本在单位里当官的那几个,人一多,手里的权力就大了。 原本张大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每天在屯里不是上树掏鸟,就是下河摸鱼,人人都说没出息。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张少,每天都泡城里的歌舞厅,十天半个月不见回家。 前段时间,他遇到了来开荒的刘若兰,顿时流氓性子上来了,缠着她耍流氓。 被路人阻止之后,张大成又托家里人给刘若兰提亲。 他爹想着,儿子成家之后,兴许会成熟一点,多少会顾家,也就答应了下来,请媒婆和刘若兰说媒。 恰好,当时我家也托媒婆在寻合适的人,两家就撞上了。 张家势大,可我王家也不是软柿子,穷虽穷了点,但人丁兴旺,个个都不是省油灯。 当年我爹采药,还进山里杀过狼和响马;我大伯早些年当过兵,退伍之后,当起了杀猪的;我二叔早些年是镖客,后来当起了卖货郎,现在则开了一家古董店,天天在村里收古董……更别提我爷爷王世龙,算是屯里的一方宿老。 两家争一个俏媳妇,难免会有摩擦和火气。 左边说王家穷,嫁过去过苦日子;右边说张家恶,嫁过去受各种刁难怨气。 一来二去,就成了口水仗,村里不少人都看着,说这是张家和王家在互相较劲。 最后刘若兰选择嫁给我,张家一个人都没来吃席。 张大成喝醉之后,更是放出话来,说是迟早要打断我的腿。 我也没放在心上,这家伙身上有数不清的缺点,但有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识时务,欺软怕硬。 他嘴上这么说,但绝对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 可我没想到,张大成今天会突然找上门来。 我狐疑的上下打量他,问道“啥事啊?” 张大成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啥事?村里可都听着了,若兰刚嫁过去,就挨你们王家的打!昨晚还被打了一宿!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单挑!” 他身后俩小弟也附和道“就是!说你他娘是软蛋,还真没说错!” “刘若兰就该嫁给我大哥当嫂子,你个软脚虾也配?” “打人可是犯法的!识相点就让开,不然等大哥告警察,你们全家都要蹲大牢!” 我听得怒上心头,本来就瞅这姓王的不顺眼,流里流气的,现在又上门来找事,我撸起袖子,说道 “我媳妇咋样关你屁事?咋地,你们张家不如都改姓曹呗,盯着别人家老婆算什么事儿?我媳妇生病了,昨晚叫了一宿,这你也要管?你哪只狗眼睛看到我打媳妇了?” 张大成一看我撸袖子,就往后退了一步。 我从小就在田里干活,力气大,大伯还教过我几手,所以我小时候和同龄孩子打架,就没输过。 张大成跟我一个屯子里的,小时候偷我家鱼,被我揍了一顿,扇了几个大嘴巴子。他不服气,又叫了几个孩子当帮手,结果又被我揍了一顿,脸都给扇肿了,之后就见了我绕着走。 现在他可能是有钱了,就开始自我膨胀,逢人就说我是软脚虾,小时候被他追着打。 虽然当时社会还不像现在这样,有钱就是大爷,但有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之后,确实有钱人话语权更高了。 他身后俩小弟估计是村外的,我没见过,他们也不认识我。 张大成都往后退了一步,他俩还搁那在叫唤 “村里人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要我说,反正你们没领证,我大哥也不嫌弃,不如让咱们进去劝劝,说不准她愿意改嫁呢?” “对!还有,你说生病就生病?你要是不心虚,就让咱们进去瞅瞅!” 说着,其中一个人就开始推搡我,另一个人往我家大门内挤去。 “瞅你娘去吧!” 我怒不可遏,揪着那人的手腕就是一扭,随后抓着另一个人的头发,往门柱子上一砸。 “哎哟!” “啊!” 两个人双双后退一步,也起了火气,看我的眼神血红血红的。 我也懒得跟他们多废话,随手从门里抄出一把砍柴刀,指着他们仨,说道“来,刚刚谁说要单挑?” 他们仨顿时不吱声了。 张大成又往后退了两步,冲我喊道“手里拿家伙什充什么好汉?别以为老子怕你!洗干净屁\股等着吧,老子迟早给你打出屎来!” 放了几句狠话之后,他们转身就走了。 我不屑的冷笑一声,张大成这家伙,估计就是看老爷子出门了,就趁机找上门来,以为叫俩人就能唬住我。 当真是喝了几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片刻之后,我娘带着二叔过来了。 二叔还是老样子,穿着马褂,手腕戴着念珠,拿着一个折扇,看着像是挺阔气的,但我知道,这几年他倒腾古董没少亏钱。 说不定还在外面欠了不少债。 二叔和我寒暄了几句,聊着聊着又吹起了牛,说什么对古董已经了如指掌,家里的老物件都如数家珍。 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想起来昨晚梦里斑斓大蛇说的话 ‘你得拿到拘魂瓶,才能自保!’ 于是,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二叔,你晓得拘魂瓶是啥子不?” 二叔听到这话,露出诧异的神情,反问道“你咋知道的拘魂瓶?老爷子告诉你的?” 我摇了摇头,决定实话实说“我梦里梦到的。” 二叔认真的盯了我半晌,忽然说道“老爷子说黑婆你生来就灵性高,还真没说错。” 听到这话,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二叔一甩折扇,说道“意思就是说你容易招脏东西!拘魂瓶的事情你别打听,那玩意邪性得很,能别沾边就别沾边。”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八章 荒郊老坟 我又追问了几句,可惜二叔嘴很严,怎么都不肯说,我只能作罢。 我爹昏迷了一晚上,上午才迷迷糊糊醒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说话有气无力,脸色惨白身子发虚,看样子元气大伤。 我娘杀了一只鸡,打算煲汤给我爹补补。 而我也没闲着,和二叔聊了几句之后,就出门买药。 要是脚程快一点,路上没耽搁的话,中午还能赶回来,喝上一口鸡汤。 也不知道老爷子进山顺不顺利,他走之前也没说多久能回来。 但家里人都不担心老爷子,二叔听到老爷子进山,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来,我对爷爷还是不够了解。 进城之后,我没有着急进药材铺,而是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好在今天徐二凤不在铺子里,是伙计在看店,我顿时松了口气,进去买了药。 令我有些惊讶的是,原本放在柜台上的活蛇酒不见了。 临走的时候,我回想起徐二凤昨天的异状,忍不住向伙计多问了一嘴“徐当家这两天……身体咋样?” 伙计也和我算是面熟,犹豫了一会,说道“昨晚当家的进医院了,说是有蛇钻进了肠子里……” 他越说声音越低。 我听着觉得不太对劲,皱起了眉头“这蛇咋能从喉咙钻进肠子里的?你该不会是瞎编的吧?” 伙计左右四顾,见四周没人注意,就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一定是从喉咙钻进去的啊!” 我恍然大悟,随后心中生出一阵恶寒。 “而且,不止一条蛇,也不止钻了一个地方……徐当家的还进了妇科。”伙计又说道。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难以想象,徐二凤究竟遭遇了什么。 联想到昨天她的异常模样,我总觉得是那一瓶活蛇酒的问题。 斑斓大蛇警告的真没错,我每次遇到蛇,都会发生一些邪门的怪事。 如果昨天我答应了徐二凤,喝下了那一杯活蛇酒,说不定我身上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我不敢再逗留,买好了药,就连忙往家赶。 走在郊外小路上的时候,我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但这一次和昨天不一样,我身上并没有不舒服,而且并没有昨天那种被压着的感觉。 又有什么东西盯上了我? 我有些心慌,加快了脚步。 可没走多远,我眼前突然一黑,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有人拿麻袋套我脑袋,从后面给了我一闷棍! 我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在昏迷前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张大成的声音 “这小子总算落在我手上了……” 随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脸上一阵凉意,被人用冷水给泼醒了。 睁眼一看,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老槐树上,四周都是老坟,一排排的墓碑让人心里发寒。 天阴沉沉的,风很冷,吹起来呜呜作响,老坟上缭绕着雾气,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张大成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站在我面前。 左右站着两个狗腿子,其中一人手上端着一个盆子,刚刚就是他们把我给泼醒的。 “你不是很狂吗?” 张大成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嚣张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不把你打出屎来,就算你拉的干净!” 我对他怒目相视,奋力挣扎了几下,发现他们捆得十分严实,根本没办法挣脱。 这片老坟我也来过,平时人迹罕至,就算我扯开嗓子喊,也未必有人能听到。 显然,他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你想怎样?”我阴沉着脸问道。 “我想怎样,你心里没数吗?给老子学十声狗叫,老子就考虑考虑放了你。” 张大成说完,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就附和道 “你要不叫,就打断你的腿!” “对!不光要学狗叫,还得管张大哥叫爷爷!” 我心想这俩人怎么跟二傻子一样,忍不住说道“那他不也成了狗吗?还有,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你大费周章绑我就为了听我狗叫?” 仨人一愣,张大成恼羞成怒,对着我肚子就是一拳头。 这一下可不轻,我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在我早上没吃早餐,吐出来的都只是一些胃液。 “我看你是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张大成说道“我回头就派人给你家传信,一人换一人,王家啥时候放刘若兰出来,我就啥时候放你走!” “不是,你脑子有问题吧?”我是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你脑子才有问题!刘若兰和我才是真爱,你懂不?你他娘横刀夺爱的小人,还在这装无辜?刘若兰进你家门前还好好的,这一个星期不到,咋就病得死去活来?我看是你把我当傻子!” 张大成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算是弄明白了,在他眼里,我才是抢他‘媳妇’的人,而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把刘若兰从水生火热的王家拯救出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她和你是真爱,那她咋不嫁给你?净会瞎扯……” 我话还没说完,张大成对着我肚子又是一下。 “你懂个屁!刘若兰她是有苦衷的,之所以嫁给你个王八蛋,是因为……” 他话都说到了嘴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说道“算了,我跟你说个什么劲!” 说完,他就冲我吐唾沫。 我一扭脑袋,躲开了他的这口痰。 “嘿!你居然还敢躲!” 张大成说着,就解开了裤腰带,坏笑道“天气冷了吧?老子用尿给你暖暖身子!这回我看你怎么躲!” 还没等他把裤子脱下来,我就看到他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把目光从张大成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老坟,那里弥漫着雾气,但我隐约看到一双阴冷的瞳孔,隔着白雾,死死地盯着我。 “等等!你身后好像……好像有啥东西!” 我忍不住喊道。 张大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趁着这功夫,我一脚踹中了他的子孙根。 我原本是打算踹他后腰,把他踹进老坟里的,却没想到他身子转得太慢,我一下踹错位置了。 张大成惨叫一声,捂着下腹的作案工具倒在了地上,哀嚎了一阵。 随后,他怒吼道“咦唔啊……啊啊啊!疼死我了!王八蛋!给老子打!把这王八蛋的卵蛋给老子打碎了!” 两个狗腿子见状,冷笑着向我走来。 我也有些慌了,大喊道“我没骗人,你们后头真有人!”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狂涌,吹开了一片白雾。 我终于看清了老坟的全貌,顿时冷汗直流! 那对阴冷瞳孔的主人,裂开了嘴巴,露出细密而狰狞的獠牙,似乎在冲我狰狞的怪笑。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九章 黑蛇和人祭 “还踏马装!” 其中狗腿子一脚揣向我两腿之间! 情节之下,我一扭身子,这一脚踹中了我的右胯骨,生疼生疼的。 这要是踹实了,我非得废了不可! 纵使老坟上的事情恐怖诡异,也比不过眼前的危险,我只能不停地冲他们乱踢,试图保住自己的命根子。 却不料,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两腿,让我双腿分开,屁\股悬空。 “还蹬?这下你能跑?”狗腿子说道。 眼看着要遭殃,我只能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大喊道“真要出事!你们倒是回头看一眼啊!” 在他们身后,一条黑色的蟒蛇,正慢悠悠地爬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粗的蛇,比我梦里的那条斑斓大蛇还要大,光脑袋就有海碗那么宽,下半截蛇身藏在墓地里面,像是从坟里钻出来的。 它露出来的那一截蛇身,就有十多米长! 这玩意一顿能吃三个张大成! 而且,我能感觉得到,这条蛇是冲我来的! 张大成离它最近,也听到了身后的嘶嘶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 他也顾不上疼的,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两个狗腿子回头一看,立马松开了我的腿,头也不回的跟着拼命逃跑。 任由我怎么呼救,他们都不肯放慢脚步,回头来救我。 我一个人被丢在荒郊野岭的老坟里,被绑在一棵老槐树上,面前还有一条巨蟒,怎么看都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此时此刻,我内心满是绝望。 我听说蛇越大就越通灵性,脱皮九次之后,就有可能化蛟,眼前的这条黑蛇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蛇类的范畴,就连蟒蛇都没有它这么大! 黑蛇并没有急着撕咬我,它支起上半身,硕大的蛇头和我面对面,我能从它冰冷的鳞片上,看到贪婪的表情。 它在等什么? 我有些疑惑,但内心也生出了一丝希望。 也许它已经吃饱了,肚子并不饿。 又或许,在它眼里,我并不好吃。 要知道,蛇类的进食方式,一般是将猎物整个吞下,基本上不会撕咬。而我此刻被绑在树上,它没办法吞掉我,也许过会就自己走了…… 正当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坟忽然阴风大作,黄沙乱舞,我身后的老槐树都被吹得沙沙作响。 扑哧! 我听到了不远处的坟堆里,传来一道诡异的挖土声。 仔细一看,我这才发现,那并不是挖土的声音,而是破土而出的声音! 在一块木制的墓碑旁边,一只苍白的手掌,突然从土里伸了出来! 见鬼了,诈尸了? 墓碑上写着‘张全发之墓’。 我知道这人,他之前是张家的族长,也是屯里远近闻名最抠搜的人。 他临死之前,还留下遗嘱,说不办酒席、不打棺材、不定石碑,只要草席一卷,刻一个木碑了事。 据说,张全发是嫌厚葬容易遭盗墓贼,还得浪费不少钱,他父辈都是这么简陋的下葬,所以他才会留下这么个遗嘱。 他的子孙个个都是‘大孝子’,一丝不苟的按照他的遗嘱办了,一场葬礼下来,连架鞭炮都没放、哭丧的人也没请,就连坟地都挑的最偏僻的,免得占了肥田。 眼下,我亲眼看到两只手掌破土而出,张全发的尸体,僵硬的从土里坐了起来! 他浑身枯瘦,身子烂了大半边,全身都是泥巴,隐约还能看到蛆虫在腐肉里蠕动着,一股恶臭味顺着阴风飘来。 看到这一幕,我内心无比惊骇! 突然间,张全发的下巴像木偶一样张开,他竟然张嘴说话了!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古怪的蛇类的嘶嘶声。 “吾名柳阴。” 张全发的嗓音似乎在努力挤出威严端庄的气势,可偏偏他的音调,带着一股子森森的邪气,让他的话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能说话,那就能沟通。 “柳、柳阴?您、您不是张老吗……” 话还没说完,我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老爷子曾经无意间和我说过,所谓的出马仙,就是请仙家上身。 那些还没化形的仙家,大多是通过借着人的肉身,才能与人沟通。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条黑蛇,是占了张全发的尸身,利用尸体在和我说话! 我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这些日子我一直被蛇纠缠,忽然冒出这么一条邪性的黑蛇,我很难不产生联想。 也许,这条黑蛇就是始作俑者! 我心里涌出一口气,忍不住质问道“你就是柳大仙?就是你把我媳妇害成那样的?” 张全发的那浑浊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了,就像是死鱼一样,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只见他嘴角咧到了耳根,发出刺耳的笑声 “嘻嘻嘻嘻!柳大仙算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你不是柳仙?”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要知道,在一片山头,五大仙当中,每家都只有一个仙家。打头的领着徒子徒孙,占山为王。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一片风水,养不成第二个仙家。 柳家已经有一个柳大仙了,接受我王家世代供奉。 那这条黑蛇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听它的口气,它甚至不把柳大仙放在眼里! 难怪这段时间祸事频频,原来我是被它给缠上了! “等吾吃了它,吾便是柳仙!” 张全发的声音越发尖细,戾气也越来越重“到时,王家就该供奉吾了!每月要童男童女各一名,还要一个处子少女!”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这条黑蛇是真要吃人的! 而且,听它话里的意思,两个仙家怕是要打起来! 也有可能,两家已经打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王家都不可能进行人祭。如此血腥野蛮,还不如号召屯里人,想办法把这条黑蛇给杀了! 就算它不怕柴刀锄头,那总该怕吃枪子儿炮弹吧? 黑蛇似乎洞穿了我的想法,操控张全发又发出阴邪的威胁声“若是没有贡品,吾就吃王家人!先从老的吃起,吃到只剩你一个人为止!”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害怕又愤怒。 这条黑蛇害我媳妇不说,甚至还要逼迫我们人祭,甚至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眼下形势比人强,我只能和它虚与委蛇“供奉你,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章 “好处?好处就是能让你活着!” 张全发话音刚落,捆着我的绳子就忽然松开,像软塌塌的面条一样落下,而我也恢复了自由。 我惊异的看着地上的绳子,想不清楚黑蛇做了什么,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记住了,回去记得凑齐供奉,送到这里来……” 张全发说完这句话,像是被耗尽了,全身仅有的腐肉都开始萎缩起来,慢慢地变成了一具骷髅,倒在了地上。 而黑蛇,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我。 我试探着往后走了几步,见黑蛇没有动作,我连忙拼命地往村里跑。 在小路上狂奔的时候,我回头一看,只见那条黑蛇盘在浓雾之中,藏在一堆墓碑之内,好似一条吞吃尸体的阴蛇。 它盯着我,咧开了嘴角,似乎在盯着猎物。 我头皮发麻,不敢停歇,一路狂奔,跑回了村里老宅,拼命的拍门“二叔!二叔快开门!!” “来了,催命啊你?” 二叔把门一拉开,我就窜了进去,连忙把门反锁,这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怎么了?你脸怎么煞白煞白的?”二叔问道。 我喘着粗气,把路上的遭遇说了。 二叔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半晌,说道“你怕是被走阴蛇给缠上了。” “走阴蛇?”我有些疑惑。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好像梦里的斑斓大蛇说起过。 它在梦里让我转告老爷子,说是走阴蛇来了,让我们王家好自为之。 我原本是打算和老爷子说这事的,但梦醒之后,被刘若兰的意外给耽搁了一下,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走阴蛇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追问道。 二叔一甩折扇,大冷天的,把扇子摇的哗哗作响,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进屋里再说。” 我跟着快步走进大堂,我娘见我回来了,就问要我药。 好在我提前把药用油纸包好了,揣在怀里,一路上没掉也没散。把药交给我娘之后,她就去前堂熬药去了。 二叔路过刘若兰的房间时,还特意往里瞅了一眼。 我也有些担心,若兰她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我打算过会弄点白粥,多少让若兰垫下肚子。 进了里屋之后,二叔详细的问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而我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二叔听完,沉吟半晌,说道“有件事挺怪的,咱们王家上下几十口人,怎么走阴蛇偏偏盯上了你和你媳妇?” “对啊!” 他这么一点醒,我才发现,那条黑蛇怎么偏偏盯着我不放? 我是哪里得罪它了吗?可我这几年也没做啥坏事啊!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我干脆不再多想,转而问道“这事先放一边,二叔,你倒是快说啊,走阴蛇……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二叔又摇起了折扇,说道 “我年轻走镖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这种邪物。当时我和镖队要经过一片乱葬岗,进去的时候,还有二十多个人……等到出来的时候,连我一起,就只剩下三个人活着了。” 我也是在老坟遭遇的黑蛇,莫非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然后呢?二叔你在乱葬岗遇到了啥?”我忍不住追问道。 二叔一脸肃容,说道“我看到了‘鬼门关’。” “啊?意思是遇到了危险吗?”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不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鬼门关。” 二叔顿了顿,用低沉的语气述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乱葬岗里一片浓雾,明明是大白天,可偏偏黑得和晚上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在乱葬岗中央,我看到了一个‘山门’,上面挂着白色的灯笼,亮着绿色的火光。” “山门上写了几个小篆,那时候我根本认不出来,后来我查了古籍,才知道小篆写的就是‘鬼门关’三个字。” “乱葬岗里阴气重,我担心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就用祖上传来下来的牛眼泪和槐树叶子,开了阴阳眼。” “随后,我亲眼看到,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走进了鬼门关,里头就是黄泉路,光是看一眼,我就手脚发软。” “就在其它人七手八脚扶着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黑蛇,从黄泉路上,爬出了鬼门关!” 说到这,二叔叹了口气“之后我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身边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还有俩兄弟,硬是把我拽出了乱葬岗。说实话,我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据他俩所说,那条黑蛇不仅刀枪不入,还能阴魂出窍,占人身躯,甚至能摄魂迷魂。好几个兄弟,身上都带着王八盒子,愣是一枪没打中,被那黑蛇吸干了血肉!” “他俩之所以能带着我逃出来,全靠跑得快。当时惨叫声一阵又一阵,身后还有熟人骗他们说安全了,他们愣是没敢回头,一口气连跑了六里地!” “回去之后,我还是心有余悸,就找老爷子说了这事,问他那条黑蛇到底是啥玩意。” “老爷子说,那东西叫走阴蛇。” “要知道,世间万物都分阴阳。传说,上古之时的伏羲和女娲,就是人首蛇身,一阳一阴。二者土解之后,其子孙后代,都分阳命和阴命。” “例如传说中的螣蛇,在奇门遁甲或者术数六壬中,螣蛇说的是火神;在道家中,说的是内炼脾脏的真土之气。它就代表着正统的阳蛇。” “凡间的蛇类,修炼千年成滕,螣过天劫成神龙。” “这就是大多数蛇类的修行方式,修的是阳关正道,有望登仙。” “但是,在九幽地府之中,也有一种蛇类,名为阴蛇。它们以游魂鬼气为食,修的是邪门歪道,在地府中被鬼差拿来当作折磨恶鬼的刑具。” “更有一些修行上千年的阴蛇,会趁着鬼门关开,从阴间溜进了阳世。但凡能从阴返阳的,不论是妖魔还是鬼怪,都是一等一的大凶之物,否则根本没能力逆行黄泉路。” “而这些从阴间溜进阳世的阴蛇,都被统称为,走阴蛇!”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二章 全家都是道上狠人 但有时候,他又说得乱七八糟,一听就是撒谎,没三两句就被戳穿了。 所以屯里大伙之所以请他去吃席,一方面是看他可怜,另一方面也是图个心理安慰。 眼下,我没想到旺财这疯子忽然拦住了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但我正着急呢,没工夫和他纠缠,斜跨一步,打算绕开他。 却不料,他也跟着横跨一步,拦在了我面前。 “啥事啊?拦着路干啥啊?”我有些不耐烦了。 旺财冲我嘿嘿一笑,说道“你快走!你快走!你快走!” “我这不正要走吗?脑子有病吧?” 我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算了,跟傻子较什么劲。 我一把推开他,急匆匆的往前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旺财在我身后喊道 “你要不走,村子遭蛇,王家断根,天灾人祸!”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猛地回过头,旺财那是那一副阴沉又带着懵懂的模样。 只听他嘴里还在咕哝着“阴蛇出,血月现,十里白地,寸草不生!你是灾星,你是灾星!当初你娘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旺财越说越激动,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双眼血红,就好像我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被他的怪话给弄得心神不宁,正打算不跟他纠缠,却见他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大喊着冲我砸来 “保护村子!俺要保护村子!” “你疯了吧?!” 我慌忙躲开,不再逗留,直接往大伯家跑去。 他跟着跑了一会,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不再跟着我了。 这傻子向来怕当屠夫的大伯,一见到大伯,就腿软的说不出话,每次也是绕着大伯家走。 进大伯家之后,我喘了几口气。 大伯一听老宅子要出事,就拎着一把剁骨刀要出门。我连忙拉住他,说道“二叔说了,要大伙把家伙什带上!” 所谓的家伙什,就是王八盒子枪,也有步枪。那时候国内还没有禁枪,所就有不少老百姓家里都藏着枪防身。 这也是我们王家虽然穷,但也在当地没人敢惹的原因。 十几条枪在手上,哪个家伙敢对王家下手? 据说我爷爷那辈,还不时有土匪打进村里来,全都是王家打头阵,把土匪给打退的。 大伯听到我的提醒,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一条畜生而已,带枪还不如带刀好用!” 这话不假,大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米九的个头,带着一脸横肉,再加上一大把络腮胡,就跟画里的钟馗似的,瞅谁谁心里就发怵。 而且,大伯杀了十几年的猪,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到了夏天,只有大伯屋子里没有蚊虫,畜生看到了提刀的大伯,都不敢动弹,瑟瑟发抖。 但关键是,这一次要来的可不是一般的畜生啊! 我有心想提醒,但大伯不听劝,拿着剁骨刀就走了。 最后还是大娘跟我解释了一番,我才知道大伯为什么执意不肯带枪。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伯手指头粗,塞不进步枪扳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伯使不好枪,怎么都打不准。 年轻那会他还拼命练了很久的枪法,结果还是指东打西,这要是真上战场,说不定还会误伤自己人,所以大伯就干脆不带枪了。 之后,我又叫了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亲戚,请他们帮忙守老宅。 他们一听,个个都摩拳擦掌,临走的时候,还在一起讨论蛇肉该怎么做才好吃。 人叫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到了老宅子。 这时候,老宅里比以往都更加热闹。 大伙不像是来打仗,倒像是来走亲戚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唠嗑,一边互相发烟丝,磕着瓜子吞云吐雾起来。 大伯大马金刀的坐在前院,没人敢靠近。 二叔倒是左右逢源,在人群当中唾沫横飞,不少人都围着他,让他讲讲走镖和淘古董的故事。 我爹身子有些虚弱,现在还在卧室里躺着,是我娘出来招待客人的。 看到这场景,我有些担心,实在太过于散漫了一些。 于是我和大伯说,那蛇非常厉害,还要王家上供童男童女,大家都小心点…… 我话还没说完,大伯就冷哼了一声“什么畜生也敢吃人了?现在什么世道?当年老爷子供奉五大仙家,没一个仙家敢说要吃人,千年的狐妖都得在山里盘着!它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泥鳅,也配王家供奉?它要是敢来,就把它拨皮抽筋,蛇皮蛇胆卖掉,蛇肉就烤着吃!” 这番话引来了其它人附和 “对!蛇胆可值老鼻子钱了!” “咱们王家捉妖的时候,它不知道在哪抓田鼠呢!” “只要它敢来,别的不说,兄弟们绝对帮你摆平了!” 闻言,我心里也逐渐多了几分信心。 也许那走阴蛇,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嘛。 等待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慢慢地阴沉了下来,夕阳如血,太阳落山,咽下了最后一到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风呜呜刮起来。 二叔看了眼天色,皱起了眉头,说道“今晚怕是要下雨了。这么晚,走不了山路,老爷子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了,最早都要等明天。”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记得老爷子临走前,说过要在两天内赶回来。 二叔用折扇敲了一下我的脑门“乌鸦嘴!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捂着头,有些不安的说道“那走阴蛇要是来了……” “怕什么?难不成什么事都要求老爷子?哪天等老爷子走了,咱们还活不成了?黑婆,遇事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自己解决,这样才能让人成长。” 我承认二叔说得有道理,但老爷子不在,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慢慢地,夜深了。 距离午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院子里灯火通明,角落里点了艾叶和蚊香,没有蚊虫飞进来。大院正中央放着几个大火盆,让守着的人烤火。 大伙聊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院子里十分安静。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不止一道脚步声。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是冲老宅来的。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而我也绷紧了神经。 砰砰砰! 门外的人拍起了门,气势汹汹,不耐烦的喊道“黑婆!小王八犊子,给老子滚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二叔咕哝道“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张德立的声音?” 外面的人喊了一阵,我也听出来了,就是张大成他爹,张德立的声音。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三章 里面都是凶人 张德立不依不饶的拍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二叔推了我一把,说道“找你的,去开门,快点把他打发走,别让他瞅见咱了。” 我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为啥啊?” “笨!要是让他乱嚼舌根,咱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再说了,咱们这么多聚在一块,手上都带着家伙什,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王家?你快点把他打发走,别耽误咱们的事儿!” “也对!” 我恍然大悟。 小跑到前门,我拉开大门钻出去之后,又迅速关上了门。 转身一看,我吓了一跳。 只见张德立脸色不善,身后跟着四个彪壮大喊,手上拿着砍刀,神色狰狞的看着我。 “啥、啥事啊?”我心虚的问道。 张德立毕竟是长辈,而且这几年,他出了不少风头,不仅在村里盖上了小洋房,也最先成了万元户。 张家老爷子过寿的时候,那排场可大了,每人都发一包烟,几个小辈骑着凤凰二八大杠甩鞭炮,流水席办了十八桌,人人都羡慕。 据说张德立是倒腾药材,做的药材生意。 不过他不收低廉的药材,只收野山参、野灵芝什么的,卖到南方价格能翻个十几倍! 也不是没人眼红这个生意,但奈何其它人都没张家的人脉,就算有药材,也没办法出手,最后还是只能卖给张家,再由张家高价倒腾出去。 毕竟那时候交通不像现在这么便利。 后来过几年,通了火车,大伙就能自个想办法把药材倒腾出去了,甚至一度破坏了山里的环境,张家这算是吃了时代的红利。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张家在屯里还是有几分势力的。 眼下,张德立抓着我的衣领,怒目圆瞪的质问道“我儿子是不是你害的?” 我还没开口呢,就听他身后的一个狗腿子说道“准是这个小王八犊子!阿成回来的时候,就念叨着他的名字!” 另一个狗腿子附和道“对!整个屯里,谁不知道王家最擅长捣鼓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我听的有些懵,忍不住打断道“什么意思?张大成咋了?” 张德立冷笑一声,说道“你还装?今天早上我儿子就说要去找你,回来就失心疯了,说话疯疯癫癫的,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我皱起了眉头,说道“关我屁事!张大成那狗弄的,来我家闹事也就算了,半路上还敲我闷棍,把我绑到了老坟场,自个脚底抹油跑了,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张德立见我这副态度,顿时红了眼眶,看样子是怒上心头,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耳光扇了过来! 我连忙挣开他抓着衣领的手,躲开了这一巴掌。 “好啊,还敢躲?!” 张德立撸起了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开门!把你爹叫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把你脑袋也给打傻!” 我说道“你脑袋也有病吧?我都说了,张大成发疯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咱家今晚还有事,没工夫和你闹腾!” 张德立身为长辈,这段时间又是意气风发,看谁都是俯首帖耳,不停地恭维他,这时候在我这里碰了个钉子,一下就让他气昏了头。 他身后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张德立对着我脸上啪的一下,就是一耳光,说道“今天不管你家啥事,都得先给老子一个说法!” 说完,他就要推门进去。 我虽然脸上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大喊着阻止道“别进去!” 张德立反手又给了我一耳光,说道“你爹是不是没把你教好?老子就进去了,怎么了?一个穷酸破老屋,老子进去都嫌弃脏了脚!” 我对他怒目而视,说道“你要是进我家门,今天这事可就不能善了了。” “哟呵?还威胁我!我就进去了,我看你父子俩瘪三能把我怎么着!” 张德立说完,用脚猛地一踹大门“今天你们都别想善了……呃?!” 话语声戛然而止。 张德立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身后的五个狗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压着我往屋里走,十分嚣张的说道 “不想被砍死,就他娘的滚出……呃?!!!” 六个人呆立在当场。 只见院子里,坐满了人,个个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 火光照耀间,张德立看到他们人手都扛着一条枪,腰间还插着王八盒子,额头顿时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为首坐着的,赫然就是屯里最凶的屠夫,也就是我大伯。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剁骨刀,寒光凌冽的,蒲扇般的大手,晃动着刀尖,像是在琢磨从哪里砍下去比较合适。 咔嚓一声。 院子里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站在后面,能清楚的看到,在大冬天里,张德立的脖子后面冒出细密的汗珠。 摁着我胳膊的狗腿子松开了手,咽了口唾沫,转身就打算跑。 却不料,两个眼明手快的王家人从两边冲过去,先一步关上了大门,还给大门上了栓,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二叔眯着眼睛,摇晃着折扇,走到张德立面前,用小拇指挖着耳朵,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张德立原本挺着的胸膛像是泄了气一样,慢慢地弯了下去,表情僵硬的说道“没、没什么,误会,一场误会……” 二叔冷笑一声“误会?可我刚刚好像听有人说,要把我的大侄子打成傻子?” 大伯猛地站起来,松了松胳膊和脖子,骨骼发出一阵噼啪声“对,我也听见了。” “可能是听错了吧……” 张德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支棱起来了,挺着胸膛,说道 “今天我就是上门来算账的!黑婆那小王八犊子,把我儿子弄得神志不清了,我看在是一个屯子里的乡亲的份上,就来打算私了,免得见官。” 说到这,张德立连忙又补了一句“你们可能还不晓得,我大侄子考上了编制,到时候可是要当官的!有我堂弟在上面罩着,谁敢动他?” 张德立嘴上说着‘谁敢动他’,但其它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说的是‘谁敢动老子,我侄子和堂弟就要你蹲大牢!’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四章 亮刀子必见血 屯里人都知道,张德立的堂弟现在在城里当官,已经好几年没回村里了,就跟失踪了一样。 大伙每天茶余饭后,都在猜他堂弟当的是什么大官。 张家没一个人提这件事,别人问起来,张家人也不乐意说,只是说他在当大官。 究竟是多大的官呢? 具体又是管什么的呢? 没人说得上来,只是偶尔有人提起,确实在城里看到了张德立堂弟,也确实是当官的派头,开着红旗车,戴着大手表,一看就阔气。 最后大伙也就懒得猜了,反正是一个大官,指不定和张家官商勾结,否则张家咋就支支吾吾不肯说?八成是见不得人,这才让张家发了大财。 但不可否认,对于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来说,当官的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没人敢招惹。 我心想要不算了,张德立都把他堂弟和侄子搬出来了,再闹下去不好收场。 大不了以后趁没人的时候,敲他几下闷棍,也算是扯平了。 但我还没说话,我大伯那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扇了下去! 这一下可不轻,跟闷雷炮似的,只听一声炸响,张德立被扇倒在地上,两眼一翻,眼看着要昏倒过去。 大伯走过去,拎着张德立的领子,把他扯起来,抡圆了胳膊,又打算再来一巴掌,被我二叔连忙给拦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可不是么,这一巴掌下去,张德立的脸,顿时肿了半边,嘴角渗出了血丝和口水。 我大伯是个暴脾气,一推我二叔,说道“让开!这狗弄的他娘打我侄子两巴掌,还不准老子打回来?你就算是去告官,也是咱有理!” 张德立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他一脸惊恐,两腿颤抖,眼角都涌出了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侄子道歉还不成吗?” “道歉?道歉有个屁用!”大伯冷哼一声。 张德立大叫道“你、你这一巴掌,和我这一巴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打得比我重多了!你要敢再打老子一下,回头我告诉我堂弟,让你他娘蹲一辈子大牢!” 听到这番话,大伯顿时怒上心头“你是小孩子吗?还你打我比我打你更重?你少他娘拿你堂弟压我,老子这辈子就见不得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说完,大伯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下,张德立一左一右平衡了,整个脸都肿的像是猪头一样。 兴许是被打昏了头,张德立破罐子破摔了,他迷迷糊糊回过神来之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给老子等着!明天就把你送大牢里吃枪子儿!你们王家全都要玩完!都别想好过!” 他正喊得起劲,二叔冷不丁突然说道“那要不灭口了吧?” 大伯抽出了剁骨刀“好主意。还是老二你脑子更灵光。” 张德立顿时不做声了。 他身后五个狗腿子扑通一下跪下来,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我眼见事情要闹大了,连忙劝阻道“要不算了吧?两巴掌还清了,不至于要杀人啊!” 张德立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满脸期盼的看着我,说道“对对对!我就是一时糊涂,刚刚都是乱说的!” 二叔一言不发,直接抽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对着张德立的脑袋就是一枪! 咔哒。 卡壳了。 “哎呀,意外,你等我一下。”二叔低头捣鼓起手枪。 一股恶臭传来,我惊讶的发现,张德立竟然被吓得失\禁了,裤腿正滴答滴答往下留黄色的液体。 有几滴落在了我大伯的新布鞋上,他一把将张德立推开,嫌恶的说道“真他娘晦气,怎么你连自己的下三路都管不好?” 张德立什么也顾不上了,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哥……阿不,大爷!求你们饶我一命!我真知道错了!” 我生怕二叔再冷不丁开一枪,连忙拦在张德立面前,说道“我真不生气了,要死人了就没办法收场了,这事是瞒不住的!我也不想因为我,二叔或者大伯进去坐牢!” 二叔没理我,反而对着张德立说道“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去?” 张德立忙不迭说道“能收!能收回去!您就当我放了个屁!” 二叔又皱起了眉头“不好办啊,黑婆,你也知道大伯的规矩,亮刀子就得见血啊!” 张德立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而我和大伯都一脸疑惑,大伯啥时候有这种破规矩了? 好在二叔及时给我们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大伯顿时了然,露出狰狞的神色,拿出剁骨刀,对着张德立的脖颈比划着“没错!刀子都掏出来了,今天非杀两个人不可!” 见状,我也明白了二叔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就没打算杀人,只是想吓唬一下张德立,让大伯唱黑脸,我来唱白脸。 于是我顺势抓住大伯的手腕,拦住他说道“大伯,不成啊!我真不计较了!张叔他人平时挺好的,只是关心他儿子,一时着急,才会犯浑。咱犯不着这样,多少体谅一下嘛!” 此话一出,张德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表情,充满了不敢置信,就像是在看活菩萨一样。 他回过神来后,顺着我的话说道“对对!我、我也是一时着急……” 二叔猛地提高了音量“着急就能闯我王家老宅了?!” 他又举起了王八盒子,正对着张德立的脑门。 张德立紧紧的抓着我的裤腿,哀求道“黑婆,你快劝劝你二叔大伯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连忙拉住二叔的手,说道“二叔,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张叔吧!” 随后,我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差不多就行了,过会还有正事要办呢! 再过一会,就要到子时了! 二叔露出犹豫的神色,慢慢地收回了枪,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反观大伯,一副看戏的样子,站在一旁傻乐呵。 只不过他一脸凶相,满脸横肉,所以一笑起来,比二叔更加可怕。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二叔收回了枪,对着张德立说道“我是看在我侄子的面子上,懂不?” “懂!懂!黑婆,谢谢你啊!”张德立连忙作揖。 “黑婆是你叫的?”二叔又提高了音量。 张德立连忙改口“啊不,王玄!玄哥!多谢玄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五章 血肉轮回,以祭吾身 我装出苦笑,扶起张德立,强忍着笑意,说道 “可别叫我哥,折煞我了!张叔,我掏心窝子跟您说句实话,您儿子疯了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发毒誓,这事儿要是我干的,就叫天打五雷轰!” 张德立露出错愕的神情“这……这事真跟你没关系?” “真没关系,我犯不着骗您!您要不信,就问问常跟在张大成身边的那两个狗腿子。当时是啥情况,他俩也看见了。非要说我动了手,那也就是我踢了他裤裆一脚,但这也不至于踢疯了吧?他脑子又没长在裤裆里!而且,他敲我一闷棍,我踢他一脚,这不扯平了吗?” 张德立强颜欢笑“对,扯平了。” 我试探着问道“那咱两家……” 张德立连忙道“扯平了!都扯平了!以后我绝不找王家的麻烦!” 我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张叔你也是关心大成,这事就算了吧!兄弟们,放人吧!” 有了我这句话,再加上二叔点头,守在门口的两个王家人这才拉开门闩,打开了大门。 五个狗腿子连忙扶起张德立,带着他灰溜溜的往外跑。 临走时,张德立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十分的复杂。 再关上大门之后,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都在笑着聊刚刚看到的一出好戏。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够精的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主要还是二叔你够缺德……啊不,是手段够硬!” 二叔用折扇敲我脑门“臭小子,乱讲话!谁缺德了?” 大伯嘿嘿一笑“我觉得黑婆没说错,老爷子都说,三兄弟里就数你最缺德。” 二叔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十五岁时亲眼见你偷了老爷子的古董,被吊着打。” 二叔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文玩不能算偷……窃玉!生意人的事,能算偷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年轻吃药了”,什么“荒货”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院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正当众人聊着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锣鼓响。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外面的是打更的在喊,19点-21点,就是戌时一更,喊的就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到了23点-1点,喊的就是“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听到这动静,我心里顿时悬了起来,院里所有人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 子时到了。 院子外又隐约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喊道“阴蛇上坟,王家灭门!阴蛇上坟,王家灭门!” 我听得出来,这是旺财的声音。 二叔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二傻子鬼叫什么呢?真晦气!” 忽然,村里起雾了,浓雾好似一片纱一样,即便院子里灯火通明,也让人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旺财的叫声忽然停了,院子外静的可怕,万籁俱寂,只有呜呜的冷风声。 我越发感到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出门瞅一眼,却不料,院子里的火盆忽然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二叔反应最快,掏出一个火折子,用手护着,点燃了几个灯笼。微弱的火苗在灯笼里摇晃着,令人越发忐忑。 “这火怎么灭了?”有人低声咕哝道。 “可能是有风吧。” “那么大个火盆子,里头全是炭,什么风能吹得灭?” 听到其它人议论纷纷,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候,门外传来‘嘶嘶’的怪声,像是有无数条蛇,向王家老宅爬来! 现在,所有人都不再轻松写意,而是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就连大伯,也没有再说什么要扒蛇皮了,握着剁骨刀的手背青筋暴跳。 二叔皱起了眉头,将一把驳壳枪塞到我手上,说道“过会打起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我头一回摸枪,心里十分紧张,点了点头,给大伙鼓劲道“一条蛇而已,弄死它!” 话音刚落,后院里就传来刘若兰的嘶吼声 “上供!!上供!!血肉轮回,以祭吾身!!” 那声音极其凄厉,好似老猫嘶叫,又像是群蛇低语。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那畜生不会先对刘若兰出手吧?! 二叔看出了我的担忧,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去后院看看吧,这里有我们顶着。” 我点了点头,提着灯笼,举着枪就往后院跑去。 刘若兰还在不停地嘶吼,像是要把嗓子吼烂一样。 我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她满嘴都是血! 看到这一幕,我咽了口唾沫,抓起一个布条,就往她嘴巴里塞去。 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她嘶吼,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刘若兰被堵住嘴巴之后,就躺着不吱声了。她脸色苍白,肚子像是要涨破了一样,一动一动的,令人胆寒。 我举着驳壳枪,恨不得一枪把她肚子里的东西打死,但心里又清楚,打死里头的东西,刘若兰也活不了,只能暂时忍耐着。 这走阴蛇实在是太过阴毒,每次都抓住了我的软肋! “若兰!若兰你清醒一点!” 任凭我怎么呼唤,刘若兰都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正当我焦急的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前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枪声跟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响着,前院仿佛正遭受着一场恐怖的屠杀! 我心里一惊,连忙往前院跑去。 还没经过大堂,就看见四五个人,满身是血,互相搀扶着逃到了后院,回身还关上了堂内的大门! 我提着灯笼凑近一看,赫然是大伯、二叔,我爹娘,还有一个和我同辈的年轻人。 他们满身血污,神情慌乱,尤其是那个同辈的年轻人,几近崩溃的喊道 “死了!都死了!那不是蛇,那是怪物!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秘药钟馗 二叔对着那个年轻人就是一耳光,低吼道“少他娘胡说八道!” 年轻人神情一黯,不再说话。 我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二叔呼出胸中的一口浊气,说道“确实小瞧那畜生了,你前脚刚走,后脚大门就被撞开了。那畜生吃了三个人之后,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大伙都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 我娘也吓得十分惶恐,扶着我爹的胳膊,说道“要不咱从后院跑吧!” 而我爹脸色虽然苍白,但却多了一抹杀气,他虚弱的站起身,对二叔说道“二哥,还有枪么?” “我逃命的时候顺手捡了两把。” 二叔说完,给我爹娘都发了一把驳壳枪,神色严肃的叮嘱道“要是着了道,别开枪,把枪丢了,免得伤了自己人。” 我爹点了点头,我娘双手抓着枪,手一直在抖。 大伯侧耳贴着大门,神色一凝“来了!快闪开!” 说完,他就以身躯不相匹配的灵活速度,往一旁躲开。 我和其它人也跟着闪到了一旁。 下一刻,大堂的大门轰然炸开,门板横飞而过,砸中了后院的水缸! 我举着灯笼,在一片灰尘之中,一个庞大且扭曲的身影出现了。 它的眼睛冒着绿色的鬼火,浑身鳞片上都是倒刺,折射着冷硬的光泽,比上一次我在老坟看到它时,更为恐怖! 那年轻人惊叫着,举着驳壳枪,冲着蛇头连开了三枪! 叮当! 子弹落在蛇鳞身上,一下子就被弹开了,只是在鳞片上留下了一个小白点,根本没办法射穿! 而年轻人开枪的举动,也激怒了走阴蛇,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年轻人,猛地咬住他的大腿,把他往空中一甩! 随后,它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年轻人落入了它的嘴中,咕咚一声,被咽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其余人无不胆寒! 关键时刻,大伯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一口咬掉瓶塞,把里头的液体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一股腥臭浓烈的中药味道传来。 随后,大伯涨红了脸,整个人的皮肤就像是变成龙虾一样,肌肉隆起,异常可怖! “大伯他……怎么回事?” 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二叔一脸担忧的说道“听说过钟馗捉鬼么?在古时候,土匪下山抢劫的时候,都会戴上面具或者抹上彩绘之类的东西,装神弄鬼,所以有一些平头百姓,就会管那些土匪称之为‘鬼’。” “这种称呼在东瀛十分流行,他们那边所谓的什么第六天大魔王,什么妖魔鬼怪,其实都是厉害的强盗。” “我们王家以前也捉过‘鬼’,比如开坛作法,然后拿着大刀一顿乱砍,把山匪全杀了,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恶鬼已除。” “但那只是骗骗平头百姓,真要打起来,对面土匪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一刀砍下去可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有一位王家先祖,研制了一种秘药,并将它称之为‘钟馗’。” “喝下这秘药,就能让人力气暴增,但一个时辰之后,服用者就会气血亏虚,元气大伤,重则昏迷不醒,难以痊愈。” 我有些疑惑“所以钟馗捉鬼的故事是假的?” 二叔摆了摆手“这俩就不是一回事,我说的这只是我们王家特有的除鬼方式……” 眼下,大伯咆哮一声,像一头熊一样,对着蛇头一刀斩落!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刀锋在走阴蛇的鳞片上,磨出一条火花! 走阴蛇吃痛,猛地甩尾,狠狠地向大伯砸去! 令我震惊的是,大伯力气大得不像人,他合抱住了那条蛇的尾巴,双脚扎根一样钉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愣是让走阴蛇甩不动身躯! 趁着这功夫,我爹开枪对着蛇眼睛射了两发子弹,但都没打中。 四周环境那么黑,目标那么小,而且还甩来甩去,想要靠一把驳壳枪打中,简直难上加难! 忽然间,我有了主意。 我三两步从房间里拿了雄黄和石灰粉,把它们混在了一起,对准走阴蛇的蛇头,正准备洒过去。 却不料,我刚举起手,不小心和走阴蛇对视了一眼。 那狞亮的黄色瞳孔,有着一对阴冷的竖瞳,看起来像是某种冷血的凶兽在盯着我! 下一刻,走阴蛇的身躯逐渐扭曲,它下腹长出了四条利爪,脖颈生出了鬃毛,头顶长出了两个鹿角,两缕长须就像是细绳一样飞舞着! 它化龙了! 天上黑云压城,闪电如同狂蟒般在乌云中游走,走阴蛇将大伯甩开,腾空而起,乘云驾雾,在九霄之上低垂头颅,死死地盯着我! 它忽然口吐人言,如同阵阵闷雷“向本座供奉,本座即可放他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二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举起了驳壳枪,对着我爹就是一枪! 我爹惨叫一声,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 随后,二叔转过身,对着走阴蛇说道“我供奉!我愿意下半辈子都侍奉您!” 没想到二叔为了独活,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看着父亲的惨状,我顿时红了眼睛! 转头一看,没想到二叔竟然还将枪口对准了我! 来不及多想,我正准备把石灰洒向二叔,却不料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在我耳边大喊道“阿玄!醒醒!快醒醒!” 随后,一阵幽香,钻进了我的鼻腔,我转头一看,只见拉着我的,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美妇人。 我记得,她是斑斓大蛇变化而成,此时她身上穿着彩衣,搂着我的胳膊,阻止我将石灰粉砸向二叔。 “你是谁?放开我!”我冲着她怒吼道。 美妇人一脸焦急,她好看的柳眉皱成了山字,语速急促的说道“没有拘魂瓶,你们是斗不过它的!” 听到这话,我也感觉出有哪里不对劲了。 比如二叔用驳壳枪瞄着我,瞄了三四秒,愣是没开枪;再比如,我只会在梦里见到的美妇人,忽然出现在了身边……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 我该不会是中了幻术吧?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七章 拘魂瓶 在我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四周的景色飞快变幻,就像是一大片油墨。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身边的美妇人消失了,走阴蛇也没有化龙,它依旧被大伯拉着。我爹也没死,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我。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一脸茫然的说道。 我娘连忙拉着我,说道“吓死我了!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好端端的跑过去干什么?被那畜生迷了眼,竟然还要对你二叔下手!” 闻言,我顿时一愣,看向了二叔。 而二叔一脸惊异,说道“你竟然靠自己清醒过来了,那妖术对你没用?” “我也不太清楚,是我之前梦到过的女人,阻止了我,把我叫醒了过来……” 说到这,我忽然想起她的提醒“对了!二叔,拘魂瓶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有了它,没准我们就能解决掉这条畜生!” 二叔一脸错愕,问道“拘魂瓶能解决走阴蛇,这也是你梦到的?” “对!”我坚定的说道。 这一次,我选择相信梦里的那个美妇人。 她已经不止一次帮助过我了。 我爹也听到了这番话,和二叔面面相觑。 在说话的功夫,我们也没闲着,我把手上的石灰粉砸向了走阴蛇的蛇头,却被它灵活的给躲开了。 我爹和二叔接连开了几枪,就像打铁一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二叔开了几枪之后,就十分干脆的丢掉了驳壳枪,伸手在怀里摸索起来。 而我着急的追问道“二叔!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拘魂瓶到底在哪?” 话音刚落,大伯终于力竭了,走阴蛇猛地一甩蛇尾,将他将近两百斤的身子给甩飞了出去。 他重重的跌在了我们旁边,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我和二叔连忙将大伯扶起来,后者依旧脸色通红,神情凝重的说道“这畜生好像够不到自己的尾巴。” 听到这话,我和二叔皆是一愣。 对啊,刚刚大伯抓着走阴蛇尾巴的时候,它明明可以回头去咬,却没有那么做。 二叔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畜生和普通的蛇不一样,鳞片又大又硬,身子一长了,就难以弯曲!” 可知道这件事,对于我们目前的情况也是于事无补,走阴蛇够不到自己的尾巴,都不算是弱点。 眼见走阴蛇再度向我们扑击而来,关键时刻,竟然是我爹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虚弱,但背影却格外的坚定! 我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伸手要去拉我爹,却不料被大伯给拦住了! 就连二叔,都强行拉着我娘一起退后了两步。 “什么意思!你们要看着我爹去送死吗?!”我冲他们大吼道。 二叔摇了摇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三兄弟里,凭什么是你爹能住在祖宅,和老爷子住在一起?”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愣。 这明明是一件我已经习惯了的寻常事,被二叔这么一说,我忽然意识到,在一个大宗族里,不是人人都能住在祖宅里的。 平日里我爹老实憨厚,自从不采药之后,他就开始耕田务农,就像屯里的那些开荒的农民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老父亲,凭什么能超过身强力壮的大哥,和见多识广的二哥,被老爷子选在身边,住进祖宅呢? 不等我想明白,二叔就语速极快的说道“因为只有你爹,接下了老爷子的衣钵。现在,他就是王家弟马!” 话音一落,只见站在前面的老父亲,周身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他嘴里念念有词道“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底鬼神惊;凶神见我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二十八宿听吾令,六丁六甲照吾行;九牛破土将军到,押退凶神恶煞腾……” 气势汹汹的走阴蛇身子忽然僵住了,它那阴冷的蛇头极为人性化的露出警惕的神情。 而我爹的身体和它一对比,就像是母鸡和老鹰的区别,可偏偏就是这个虚弱又苍白的男人,挡住了走阴蛇。 我爹身体不停地抽搐起来,迈着诡异的步伐,就像是在跳某种奇特的舞蹈,如果旁边有人敲锣打鼓,就能看得出来,他是在跳大神! 几个呼吸之后,我爹忽然站定了,他佝偻着腰,像僵尸一样,一动不动。 一股恐怖的邪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七窍冒出的煞气有如实质,我甚至能看到那股黑色的雾气汇聚在我爹身上,就像是一座尸山骸骨! “咦哟!” 我爹用尖细的不似人声的嗓音说道“王世龙那小子还真没说错,得亏本座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赶不来上身!” 这是……哪路仙家,上了我爹的身? 走阴蛇人立而起,绕着我爹,来回爬行着,就像是一头狼在和猎物对峙。 仙家又说道“咿呀呀呀,真臭!真臭!吃了这玩意,本座都嫌脏了嘴!” 话音刚落,房里又响起了刘若兰的喊声“你算什么东西!下了黄泉,本座能把你当零嘴吃!” 我推门一看,只见刘若兰用肩膀蹭掉了塞嘴的布,正翻着白眼大喊道“都得死,都得死!血肉轮回,不如给本座吃了,好过下地狱受轮回之苦!”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 难不成被走阴蛇吃了,魂魄都不能轮回? 该不会是魂飞魄散吧? 仙家忽然说道“王世龙那小子托本座带句话,有什么手段就先用着吧,别藏着掖着了,保命要紧,命都保不住了,哪来的以后呢?” 听到这番话,大伯忽然转过头,看向二叔。 而二叔怔愣了一瞬,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老宅的祠堂跑去。 我一脸茫然,下意识跟着跑,边跑边问道“这……老爷子是啥意思?” 二叔语速急促的说道“你不是一直在问拘魂瓶吗?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王家的传家宝!” 我一听,顿时惊喜的说道“拘魂瓶在祠堂?” “对!先走再说!” 我和二叔一路冲进了祠堂,走阴蛇见状,想冲过来阻止,却不料仙家忽然从我爹的七窍里冒出了一阵黑烟,涌向走阴蛇的身子。 后者在地上一阵打滚,发出一阵阵嘶叫,尘土飞扬。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八章 千年清风仙 进了祠堂之后,二叔语速极快的向我解释道“方才之所以不用拘魂瓶,是因为那玩意比走阴蛇还要邪性。贸然使用,怕是会惹来比走阴蛇更大的麻烦!” 不等我追问,二叔先一步说道“但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那就说明是时候该拿出来用了。” 随后,二叔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玉佩,大不敬的爬上了供台,打翻了祖宗的牌位。 看到这一幕,我大惊失色。 但很快,我就明白二叔为什么这么做了。 只见祖宗牌位后面,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凹槽,二叔将玉佩放进凹槽里之后,供台里就发出一阵阵咔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当初我就是因为偷了这枚玉,被老爷子吊着打。”二叔苦笑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好玉佩找回来了,不然我怕是会被老爷子打死。” 随后,供台就像莲花一样绽开,最里面有一个一丈大小的空间,中间放着一个青铜匣子,上面贴满了老旧的符箓。 朱砂写下的符文带着一股子神性,让人不敢轻易损毁。 二叔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了青铜匣子,说道“你可知拘魂瓶的由来?” 我摇了摇头,心说这我哪知道,就是在梦里听美妇人提到过,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我全然不知。 “我们王家几百年前就有盖仙家楼的祖训,祖祖辈辈供奉五大仙家,除了保家仙胡家太奶之外,王家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全堂仙。” “之前你大伯说老爷子让千年的狐妖在山里盘着,其实是吹了一点牛,但也没说错,咱们供奉它,请它住在山里,不也是让它在山里盘着吗?” “堂仙各有各的名号,其中蟒家众仙家当中,有两位仙家,名号蟒天龙和蟒天玄,混沌初开时,住在贺州盘蛇山,再后来盘居铁刹山南天门。” “兄弟哥两位,就是蟒家太爷,咱们后院供的就是它的牌子。” “他俩由姜老太公所封,位上方神,身穿金盔金甲,被封为七十四星辰之一。俩仙家保过很多朝代,封神前曾救过周文王、周武王,跟随姜老太公讨伐北征。还救过大元朝成吉思汗。” “当然,这些听着很玄乎,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是真是假,咱们这些后人也无从查证。不过真要算起来的话,我们就是跟随它们的第九代弟马……”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断道“二叔,现在情况紧急,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先说这拘魂瓶……” 二叔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不停地撕扯这符箓,并且咬破了食指,用血在匣子表面写写画画。 “别急,马上说到点子上了!这蟒天玄身上带有三样法宝,左手拿方天化极,上打神仙,下打鬼魂和神灵,右手拿阴阳八卦乾坤圈,后面背着的,就是聚魂瓶!” 我有些听迷糊了“不是拘魂瓶吗?” “仙家的法宝哪能给你用?咱们这拘魂瓶,算是聚魂瓶的法宝化身之一,有它百分之一的威能……” 我不耐烦的打断道“具体做什么用的?” “拘鬼,炼魂,塑形,返阳。”二叔说话突然变得言简意赅了。 “这……听起来也不厉害啊!”我有些担心拘魂瓶没办法对付走阴蛇。 二叔幽幽说道“但如果里头封着一位千年道行的清风仙呢?” 听到这话,我顿时愣住了,随后寒毛耸立。 所谓的清风仙,就是鬼仙。 先祖成鬼,不入轮回,庇佑子孙,就被称之为清风仙。 哪怕知道里面封着的,是王家祖先,但我也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要知道,这可是千年厉鬼啊! 正当我惊惧不安的时候,二叔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用鲜血画完了符咒。 咔哒一声,青铜匣子开了。 我和二叔对视一眼,看得出来,他也有几分紧张。 盖子被缓缓推开,只见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看上去古色古香,没有什么多余的点缀。 瓶口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珠子,封的死死的。 二叔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个瓶子,只听刺啦一声,二叔的手指和瓷瓶接触的地方,冒出了一阵白烟! 二叔猛地收回了手,低头一看,只见指尖长出了一个带瘤子的血泡! “这……碰都碰不得?”我惊讶的问道。 下一刻,二叔猛地抽出一把匕首,将指尖的那一块肉削掉! 他满头大汗,强忍着疼痛说道“麻烦大了,老爷子不在这,只有他知道,这拘魂瓶该怎么使用。” 现在现在这情况,哪还等得到老爷子回来? 情急之下,我顾不上许多了,直接伸手去拿“让我来试试!” 二叔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我。 我指尖碰到瓷瓶之后,感觉入手一片冰凉,并没有什么异样,顺势就拿了起来,感觉瓷瓶很轻,里面像是空的。 二叔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低声说道“之前我还以为老三骗了我,没想到你真是……” 听到这话,我转过头问道“是什么?” 二叔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巨响。 我和二叔推门一看,只见我爹已经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颅,嘴边流出黑血。他的七窍不再冒出煞气,四周也不再缭绕着阴风。 走阴蛇身上剥落了几块鳞片,绿色的蛇血溅落在地上,将石板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显然,它也受了伤。 受伤之后的走阴蛇气势不减反增,鳞片之间的缝隙被撑大,它的身躯膨胀了几倍,淌出绿色的血丝,双眼变得猩红,额头也鼓起了两个包,就像是一对呼之欲出的角! 大伯为了保护我爹,抓着走阴蛇的尾巴,和它缠斗起来。 他的脸红得像血一样,皮肤都开始冒起了白烟,被蛇躯体拖行着,石板路咔咔作响,两条粗大的胳膊肌肉隆起,毛孔甚至冒出细密的血丝! “二弟!动作快点!我撑不住了!!” 大伯冲我们喊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十九章 五十年阳寿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眼见没有时间耽搁了,我干脆伸手去抓瓶口上塞着的那个珠子。 却不料,二叔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死死地盯着我,说道“你可得想好了,把清风仙放出来,它不一定会帮咱。到时候,咱们王家可能会和这条走阴蛇一起陪葬!” 我一咬牙,说道“人死鸟朝天,左右是一个死字,还不如搏一搏!” “成!有胆气!”二叔松开了手。 我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拔掉了瓶口上的珠子!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忽然清净了。 走阴蛇不动了,大伯被甩飞出去,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二叔的慌乱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我爹滴出来的黑血悬在了半空,老槐树的叶子定在了大堂上,时间仿佛停止了。 随后,瓶口里有风涌了出来。 一开始,它只是吹出微弱的冷风,就像是夏天里融化的一块冰,散发着丝丝凉气。 但没过多久,瓶口吹出的冷风越来越大,里头像是有一个鼓风机,狂风乱卷,不一会就从我手上挣开,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随后,如同龙卷般的狂风直上九霄,一股浓烈的化不开的阴气,从瓶口里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仙家上身的煞气,和瓶口里涌出的阴气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一阵心悸,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只见瓶口里伸出了一只褐色的手指头,枯瘦得像一根老柴一样,皱皱巴巴的,带着一股子死气。 接着,就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只扭曲又干瘦的褐色手掌,裹挟着阵阵阴气,从瓶口里伸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是一条枯瘦的手臂,缠绕着赃物的布条和麻布,半边胳膊从狭小的瓶口里挤了出来。 接着,就是另一条手臂,两只胳膊就好似螃蟹的钳子,在地面上这么一撑,一个形似木乃伊的干尸,就这么从瓶子里爬了出来! 它没有头发,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而是冒着幽幽的鬼火,鼻子只剩下两个孔洞,嘴唇全都烂掉了,牙齿和牙龈裸\露在外。 它胳膊和大腿错位,腰部好似龙虾一样佝偻,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浓烈的阴气! 随后,它仰起了头,就像是拉伸一样,把腰给挺直了,但背部还是弯着的,大概有三米多高。 “啊…………” 它牙齿微微张开,牙缝里冒出一团红色的雾气,像是在感叹一样,说了一句什么,可我听不懂。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在它现形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手脚发冷,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心里的恐惧已经超过了阈值,甚至感觉有一丝麻木,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无法压制,全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在冲我嘶吼,要我快逃! 下一刻,清风仙的身边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两道狞亮的灯光,刺破了雾气,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山门,耸立在清风仙的身后。 那两道灯光,就是挂在山门上的灯笼。 山门正中央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小篆,我忍不住那是什么字,但我能看到门后面,静谧流淌着的河水,还有在河水里盛开的红色彼岸花!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到了阴间,即将踏入鬼门关! 它低头俯视着我,发出桀桀怪笑,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我的印堂上。 下一刻,我发现自己能听懂它说话了 “贡品呢?” 那声音比走阴蛇叫得还要难听,就像是一个几百年不说话人,嘶哑着嗓子在说话。 我没想到清风仙第一句话就是索要贡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我声音颤抖着说道“那、那条走阴蛇就是贡品……” 它盯着我,又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怪笑。 随后,只听它又吐出了两个字“不够。” 我一咬牙,问道“您还想要啥?我以后一定给您弄来!” “要你五十年阳寿。” 它眼里的鬼火越来越旺盛,仿佛要把我的骨肉灵魂全都看透! 我内心权衡了一下,如果答应的话,至少我爹娘、大伯和二叔都能活下来,我也不会立马就死;如果不答应的话,眼前的清风仙,怕是立马就要了我的命,其它人也会被走阴蛇虐杀! 我没有其它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清风仙低下了头颅,它森冷可怖的脸孔,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公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摄走了。 我的七窍开始涌出一阵阵白雾,全都被清风仙吸进了嘴里,它发出享受的叹息声。 一盏茶的功夫后,我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无比的虚弱。 清风仙挪开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走阴蛇。 似乎感受到来自黄泉的气息,原本被凝固住的走阴蛇,蛇躯竟然开始颤抖起来。清风仙一步步靠近,猛地抓住了走阴蛇的蛇头,长大了枯瘦的嘴巴,似乎准备把走阴蛇整个塞进肚子里去! 噗嗤一声,走阴蛇的尾巴炸开了! 一团血肉四溅,绿色的蛇血溅落在石板上和屋檐上,直接把屋顶给腐蚀出一个大洞! 下一刻,一条胳膊大小的小蛇,从走阴蛇的断尾里钻了出来,如同利箭一般,飞速向院子外面爬去! 它这是要逃! 我从小在村里长大,自然知道,有一些畜生,遇到了危险,就会舍弃一部分身体,以此换来逃生的机会,比如壁虎或者螃蟹。 但我没想到,走阴蛇也会这一招! 而且它更加狠,舍弃掉了绝大部分的身躯,化作一条小蛇,飞快的爬出了院子! 而清风仙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把已经不动弹的走阴蛇,一点一点地塞进了肚子里! 我焦急的喊道“它跑了!它跑了!” 清风仙头也不回,吃掉走阴蛇之后,它的肚子就像是怀胎九月的孕妇,鼓得和牛蛙一样大。 这时候,它低下了头颅,对我说道“老夫不能在阳间久留,收了你的贡品,就为你办一件事。说吧,想要什么?” 我原本想让它去追走阴蛇,但听到它说不能在阳间久留,就临时改口说道“我想要五十年的阳寿。”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美妇人的叹息 清风仙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很惊讶。 随后,它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笑声越来越大,震得鬼门关里的黄泉水都沸腾起来! 下一刻,它就化作了一股黑烟,猛地钻进了拘魂瓶里。 而我手里的珠子,也被一股巨力吸引,盖在了瓶口上。 四周的白雾散去,鬼门关逐渐透明,随后消失。 我震惊的环顾四周,只见走阴蛇趴在院子中央,双眼像是死鱼一样浑浊,不再动弹了。蛇尾巴血肉模糊,到处都是绿色的蛇血,还有一条细小的爬行痕迹。 “它……死了吗?” 我低声呢喃道。 刚刚我明明看到走阴蛇被清风仙囫囵吞进了肚子里,没想到白雾一散去,走阴蛇的还趴在院子里。 我娘在一旁,双手颤抖着,对着走阴蛇开了两枪。 后者没有丝毫反应,看样子是真的死了。 还没等我高兴,我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思绪一片混沌,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转世?仙家要转世了?” “仙家若登天,你我都有从龙之功……” “可孩子……”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他自己的命,要靠他自己争……” “生了,要生了!” “是孩子还是蛇?!” …… 在一片嘈杂之中,我猛地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我好像躺在一片江水上,江面上大雾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阿玄,阿玄!”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我。 回头一看,只见那个美妇人站在我身后,满脸愁容的看着我。 她向我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忽然将我抱入怀中,哀戚的说道“傻孩子,怎么就被骗走了五十年阳寿呢?” 我被闷得慌,下意识说道“不给这五十年阳寿,清风仙就不会出手,我那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傻孩子,它那是诈你的。你不给,它照样要吃走阴蛇。” 美妇人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她身上传来好闻的清香,身材丰腴柔软,但是体温一片冰凉。她用怜惜的语气说道“也不怪你,没人和你说过这些事,你不懂也很正常。就是可怜你没了五十年阳寿,只有两年的活头了……” 听到这话,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猛地抬起了头“我只剩下两年了?” “可不是么!”美妇人又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自己还剩个十年八年的,忽然得知自己只剩下两年的阳寿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等你醒了,就再去娶一个媳妇,生个孩子,没准还有转机。”美妇人说道。 一听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我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追问道“去哪找媳妇?不对,我有媳妇啊!刘若兰就是我媳妇……”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美妇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了不妙的预感。 正准备继续追问,忽然间四周又起雾了,美妇人消失在我眼前。 我赶忙去追,却不料一脚踏空,眼见就要摔下万丈深渊,忽然就惊醒了。 睁开双眼,我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屋顶上有个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一个瓦工师傅正在修屋顶。 转头一看,只见我娘趴在我床边,正在熟睡。 我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裂,喉咙火\辣辣的,忍不住低声呼喊道“水……水……” 我娘听到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见我醒了,十分惊喜,手忙脚乱去给我倒了一碗水。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之后,我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整个人也稍微精神了一点。 我娘还想让我再趟一会,可我实在不想躺着,坐起身问道“我昏迷了多久?我爹还有大伯他们怎么样了?走阴蛇除掉没有?” 我娘沉默半晌,叹息一声,说道“那天晚上,你两眼一闭,一睡就是两天。我和你二叔生怕那畜生又回头来找麻烦,在门口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爷子就赶回来了。” 一听老爷子回来了,我一颗心顿时放进了肚子里。 我娘继续说道“老爷子说,你爹火候不到,受不了仙家上身太久,把自己身体给折腾的一塌糊涂,之后怕是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你大伯倒是还好,他受的都是外伤,虽然也要修养几个月,但痊愈之后,又能生龙活虎了。不像你爹,受的是内伤……” “之后咱们叫来了村里乡亲们,把那条畜生给剖了。被它吞下肚子里的兄弟们,只有一个活着,只不过已经疯了。” “你醒了就好,现在还有一大堆麻烦,光丧葬就得办大半个月,还有你媳妇……” 说到这,我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吞吞吐吐。 我连忙追问道“若兰她怎么了?” 我娘见我焦急,也就不再隐瞒了,直接说道“你还是快去看看她吧,她怕是要不行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准备下床,却不料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我娘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我这才能踉跄着走出门。 一出卧室,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后院的槛子上,眉头紧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我没心思和老爷子打招呼,脑海里想着的,都是刘若兰。在我娘的搀扶下,我穿过后院,走进了刘若兰的房间。 只见刘若兰躺在床上,她的肚子已经恢复了原状,消了下去。 可她的脸,变得像死人一样苍白,皮肤上布满了青筋,看上去极为可怖。 我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身体冰凉的可怕。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颤抖着问道。 老爷子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的说道“那条畜生的精魄在她肚子里住了太久,吸干了她的元气。前两天你重伤了那条畜生,他就收回了自己的精魄,顺带抽走了你媳妇的生气……你要是再晚一点,估计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一章 刘若兰的往事 “怎么会这样,这该死的畜生……” 我眼泪夺眶而出,内心充满了痛苦与仇恨。 可能是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刘若兰被吵醒了,她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之后,眼里微微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阿玄……”她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在!我在!” 我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老爷子拉了我娘一下,说道“让小两口自己待一会吧。” 我娘点了点头,跟着老爷子出去了,顺带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若兰。 刘若兰清醒过来后,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道“别哭了,可能是我命不好吧。”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才引来那条畜生,牵连到了你……” 我越说越自责,感觉心口插了一把刀子,在不停地滴血。 “不怪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刘若兰说道。 我抬起了头,内心有些疑惑。 刘若兰说道“你一定很好奇,当初我怎么偏偏选择嫁给了你吧?” “我……”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来开荒的,也不是外地来投奔亲戚的……我是来逃命的,从长沙,一路逃到了这里。” 听到这话,我瞪大了眼睛。 “这事你爹娘也知道,当初他们承诺会保护我,并且挡走了我的亲戚,所以我才会选择嫁给你。” 我忍不住问道“可是张家……” “咳咳……我之所以不嫁张家,是因为张家和南边有往来……” 听到这话,我又有几分伤心自责起来“还不如选张家呢,如果你嫁给张大成,至少不会被我牵连……” “不,能活这么久,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蛊,是王老爷子帮忙给拔的。”刘若兰说道。 我瞪大眼睛“带着蛊?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刘若兰深深叹了口气,和我讲起了她的过往。 原来,刘若兰是南方一位富商的女儿,难怪她长得这么水灵,气质又这么好。 她的父亲曾经是古董商人,在湖北湖南一带,颇有人脉势力,这些年倒腾古董生意,赚了不少钱。 然而,她父亲身边的人都不是安分的主,个个都觊觎他的家产。 毕竟刘若兰的父亲已经年过六十,老来得女,在别人眼里,谁娶了刘若兰,这偌大的家业就是谁的了。 所以刘若兰以前受过很多人的阿谀逢迎,也被很多人追捧过。 直至某一天,一切都变了。 出差回来的老父亲愁容不展,刘若兰听人说,有人在外面放话要强娶他女儿。 一开始刘若兰并没有当一回事,因为每天都有不少人放话说要娶刘若兰。 直至第二天晚上,父亲单独把她叫进了书房,给了她一张机票,让她快走。 刘若兰不愿意和父亲分别,但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父亲不由分说,派自己的远房亲戚和一个管家,将她送往机场。 可就在去机场的路上,那个远房亲戚临时起意,打昏了管家,劫持了刘若兰。 远房亲戚觉得,就算不能娶走刘若兰,绑人换一大笔赎金,也是一个不错的买卖,只要敲一大笔钱,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两人刚下车没多久,车就炸了。 当时火光冲天,车身往上翻了几米,碎玻璃和金属片落的到处都是,余波炸伤了不少人,到处都是哭声和惊叫,场面十分混乱。 刘若兰和远房亲戚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也许刘若兰的父亲已经到了谁也不信任、无人可用了的地步,才不得不选来历看似清白、但并不熟悉的远房亲戚,来护送刘若兰。 事发突然,远方亲戚也十分慌乱,他带着刘若兰坐火车逃跑,路上在报纸上得知,刘若兰的父亲已经死了。 报纸上说的是上吊自尽,可刘若兰和远房亲戚并不相信。 趁着某天夜里远房亲戚没注意,刘若兰逃了出来,她想回去,查清父亲的死因。 却不料,在回去的路上,她被一个怪人给抓到了。 那怪人身子十分僵硬,说话的语调也很怪异,带着帽子和厚厚的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抓住刘若兰,将她绑了起来,似乎要带她去见谁,却不料,半道遇上了追来的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本就想卖掉刘若兰这个烫手山芋,于是就和那个怪人谈起了价钱,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怪人也格外的霸道,一分钱都不愿意给。 但远房亲戚只认钱,没钱就免谈,两人很快就谈崩了,打斗了起来。 那怪人打起架来特别的狠,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拳脚落在身上,一点知觉都没有,很快远方亲戚就被打得连连求饶。 怪人没有杀人的打算,他放了几句狠话之后,就带着刘若兰准备离开。 然而,远房亲戚假意服软,实则趁怪人不备,掏出弹簧刀,捅进了怪人的腰子。 之后的事情,就是刘若兰第一次被颠覆三观,让她意识到,父亲讲的那些收古董时的神鬼奇遇,不一定是杜撰的。 只见那怪人被捅了一刀,似乎一点都不痛,伤口甚至没有流血,于是远房亲戚又接连通了几刀,刀刀致命。 然而,怪人转过身,轻描淡写的将远房亲戚踹开。 看得出来,那怪人起了杀心,他夺过远房亲戚的刀子,打算把远房亲戚捅死。远房亲戚也不愿意坐以待毙,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发了疯一样和怪人打斗起来。 最后,远房亲戚用一根钢棍砸烂了怪人的脑袋。 那情形格外血腥可怖,给刘若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直至此刻,她向我复述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怪人被砸烂了脑袋,依旧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像是要爆出来一样,竟然还能说话 “你是我主的药,逃不掉的……” 说完,他被砸开瓢的大脑里,突然爬出一只像是蜘蛛一样的白色虫子。 当时远房亲戚也受了伤,杀完怪人之后就昏了过去,而刘若兰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虫子向她爬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二章 白色蛊虫 等那虫子爬近了,刘若兰看清了虫子的样貌,不由得更加害怕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狰狞可怖的虫子,上腹有几分像是蜘蛛,可下腹部拖着尾巴,又像是蜈蚣的身子,那玩意就像是扒在脑袋上,钻进脊椎里的寄生虫! 刘若兰拼命的挣扎,甚至想要用被绑着的脚踩死它,可始终于事无补。 那条虫子速度很快,飞快地扭动着身躯,爬进了刘若兰的裤腿,一路往上,穿过她的小腹,直接爬到了她的脸上! 刘若兰吓得魂飞魄散,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时,已经不在杀人现场了,远房亲戚背着她,连夜逃往北边。他们逃票坐了绿皮火车,又坐了拖拉机和牛车,一路来到了林甸。 远房亲戚在林甸有熟人,那熟人和张家关系匪浅。 他打算先带着刘若兰落脚,再看看情况,如果南方有人愿意出钱赎回刘若兰,那自然是好的;如果没有,他就留着刘若兰做自己媳妇。 刘若兰一个人在北方,人生地不熟,离了远房亲戚怕是自己也活不下去,所以一直不敢逃跑。 直至某天,两家说媒的找上门来。 远房亲戚自然不答应,但说媒的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他呛的不吭声。刘若兰寻思这是脱身的好机会,也就应承了下来。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远房亲戚把她关在屋子里,她也毫无办法。 直至某天,刘若兰身子出了问题。 她先是变得浑身僵硬,关节动都动不了,随后就是不知冷也不知道热,触觉逐渐消失了,远房亲戚打她,她也不觉得疼。 没过几日,刘若兰全身就开始发青发白,看上去像是死尸一样可怖! 远房亲戚见状,以为她染上了什么怪病,生怕被传染,就忙不迭答应把她嫁出去了,想借此收张家一大笔彩礼。 刘若兰惶惶不可终日,她也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怪病,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内心无比的绝望。 就连远房亲戚都把她赶出了家门,关在了柴房里,生怕被她传染。 然而,王家横插一脚,答应给刘若兰治病,把人带走之后,还把远房亲戚给挡了回去。 远房亲戚原本想要来屯子里要人,但得知我们王家是地头蛇之后,也只好吃了个哑巴亏。 当时,王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笃定刘若兰是被人下了蛊。 他抓了一副药,熬成汤剂之后,早中晚饭前服用一次,那味道又腥又臭,让人难以下咽,但刘若兰还是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一周之后,刘若兰腹中忽然剧痛,她捂着肚子呕吐,吐出了一只白色的虫子,赫然就是从怪人脑袋里爬出来的那一只。 吐出来的时候,那只虫子已经快死了,节肢微微抽搐着。 没过多久,刘若兰气色就恢复了红润,她心怀感激,也就答应了和我的婚事。尽管她事先一次都没有见过我,但当时她别无选择。 说到这,刘若兰的气息也越发微弱,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嫁给你,我不后悔。我只是不甘心……害我家破人亡的人,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大仇未报,我不甘心……老公,好想再吃一次……老家的桂花糕。” 我连忙站起来,说道“我这就给你去买!你等着,我马上给你买回来!” 说完,我就慌慌忙忙冲出了门,问我娘哪里有桂花糕卖。 我娘很诧异,因为桂花糕在当时可是稀罕玩意,是湖北咸宁的特产,在北方农村里真不一定能买到。 我在城里跑了一圈,跑破了鞋子,才在一个开荒客手里买到了桂花糕,把桂花糕抱在了怀里,一路脚步不停的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老宅门口挂着俩大红灯笼,进院子里的时候,我莫名觉得发冷。 可能是因为死了太多人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来过走阴蛇和清风仙,老宅也变得阴气森森起来,一到晚上,就让人手脚冰凉。 我冲进后院,推开门喊道“若兰!桂花糕给你买回来了,若兰!” 却不料,我推门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 “爹,娘,若兰去哪了?” 我爹还躺在床上养伤,我娘听到了我的喊声,出门站在院子里,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副神情,我心里多少有点猜测了。 “若兰她……”我颤抖着问道。 “你刚走没多久,她就咽气了……” 我娘别过了脸,不敢看我。 一时间,我泪如涌泉,夫妻一场,我知道她走的时候还因为大仇未报心有遗憾,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找出残害妻子一家的凶手,替她销了执念,让她可以安心去投胎,重新做人。 “那她、她现在在哪?” “老爷子说家里阴气太重,怕诈尸,就把她送到义庄里了。” 我瘫坐在门槛上,怀里的桂花糕滚落在地,就像我的心一样,碎成了几块几块的。 刘若兰就这么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那个漂亮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我坐在地上,难受了一会儿之后,心里涌出了怒火,越想越火大。 就是那条走阴蛇,害得刘若兰人不人鬼不鬼,还把她给杀了! 杀妻之仇,如若不报,我誓不为人! 于是我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我娘道“拘魂瓶呢?” 我娘被我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说道“被老爷子收着了。黑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尽量往前看……” 我不吭声,去柴房里拿了把柴刀,冲出了门外。 我娘在我身后喊我回来,我全当没听到,伸手拿起门口挂着的灯笼,我匆匆赶往二叔家。 只有二叔受伤不重,我打算叫上他一起帮我,他若是不帮,我就自己去杀那条走阴蛇。 我知道它就藏在老坟场里,今天我就算把祖坟刨了,也得把它找出来杀了! 不知不觉夜就深了,我赶到二叔家门口,砰砰拍门。 二叔很快就推门出来,他脸色红润,身上带着一股药香味“黑婆?你不在家养伤,来我这做什么?” “我打算去老坟那边,把那条畜生找出来杀了!”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二叔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一会,也没说答不答应,而是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我正想说我不饿,肚子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声,这时我才觉得,自己手脚无力,身子有些发软。 “正好我做了饭,一起进来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不然你饿着肚子过去,不是给那条畜生送点心吗?” 二叔这番话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我就看到大堂里摆着的锅碗瓢盆,桌上放着三碗菜和一碗饭,里头飘着药香。 “这是我自个做的药膳,瞧,里头有红枣、人参、当归,补气补血,来多吃点。” 说着,二叔就给我盛了一碗饭。 我接过之后,感觉舌下生津,肚子饿得不行了,闷头开始扒饭。 不得不说,二叔的手艺不错,菜里虽然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但却一点都不苦,吃起来特别下饭。 我连吃了三大碗,又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汤,这才打了个饱嗝,发出满足的叹息。 吃完之后,我感觉四肢百骸都是暖暖的,热流从肚子涌向手脚心肺,感觉身上的那股冷气全都被驱散了。 “怎么样?你二叔的手艺不错吧?”二叔自得的说道。 “是挺不错的,感觉都可以开饭馆了!” 我打了个饱嗝,寻思着休息一会,消消食再去老坟场。 趁着这功夫,二叔和我聊了起来“那走阴蛇舍弃了大部分蛇躯,估计修为尽失了,现在也确实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免得放虎归山,留下后患。” “对!我捉到了它,非得把它扒皮抽筋不可!”我恨恨的说道。 却不料,二叔话锋一转“但今晚,可能不太适合去老坟场。” “什么意思?”我一愣。 “你这几天人昏迷着,可能不知道,老坟场又出了脏东西,凶险得很。这迁坟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二叔皱着眉头说道。 我忍不住说道“你是说张全发从墓里爬出来的事情?那是走阴蛇干的,老坟场里没有啥……” 二叔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事。还记得张大成疯了的事情么?我后来去看了一眼,他不是丢了魂,是被老坟场的脏东西给迷了眼。” “啊?” “我也觉得奇怪,就去老坟场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阴气全没了,可能是被什么凶物给吸干净了。乡亲们帮忙重新安葬张全发,一铲子下去,泥巴地下全是血!” 二叔语气严肃,不似作伪。 我皱起了眉头,说道“有可能是那个畜生干的……” “不,走阴蛇可不吸阴气。而且它没了道行,肯定会躲在阴气重的地方养伤。等到时候,咱们把老坟场里的祖坟一个个都给迁了,那些脏东西也就不足为惧了。” 我有些着急的问道“迁坟要多久啊?” “一两年吧。家家户户都要选一个良辰吉日,选新墓地又要扯皮,迁坟的时候又不能见光,迁坟完了还得做法事,乡亲们又有自个的事情要做,全部迁完,估计至少得要个一两年。” 二叔说着,不急不徐的啜饮了一口茶“这事不着急,那畜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就……” 我不等二叔说完,就打断道“可我只有两年可活了。” 二叔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他瞪大了眼,问道“谁说的?乌鸦嘴!怎么可能只有两年可活!” 我实话实说道“那清风仙要走了我五十年阳寿,我在梦里梦到了,我只剩下两年的阳寿了。”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三章 上好的炉鼎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一想到能和若兰作伴,我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二叔盯着我看了半晌,见我不是开玩笑,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抓住我的胳膊,说道“走,跟我去见老爷子。” “干什么?”我有些不情愿。 老爷子不在的时候,王家死了这么多人,全是因为我把走阴蛇给招来了,因此我潜意识里有些愧疚。 “他会使拘魂瓶,没准能把你的阳寿给要回来。” 说着,二叔就拉着我匆匆往外跑。 我惊异的问道“这……没了的阳寿还能要回来?那能把我的阳寿分一些给若兰吗?” “黑婆,人死不能复生,此为天道。你千万不要动这种歪心思,看看那些逆天而行的人,哪个有好下场?就算你把她弄活了,我敢保证,她肯定会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安心去投胎!” 二叔这一番严厉的叮嘱,逐渐打消了我的念头。 想起死去的刘若兰,我只能再次叹息一声。 很快,二叔就带着我回了祖宅,把我借阳寿的事情给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喃喃道“亏了啊,亏了啊!亏大发了……也怪我,早知道传点东西给你防身了。” 听到这话,我顺势说道“爷爷,那要不干脆把拘魂瓶传给我吧!” 我心里想的却是,有了拘魂瓶,我杀那条畜生就十拿九稳了,大不了和它同归于尽。 不料此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二叔更是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敢要?那可是镇宅的凶物……” 二叔话还没说完,却听老爷子打断道“那就传给你吧。” “啊?!” 二叔发出一声惊叫,他平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料事如神的模样,此刻却极其震惊。 也就遇到走阴蛇的时候,我才见过他露出这么吃惊的神情。 “不是,爸,三思啊,三思啊!”二叔说道“黑婆他还这么小……” “也不小了。”老爷子瞪了二叔一眼,后者顿时不说话了。 随后,老爷子冲我招了招手,说道“你跟我来。” 我有些惊喜,以为老爷子要把拘魂瓶给我,进了祠堂之后,却见老爷子盯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孙子,倒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听老二说,你碰拘魂瓶,没有出事?” 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审问的气势。 我不敢撒谎,而且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没什么好撒谎的,就实话说道“是。二叔一碰就出血起泡,我碰啥事没有……爷爷,这是咋回事啊?” 说到这,我又想起来梦里美妇人说的话,忍不住追问道“还有我梦里老梦见一条斑斓大蛇,它可以变成一个漂亮的女人。我跟我娘说过这事,她总敷衍我,我觉得爹娘有事瞒着我……” “对,他们就是有事瞒着你。”老爷子说道。 我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坦然,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你可想好了?有些真相,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但我觉得,应该也瞒不过今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把老爷子似是而非的警告放在心上。 老爷子忽然说道“你一定很奇怪,走阴蛇为什么偏偏盯上了你和你媳妇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也是问了胡三太奶才知道的。那天我没在山里寻到胡三爷,只好转而去找胡三太奶,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你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你是柳仙转世。” “而你媳妇,则是阴时阴刻出生的纯阴之体,本就是上好的炉鼎,和你魂魄里的阳蛇交合之后,就成了孕育灵胎的绝好容器。” 老爷子说的太玄乎了,一下子说得也太多了,我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转不过来。 等略微冷静了一些后,我忍不住问道“我咋就成了柳仙转世了?柳仙不是还在山里盘着呢吗?” “你娘怀上你之前,就有一位柳仙尸解了,她抛弃了肉身,打算转世成人。之后,你娘怀胎三月,在山里生了。” 老爷子盯着我,眼睛里绽放着精光“当时,她生的就是一条斑斓大蛇,而你是从蛇肚子里吐出来的。与其说是你娘生了你,不如说是那条斑斓大蛇,把你给生了下来。” 我懵懂的说道“不是,我越听越不明白了,合着我还有两个娘?另一个还是一条蛇?” 老爷子说道“对,因为柳仙转世失败了,她出生没多久,再次尸解。但她的魂魄,留在了你的体内,并且和你的魂魄交融,所以你才会经常梦到她。准确的来说,你现在是半人半妖。” 我捂着额头,努力捋清楚这些弯弯绕绕“柳仙借我娘肚子投胎,失败了,临死前生下了我,然后她魂魄没去投胎,留在了我身体里……为啥啊?” 我猛地抬起头“为啥借我娘的肚子投胎啊?” 老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叹了口气,不愿多说“都是些老黄历了,个中缘由,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骤然得知自己竟然是蛇生的,我有些激动,忍不住大声说道“那现在又为啥告诉我这些?我娘……我娘她……” “放心吧,你终归是你娘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也是你爹的种,所以你爹娘不会不认你的。就算他们不认你,我也认你这个孙子。” 老爷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松了口气,说道“我爹娘才不会不认我!” “知道就好。” 老爷子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摸出玉佩,打开了供台,说道“今天之所以把这些事告诉你,是因为我要找清风仙讨回你的阳寿,做法的时候,你是半妖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倒还不如早点说,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随后,老爷子用烟枪一挑,拘魂瓶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烟杆上。 “老二,准备下,开坛了!” 老爷子往外面吆喝了一嗓子。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四章 碑王 二叔听到这声音,就和我娘手脚利落的做起了准备。 他们很快就在院子中央摆了一个案台,披上黄布,放上了香烛、牌位、三牲、糯米、法铃等等法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老爷子将烟枪上的拘魂瓶,抛在了案台中央。 “生人回避~”他扯着嗓子吆喝道。 二叔和我娘听到这声喊,就快步离开了后院。我知道,这是要开坛了,也跟着准备离开,却不料老爷子忽然道“王玄,你留下。” 这还是老爷子头一回喊我全名。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娘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二叔说道“有老爷子在,没事的。” 随后,他拉着我娘,离开了后院。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爷子,他说道“你是阳蛇转世,又是半妖,天生灵觉就高,三魂七魄也比常人要厉害,站在这里旁观一会,不妨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老爷子还是多解释了一嘴“之所以把你留下,其一是为了让你晓得,这拘魂瓶该怎么用,免得你日后拿着胡乱使用,害人害己;其二嘛,是因为讨要阳寿,还得有你在场。” “放心吧,老爷子,多大点事啊,我不怕。”我说道。 这真不是我故作轻松,自从知道只有两年可活之后,我忽然就不怎么害怕这些事情了。 老爷子也就不再多说,他抓起一把香灰,猛地一洒,香烛上的火焰顿时喷出三尺高。 随后,他一手抓着铃铛摇晃着,一手抓着黄纸挥洒着,用怪异的腔调念唱道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慢慢地,老爷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像是在梦呓一般,根本听不清楚。 院子里的灯笼无风自灭,两根香烛忽然变成了绿光,一阵冷风吹来,月光忽然没了,乌云遮住了穹顶。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手脚又开始发冷。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多了几道人影,它们就像是一缕白烟,又像是具象化的风,不停地在院子里游走着。 我听到它们发出熟悉又凄厉的叫喊声 “快逃啊,快逃!” “子弹打不穿这蛇!” “六子!别过去!” …… 显然,这些魂魄都是被走阴蛇吞下去的王家壮丁。不知为何,它们一直逗留在阳间,没有去转世投胎。 我隐约觉得后脖子有一阵寒意,转头一看,只见一张青面白眼的恶鬼趴在我的肩膀上,念念有词道“凭什么你没死?凭什么你没死?凭什么……” 随着它不断重复,院子里所有鬼魂都向我看来,嘴里也同样开始重复起来 “凭什么你没死?” “凭什么你没死?” …… 四周的鬼魂越聚越多,趴在我脖子上的那只鬼,伸长了脖子,慢慢地把脸绕到了我的面前,五官扭曲变形,就像是被拉长了的橡皮泥一样! 我虽然不怎么害怕,但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想起以往和他们相处的种种,忍不住高声喊道 “兄弟们!那畜生已经被我打跑了,过会我就去杀了那畜生,给大家报仇!” 可我的叫喊声于事无补,肩膀上压着的感觉,越来越重,甚至脖子也有些呼吸不上来。 趴在我背后的鬼越来越多,它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绕到我面前,似乎非要盯着我,瞧个仔细。 “下来陪我们吧!” 有一只鬼忽然说道。 下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脖颈差点被扭断,肩膀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脆响声! 与此同时,老爷子单手掐诀,闭着眼睛,猛地低吼道 “清风无量,拘!” 桌案上的拘魂瓶开了一条缝,里头像是深不见底,不停地吸气。 一阵风呼呼的刮进拘魂瓶里,趴在我肩膀上的鬼顿时被吸进去了一大半。 但还有一部分,就像是在我背上生了根,魂魄都被扯变形了,还黏在我身后。好在风越刮越大,院子里像是凭空生出一道龙卷,树叶四处飞舞,一道道魂魄全都被吸进了拘魂瓶里。 我顿时感觉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舒服了几分。 老爷子吐出一口浊气,眼睛没睁开,说道“瞧清楚了?这就是拘鬼手诀。日后谨记,非恶鬼不拘,否则有损阴德。” 我这才明白,老爷子这是在叫我怎么使拘魂瓶,连忙用心记老爷子的动作。 等老爷子再睁眼时,手里的黄纸已经洒干净了,他一边摇着铃铛,一边说道“凡出马弟子,皆供有碑王,你可以在王家子弟当中,选一个滴血供奉。” 闻言,我顿时一愣“碑王是什么?” “清风是男鬼仙,烟魂是女鬼仙,悲子是鬼仙的统称,悲王是鬼仙统领,也称碑王、清风教主。” “堂口中悲子的供奉一定要谨慎,有缘自然供奉,没有那么多的缘分千万不要硬请,否则阴气过重影响弟马。但你是半妖之身,没有这么多顾忌。” “一会我再把它们放出来,你挑一个,有了碑王,以后才能镇得住堂口。否则你供奉的仙家再多,没哪个服你,又有何用?” 听到这番话,我想起了瓶子里关着的那个千年鬼仙,心中忍不住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那个清风仙是……”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供的碑王。”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没想到老爷子那么厉害,连千年鬼仙都能收服! 似乎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老爷子叹息一声,解释道“供奉供奉,说到底,碑王不是召之即来的小鬼,它若太过壮大,反倒会不听使唤,甚至失控。故而,选碑王时,缘分很重要,而且是重中之重。” 我恍然大悟,原来看重缘分,就是为了避免鬼仙壮大后,反噬弟马。 鬼虽然心智残缺,但格外注重执念,而且没有活人那么多的欲望。如果一个人与一个鬼的缘分很重,那么鬼一般不会残害对方。 换而言之,那些想要我死的同宗弟子,其实都不太合适。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同宗弟子毕竟是亲戚,有这层缘分在,做碑王还是不成问题的。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五章 夜半三更莫喊名,鬼门关前易惊魂 正当我琢磨着该选谁的时候,老爷子又掐了个古怪的手诀,低喝道“返阳!” 话音刚落,瓶口又开了一条缝,一缕缕白烟冒了出来。 但之后的景象,出乎了我和老爷子的意料! 只见拘魂瓶的瓶盖居然震颤起来,白烟当中,又有一道浓烈的黑烟冒了出来! 那股黑烟是一个女性的面孔,不停地撕咬着其它魂魄,格外凶狠,身上的煞气与阴气,直冲云霄! 我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若兰……是你吗?若兰!” 老爷子见状,连忙低吼提醒道“别喊!会惊魂的!!” 人死后化为鬼,一般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旁人喊鬼魂的名字,就会惊动他,一旦他想起自己的死因,就会怨憎喊他名字的人,直至把对方杀掉,鬼魂才会恢复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夜半三更莫喊名,鬼门关前易惊魂’。 但老爷子提醒的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院子半空中的刘若兰吞噬掉了其余所有的魂魄,气势节节攀升! 院子内一阵狂风涌起,她被我的呼喊声吸引了注意,没有眼白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了我,尖啸着向我扑来! 老爷子连忙掐诀“拘!” 瓶口又开始鲸吞,刘若兰的魂魄被撕扯着,下半身被吸入了瓶中,但她还是扑到了我的面前,而我也忍不住向她伸出了手…… “孙儿!!”老爷子失声惊叫道。 下一刻,刘若兰轻轻地搂住了我。 我并不觉得冷,只是感觉到,有一阵风,拂过面庞,像是在和我道别。 随后,刘若兰松开了我,任由老爷子将她吸入了拘魂瓶内。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 老爷子见状,连忙追问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说道“爷爷,我想好了,就选若兰当我的碑王!”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胡闹!怎可选一个烟魂当碑王?你要知道,女性属阴,怨气本身就比男性更重。刘若兰更是纯阴之体,死后阴气之盛你也看到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反噬自身,怎么能供奉她为你做事?” 我目光坚定,反驳说道“未必其它碑王不会反噬?其它人哪个和我有这么深的缘分?方才您也看到了,若兰并没有害我!” 老爷子沉默半晌,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好吧,你时刻要谨记,不要与已死之人牵扯过深,也不要留恋死者。刘若兰纵使成了碑王,也是与你阴阳两隔,切莫要有其它想法……” “放心吧,我不会抓着她不放的。” “好。除此之外,你还要记得每月十五,给碑王喂一次指尖血……” 老爷子将细节叮嘱完之后,再度掐诀,从拘魂瓶里把若兰给放了出来。 这一次,刘若兰似乎没了执念,也没有非要来抱我,而是浑浑噩噩的漂浮在半空。 老爷子一边教我念咒,一边教我掐诀。 随着一阵低沉的咒语响起,刘若兰逐渐有了反应,她慢慢地抬起了头,像是在盯着我,此刻我手脚又逐渐变得冰凉起来。 老爷子用刀割开了我的指尖,取了两滴指尖血,给刘若兰喝了,她苍白如烟的双唇,多了一抹血色,好似画龙点睛一般,有了几分灵气。 冥冥之中,我感觉得到,刘若兰和我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老爷子又将她收进了拘魂瓶中,说道“以后你就用拘魂瓶温养刘若兰,明天做一个牌位,记得日日供奉香火。” 我点了点头。 所谓的供奉香火,无非是烧香、烧纸钱。 这些事做完之后,老爷子这才开始做正事。 他召出了清风仙,在我眼里就是一阵白烟从瓶口飘出,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老爷子就和清风仙谈完的事情,圆珠子又盖回了瓶盖。 “怎么快?”我有些吃惊。 “不快,只是清风仙出来的时候,为天地所不容,鬼门关会开,所以我和它就会变得……”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之前放清风仙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旁人全都被定住了,只有我和清风仙能动弹、能说话。 原先我以为是清风仙将他们定住的,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自个变‘快’了。 “清风仙咋说?我阳寿回来了吗?”我问道。 老爷子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特别生气,只听他幽幽说道“它不认这事。” 我早有预料,也不是十分失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为啥不认啊?” “它说它收的是柳家仙的阳寿,不是我孙儿的阳寿。但其实咱们都心知肚明,你俩一命双魂,它只是在诡辩罢了。” 我‘哦’了一声,脑海里已经在想这两年该怎么过了“要不回来了就算了吧。” 但却听老爷子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有办法把你俩分开。到时候,家仙是家仙的账,你是你的账,它还是得把阳寿还回来。” 闻言,我顿时一愣“分开?意思就是让我不再梦到那条斑斓大蛇了吗?” “没错。”老爷子点了点头。 “怎么分开?”我忍不住问道。 “你再娶个媳妇,柳家仙自然会投胎到你媳妇肚子里,再生一个孩子就行……”老爷子面露不忍。 我倒是听明白了,有了孩子,清风仙就把我原先的阳寿还给我,但却要拿走孩子的阳寿……搞不好,孩子还会夭折。 一时间,我有些难以接受“这、这也太……” “你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的,此事你我不说,就无人知晓,只当是柳仙的命不好,两世投胎,接连夭折……” 老爷子摇了摇头,似有感叹,又点燃了烟枪。 正当我纠结不已的时候,前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拍门的声音。 我和老爷子快步过去一看,只见二叔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张德立。他满头大汗,神情焦急又狼狈,抓着我二叔的手说道“算我求您了,救救我儿子吧!”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六章 该出门历练了 二叔还没说话,就听张德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王家有本事,前几天那么大一条畜牲都给杀了,肯定能治好我儿子的癔病对不对?” 二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这哪是一回事?再说了,我们王家又没有当大夫的,怎么可能会治病?” 说着,就要把张德立往外赶。 张德立双手抓住门边,死活不肯松手,就差给二叔跪下来了。 最后还是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敲了敲烟枪,说道“让他进来!把客人挡在外面,像什么话?” 听到这话,张德立也不管二叔答不答应,见缝插针的挤了进来,扑通一下跪在老爷子面前,磕了一个响头,说道“王老爷子,我实在是没招了,求您救救我儿子,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 “行了行了!”老爷子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儿子咋了?” 张德立抬起头,说道“他自从老坟场回来之后,整日就像丢了魂一样,疯疯癫癫的……” 二叔站在一旁,讥讽道“这事你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但、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成他,他疯得太厉害了。”张德立露出惊恐又难过的神情。 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咋回事?” “前几天,大成突然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墙角。我手下一个伙计过去叫他,被他咬断了一根手指头,要不是旁人见势不妙,阻止大成发疯,那伙计非得被大成咬死不可。” 张德立顿了顿,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神色越发复杂,继续说道 “之后大成就把那根手指头的肉给嚼碎了,连骨头一起吞进了肚子里。给他吃饭喝水,他也不吃,有个伙计说他该不会是想吃人肉,我就自个割了一点血,没想到他真的像畜生一样,趴在地上舔血喝……” 听到这,二叔和老爷子若有所思。 张德立又磕了个头,说道“黑婆和大成是一起去的老坟场,他既然没事,说明王家肯定能解决!只要您肯帮忙,我多少钱都给!” 我忍不住打断道“不是还有俩张大成的狗腿子吗?” 张德立转过头,幽幽道“他们两天前就已经死了,一个把自己的舌头给嚼烂了,另一个去殡仪馆偷吃尸体,被门卫给打死了。” 我心里一惊。 他们到底是招了啥,才变成这副模样? 张德立还准备求老爷子,却见后者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随口说道“行了,我明天就派人去瞧一眼,能不能解决再说吧。” 张德立连忙抓住了老爷子的裤脚,说道“不行啊!王老爷子,我儿子他……两天没进食水了,我怕再耽搁,他挺不过今天晚上了啊!” 看到张德立这副恳切的模样,我下意识想到了刘若兰。 她临死的时候,我也是像张德立这般。 其实说起来,我和张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张德立父子也遭了比我更惨的罪。 正当我感叹着世事无常的时候,耳边传来老爷子的声音“行吧,那黑婆,你今晚去一趟,把事情给解决了。” 我和张德立皆是一愣。 张德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道“这……怕是不行吧?黑婆他那么年轻,而且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好听的,他有几斤几两,我心里也清楚……” 老爷子忽然变了脸,猛地一抽脚,冷声说道“你若不信,那就去求别人!”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德立好不容易抓住这跟救命稻草,哪肯放过,连忙说道“我信,我信!但黑婆他……” 老爷子斜睨一眼“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有事和孙儿说。” 张德立露出惊喜的神色“老爷子这是要支招?那我不多嘴,不多嘴!这就出去!”说着,他就主动退到了院子外面。 我连忙追问道“爷爷,我真要去张家给张大成治癔症啊?可张德立说得没错,这事我也不会啊!” 老爷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记住咯,当弟马,最忌讳的就是说‘不会’、‘不能’、‘不行’!凡事,你都要给别人留一线希望,这样别人才会信你、服你!” 我有些不太理解,但是还是明白老爷子在教我。 “你随我来。” 老爷子起身,带着我走进了祠堂,让我给列祖列宗上了三柱香。 “从今以后,你就是王家的第十一代弟马了。原本要开坛作醮,请八方鬼神观礼,礼成之后,还得为你打熬身体……” 老爷子说到这,不胜唏嘘“现在王家式微,只能一切从简了。你和其它弟马不同,天生灵胎,仙家上你的身,不会对你造成多大影响。你打娘胎里就比其它人少走二十年弯路,但如今却又只剩两年阳寿可活,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唉……” 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以前我只是觉得爷爷性子闷,现在看来,是他有太多往事,压在心里。 上完香之后,老爷子就把拘魂瓶郑重的交给我,还附带一本名为《阴阳本经》的残卷,让我日后勤加修习,不能忘了老祖宗的传承。 我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还有老爷子的殷切期望。 我心里清楚,他把这些交给我,是希望我能平平安安活过这两年,娶妻生子,拿回自己的阳寿。 然而,对于如何治张大成的癔病我依旧是毫无头绪,老爷子也不肯帮忙,只是说“你得学着独当一面了,走阴蛇这么一闹,我也想明白了,我和你爹,护不住你一辈子。命是靠自己争出来的,多一分本事,才能多一分底气。” 随后,他就挥挥手,让我独自去张家。 二叔有些担忧,打算一同去给我帮忙,却被老爷子留下了“黑婆出去历练,你去作甚?该让他经历些风雨!” 二叔向来嘴皮子会说,当即劝道“历练就历练,也不必搭上张大成一条命吧?那孩子本心不坏,我过去帮忙照看着,能救就救嘛!” “是啊,本来就没啥子危险,让二叔同去也不打紧的。”我帮腔说道。 在我们两个的劝说下,老爷子还是松口了,最终点头答应。 门外的张德立一见我和二叔出来,顿时喜出望外,立马跟在二叔身边,一副小心翼翼哄着的作态。 我也跟在旁边,但他却全然无视了我。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七章 张家宅邸的僵尸 夜里不好走,张德立主动拎着灯笼,带着我们去他家。 他的房子没有王家老宅那么大,但是更加阔气时髦,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电灯泡。村里没有几户人家用得起灯,张家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那时候的电灯泡不像现在,大多是那种昏黄的老灯泡,要是烧坏了,时不时还得去换。 眼下,张家门口的灯泡就有些短路,在阴冷的夜里,灯光一闪一闪的。他家的房门也不像我们老宅那么宽阔,乍一看,有几分逼仄。 张德立迎着我进门,刚跨过门槛,我就感觉到手脚冰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死人了? 有亡魂在张家逗留? 一时间,我脑海里想了很多。 二叔回过头,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二叔你没感觉到吗?”我瞥了张德立一眼,用词委婉的说道“这里阴气好重。” 张德立烦躁的说道“黑婆,别捣乱!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过会我和你二叔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二叔抬手制止张德立,将我拉到一旁,小声的询问道“据我所知,你不是天生阴阳眼啊,也没有准备牛眼泪开眼……你是怎么看出来这里阴气重的?” 我将身体感受到的异状实话说了。 二叔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张德立早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见二叔和我聊完了,他就拉着二叔上楼,把我留在了一楼的大堂。 我独自坐在茶几边,打量着客厅的陈设。 最显眼的,就是大堂里供着的关二爷的神像,两根香烛正亮着红光,就像是两个红点,丝毫不摇晃。 我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真的香烛,而是塑料做的,亮着的也不是火光,而是两个小电灯泡。 这也忒不讲究了吧? 正当我准备仔细看看这玩意的时候,客厅里的灯泡忽然灭了。 大堂里一片黑暗,只剩下神像上的两个灯泡,绽放着狞亮的红光。 我感觉手脚越发冰凉,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 那声音我认得,是张大成的声音。 随后,张德立的叫喊声响起“大成!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张大成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边大叫道“吃肉!我要吃肉!!” 听到这喊声,我没来由的想到了走阴蛇那条畜生,当初它也是这么叫嚣的,还有村口的傻子还说王家要灭门。 不过,当时要是没有拘魂瓶,搞不好真要被灭门…… 忽然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只见一道人影慌乱的跑了下来,借着神像的红光,我认出是张德立。 我皱起了眉头,问道“我二叔呢?” 张德立不答,闷头就往门外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还没说什么,就看到了张德立的眼神,那目光极其扭曲,像是要杀人一样,紧张得满头大汗。 恰好,此时楼上传来一阵咀嚼的声音,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吃肉! 我心里咯噔一声,楼上没有传来二叔的喊声,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二叔怎么了!!” 这一次,我是真有些发怒了,抓紧张德立的胳膊,怒吼着逼问道。 谁知道张德立一把甩开我的手,冷笑一声“没用的花架子,活该去死!” 这话着实有些恶毒,加上我这几天心里憋了不少怨气和怒气,偏偏听不得别人咒我家人死,此刻顿时我内心的怒火被点燃了,一脚踹在了张德立的肚子上。 “去你妈的!” 说完,我连忙往楼上跑去。 刚跑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二叔的喊声“黑婆,别过来!!” 我脚步一顿,抬头张望,只见二楼的走廊有一道扭曲狭长的影子,灯光不断的闪烁着,一阵阵血肉咀嚼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二叔,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张大成他成跳僵了!”二叔声音带着几分惊怒“而且,他这不是第一次见血,我们来之前,他至少吃过一个人!” 我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怒。 所谓的僵尸,其实分为好几类,第一类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一月后浑身开始长茸茸白毛,第二类是“黑僵”,白僵若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黑僵与白僵合称为“黑白僵煞”。 这第三类,才是跳僵,也就是我们后来常在僵尸片里看到那种僵尸,双手平举着,一蹦一跳,被咬中还会得尸毒。 一般人死了,不会直接诈尸或者尸变,除非是阴气太重,又突然见了血、破了煞。就算诈尸了,也只是小白僵,想要变成跳僵,非得吃活人见血不可! 这也是二叔为什么说他至少吃过一个人的原因。 张德立绝对知情,但叫我们过来之前,他什么都没说,肯定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我就怒火中烧。 咀嚼声持续了一会之后,一阵咕叽咕叽的吞咽声传来,我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楼上只有二叔在,那张大成在吃什么?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顾不上二叔劝阻,猛地冲上了楼。 在楼道拐角,我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背影,看身形应该是张大成。 只见他佝偻着腰,站在逼仄的走廊中间,双手拿着什么东西,正大快朵颐的享用着,鲜血从他的指缝滴下,头顶的灯泡不停地闪烁,我感觉手脚的血管像是冻住了一样。 我左右四顾,没看到二叔。 但是有一滩血迹,一路延伸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张大成拦在路中央,隔着他的肩膀,我能看到,那间房的房门是紧闭着的。 二叔受伤了? 他逃进了那个房间里吗?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张大成的身子忽然抽搐了两下,他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猛地回过了头! 借着昏暗不明的灯光,我也终于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赫然是一颗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人头!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八章 跳僵张大成 张大成也算是我的半个发小,骤然看见他变成这副模样,对我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还不等我回过神来,他就张开了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猛地向我跳了过来! 一阵腥风扑面,张大成动作僵硬但却十分敏捷,他的皮肤十分苍白,皱皱巴巴的,隐约可以看到青筋,就像死人一样可怖! 我连忙一脚踹过去,却不料这一下像是踹在了钢板上一样,我自己反倒被震倒在地。 张大成扑了个空,他扑击动作很迅捷,但是转身的动作僵硬缓慢,我趁着这机会连忙爬起身,往走廊深处跑去! 还没跑两步,我就不小心踢中了那颗头颅。 它像皮球一样,弹出三四米,脑浆从后脑勺里流了出来,看起来异常可怖!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盯着那颗脑袋多看了几眼,确认不是二叔的脑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但就是因为多瞅了两眼,我速度变慢了几分,身后又传来一阵蹦跳的声音,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头一看,张大成已经追了上来! 我拼命的往前跑,可走廊尽头是一条思路,身后的张大成越来越近,正当我发狠想着要不跟他拼了的时候,怀里忽然一阵滚烫。 我伸手摸到了拘魂瓶,此刻它微微振颤着,散发出热量,似乎瓶子的清风仙和烟魂感受到了张大成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我手指十分生涩的掐诀,按照老爷子教我的法门,快速念完了法咒,低喝道“赦!” 瓶口开了一条小缝,一阵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碑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身躯混沌而扭曲,双眼放射出阴森的红光! 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变得变得愈发狂暴,不再受我的控制,直接绕过我的身子,猛地扑向身后的张大成! 张大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我逼近,它的脸上满是腐朽的烂肉,隐约可以看到蛆虫。被碑王拦住之后,他同样发出可怖的嘶吼声! 我一开始还以为碑王是主动想出来保护我,但很快我就发现,她是被张大成所吸引,露出渴望且嗜血的狰狞神色,完全不顾我的死活,疯狂地攻击张大成,一阵阴气拂过,我感觉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而张大成紧盯着我,不管不顾向我扑来,发出嘶哑的咆哮! 我迅速退后,瓶子里的黑烟围绕着张大成旋转,身形渐渐凝实,碑王化为一个具有苍白肌肤和恐怖面容的女子,也就是刘若兰生前的样貌。 她的手中出现一把幽光闪烁的利刃,身形像是一阵清风一样,敏捷的在张大成周身缭绕着,每一次挥刀,刀锋都带着阴寒之气,撕裂张大成的腐烂肌肉,让黑血四溅。 张大成不甘示弱,疯狂的反击,扭曲的手指如钩爪一般抓向碑王。令我感到震惊的是,碑王可以凝聚武器进行杀伤,而张大成同样可以伤到没有实体的碑王! 四周的阴气越来越重,我站在一旁,观察着两只阴物的厮杀,这才发现,它们本质上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掠夺对方的阴气! 张大成身为跳僵,身体受伤也不会死,碑王就更不用提了,本身就是一缕烟魂,寻常抓咬岂能有效? 但偏偏,它们就是伤到了对方。 每一次攻击,它们都附带上了阴气。 碑王一刀下去,张大成皮肉开裂,散出不少阴气,转眼被碑王吞噬; 张大成一抓一咬,碑王的身体透明了几分,黑烟好似被张大成吞进了肚子里。 双方好似野兽一般撕咬着,发出一阵阵非人的咆哮! 走廊的电灯灭了,木墙被抓出一道道抓痕,到处都是腐烂的血肉,一缕一缕的阴气好似黑色的雾气,在走廊当中弥漫。 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搭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里一惊,猛地回头,见是二叔,这才松了口气。 他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拉着我的肩膀,进了房间,又将房门反锁,靠在猫眼上看外面的情况。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我注意到,二叔的脸色极其苍白,一条胳膊的衣袖被血染红,他身体极其虚浮的靠在门板上。 “二叔,你受伤了?” 我凑近之后,才发现二叔嘴唇乌青,显然是中了尸毒。 “对,刚一上楼,那小子就冷不丁扑过来,给我咬了一口。” 说完,他咬着牙,撕开了袖子,只见他的胳膊上,被撕咬下了一大块肉,伤口是黑紫色的,周边血管也带着一丝乌青,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中了尸毒?”我有些焦急起来。 二叔点了点头,额头冒出汗珠“对,得去找到糯米才行!而且,拔毒之前,还不能把伤口包扎上,血要是不往外流,我怕是会被尸毒攻心!” “可要是不止血……” 话说到一半,我就明白了,不止血还能多活一会,失血过多而死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如果止血,那就是立马就死,保不齐也会变成僵尸! “二叔,这地方不能久留,咱们先想办法撤,回去把伤治好!”我说道。 “我也想,可是张大成堵住了下楼的楼梯道,看这架势,它们一时半会也打不出结果……” 二叔越说声音越低。 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呼吸微弱,浑身冒着冷汗。 见状,我愣了几秒,连忙将二叔背在身上“二叔!挺住了!我马上带你冲出去!” 二叔虚弱的说道“别管我,你自己逃!二楼不高,你跳窗户出去……带着我,你就跳不出去了……” 我不可能丢下二叔不管,来之前我实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危险,所以也没有做准备,只能硬着头皮搏命。 打开房门后,外面的走廊黑雾朦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阵阵诡异的嘶吼声和血肉撕裂声传来。 好重的阴气! 我刚迈出第一步,就感觉眼前的黑雾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后侧面的墙壁发出一阵刺耳的抓挠声。 我连忙收回了脚步,正打算观望一下,忽然感觉搭在背上的胳膊一松,回头一看,二叔竟然已经昏了过去! 见状,我不再犹豫,硬着头皮冲进了走廊!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二十九章 楼道鬼打墙 还没跑两步,我就感觉身后有一阵脚步声跟着我,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腥臭味,和奇怪的撕咬声。 怎回事? 我回头一看,声音忽然消失了。 不止是脚步声消失了,就连张大成和碑王的嘶吼声也停了,整个二楼都静悄悄的,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二叔微弱的呼吸声,好似身处于一片鬼蜮之中。 来不及多想,我冲到楼梯口,上下空无一人,我直接往楼下跑去,连续跑过了三个楼梯拐角,猛地惊觉不太对劲。 一抬头,我竟然还在二楼的走廊! 这是……遇到了鬼打墙? 我不死心,又跑下去一次,结果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二楼! 阴气太重,人容易被迷了眼,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慌。 我按照爷爷以前说过的法子,猛地一咬舌尖,咬出一股舌尖血,疼得我眼泪直流……我是真没想到咬破自己的舌尖有这么疼,听爷爷说,每次破煞都要咬舌尖,这得多痛苦啊?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用手指蘸了嘴边的舌尖血,往印堂上一抹,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印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配合着舌尖的剧痛,我顿时感觉大脑一阵清明。再睁眼一看,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下楼,依旧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口,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嘶吼声。 可能是因为闻到了血腥味,张大成的吼声更加激烈了。 我不敢逗留,拔腿就往门外冲。 却不料,下一瞬间,一张扭曲狰狞的脸,擦着我的鼻尖飞过! 那是张大成的脸,方才他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半途被碑王给缠上,擦着我的脸,摔倒在地上。 一鬼一僵在地上厮打着,场面无比血腥,惊心动魄,我试着想要控制碑王,发现她根本不听使唤,干脆就任由她和张大成纠缠。 我背着二叔下楼,发现一楼也弥漫着雾气,整个客厅只有两道红光亮着,我知道那是关二爷神像前的灯光。 还记得关二爷神像旁边,就是出去的大门,于是我顺着光亮走去。 靠近之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两道光不是从神像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一个人影的脑袋上散发出来的。 隔着一片朦胧的黑雾,我隐约能看到,那个人影头大身子小,似乎靠在墙边,微弱的抽搐着。 我咽了口唾沫,不管前门那玩意是人是鬼,我都不打算继续靠近,开始谨慎的后退。 没想到,我刚往后退一步,那道人影就跟了过来,他踉跄迈了一步,随后啪唧一声,倒在了地上,动作虚弱的向我伸出了手“救我!救救我……” 我吓了一跳,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犹疑的上前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张大成前些天身后有俩小跟班,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人,只不过他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没一个人样! 而且,他的胳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脑袋和身体一比,像是大头娃娃一样,眼皮青肿,腮帮子消瘦,格外的可怖。 “这……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 那人似乎想哭,却哭不出眼泪,他嘶哑着嗓子说道“大成哥变成了怪物,要吃人肉,喝人血。他爹就把我们抓起来,抽我的血给大成哥喝……还有六子,他已经被大成哥扒了皮,吃了肉了!呜呜呜呜……” 说着,他又发出抽泣的声音,可偏偏没有眼泪。 “六子?是那个和你一起跟在张大成身边的那个吗?”我问道。 “对!张德立他……他简直就是个畜生,为了他儿子,他……” 忽然间,他话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瞪着我身后。 我隐约察觉到身后有呼吸声,顿时汗毛耸立,真准备转过头,只听身后传来张德立激动又紧绷的询问声“黑婆,我儿子他……怎么样了?他还能治好吗?” 我转过头,看到张德立站在黑雾中,他焦急的神情不似作伪,但眼底也有一抹凶光。 显然,如果我说他儿子没救了,他肯定会把我和二叔当作张大成的口粮,喂给它吃! 六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我二叔也是因为张德立隐瞒,才危在旦夕! 眼下我哪还有功夫和他纠缠,上去就是一脚,怒骂道“治个球!你儿子都他娘诈尸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口跑去,刚刚我已经看清了大门的方向。 张德立被我踹倒在地,哎哟一声,很快就爬了起来。他目露凶光,神色狰狞,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一脚踢开地上那人,迈步追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人比鬼还要凶恶! 张德立上了年纪,跑得并不快,而我背着二叔,速度也快不到哪去,此消彼长,我和他的速度一时间持平。 眼见马上就要冲到门口了,忽然后脑勺传来一阵破空声,我一下蹲,一把水果刀擦着我的脑袋飞过! 于是我放下二叔,捡起水果刀,靠着大门回过身,恶狠狠的盯着张德立“干什么?两巴掌还没打服你是吧?再过来,就别怪我在你身上开俩窟窿眼!” 想要镇住恶人,就要比恶人更凶! 一到关键时刻,我骨子里就有一股凶狠劲儿爆发出来。 果不其然,张德立停下了脚步,一脸不敢。 我伸手去扭大门的门把手,却不料没能打开,张德立竟然将门反锁了! “把门打开!”我冲他吼道。 张德立冷笑一声,随手抓了一个烟灰缸,说道“真以为我怕你个小兔崽子?没有你二叔和大伯,你算个什么东西?十几个青壮,全都死了,我看你爹和你大伯也没几天好活了,以后王家在屯子里,还敢跟老子作对?” 我用刀尖指着他骂道“你他娘又算个什么东西?被我二叔吓尿的玩意,有脸在我面前叫?你之前跪着磕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欠揍样!” 张德立顿时大怒,大吼一声,猛地将烟灰缸向我砸来,被我灵巧的避过。 他看见这一下砸空了,连忙低头寻找其它武器。我冲过去,对着他大腿就是一刀,插进了肉里,又猛地拔出来,用染血的刀剑顶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让你给我二叔陪葬!”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章 拔除尸毒 张德立没想到我这么狠,说捅就捅,他惨叫一声,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我开!你把刀子拿远点!”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我低吼道。 “钥匙、钥匙不在我身上……”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对着他另一条腿又捅了一刀,阴沉着脸说道“给我!” 张德立又惨叫一声,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双腿裤子被血染红,他瘫坐在地上,颤巍巍的说道“真不在我身上,我怕你拿到钥匙逃出去,就把钥匙藏在关二爷的神像上面了!别捅了,我这就给你去拿……” 我抓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拖过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条血痕。 那个被抽血的跟班趴在地上,拼了命的用舌头舔张德立的血,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把血补回来,村里人都没什么文化,只知道什么以形补形,我也懒得管他。 很快,我就找到了关二爷神像,将张德立像死猪一样丢在神像旁边,用刀尖指着他威胁道“动作快点!要是敢耍花招,就别怪我刀子在你脖子上戳个窟窿眼!” 张德立扶着神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转过头的一瞬间,脸色流露出一抹恨意。 为了避免他轻举妄动,我干脆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德立身子抖了一下,他说道“你在关二爷面前动刀见血,不怕二爷怪罪吗!” “你他娘少说废话,给关二爷上的香都是假的,你还有脸说我?别他娘磨磨唧唧的!” 不知不觉间,我脾气变得有几分暴躁。 可能是二叔性命危在旦夕的缘故,我实在摁耐不住心中的火气。 张德立从关二爷神像背后,拿出了一串钥匙,刚准备递给我,手忽然一抖,像是不小心的,让钥匙掉在了地上。 “怪我,怪我!腿上实在是太疼了,我手上也没力气……”张德立谄笑着说道。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捡起来!” 张德立面露难色“我腿受伤了,弯不下去……啊啊啊!” 不到他把借口说完,我对着他膝盖窝就是一脚,强迫他跪在了地上,他裤腿又涌出了一片鲜血,这下张德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捡起来,递给我!”我再次说道“不然别怪我又在你身上开个口子!” 张德立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将钥匙捡起来,递给了我。 拿到钥匙之后,我又拖着张德立走到了门口。这一去一来,让他大量失血,此刻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 我刚松开手,他就像是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血!把我的血还给我!”张大成的跟班双眼放光,身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了过来,趴在张德立身上,试图去吸他腿上的血。 原本看着无比虚弱的张德立,忽然又多了几分力气,一脚将他踹开,喝骂道“滚!” 我懒得理他们狗咬狗,用钥匙开了大门之后,背着二叔,连忙离开了张德立家。 为了尽快帮二叔祛除尸毒,我直接去找住在附近的乡亲,找他们要了一把糯米,敷在了二叔的胳膊上。 很快,糯米就被染黑,像是吸满了血一样,颗颗粒粒都变得十分饱满,好似一颗颗小小的黑葡萄。 我见尸毒还没祛除干净,就刮掉了伤口上的糯米,又敷了一层上去。来来回回敷了三四层,才将尸毒彻底拔除,二叔的呼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将他的胳膊包扎好了之后,我向乡亲们连连道谢。都是住在一个屯子里的,互相之间都会帮扶,关系融洽民风淳朴,其实张家发达之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令人讨厌。 随后,我背着二叔回了老宅。我娘一看二叔伤得严重,又是中的尸毒,连忙回屋去帮忙煎药。 老爷子显然有些意外,皱着眉头询问道“发生了啥子事儿?老二咋就成这样了?” 我连忙把在张家遇到的事情都说了,老爷子听完,瞪大了眼睛,用烟杆敲我的头“你坏事了!闯了大祸啊!” 我不敢躲避,任由老爷子敲脑袋,好在老爷子也没有真用力气,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两下之后,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是张家干的好事,关我什么事?”我有些不服气。 老爷子叹了口气“那我问你,碑王呢?” “碑王在……” 我这才想起,我把碑王落在张家了,但当时那个情况,碑王明显已经失控了,她根本不听我号令,加上二叔又受了重伤,我也无能为力。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拿着拘魂瓶,就如同孩子手持利剑过街,”老爷子伸出了手“还回来吧,等到你何时修行有成,我再将拘魂瓶传给你。” 听到这话,纵使心有不甘,我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了拘魂瓶。 老爷子收起拘魂瓶之后,递给我一个牌位,我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先室王氏闺名若兰西莲位’,赫然是刘若兰的牌位。 “等你何时收服了自己的碑王,学会了驭鬼,才算是修行有成。”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此时,我隐约明白老爷子说的‘闯了大祸’是什么意思了。 我脑袋发懵的问道“若兰她,该不会……” “游荡一个时辰,就成游魂;游荡两个时辰,即成厉鬼。把碑王放出去不管,不知道要祸害死多少人!若碑王吞吃生魂十人以上,就不再会受你供奉,势必反噬!” 听到这,我猛地想起了张家附近的乡亲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我回去看看!”说完,我转身就准备走。 却不料老爷子一把拉住了我,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你当弟马,任何时候都不能慌!只有你不慌,别人才能信你!” 老爷子似乎在认真教我如何当好一个弟马,在他眼里,其它人的信服十分重要。 末了,老爷子补充道“因为只有信你的人多了,鬼神才会惧你、服你!”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还记挂着碑王的事情,连忙说道“可若兰她现在在外面……”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一章 养尸地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没有准备,冒冒失失的过去了,平白丢了性命,那不是害人害己吗?” 说着,老爷子指着厢房,继续说道“去,把桃木剑、八卦镜、三清法铃、黄符纸和糯米都带上,对了,还带上几枚铜钱,至少要清代的。” 听到老爷子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我反而安心了几分。 我将所有需要带的东西,全放在一个木箱子里面,背在了身上。准备好之后,老爷子和我急匆匆的出了老宅,赶往张家。 一路上,老爷子脚步急促,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急,但行事说话依旧不慌不忙,有他以身作则,我感觉受益良多。 也许,我以后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弟马。 没过多久,我和老爷子就感到了张家门前。 和我之前来的时候相比,张家变得更加阴森了,四周还起了大雾,把一条街都给遮蔽了。门口那个短路的电灯泡干脆罢工,不再发亮,我提着个灯笼,总觉得皮肤上有一阵阵毛刺般的寒意。 我走的时候,没顾得上关张家的大门。现在回来一看,张家的门还是开着的,里头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可怕。 老爷子似乎一点都不慌张害怕,他和以往一样,抽着烟枪,干脆利落的迈步走进张家。刚一进门,他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好重的阴气。” 我也感同身受,这一次我虽然依旧行动无碍,身体也没有出现冻伤之类的症状,但偏偏就是感觉更冷了,像是泡在冰块里一样。 张家房里的雾气更大,我提着灯笼进房间之后,发现地面躺着一个人影,凑近了一看,是那个跟班。 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问道“张德立呢?” 老爷子说道“别管他了,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 我心里一惊,这才发现他胸口已经没有起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爷子一边走向楼梯口,一边说道“看好了,以后记住,这么重的阴气,就是养尸地,人死必诈尸,日久则积煞。” 养尸地我自然听说过,相传最早出自永安民间,所谓的养尸地指的是埋葬在该地的尸体不会自然腐蚀,经过一段时间的阴气侵蚀之后,就会诈尸或者变成僵尸的地方。 但是,在我的印象里,所谓的养尸地一般都是在大山大水、藏风聚气之地。例如老爷子以前和我讲过,在辩龙风水中,有关“养尸地”的记载比比皆是。 诸如“死牛肚穴”、“狗脑壳穴”、“木硬枪头”、“破面文曲”、“土不成土”等山形脉相,均是形成养尸的凶恶之地。 “这么小的一个屋子,也会变成养尸地?”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爷子十分耐心,也可能是在观察情况,他压低声音解释道“阴宅阴宅,顾名思义,一般是指坟穴,给死人住的地方。一个地方阴气越重,就越适合养尸,也就是给死人来住,所以养尸地在哪都有可能。” “在诸如《葬经》、《葬书》、《地理指蒙》、《三龙经》中,均认为“养尸地”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遗体误葬在“养尸地”后,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有如死魄转活便会幻变成僵尸,四处游荡吸人的精血为生。” 听到这,我不由得想起了张大成。难怪他会变成跳僵,看来他在这躺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许,张大成回来的当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被阴气滋养着,遗体没有腐坏。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就自然而然的诈尸了,因此张德立才会觉得儿子疯疯癫癫,想吃人肉。 最可恶的是,张德立明知道儿子不正常,还对他多加纵容,甚至害人性命,殊不知这是养虎为患。 紧接着,我又意识到,张德立说张大成嚷嚷着想吃人肉,肯定也是撒谎的,因为僵尸未生灵智之前,根本不会说话,就如同茹毛饮血的野兽。 那张德立又是如何知道儿子想吃人肉? 正思索着,忽然看见老爷子脚步一拐,走进一楼的一间偏房。我连忙跟过去,用灯笼一照,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心脏跳漏了半拍! 只见房间里堆着几具尸体,个个都被吸干了血液,像是骷髅一样躺在地上,偏偏没有腐烂,眼睛也没有闭上,像是某种诡异的玩偶,令人毛骨悚然。 这几个人当中,其中有一两个人我竟然认得! “这、这不是杜大夫吗?啊!城里的李医生也在!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说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大成出问题之后,张德立肯定请了医生过来看病,恰逢张大成尸变,吸干了大夫的血。张德立也因此得知,张大成要喝人血、吃人肉才能‘活’。 于是他叫来了各路医生,一边心存侥幸,希望医生把他儿子治好,一边又成为帮凶,如果医生治不好,就让张大成吃了对方。 我和二叔来的时候,张德立肯定也是心存希望,得知我们也‘治不好’后,这才起了杀心。 还好张德立求上门来,不然照这个势头下去,村子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且,如果大夫死完了,日后乡亲们有个三长两短,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我对张德立越发深恶痛绝起来。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环视一圈,说道“走吧,回头在把人好好安葬。” 我点了点头,恶狠狠的说道“张德立父子也太可恶了!一定要把张大成给灭了,给大夫们报仇!” 老爷子却摇了摇头,说道“问题不出在他身上,你仔细想一想,好端端的,张大成为什么会尸变?这地方又为什么阴气越来越重?”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啊,张大成会诈尸?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才会导致这种局面发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老爷子说道“接下来多留心,免得阴沟里翻了船。就算你修为有成,遇到危险也要慎之又慎,人体无比脆弱,只是一根针,也能要了你的命,凡事多留几个心眼,懂了吗?” 我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出房间的时候,我和老爷子路过关二爷的神像,灯笼的微光在神像上面拂过,我无意间一瞥,脚步顿时僵住了。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二章 睁眼关公裂 老爷子看我没动,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这神像的眼珠子,刚刚好像动了一下,”我有些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老爷子将我往后拉了几步,远离了神像,说道“刚刚我说的你都忘了吗?凡事多留几个心眼!” 说完,他转头看向关公像,轻咦了一声“怎么是睁眼关公?” 我抬起了灯笼,顺着老爷子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供台上的关公睁着眼睛,面红如丹砂,不怒自威,看起来异常可怖。 “这神像眼睛不都是睁着的吗?”我看不出什么门道。 老爷子打开了我背上的箱子,取出三清法铃,盯着神像说道“咱们家供奉保家仙,不拜观音或关公,你不知道这些忌讳也很正常。你记好了,所谓‘关公睁眼必见血,观音闭眼不太平’,这座关公是横刀关公,也就是武财神,原本有招财、守财、保平安之意,但现在睁了眼,那可就是血光关公,要死人的。” 说完,他环视了客厅一圈,说道“看这厅堂风水格局,也是经过高人指点,但这‘高人’居心不良。原本关公像摆放最好是坐北朝南,面朝大门且要距门一定距离,可眼下这关公像却是坐南朝北,背靠门户,刀锋向内,显然是要克这宅子的主人!” 我恍然大悟,明明我也来过一趟,可偏偏什么都看不出来,全靠一腔血勇才冲了出来。 现在老爷子一来,立马就展现出了差别,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只见老爷子摇晃了一下三清法铃,声音低沉的念诵道“一心拜送,三界高真,云舆扶伫。圣驾难留,后有修奉,还当叩请……” 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念咒声,忽然神像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咔哒。 一条裂缝在神像脑袋上裂开,正好经过神像的双眼,像是被一刀横斩掉了眼睛。我瞪大了眼睛,感觉有几分神奇,心想如果换做是我念咒摇铃,会不会也有如此效果? 老爷子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说道“这就是修行高深与否的区别。所谓的修为,与信仰深浅无关。正如我先前所说,信你的人多了,身上也就有了香火和信力;除的妖魔鬼怪多了,身上也就有了煞气。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能够像我一样。” 我有些疑惑“那书里的神仙不都是淡泊名利,不追求名望吗?” 老爷子收起了法铃,反问道“若是不求名望,淡泊名利,又为何要施展神迹?虔诚的信徒何其多,有几个能得道?” 我一怔愣,隐约觉得,老爷子所说的,才是修行的‘真面目’,但嘴里还是忍不住问道“可神仙不都是心怀慈悲,乐于助人的吗?” 老爷子哂笑一声“说得对,神仙个个神通广大又心怀慈悲,可这世间为何还是年年月月有祸事?” 此话一出,我恍然大悟。 再回想一下书里的志怪传说,神鬼志异,顿时心中有所领悟“降妖除魔,修的是煞;行善积德,修的是信,难怪一代人杰在传说中都是不惧鬼神,原来如此……” 我感觉受益良多。 回头又看了一眼裂开的关公神像,我又问道“爷爷,你刚刚是施展了什么法术啊?” 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是法术,是送神。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把一尊正神送走,比送精怪还要麻烦。可若是不送,又容易影响运势。”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正当我准备提着灯笼上楼的时候,一阵阴风从楼上卷了下来,我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唤声“来……王玄……来啊……” 那声音很熟悉,我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是刘若兰的声音。她的语调十分诡异,空灵又阴森,所以我一时间才没听出来。 正当我准备上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老爷子却一把拉住了我,神色凝重道“别去,你的碑王已然成了厉鬼!她若想得到自由,就得先把你的生魂给吞了,所以才会主动唤你名字。除此之外,碑王是不会直呼你的名讳!”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不是两个时辰才会成厉鬼吗?这才多久……” “说明这地方有问题,阴气实在是太重了,阴物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老爷子说完,从我背后的箱子里取出一把桃木剑和八卦镜,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我连忙跟上,提着灯笼,走在狭窄的楼梯道内。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踩在台阶上的时候,我心里莫名的开始记数,数着台阶,一步步往上。 直至楼梯拐角,我走了十二层台阶,转身继续往上时,我脚尖忽然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低头一看,楼道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层台阶,就是在第十三层台阶绊了我一下。 我并没有多想,转身准备跟上去追老爷子,却不料一抬头,哪还有老爷子的身影? “爷爷?”我试着喊了一声。 二楼传来空洞的回音,老爷子并没有回应。我连忙走上二层,左右四顾,却依旧没看到老爷子的身影。 见了鬼了,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还能走散? 我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四周弥漫着白纱一般的雾气。墙壁上不知何时,长出了苔藓和蜘蛛网,昏暗的灯笼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冷静,不能慌!” 我深呼吸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很快,我就意识到我和老爷子失散并不是偶然或意外,以老爷子的性子,见我没跟上,肯定会停下或者回头来找我。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有什么东西,刻意将我和老爷子分开。在我之前背着二叔准备逃出来的时候,同样遭遇了鬼打墙,当时碑王还没有成为厉鬼,并不会反噬,所以不可能是它迷了我的眼睛。 老爷子真没说错,这地方肯定有其他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妖,还是鬼。 黑暗中传来阴风的呼啸声,我感到寒冷彻骨。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三章 女鬼的诱惑 这样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既然有东西可以将我和老爷子分开,那肯定不能如它所愿,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得尽快和老爷子会和! 二楼走廊的尽头被雾气和黑暗遮盖,我壮着胆子,提着灯笼,走向走廊深处。 为了防止再一次遭遇鬼打墙,我提前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舌尖血,抹在印堂上。左右四顾,一切如常,也就是说,我没有中招。 往走廊深处走了十几步,我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灯笼可以照亮的范围大概是前后十米,我又走了十几步,怎么说都应该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然而前方依旧被白雾笼罩,深邃黑暗。 眼见势头不对,我又往后退回去,打算回到楼梯道上。 却不料,我往回走了十几步之后,竟然没看到楼梯口! 这一下我是真的有点慌了,继续走了十几步,依旧没看到楼梯口。来路竟然不见了,前方又是一片黑暗,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对劲,难道我中招了? 可印堂的舌尖血并没有发热,我也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偏偏就是困在了一条逼仄的走廊内! “爷爷!”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走廊尽头不知道有多深,竟然传来了十几秒的回音,一阵阵空灵的‘爷爷’,让我心头发毛,一时间冷汗直流。 和走阴蛇搏杀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茫然和恐慌。为了自救,我打开了背上的箱子,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翻找了一阵后,我拿出了一袋糯米。 为了防止自己是在原地转圈,我每走一步,就洒几粒米在地上,就这样一路做记号,一路往前走。 洒了一会之后,我觉得有些浪费,又把糯米放了回去,换成一枚铜钱,走两步我就用铜钱在墙壁上划上一道刮痕。 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前面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神奇的是,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再一看墙壁,依旧是光滑如新,于是我顺着印记往回走,又走了十几分钟,我竟然回到了原点! 看着地上散落的糯米,我脑袋有些发懵。 难不成,这二楼的走廊真的在延伸?张家的房子,难道还活过来了不成? 不管这房子有多大,总应该会有尽头的吧? 我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撒腿就往走廊深处跑,哪怕是遇到了厉鬼、僵尸,都比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乱转更好。 可我跑了大半个时辰,依旧看不到尽头,走廊深处仿佛是一个无尽的深渊,而我永远也没办法的离开这里! “有人吗?!”我大叫道“有人吗!!” 一阵阵回音传来,无比的空洞。 我明明身体不累,可额头却冒出了冷汗,黑暗中,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可当我跑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静静地窥视,什么都不做。 我在这破走廊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心里逐渐麻木下来,甚至隐约有了几分怒气,想着走不了就算逑,干脆找个地方躺着,等老爷子来救我。 “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出事就等老爷子来救,是不是太窝囊了一点?” 我嘴上嘟嘟嚷嚷,但还是随便打开了走廊旁边的一间卧室的房门。 一开门,我就看到了极其香艳的一幕,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只见房间里的软床上,侧躺着一个丰腴的美人,她背部对着我,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铺在床上,被子盖在腰腹上,可以看出被子起伏的曲线。 她显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我差点血涌上头。 这美人的五官精致艳丽,完美无瑕,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要好看,不仅皮肤白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含春水。 “来啊,累了吗?来休息一下吧。”她冲我勾了勾手指。 我咽了口唾沫,就算脑子里明知道这女人有问题,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我被她摁倒在床上,忽然间,我手指摸到了一片滑腻冰冷的鳞片! 我心里一惊,所有旖旎的心思都烟消云散,正准备掀开被子看看是怎么回事,却不料那女人将我双手摁住,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十分可怖! 她额头上青筋裸\露,双眼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大,眼珠子好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齿细密而尖锐! 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要挣扎,却不料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恐怖,坐在我身上摁住我双手之后,一时间我竟然动弹不得! 眼见着她的脑袋离我越来越近,口腔里呼出的腥臭气味,直冲我的鼻腔,一滩滩粘稠的口水滴落在我的脸上,显然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吃我了! 就在她猛地向我脖子咬去的一瞬间,被窝里有一条大蛇猛地钻了出来! 它好似一道利箭,扑向美人的脖子,一下就将她的脖颈咬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脑袋! 美人狰狞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她脑袋垂落在胸口,身子无力的倒下,正好压在了我身上。 我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手忙脚乱将她的尸体推开,一脚踹下了床。 扑通一声,等她落在地上后,我才发现,这个女人的下半身,竟然只剩下骨头!难怪她下半身要盖着被子! 好险好险,还好有条蛇救了我。 我转头一看,只见那条熟悉的斑斓大蛇盘旋在床头,蛇头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调侃神情。她吐掉嘴里的一节颈椎骨和碎肉,慢慢地化作了一个身穿锦袍的美妇人,姿态优雅的坐在我身旁。 “哟,长大了呀,知道想女人了。”美妇人语气带着调侃说道。 听到这话,我脸上顿时一阵臊热,涨红着脸辩解道“刚刚不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是身子不受控制……” “对对对,我知道,身子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对吧?”美妇人促狭的说道。 我实在说不过她,干脆转移话题,这才想起老爷子和我讲过的话。眼前的这个美妇人,应该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四章 关二爷的异常 我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尴尬,管一个陌生女人叫娘,实在是叫不出口。更何况,她还是一条蛇。 可美妇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她紧盯着我,像是看一眼少一眼,满脸的慈爱。 “呃,谢谢您救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美妇人就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才几天没见,你好像清瘦了些,莫非是阴气对你身体有了影响?平时该多吃点肉补一补身子才是……” 美妇人一说起来,就唠叨个没完,但她声音很好听,而且说话不急不躁,让人能感受得到她的拳拳心意。 我犹豫了一会,打断道“那个,你知道怎么离开二楼吗?” “离开?”美妇人笑了笑“你既然能看到我,就应该明白,现在你不是醒着的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我好像每一次看到斑斓大蛇,都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她是柳仙的魂魄,没有实体,如果她出现在我眼前,就说明我中招陷入了幻觉! 可……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又该怎么醒来? 美妇人见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道“这就急着走啦?放心,暂时没什么危险,王世龙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呢。难得能见你一面,别着急走啊。” “我爷爷有危险?”我一愣。 “当然没有,世上能奈何得了他的,怕是只有天数了。放心,你爷爷还有十几年好活,他身子硬朗着呢!”美妇人说道。 可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拖了老爷子的后腿,愧疚的低下了头。 美妇人似乎看穿我心中所想,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家人就是要互相依靠。就算你现在醒了,也只能帮倒忙,还不如安安心心休息一下。” 我思量半晌,还是坚定的说道“还是醒着比较好,我起码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老爷子分心。” 美妇人见我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这孩子真犟。提示你爷俩一下,这次你们不是和什么妖魔鬼怪斗,而是在和人斗。想要轻松破局,关键在于……” 她下半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就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楼的沙发上。 楼上传来阵阵阴风,伴随着老爷子的低喝,还有不似人声的吼叫声传来,好似在激烈的博斗着。 也不知道是张大成还是碑王,缠上了老爷子。 我正打算上去看看,但忽然想起美妇人所说的话,就算我过去了,也只会帮倒忙,还不如就在楼下等着。 还没等我休息几分钟,楼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我连忙抓起灯笼,警惕的看着楼梯口,见下来的是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见我自己醒了,也有几分惊讶“你咋醒了?” “呃,我梦到了柳仙……” 还不等我说完,老爷子就恍然道“哦!明白了,有她在,世间没有幻术能困得住你。”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老爷子面容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粗布短衣也被黑紫色的血液侵染。我大惊失色,忙问道“爷爷,你受伤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不是我的血,不妨事,我没受伤。” 说完,他却咳嗽了两声“不服老不行啊,还是上了年纪。” 我有些担忧的问道“楼上到底发生了啥呀?” 老爷子瞥了我一眼,说道“碑王吞了一头跳僵的阴气和煞气,占据了跳僵的身躯。我上楼之后,把跳僵灭了,但碑王却跑了。不知为何,它打又打不死,抓又抓不住,很是恼人,我就寻思着先带你回去,拿着拘魂瓶,再回来收了它。” “原来是这样。对了,柳仙跟我说,这次咱们不是和什么妖魔鬼怪斗,而是在和人斗。而且她还说了破局的关键,可惜我之后没能听清。” 听到这番话,老爷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低声喃喃道“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随后,老爷子转过头看向我,问道“她看来很关照你啊。” 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总觉得老爷子这句话里,带着几分警惕。毕竟人妖殊途,人心尚且隔着肚皮,何况是妖呢。 “罢了,”老爷子摇了摇头“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事还真不怪张家,也不怪你,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我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尴尬,管一个陌生女人叫娘,实在是叫不出口。更何况,她还是一条蛇。 可美妇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她紧盯着我,像是看一眼少一眼,满脸的慈爱。 “呃,谢谢您救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美妇人就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才几天没见,你好像清瘦了些,莫非是阴气对你身体有了影响?平时该多吃点肉补一补身子才是……” 美妇人一说起来,就唠叨个没完,但她声音很好听,而且说话不急不躁,让人能感受得到她的拳拳心意。 我犹豫了一会,打断道“那个,你知道怎么离开二楼吗?” “离开?”美妇人笑了笑“你既然能看到我,就应该明白,现在你不是醒着的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我好像每一次看到斑斓大蛇,都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她是柳仙的魂魄,没有实体,如果她出现在我眼前,就说明我中招陷入了幻觉! 可……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又该怎么醒来? 美妇人见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道“这就急着走啦?放心,暂时没什么危险,王世龙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呢。难得能见你一面,别着急走啊。” “我爷爷有危险?”我一愣。 “当然没有,世上能奈何得了他的,怕是只有天数了。放心,你爷爷还有十几年好活,他身子硬朗着呢!”美妇人说道。 可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拖了老爷子的后腿,愧疚的低下了头。 美妇人似乎看穿我心中所想,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家人就是要互相依靠。就算你现在醒了,也只能帮倒忙,还不如安安心心休息一下。” 我思量半晌,还是坚定的说道“还是醒着比较好,我起码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老爷子分心。” 美妇人见我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这孩子真犟。提示你爷俩一下,这次你们不是和什么妖魔鬼怪斗,而是在和人斗。想要轻松破局,关键在于……” 她下半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就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四梁八柱 “这、这是什么?” 我话音刚落,却见神像顶端的一只虫豸转过了节肢身体,它看上去好似螳螂和金龟子的结合物,一对巨大的复眼折射着冷光。 忽然间,它的腹腔竟然开始震动起来,竟然发出了一阵嘶哑人声“没想到北方竟有如此高人,阁下怎么称呼?” 我怔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它是在问老爷子。 只见老爷子神情凝重的说道“老夫保家仙大弟马王世龙,阁下藏头露尾,可有胆现身一见?” “非也非也,并非鄙人藏头露尾,只是俗事缠身,未能来北方一趟。可惜鄙人的药,被阁下摘了去……” 老爷子一声断喝“邪门歪道,以人为药,不怕遭天谴么!” “你个糟老头子,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却说我是邪门歪道?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四梁八柱不就是一堆妖怪和土匪?你哪来的脸说老子是邪门歪道?” 我以前听老爷子讲过,所谓的四梁八柱,指的就是保家仙的仙堂。四梁是指四大仙家,胡、黄、长、灰,分别对应狐狸、黄鼠狼、蟒蛇和老鼠。八柱就是八个弟马的组织扫、看、串、护、通天,探兵、归地、关碍。又称八堂。 早些年四梁八柱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和心怀叵测的人组成的堂口,专门招摇撞骗、谋财害命,张口就是某某天师某某仙家,闭口就请无知者供奉仙家设立堂口,实则害人招妖鬼,故而为江湖人所不齿,视为邪魔外道。 “门中败类尔,不代表吾道不正!”老爷子挺直了腰。 “好、好、好,”那虫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说道“那我不日便来会一会阁下……” 它话还没说完,我忍不住打断道“你说的药是谁?” 听它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刘若兰,我实在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嗯?哪来的无知小儿?”虫子的复眼抽搐了一下,转向了我,莫名多了几分阴森。 老爷子拦在我面前,说道“这是我孙儿,也是王家亲传弟马!” “哦?也就是说,就是他用了我的药?”那虫子腹腔震动的声音,变得低沉且模糊起来,我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恶意。 而我也不是泥捏的,听它这话里的意思,它似乎和刘若兰家破人亡脱不了干系。 当初刘若兰中了蛊虫,这神像上,也是蛊虫,该不会就是同一个人所为吧? 一想到这,我连忙追问道“刘若兰她父亲是你害死的吗?!” “哼!我给过他机会,他不识好歹,不仅不把药交出来,甚至让她潜逃,那不就是该死?” 听到这话,我勃然大怒,但是心里还是留着几分谨慎,没有轻举妄动。 但没想到,老爷子脾气比我还要暴躁,往桃木剑上喷出一口舌尖血,然后七窍冒出一股黑气,缭绕在剑锋上。 下一秒,老爷子一个阔步,以力劈华山之势,将那诡异神像连同供台一起,劈了个粉碎! 难以想象,老爷子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如此矫健的身手。平时看他走路颤巍巍的,真动起手来,比我都要猛。 神像上的虫豸想要逃走,老爷子上前一步,啪唧一下将它踩烂,冷然道“聒噪!” 随后,老爷子说道“和这种邪门歪道没什么道理好讲的,你若忍让,它就会当你是好欺负的。以后看到这种败类,不必多言,灭了就是!” 我有些疑惑道“那您为啥要跟它报上性命?” 老爷子语噎了一下,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不懂就别瞎问!” 我脑袋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慢慢地才想明白是咋回事。老爷子并不是冲着对方是邪魔外道才‘灭口’的,他一听到对方是害刘若兰家破人亡的真凶,就连忙打翻了供台……这明显是担心我去找人家报仇啊! 再让对方多说几句,说不定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老爷子才急着把它灭了。 想明白之后,我也无可奈何,老爷子毕竟是为了我好。 将满地的虫豸全部踩死之后,老爷子将桃木剑和八卦镜放回了箱子,我注意到八卦镜多了几道裂纹,看得出来,老爷子在楼上斗得很凶。 老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这玩意就是阴气的源头,它能聚阴聚煞,而且风水格局被人动过,所以才会出问题。现在碑王收回来了,跳僵也处理掉了,没咱什么事了,回去吧。” 我提着灯笼,刚站起身,脑子里灵光一闪,皱起眉头说道“不对啊……那张大成又是咋死的呢?” 话音刚落,却见雾中冲出了一道人影,手中闪过一道寒芒,直刺向老爷子! 我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人影的胳膊,却见它手上拿着的,竟然是一把匕首! 下一秒,又是一道寒芒向我脖颈扫来,我连忙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他双手握着两把匕首! 灯笼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袭击者的模样,他穿着厚重的棉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刘若兰提到过的‘怪人’。 老爷子刚经过一场鏖战,和妖魔鬼怪斗还可以,但要是和人斗,而且是和无痛无觉的人近身搏斗,怕是会阴沟里帆船,毕竟拳怕少壮,对方还带着两把匕首。随便捅上一刀,老爷子就得受重伤。 看清局势之后,我主动挡在老爷子身前,低喝“我来!” “莫要逞强!”老爷子喊了一声,但还是往后退了两步。 他大风大浪见多了,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处理最好,一个阔步往箱子走去,想来是准备去拿桃木剑。 那人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显然是打算阻止老爷子拿到桃木剑。 而我也不敢硬碰硬,随手抄起了一张板凳,猛地向它脑袋砸去。而它竟然是避也不避,任由板凳砸在他脑袋上,一刀刺了过来,擦着我的脖颈划过! 这家伙果真不怕疼! 它也看出来了,想杀老爷子,必须先摆脱我的纠缠,于是直接向我扑了过来,匕首挥舞间留下一道道凶狠的气息。 我只能狼狈的躲避,一次次擦着刀尖闪过,饶是如此,胳膊和腰腹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好在冬天穿得厚,划的伤口并不深。 趁着这功夫,老爷子终于拿到了的桃木剑。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六章 尸傀 “让开!” 老爷子低喝一声,猛地欺身上前,桃木剑直戳那怪人的心窝。 这一剑又快又狠,但怪人根本不打算闪避,任由老爷子将桃木剑刺进他的心窝,挥舞着匕首划向老爷子的脖颈。 老爷子反应很快,一击不成,他拔剑便后撤一步,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匕首,惊怒道“这是……尸傀?” 所谓的尸傀,其实源自湘西一脉的赶尸术。一开始是为了运尸方便,就将尸体炼制成行动自如的傀儡,后来逐渐发展壮大,炼出了铁尸、银尸、毒尸之类的傀儡,不仅无痛无觉,更有甚者刀枪不入,因此名扬江湖。 一开始,我也以为这怪人是尸体,却不料他冷哼一声,竟然说话了“江仙人的仙术,岂是你这种凡人能看懂的?” 竟然说话了? 难道是活人? 可如果是活人,又为何不怕痛也不会死? 我内心无比震惊,转过头一看,老爷子也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胎。 但很快,老爷子目光微凝,冷然说道“既然是仙术,又何必藏头露尾?怕不是见不得人!” 怪人反握住匕首,摆出一个架势“有舍才有得,即便是仙术,也是有付出,才有回报。和江仙人作对,你们都要死!” “可笑之极!”老爷子气势不落下风。 趁着他俩打嘴炮的功夫,我左右四顾,找到了一个折凳,看着挺结实的,就拿在手里当武器。 忽然间,怪人向老爷子扑了过去,竟然不管不顾,一副要和老爷子同归于尽的打法。老爷子闪身躲避,七窍再度冒出黑烟,涌向那怪人的身体,却不料没有丝毫作用,一不小心被那怪人逼进了墙角,退无可退! 我见势不妙,抡起折凳,往那怪人脑袋上砸去。 刘若兰之前说过,那怪人是脑袋被开了瓢,才不再动弹,也就是说,他的真正弱点在头部! 这一下势大力沉,怪人也没顾着身后,被我一下砸中了,侧摔了出去,脑袋倒是没砸瘪。 我暗道可惜,再次冲过去,趁着他倒地,踩着他一只拿着匕首的手腕,挥起折凳就对着他脑袋猛砸。 啪啪砸了两下后,我小腿一疼,使不上力气,软软的跪在地上,低头一看,原来怪人另一只手抓着匕首,在我小腿上捅了一刀。 眼见着他要拔出来,再捅我一刀,我正准备翻身躲开,却见一把桃木剑横飞而来,精准的刺中了怪人的拇指,把它的指头给削断了。 没了拇指,怪人也就握不住匕首,看得出来他动作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 见了血之后,我也被激起了火气和血腥,把手里的折凳转了个方向,将凳子腿猛地砸在这怪人的脸上。 刚开始他还想用手抵挡,被老爷子压制住另一条胳膊后,他就只能任由我用折凳,一下一下地凿他的脑袋! ——砰砰砰! 一阵阵骇人骨肉碎裂声想起,我手里的折凳早已散架,我抓着上面的钢筋,又是捅又是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弄死它。 半晌后,咔嚓一声,他的脑袋总算被我砸瘪了,西瓜似的爆开。 随后,一条白色的虫子,从他脑子里钻了出来,还没等我看清,就见老爷子剑尖一挑,把那虫子分了尸。 那虫子抽搐了几下,流出了绿色的血液,看起来十分恶心。 我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这些都是我做的,低头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怪人,忍不住问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摇了摇头,神情凝重道“没见过这种手段,以后要多留个心眼。” “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有您没见过的?”我有些惊讶。 那个怪人口口声声说着‘江仙人’,看来那个江仙人就是始作俑者,不仅让怪人杀了张大成,还在张家摆放这种诡异神像,把张家捣鼓成这样……这人到底图什么? 就连老爷子都看不清他的底细,说明他有些能耐。 老爷子也有些累了,他垂着眼皮,说道“我行走江湖很多年不假,但我也金盆洗手了十多年,江湖上冒出什么新的奇人异士并不奇怪。” 我随手丢掉散架的折凳,手臂有些发酸发疼,忍不住感叹道“也不知道这人为啥要害张家,唉……” 老爷子面露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我猜,可能是为了养阴。” “养阴?”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些大凶之物,需要阴气滋养。那些走歪门邪道的修士,就需要养阴地,来蓄养他们驯服的阴物或者凶物。前两天,我听老二说,老坟场的阴气没了,说不定那家伙是盯上了走阴蛇,想把它引到张家来……” 走阴蛇? 一听到这三个字,我耳朵就支棱起来。对于那个畜生,我心里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它,让它魂飞魄散。 “他把走阴蛇引过来做什么?”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清楚,说来说去,也只是我猜的罢了。” 说完,老爷子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回去吧。回头再和村长说一声,把事情处理干净了。” 我也有些疲惫了,仔细确认没有其它危险之后,我就背上了箱子,提着灯笼,跟在老爷子身后,走出了张家。 在踏出张家家门的那一瞬间,我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诡谲的声音 “我会来找你的……” 我猛地回过头,只见房间内深处黑漆漆一片,雾气逐渐散了,隐约能看到散乱的家具、破碎的神像,还有躺在地上的怪人尸体。 我不敢托大,连忙将这件事和老爷子说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眼,抓出一把糯米,塞在我左耳里。 没过一会,就有一只细小的黑色虫子,从我的耳蜗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啃食着糯米。 我感受到耳朵上的异状,吓了一跳,老爷子手快,一把将虫子扒拉到地上,用脚碾死。 “真阴邪啊。”老爷子咕哝道。 我也有些后怕,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着了道。要是没有那道声音,说不定等虫子钻进我脑子里,才会被发现。 而且,那句‘我会来找你的’,也让我感到有几分不安。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七章 张家族长 回到家中之后,我和老爷子把身体收拾干净了,天还没亮就把这事告诉了村长。一开始村长还不信,等看到那怪人的尸体,还有张大成诡异的尸体之后,他吓得脸色惨白,说道“王哥啊,还好村子里有你啊,万幸万幸……” 老爷子年纪比村长还要大,在村子里地位又高,当得起一声哥。 我和其它几个青壮帮忙把尸体搬出来,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却见一群张家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赫然就是张家族长的大儿子,也就是张德立的亲哥哥,张志立。他长得瘦瘦小小,脑袋干干巴巴的,眼睛鼻子也小,唯有一对嘴巴,大的吓人,嘴唇厚得像是两根香肠。 他先是极为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村长,说道“村长,您可得给咱们一个公道啊!我弟弟前几天才和王家发生冲突,今天就被灭门了!惨绝人寰,惨绝人寰啊!一定要把凶手抓起来,给我弟弟一个公道!” 张志立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睛却盯着老爷子,话里话外,无非是在怀疑老爷子是杀人凶手。 我一时间有些气闷,正要上前去争辩,却不料老爷子拦住了我,不咸不淡的对张志立说道“是啊!那凶手不仅杀了你弟弟,还杀了好些个大夫和医生,确实得把凶手抓起来,还你弟弟一个公道!” 张志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也知道,张德立之前请了好多个医生去家里给儿子看病,但却一个医生都没能出来。这事他知道有些不太对劲,但却一直没追究。 直至此时,得知那些医生的死讯后,他心里清楚,八成是自己弟弟干的,所以脸色才变得难看起来。 我也听懂了老爷子这番话的意思不是要查凶手么?那就查!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看看是谁更倒霉! 张志立还是不服气,撅着嘴皮子瞪老爷子。却见老爷子斜睨一眼他,眼窍耳窍鼻窍涌出一丝丝黑气。 张志立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心虚的别开了脸,咕哝道“奇了怪了,一个糟老头子而已,眼神怎么这么骇人?” 张志立常年在外经商,自然很少接触过老爷子。 我觉得有点意思,旁人好像都看不到老爷子窍穴里冒出的丝丝黑气,只有我能看到。 老爷子和我对视一眼,压低声音笑着问道“想学?” 我连连点头,老爷子便继续说道“其实也不难,回头你自个请教柳仙,她肯定会教你。只要学会了请神,这些只是小道罢了。” 我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既然张志立已经来了,那么收尾的事情也就轮不到我们操心了,全都丢给张家忙活。 老爷子回了老宅,而我去了一趟二叔家,他虽然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并没有生命危险,我也就放心了。 二叔见我来了,笑着说道“你小子,长能耐了啊,救了我一命。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说什么谢啊。” 二叔摆了摆手,说道“哎!话不能这么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要不表示表示,那不就显得我的命不值钱吗?以后还有谁愿意救我?” 我一听,觉得有道理,随口说道“那二叔你随便看着送点就行了。” 二叔沉吟半晌,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说道“要不我送你块玉吧。” 说完,二叔就回房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块玉牌,用红绳串起来,可以挂在脖子上。这块玉种色透亮,洁白无暇,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雕琢着一个神态端庄的菩萨。 虽说二叔是古董商,但我还真没想到,他能拿出这种好东西“看不出来啊,二叔,你还挺有钱的啊。” “嗨!有个屁的钱,这玩意根本卖不出价钱。”二叔说道。 “为啥啊,这不看着挺值钱的吗?”我有些疑惑。 “这古董啊,不光看本身材料,更要看它附加的文化价值。这玩意是墓里挖出来的,接手的下家全都横死了,没人敢要,故而就被我捡了个漏,但我也找不着下家,主要是没人敢买……” 我一听,差点把手里的玉摔地上了“那你把这玩意送我?不怕我也遭罪啊?” 二叔摇头晃脑道“买卖的事情,怎么能信这些封建迷信呢?再说了,我也收了这块玉,也没见我横死啊?” 我心说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怕是也得死。 但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我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把玉还回去,却不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温柔的声音“把玉留下。” 我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是美妇人的声音。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又陷入了环境,猛咬了一下舌尖,抹在额头,把二叔搞得莫名其妙。但很快,我才发现,声音不是从我脑海里响起的,是从玉佩上响起的“这块玉能养魂,你留着,我能把里面养着的阴煞祛除,届时我也算是有个容身之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是你吗?这块玉能让你寄居在里面?” 我傻乎乎的对着玉佩呼唤了几声,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二叔还以为我脑子坏掉了,投来诧异的目光,说道“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吧,看来这块玉佩是有点邪乎……” 我连忙把玉佩挂在脖子上,摇头说道“不换,不换,就它了。” 二叔狐疑的打量了我几眼,确认我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点头同意。 出了二叔家之后,我又去大伯家一趟。他也没什么大碍,身子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了,就是情绪有些低落“哎,那么多好男儿,就这么被那条畜生给……哎……” 想到被走阴蛇害死的王家子弟,我心里也很难受“大伯,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找那条畜生,一来趁着它现在虚弱,斩草除根,免得这畜生养好了伤又卷土重来;二来给我媳妇还有兄弟们报仇!” 大伯也是性情中人,听到这话,拍案而起“好!你晓得它在哪不?这几日就是因为寻它不到,否则老子早就把它剥皮下油锅了!” 我说道“八成就在老坟场里,咱们老坟找一找蛇窝,没准能找到。” “老坟我已经去过了,没找着啊?” “多找几次,”我解释道“老爷子说了,走阴蛇只能长期待在阴煞之气重的地方,否则容易被抓回地府。除了老坟场,它没有别处可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八章 老坟场 “有这事?那赶紧的吧!”大伯抓起他的那把剔骨尖刀,急匆匆的出门了。 我和大伯一起往老坟场走去,很快,我俩就遇到了一群送葬的人群,老坟场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哭丧的。 看到这一幕,大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啊。” 我点了点头“那就更应该把那畜生抓住报仇!” 说着,我和大伯穿过哭丧的、抬棺的、洒黄纸的,一路往老坟最深处走去。大白天的,又没有雾气,加上一阵人声鼎沸,所以老坟并没有之前的阴森气息。 我还记得张大成是把我绑在老坟场深处的一颗老槐树上,那里是最偏的位置,新葬的墓穴隔那还有好几里远,我怀疑走阴蛇就躲在那附近。 远远的,我和大伯就看到了那颗茂盛的老槐树。走近之后,送葬的哭声渐渐变小,我回头一看,那些抬棺的下葬的人群,都被林立的墓碑给挡住了。 “就是这儿吗?”大伯环顾四周“看着不像啊,一点阴气都没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跟家里的老田一样啊。” 我指着张全发的墓碑,说道“当时走阴蛇就在这附近,用他的尸体说话。咱们四处找一找,没准能找到蛇洞。那么大个身子,蛇洞肯定不小。” 大伯点了点头,我和他兵分两路。 越过老槐树,后面就是一片荒地,里头埋的都是上百年的老坟了,连墓碑都没有,只有自己家的子孙能记住坟堆在哪。要是子孙死绝了,或者搬走了,坟头也就无人祭拜了,逐渐长满了齐人高的杂草。 扒开杂草堆,我低着头仔细寻找着。 其实我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老爷子之前说过,一些走歪门邪道的修士,需要养阴地,来蓄养他们驯服的阴物或者凶物。我怀疑害张家的那个神秘人,把走阴蛇给带走了。 应该没有这么巧吧? 再说了,张家的事情都解决了,怪人也死了,他应该没办法抓走阴蛇…… 正胡思乱想间,我正前方的草丛里,有东西在悉悉索索的爬行着,让草叶开始晃动起来。我心里一惊,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却没成想那东西十分警惕,见我一靠近,连忙就加速远离。 兔子或者狍子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我二话不说,迈着大步追了过去。那东西一见我追赶,也加速逃窜起来,我们一追一逃,在老坟场里飞奔着。 跑了几分钟后,隔着老远,我看到大伯从前头经过。他人高马大,身体比草丛更高,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到他。 正好,那东西慌不择路,往大伯的方向逃窜过去,我连忙大喊道“大伯!快,帮忙拦着!” 大伯直起腰,低头一看,露出惊讶的神情。很快,那东西就跑到了大伯面前,停止不动了。 我凑近之后,还隐约听到大伯的询问声“咋回事?阿乐,你咋在这?” 扒开草丛一看,只见站在大伯前头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我有些惊讶,这孩子我认得。 他跟我也算是亲戚,名字叫王乐,出生前母亲难产死了,他爹就一蹶不振,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平日里都是他奶奶在照顾她。前几年,他奶奶也去世了,王乐就只能和他那酒鬼老爹过日子。 直至这几日,他爹被叫到王家老宅帮忙,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王乐脸上脏兮兮的,小脸有几分惶恐,我心里顿时有些愧疚,毕竟他爹也算是因我而死。 只听王乐说道“我奶奶经常来这里看爷爷,她走了之后,就只剩下我来帮她祭拜爷爷。”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但还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刚刚跑什么啊?” 王乐有些紧张“平日里这边都没人,忽然有东西在后边追我,我害怕,就跑了……” 听到这话,我叹了口气。 大伯摸了摸王乐的头,说道“好孩子,以后想过要去哪过日子吗?要是没有去处,不如来伯伯家当个学徒,我把杀猪的手艺传给你。” 显然,大伯也起了恻隐之心。 屯里谁不知道,当屠夫最不缺肉吃。平日里找大伯拜师学艺的不在少数,但大伯都回绝了,理由无一例外是身子骨太弱,不配当他的徒弟。其它人看大伯膀大腰圆,也不觉得这个理由过分。 但如今,大伯竟然提议收一个瘦弱孩子为徒。不管从哪方面看,王乐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 “我怕我学不好……”王乐弱弱的说道。 “没事!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才。”大伯拍着王乐的肩膀鼓励道。 但他下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把王乐拍倒在地上。王乐也不恼,咧着牙傻乐呵“那我岂不是以后天天都有肉吃了?” “对对对!”伯父将他扶起来。 王乐连忙扑通一声跪下,给大伯磕了三个响头,涨红着脸,像是准备说什么感激的话,奈何文化水平有限,最后只是憋出一句“谢谢伯伯。” 大伯就喜欢王乐这种朴实劲儿,也高兴的说道“好孩子,好孩子,回头你就跟我拜祖师爷,就算是一家人了。王琦那小子整天不务正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他辈分上比我高……” 大伯说了两句,自觉不妥,又闭上了嘴。 王琦就是王乐他爹,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亲戚。其它地方我不清楚,像我们一个屯子里的,就十分注重宗族血缘,平日里都会互相帮扶。 “要不今天先回去,带着这小子,有些不太方便。”大伯说道。 闻言,我也觉得有道理,要是碰上走阴蛇,还得照顾王乐,确实束手束脚。 还不等我开口答应,王乐主动开口说道“伯伯你们是在找什么吗?” “跟你没啥子关系。”大伯不指望王乐能帮上忙。 但我却不怎么想,他经常来这边祭拜爷爷,没准见过走阴蛇,知道巢穴在哪。于是我多嘴问了一句“我和伯伯在找一条黑蛇,你在这边见过蛇吗?” 一听到这话,王乐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见状,我和大伯都看得出来,王乐怕是遇见过走阴蛇,连忙追问了几句。王乐忐忑不安的说道“之前我确实见过一条黑色的大蟒蛇,得有水桶那么粗……” 听到这话,我和大伯对视一眼,都是面露喜色。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三十九章 蛇墓 “在哪看见的?”我连忙追问道。 “就在后边,一二十步左右远,具体的地方我说不清楚。”王乐说道。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蛇?”大伯有些不放心。 王乐点了点头,说道“我看清楚了,之前是水桶一样大,那蛇洞也是又宽又深。前两天我也遇到了差不多的黑蛇,不过那条蛇比较小,和普通的水蛇差不多大。” 就是它了! 肯定是走阴蛇,受伤之前有水桶那么宽,受伤之后,变成了一条小蛇。王乐的描述基本符合,我连忙追问那条蛇去了哪,王乐却又说不清楚了。 “大概就在那块地方,就前边,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又没啥子路标……” 王乐挠了挠头。 大伯是个急性子,一拍王乐肩膀,说道“有啥好说的,直接带我们过去就行。” 王乐犹豫了一会,显然是觉得那块位置有些危险,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带伯伯过去!” 我见他答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王乐扒开草丛,就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认方向的。很快,他就经过了老槐树,走向了老坟场的西边。 又走了百十来步,王乐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到了,就在前边。” 我和大伯连忙快步上前,只见草丛深处,有一个水缸那么大的洞口。乍一看还以为是地道,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出来,这是被钻出来的蛇洞。 风一吹,那黑漆漆的洞口发出呜呜的怪响,隐约传出一股子腥臭味。 大伯说道“要不放一把火,把它烧了?” 一般来说,蛇洞只有一个洞口,所以村里抓蛇都是直接在一个洞口前烧火,等蛇被熏得受不了了,爬出来之后,用抓蛇杆子一抓一个准。 犹豫了一会,我点了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办。咱们眼睛放尖一点,别让这畜生又逃了。” 王乐好奇的问道“伯伯,你们这是要抓蛇吗?” “对!就是这条畜生,害你爹死了。”大伯说道。 王乐一愣,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眼睛尖,帮伯伯在洞口看着,绝不让它逃了!” 我赞赏的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 大伯去找了些柴火,林甸的冬天又干又冷,只要不下雪,那枯树都是梆梆硬的,折两下就能当柴火烧,不像南方那么潮湿,所以烧炕的人才多。 在洞口堆了一堆枯草和柴木之后,大伯用火折子点燃,然后脱下袄子,不停地往洞口扇风。 奇怪的是,这蛇洞仿佛深不见底一样,不仅把烟尘全都‘吸’了进去,而且一点都没有回涌出来。大伯挥了小半个时辰,火都要灭了,蛇洞还没有烟冒出来,他汗流浃背,说道“这蛇洞他娘的到底有多深啊?” 王乐主动去拾柴火,又添了一堆木柴,火越烧越旺,蛇洞还是没有冒烟的趋势。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我回过头,叫声是从抬棺下葬的那边传出来的,那也是王家祖坟的方向。定睛一看,大伯忍不住惊叫道“祖坟冒烟了?!” 只见王家祖坟的方向,一缕白烟笔直的冒起,直上云霄。 祖坟冒青烟,这是后代要发达了? 我最先反应过来,说道“不对!那边肯定还有个洞口,咱们扇进去的烟,才会从那边冒出来!” 和大伯对视一眼后,我当即说道“我过去看看情况,堵住那个洞口,免得走阴蛇从那边跑了!” 大伯点了点头“好,我在这边守着。” 我撒腿往那边跑去,一路狂奔,很快就看到一群哭丧的人,还有抬棺的人。他们都盯着一个刚挖开的墓穴,棺材就放在旁边,显然是准备下葬。 此刻,墓穴正往外冒着一缕缕白烟。 我扒开人群,低头往墓穴里看了一眼,里头并不深,也就三尺高,但角落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洞,白烟就是从那里面冒出来的。 不顾其它人异样的目光,我直接跳进了墓穴,用手扒开那个小洞。令我惊讶的是,小洞周边都是浮土,一碰就塌,没扒拉几下,就露出里面的一条深邃的甬道。 “这……这底下怎么会有甬道?” 我百思不得其解。 甬道明显是人工建筑,用厚重的青石堆砌而成,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侵蚀严重,上面一层层泥巴,都是白色的,就像是白泥膏一样。 “在哪看见的?”我连忙追问道。 “就在后边,一二十步左右远,具体的地方我说不清楚。”王乐说道。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蛇?”大伯有些不放心。 王乐点了点头,说道“我看清楚了,之前是水桶一样大,那蛇洞也是又宽又深。前两天我也遇到了差不多的黑蛇,不过那条蛇比较小,和普通的水蛇差不多大。” 就是它了! 肯定是走阴蛇,受伤之前有水桶那么宽,受伤之后,变成了一条小蛇。王乐的描述基本符合,我连忙追问那条蛇去了哪,王乐却又说不清楚了。 “大概就在那块地方,就前边,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又没啥子路标……” 王乐挠了挠头。 大伯是个急性子,一拍王乐肩膀,说道“有啥好说的,直接带我们过去就行。” 王乐犹豫了一会,显然是觉得那块位置有些危险,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带伯伯过去!” 我见他答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王乐扒开草丛,就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认方向的。很快,他就经过了老槐树,走向了老坟场的西边。 又走了百十来步,王乐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到了,就在前边。” 我和大伯连忙快步上前,只见草丛深处,有一个水缸那么大的洞口。乍一看还以为是地道,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出来,这是被钻出来的蛇洞。 风一吹,那黑漆漆的洞口发出呜呜的怪响,隐约传出一股子腥臭味。 大伯说道“要不放一把火,把它烧了?” 一般来说,蛇洞只有一个洞口,所以村里抓蛇都是直接在一个洞口前烧火,等蛇被熏得受不了了,爬出来之后,用抓蛇杆子一抓一个准。 犹豫了一会,我点了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办。咱们眼睛放尖一点,别让这畜生又逃了。” 王乐好奇的问道“伯伯,你们这是要抓蛇吗?” “对!就是这条畜生,害你爹死了。”大伯说道。 王乐一愣,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眼睛尖,帮伯伯在洞口看着,绝不让它逃了!” 第四十章 独闯蛇墓 大伯像是憋不住了,干脆的说道“我钻不进这蛇洞,但黑婆你可以。现在你又是承了老爷子的衣钵,是王家弟马,所以……我想拜托你斩杀妖邪,救回王乐!”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怔。 倒不是害怕闯进蛇洞,而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的说我是弟马,拜托我做事。 我第一反应是要拒绝,毕竟蛇洞里危险不明,在里头也施展不开,还不如回头问老爷子。 但我转念一想,等到老爷子知道这事,王乐肯定是活不成了,烟气还没散去,他憋也得在里头憋死……如果老爷子在这,他会怎么做? 如果事事都去求老爷子,那我还当什么弟马?那我怎么配出师? 回想起老爷子的处事方式,第一要务就是不能慌,也不能急,冷静下来,凡事要有个章程。 我琢磨了一番,说道“这样,我身子小,先钻进去探一探路,我不会进太深,要是有意外,大伯你就拉我出来;要是没意外,就先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喊老爷子过来帮忙,如何?” 大伯有些意外的盯着我,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能如此了。黑婆,你好像脑子更灵光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都是被逼的。并不是我脑子不灵光,只是因为以前有老爷子在,凡事我都不需要多想,等老爷子拿主意就行。 但现在王家正值多事之秋,我就不能还像以前一样缩在花甲之年的老爷子身后了。 打定主意后,我也脱下外套,和大伯的外套拧在一起,绑在了我的脚上。虽然没有多长,但胜在结实,探个路足够了。二叔把他的火折子给我,这玩意可方便了,一吹即燃,风吹不灭,比洋火柴好用多了。听说城里有打火机卖,也用起来很方便,但价格可就太贵了。 准备好之后,我匍匐下身,强忍着内心的忐忑,举着火折子,慢慢地钻进了蛇洞里。 刚一进去,我就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那味道不是像是腐肉,倒像是臭水沟里的味道,让我差点作呕。好在里头还有浓烈的烟味,掩盖住了这股怪味,才让我能够忍受。 再往里头钻了几米,忽然有一阵微风吹来,闻着带着一股麝香味,好闻是好闻,但我没吸几口,就头昏脑胀,连忙屏住了呼吸。 却见前方的蛇洞忽然一拐,豁然开朗,底下竟然是一个甬道! 和之前墓穴底下的甬道一样,里头也是青石堆砌,看上去十分老旧,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我将火折子伸进去,正好看见王乐躺在甬道角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再换股四周,也没看到走阴蛇的影子。 我谨慎的往甬道内丢了几颗石子,空洞的回音传来,没有任何异状。 正当我还打算往前探一探的时候,我左脚忽然传来一股拉力,显然是绑在脚踝上的‘绳子’已经用到了底,再进去就够不着了。 于是我左脚拉了拉,这是在示意大伯将我拉出来。 很快,左脚脚踝传来一股巨力,大伯像是拔萝卜一样,将我从蛇洞里拉了出来。 “怎么样?”大伯焦急的问道。 我一边拍了拍脸上和身上的泥屑,一边将在蛇洞里看到的东西都说了,末了又补了一句“真是好生奇怪,为什么底下会有这么长一条甬道?” 大伯却并不惊讶,他思忖半晌,说道“77年的时候,咱们这儿不是有文物出土吗?还招来了不少灰八爷,结果只有一些骨器、青铜器和残碎的陶器。之后也没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没看到棺材什么的……” “在哪啊?我咋不知道?”我有些惊讶。 “你那时候就想着玩呢!”大伯点了我一句,补充道“就在牛尾巴岗,县城西北边儿,靠近老农场。听说不止是有文物,还有很多很多的死人骨头,都成化石了。” 我听明白了大伯的意思“也就是说,咱们底下这有墓穴?” 大伯点了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墓穴,是大墓葬!难怪之前没瞧见过走阴蛇,它八成就是窝在墓里头了。咱们的祖坟恰好又盖在人家的墓葬上,我虽然不懂葬经和风水,也知道这不是好事。” 这么一说,就全都串起来了。 难怪二叔一铲子能铲出血一样的红泥,难怪墓穴底下能挖出青泥膏。里头我闻到的那股麝香,估计也是防盗墓的手段。 或许是这些年地质迁移,才导致墓穴开裂,让一部分陪葬品落到了牛尾巴岗,也让走阴蛇溜了出来;又或许是走阴蛇发现了这个墓葬,躲进去吸取天地日月精华,掠夺墓主风水气运,这才有这等修为。 但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摆在我们眼前的,还有个更大的问题。 王乐就在眼前,救还是不救? 我仔细思量了半晌,说道“方才我没在里头瞧见走阴蛇,也许是逃到别处去了。王乐就躺在那,应该没有别的危险……” 我话还没说完,大伯就急匆匆的打断道“那就拜托你下去救人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一次,我得深入蛇洞,大伯你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你去找老爷子,我去救王乐。” 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不能逞强,这底下的大墓就不是我能处理得了的。是挖是埋,还得老爷子做主。 大伯并无异议“你是弟马听你的,那就这么办,这事确实得和老爷子说,想想以后该怎么处理。” 商量好之后,大伯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我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爬进了蛇洞里。 刚钻进去,我就发现烟气散去了很多,那股子麝香味也没有了。 “该不会又是哪里通了风?也许是走阴蛇钻出去逃了。” 这么想着,我不一会就钻到了原先的地方,伸出火折子,将头探进甬道内,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甬道两端很深,黑黢黢的不见底。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往底下丢了几颗石子,这次是往甬道深处丢。 石子没入黑暗之中,传来几声清脆的坠落声,依旧没有任何异状。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一章 灰八爷 我松了口气,但没有放松警惕,慢慢地从蛇洞的洞口,钻进了甬道里。在爬出去的过程中,我发现这洞口边缘有人工挖掘的痕迹。 难道这里已经有灰八爷来过了? 所谓的灰八爷,其实说的就是盗墓贼,灰八爷是北方的叫法。老爷子以前和我讲过,这盗墓的也有很多门道,深究进去,也是一门绝技,只不过现在盗墓分为南北两派。南方的我不了解,北方的墓葬主要在邙山一带,老爷子说过,邙山乃龙脉,埋在那边的帝王将相有上万之多。 自从开荒来了之后,村里多了很多生面孔,混进来几个灰八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眼下还是救人要紧,我来不及细思,爬出洞口后,轻手轻脚的走向王乐。 我没把他叫醒,而是解下他的鞋带,将他的手脚捆严实了,在脱下他的外套,将他背起来之后固定在我的背上。好在他身子瘦小,背起来并不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大伯之前说过,走阴蛇上了王乐的身,难保他醒来之后神志不清,就像刘若兰一样。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出此下策。 刚把王乐背在身上,我就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土堆。 屏息凝神,我才发现,声音竟然是从蛇洞里传出来的,而且伴随着一阵说话声 “他娘的,好像有人来过。” “该不会是那条蛇吧?” “你怕不是个哈麻批,老大都说了是有‘人’来过!” “那要是又遇到了那条蛇咋办?这回江仙人的弟子不在,咱们可没办法对付那条蛇哇!” “怂什么?就算它再邪乎,也只是一条畜生而已。与其担心遇到蛇,不如担心遇到了人,咱们的窝子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都怪二哥,支锅的时候溜进城里了。” “你他妈……” “别吵吵了!事后我自然会罚老二,现在正事要紧!” “等等,老大,里头好像有光亮……”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连忙将火折子盖上。 听这伙人说的话,应该就是盗墓贼。可奇怪的是,这群人的口音像是南方的,应该不是北方人。一伙南方的盗墓贼,怎么就跑到北方来刨食了? 而且,其中一个人提到了‘江仙人的弟子’,他们该不会是和那个劳什子江仙人是一伙的吧? 北方的灰八爷凶悍,要是盗墓时被发现了,说不定就要杀人灭口。想来南方的盗墓贼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关键的是,他们和江仙人有联系,跟我算是半个仇家。 但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这伙人应该是认识‘江仙人’的,江仙人的弟子还帮他们驱赶走阴蛇,那他们肯定是知道江仙人的身份。只要从他们口里问出来,没准能找那个江仙人报仇…… 但这些事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好在过来之前,我和大伯预料到可能会有危险,他带了刀,而我带了刘若兰的牌位,就背在腰上。 我回想老爷子教我的粗浅的驭鬼术,手中掐诀,低声喃喃念咒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直至我咬破中指,散出一丝血腥味之后,我背上才有一丝丝阴气溢出。因为四周黑暗,所以我也看不见具体情况,只感觉有一阵清风掠过我的中指,像是被抽血了一样,中指变得有些无力起来。 碑王的气息刚一泄露出来,就听到外面有一阵惊慌的声音传来 “灯灭了,灯灭了!鸡鸣灯灭不摸金,底下怕是有脏东西!” “老大,要不咱们先等等,看看情况?” “确实有点问题……” 听到这番话,我顿时松了口气,要是不见血,那自然是好的,免得又起什么争端仇怨。 正当我以为外面的人被唬住了的时候,我背上的王乐忽然咳嗽了两声,悠悠转醒“唔……我这是在哪?啊,什么东西,这么硌人!” 我当然知道王乐说的是我腰背上的牌位,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外面的人一听到王乐的说话声,当即惊呼道 “有人!” 就这么两个字,之后再没有其它说话声传来。 我连忙捂住了王乐的嘴,让他别说话,却不料洞口还是传来了一阵爬行声,外面的那些人还是被引进来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装了,有碑王在身边,我也不怵几个灰八爷,干脆就再次吹亮了火折子。 有了光亮,我这才能看到碑王现在的模样,比之前更加骇人,就像是一团被头发丝缠住的脑袋,静静的趴在我的右肩膀上。 而王乐的脑袋,就趴在我的左肩膀上。 我压低声音和王乐说道“别出声!你被走阴蛇上了身,进了这蛇洞。我下来救你,正好遇到几个灰八爷……也就是盗墓贼。咱们不用慌,拖住一时半刻,我大伯就会带着我爷爷赶过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王乐连忙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听懂了,我这才放开了手,将他从背上放了下来,顺带解开了鞋带。 刚松开王乐,就看到蛇洞的洞口探出一个脑袋。 那人脸圆圆的,眼睛就像是弥勒佛一样,只有一条缝,偶尔有一抹精光流逝。在看到我和王乐之后,他低头喊了一嗓子“老大,就一满哥和一个崽伢子!” “进去再说!”蛇洞深处又传来喊声。 我和王乐都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能商量那就最好,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让碑王杀人。碑王杀的人多了,煞气也会变重,以后我驱使其它小鬼也会更加称心如意。 很快,就有三个中年人从蛇洞爬进了甬道。 为首的是一个圆脸汉子,个子特别矮,还没到我腰那么高;其次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好像瞎了一只眼,左眼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向脸颊;最后就是一个瘦高个,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就像是话本里的师爷。 他们都穿着灰白短袄,手上拿着蜡烛和形状怪异的铲子,腰间别着麻袋。 独眼络腮胡像是为首的老大,他眯着眼睛打量我和王乐半晌,这才吐出两个字“活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乐胆子小,已经缩在了我身后。 瘦高个眼珠子一转,脸顿时阴沉下来,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老大,要不干脆……” 见状,我也皱起了眉头。 碑王猛地从我身上窜起,扑向瘦高个,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下一刻,瘦高个双眼翻白,瘫坐在地上,发出可怖的咯咯声,五指拼命的挠自己的脖子,挠出了一道道血痕! 络腮胡和圆脸汉子吓了一跳,纷纷从腰间掏出王八盒子,将枪口对准了我。 我没想到他们有枪,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我低喝道“谁开枪谁死!!” 络腮胡和圆脸汉子显然被镇住了,他们没开阴眼,看不到碑王,所以更加忌惮。而我也怕他俩不小心走火,在这狭窄的甬道开枪,躲都没地方躲,必死无疑! “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络腮胡反应最快,连忙将枪口下垂,但却没有放下枪,而且他身旁的圆脸汉子也没有移开枪口。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只要能谈,那就一切好说。如果我让碑王弄死了这个瘦高个,络腮胡和圆脸汉子肯定也会拼命,到时候一开枪,生死难料。 于是我收回了碑王,让她再次趴在我的肩膀上,尽管身边缭绕着一阵阵阴气,但我此时却因此有安全感。 瘦高个这才恢复正常,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呕出了不少胃液。 络腮胡露出忌惮的神情,沉着脸问道“春点开不开?” 这是江湖黑话,意思就是问我会不会说行话。春点开,就是会说;春点不开,就是不会说;春点半开,就是半通不通。 “半开。”我如实说道“不整这些弯弯绕绕,你让我俩走,就当咱们没见过。” 络腮胡挤出一丝假笑,状似爽朗的说道“能碰面就是有缘分,我吴阿平最喜欢交朋友。敢问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看来不盘清楚身份,这伙人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我只能搬出王家“免贵姓王,王家大弟马。” 圆脸汉子和络腮胡面面相觑,显然十分惊讶。瘦高个咳嗽两声,这才站了起来,咕哝了一句“难怪身上这么重的寒气。” 圆脸汉子道“可不是,叫人瘆得慌。” 络腮胡低喝“闭嘴。” 随后,他又问我道“王家人……来这做什么?” “我也没问你们来这做什么。”我说道“爽利点,放不放,一句话!” 络腮胡连忙打圆场,说道“小兄弟真急躁。不是咱们不放,是现在不太方便,要不你跟咱们走一趟,分你一场富贵,到时候我再带你们一起出去?”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明白络腮胡为什么不肯放我们走“怕我们出去告密?又或者是怕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 “呃,小兄弟快人快语……” 他还没说完,我就打断道“你盗的又不是王家的祖坟,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这话,络腮胡还没啥反应,圆脸汉子和瘦高个倒是先变了脸色“糟了,老大,被他发现了!” 络腮胡反手就给瘦高个一巴掌“你个憨批麻瓜,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看他样子是真动怒了,这一嗓子吼得甬道内不停地回响,瘦高个也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脸上肿了半块。 我心想这三人也太不专业了吧,看着就像是一伙蟊贼,一点都不像是老爷子说的那些身怀绝技的盗墓贼。 而且我也暗自心惊,这里竟然是王家的祖坟,我怎么不知道王家哪个祖宗有这么大的家业?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老爷子提起过。 没来由的,我想起了拘魂瓶里的清风仙。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这墓穴莫非和它有关系? 眼下,我来不及多想,只能说道“呃,我也可以当作没听见。” 络腮胡并不好糊弄,他摇了摇头,说道“小兄弟,盖子都已经揭开了,咱们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你们走不了,要闯也行,各凭本事,咱们三兄弟既然敢下斗,就已经做好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了。” 所谓的下斗,就是下墓穴盗墓。 我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络腮胡沉吟半晌,说道“还是我方才说的,你跟我们走一趟,东西拿到手,咱们就各奔东西。你是告密也好,是叫人也罢,都跟我们没关系。” 听到这番话,我有些惊讶。 络腮胡既然敢说这话,说明他有自信出去之后不会被抓到。 又或许,他有自信在墓室里毫发无伤的弄死我和王乐。 我犹不死心,劝说道“我出去后必定守口如瓶,这事跟我没半点关系,你我当作未曾见过就好……” 络腮胡还是摇头“我信不过,也不敢把身家性命放在你一张嘴上。” 这年头,倒卖文物抓着了可是要判重刑的,更别提在这种偏僻乡村里,刨人祖坟,一旦被发现了,很有可能在群情激愤之下被活活打死。 说到底,灰八爷还是下九流的营生,见不得光。 “我要是不答应呢?”我阴沉下脸来。 络腮胡没说话,但他们三人都对我举起了枪口。就算碑王能把他们杀光,但我和王乐八成也会被射死。仔细一算,划不来。 实在不行,再拖延一会时间,等大伯带老爷子过来。和络腮胡等人深入墓穴是下下之选,最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想到这,我就挤出几分笑容,和络腮胡东扯西扯,但就是不说答应,但也不说不答应,顾左右而言它。 络腮胡虽然很不耐烦,但因为忌惮,也只能耐着性子和我扯皮。 原以为能就这样撑到老爷子过来,却不料没过几分钟,络腮胡就看破了我的小算盘“小兄弟,别拖延时间了。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原样奉还爽利点,答不答应,一句话!” 说着,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不好和他们起冲突,无奈之下,我只能同意。 但既然要同行,如何走,又是一个问题。 让我和王乐肚子走在前面,绝不可能,天知道墓穴里面有什么危险。像这种大墓,肯定都是异常凶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但让我和王乐走在后面,也不行,络腮胡肯定不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也担心我会逃跑。 左右一合计,干脆就让我和王乐走中间,瘦高个和圆脸汉子走前面,络腮胡独自一人断后。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二章 墓室壁画 他们走得很急,目标也很明确,一路上不停地催促。络腮胡更是死死盯着我,防止我轻举妄动。 甬道里很黑,走了半晌,我们就经过了三个墓室,都是陪葬用的,里头也有不少陪葬品,可这三个盗墓贼看都不看一眼。 直至走到墓室的尽头,看到那扇被堵住的石门后,我就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主墓室里的东西。看这墓葬规格,主墓室里的陪葬品必然价值连城。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王家哪位先祖的长眠之地,以前也从未听老爷子提起。 这墓室大门看上去不怎么恢弘气派,到有几分诡谲阴森之感,石门旁边立着两只模样古怪的石兽。左边的像是一只站着穿着长袍的怪人,狐狸的脑袋,人的身子;右边的也差不多,只不过是蛇的脑袋,人的身子。 也许是通了空气的缘故,抹在石像上的彩绘有些褪色,看起来十分斑驳,但依旧栩栩如生,好似两个即将开裂的守卫。 圆脸汉子和瘦高个贴着大门的门缝,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以前听老爷子说起过,大多墓葬封门,用的都是‘自来石’。所谓“自来石”,其实就相当于一根顶门棍,棍的底部有一个槽,以使门外无法推开石门。地宫石门之后挖一石槽,一长形板状石立于其上,待门封闭后,立于槽中的自来石呈斜状插入两扇门的缝隙之间,门被顶住,外人难以开启。 着名的南越王墓、明代十三陵中的定陵,皆以自来石封堵墓门。 就这两三个小毛贼,我不信他们能打开墓门,于是劝说道“算了吧,别折腾了。我就当没看见,咱们还是回头……”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墓门里面,响起一阵阵的隆隆声,瘦高个和圆脸汉子一起去推门,竟然真的将墓门推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隙不宽,但刚好足够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 瘦高个有些自得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看得出来,这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圆脸汉子率先钻进了主墓室,瘦高个紧随其后,之后就轮到了我和王乐,但此刻我有些犹豫不决。 一旦进入主墓室,性命怕是由不得自己了,我又不会盗墓贼的开门手段,若是被关在里面,怕是十死无生。 络腮胡看出了我的犹豫,没有直接威胁,而是说道“小兄弟,放心吧。我吴阿平从来不会言而无信,在道上是出了名的守信义。” 但他嘴上这么说,枪口却顶在了我的后腰。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王乐,钻进了主墓室。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浑浊的臭味。这里很明显没通过气,虽然墓室外围开裂了,但主墓室依旧保存完好,四周的壁画虽然落了一层薄灰,但依旧清晰明艳。 自称是吴阿平的络腮胡也跟着进来了,他先是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棺椁上。 血红色的棺椁,就好似一块血玉一样,温润光滑,却又令人心生不安。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手脚很利落,一进来就在四角点上了蜡烛,亮着幽幽的昏黄光亮。 吴阿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激动且兴奋的神色,说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兄弟们,准备开棺!” “等等!”我猛地说道。 其余三人转过头,盯着我,眼珠子折射着冷光,就像是财狼一样。我硬着头皮,说道“诸位若是求财,外面就有不少陪葬品,何必惊扰死者?” 没办法,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祖坟被扒。 如果不知道还好,挖别人的祖坟和我也不相干;但知道是自己家的祖坟,就没办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吴阿平冷笑一声“谁稀罕?” 见我神色认真,他语气稍微松软下来“要不这样,小兄弟,开棺之后,我们只拿一样东西,其它的全由你做主。你想拿去卖,我这有门路,能帮你销赃,祖宗的东西留给子孙用,这叫物尽其用;你要不想卖,我帮你把棺材盖回去,保准看不出开过,如何?” 听到这番话,我有些惊讶“只拿一样?” “对,就只拿一样。”吴阿平语气很笃定。 但瘦高个和圆脸汉子却是急了“老大,里头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其它的不拿不太浪费了……” 吴阿平低喝“闭嘴!” 两人这才不说话了。 看到吴阿平这么坚决,我就知道,事情只能谈到这个地步了。作为王家子孙,我已经尽力,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升官发财、升官发财。” 吴阿平低念了两句,和其余两人走向中央的棺椁。 趁着这功夫,我忍不住看向了四周的壁画,它绘制的实在是过于光彩夺目,让我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靠门的这一面墙,顺着门边缘绘制出了一个山门的模样,上面画着屋檐和斗拱,挂着一张黑色的牌匾,看起来十分熟悉。 我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在哪看到过——这不就是鬼门关吗?! 只见石门上绘制着黄色的河水和彼岸花,一条形象狰狞的黑色蟒蛇,盘旋在门口。我眯起眼睛,看得出来这条蛇就是走阴蛇。 再往旁边继续看下去,这条走阴蛇爬出了鬼门关,端坐在一个祠堂内,披上了白袍,下面跪满了黑色的抽象小人。 紧接着,画面一转,其中一个小人变得十分写实,带着奇怪的帽子,上面插满了羽毛,身上涂满了彩绘。这个小人手上拿着一把骨剑,斩落了走阴蛇的蛇头。 然而这还没完,走阴蛇死后,又有一条新的走阴蛇出现在了祠堂内,不管小人怎么杀,祠堂内总是会再次出现一条蛇,四周跪拜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好像这条蛇是杀不死的。 紧接着,第二个写实的小人出现了。它的形象更加丰满,符合道教文化,穿着道袍仙气飘飘,但却被走阴蛇给咬下了脑袋。 当我看到最后一副壁画时,顿时愣住了,完全没办法理解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三章 棺中狐尸 一个没有脑袋的道士,和一团抽象模糊的黑影,还有一个巨大的丹炉,走阴蛇躺在丹炉里面,拿剑的小人像是在舞蹈,又像是在癫狂的抽搐。墙壁四周画满了火焰的图腾,好似一切都在烈火中焚烧。 这是……什么意思? 我凑近了去看,发现在烈火的间隙,有很多‘怪脸’,像是狐狸的脸,又像是蛇的脸,还有一些像是耗子、黄鼠狼、刺猬,它们个个都穿着长衫,身体隐没在烈火之中。 真古怪。 我不由自主的看入了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刺啦一声,回头一看,吴阿平他们竟然已经打开了棺椁,一阵浓烈的腥味涌出。 棺椁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棺液,血红色的,像血一样浓稠。我知道棺材就在里面,忽然有些好奇吴阿平他们怎么打开棺材摸金。 难不成直接伸手去捞? 这伙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开馆的那一刻,他们谨慎的回过头,看向墙角的蜡烛,不摇不晃,没有丝毫异状,这才着手开棺材。 他们从麻袋里面掏出了四个带着钩爪的铁索,慢慢地将它沉入棺液之中,手指轻微晃荡着,像是在抓娃娃一样。 直至铁索绷直了,他们试了试,确认牢靠之后,猛地用力往上抬,圆脸汉子和瘦高个个抬一个角,吴阿平独自一人抬两个角。 我眼前一亮,见他们抽不开手,没工夫管我,心知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为了以防万一,我驱使碑王去灭蜡烛,只要蜡烛灭了,一片漆黑,他们手里的枪也就没用了。在黑暗中开枪,不一定能打中我,虽然也有些危险,但值得赌一赌。 却不料,碑王扑过去之后,竟然没有把蜡烛扑灭,反而让蜡烛变成鬼火般的绿光!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见状,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刚抬出来的棺材从棺椁边缘滑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棺材盖子被震开,顺着惯性向前滑去…… 这他娘棺材板竟然没有钉死,竟然是个滑盖! 来不及多想,我和其它人一样,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开着的棺材中。这荧荧绿光之中,棺材里的事物显得格外诡谲,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穿着锦袍的狐狸! 那狐狸还是栩栩如生,就像是闭着眼睡着了一样,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就连鼻头都是湿润的,脑袋的毛发全是纯白色,只有额头中间,有一抹红。 吴阿平也被吓到了,他低声喃喃道“这……是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王乐,吓得脸色煞白,小声说道“咱们的祖宗……是狐狸?” 话音刚落,墓室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吴阿平的目光在我脸上和狐狸脸上来回摇摆,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狐狸变的。而瘦高个和圆脸汉子已经跪在了地上,对着棺材磕头,也不说话,就是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起来!没出息的东西!”吴阿平的神色变得有几分狰狞“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粽子咱们都不怕,还怕一个狐狸不成?” 所谓的粽子,说的就是棺材里尸变的僵尸。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没理他,直至吴阿平又说道“还想不想发财了?”他们这才不再磕头,恐惧与贪婪的情绪在他们眼中闪烁,表情变得有几分扭曲。 “继续?”瘦高个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 吴阿平谨慎的瞥了我一眼,说道“继续。” 说完,三人齐心协力,将完整的棺材板全都退了下去,这才发现,原来里头躺着的并不是一个狐狸,身上也穿的不是锦袍,而是绸缎的紫金道袍。 “哈!装神弄鬼!”吴阿平说道。 原来,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无头尸体,在脖颈的断口处,放着一颗狐狸的脑袋。乍一看,就像是一个长着狐狸脸的尸体。 我回过头,看向壁画,上面画着的一个无头道士,和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十分相像。 说实话,我根本不懂这些门门道道,既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墓葬,也不知道墓主人是谁。但光看遇到的诡异壁画,我心里就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棺材里头放满了许多陪葬的金器和玉器,仔细辨认,可以看得出来,全都是道家的法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铭文,不见丝毫老旧。就好似刚被打造一般,看上去光滑漂亮,折射着冷光。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时不时瞥我几眼,目光闪烁着贪婪,我知道他们是想拿里边的金器和玉器,虽然有心想阻止,但他们现在已经空出来手,怕是没办法反抗,只能寄希望于吴阿平信守诺言。 也不知道他们带过来的蜡烛是什么材质做的,碑王竟然扑不灭。 吴阿平眼底也有一闪而逝的贪婪,但他很快就恢复清明,拍了瘦高个一下“别摸枪!答应小兄弟的,咱们得讲道义!” 瘦高个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放下了手。 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动,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凑上前两步,问道“你准备拿啥?” 之前我答应了的,让吴阿平拿一样东西走。 却见吴阿平目光闪烁,他仔细的打量着棺材里的陪葬品,没敢伸手去摸,最后吐出两个字“丹。” “蛋?”我有些惊讶。 “不是蛋,”吴阿平讲话带着南方人的口音“是丹,丹药的丹。” 我实在没想到,这一伙盗墓贼费尽心机进来,竟然是为了莫名其妙的丹药。我以前听老爷子说过,道士练的丹,八成吃了是要死人的,一成吃了是叫人半死不活,只有最后一成,才有一点点治病的效果。 “这也没有哇。”我扫了一眼棺材,里面的陪葬品没有瓶子或者丹药。 吴阿平沉着脸,说道“估计在嘴里,或者在肚子里。”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以前就听说过,一些王公贵族死后,会在嘴里塞一颗口含玉,防止尸体腐坏。玉一旦取出来,尸体就烂了。 说不定这丹药,和那口含玉是一样的效果。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四章 游仙骸骨 王乐见我靠过去,胆子也大了几分,说道“真要放在嘴里,那不得含化了?要是放在肚子里,那不就成粑……” 我咳嗽两声,打断了王乐的话,他也机灵,当即就不说话了。 “肯定就在棺材里,”吴阿平语气坚定的说道“江仙人就没算错过,他说在,那就肯定在!” 我装作闲聊的问道“江仙人是谁啊?你们找这丹有什么用?” 却不料吴阿平很警惕,他瞥了我一眼,没作声,撸起袖子,说道“兄弟们,准备了。” 说完,瘦高个和圆脸汉子就从袋子里拿出了几样怪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蹄子,两人目光专注,如临大敌。 随后,吴阿平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看一见无暇的艺术品,他的手指头十分粗糙,上面布满了老茧。我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能遵守诺言,我心里也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但同时,也对他们保持着警惕。 吴阿平回答道“看有什么伤口,有没有出血。不能让老尸见血,也不能让它闻到活气,不然……” 他没说不然会怎么样,深呼吸一口气,竟然真的将手伸进了棺材里,扒开了狐狸的嘴巴。 在狐狸嘴巴打开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里面竟然是空的。 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更没有喉咙,只有表面的一层皮,栩栩如生。 “丹药不在嘴里。” 吴阿平说完,目光就移向了尸体的小腹。 我正想阻止他惊扰我祖宗的尸体,但转念一想,这玩意是我祖宗么?看上去邪气森森的。一时间,我也就没有开口。 吴阿平解开道袍,却不料道袍底下也是空的,里头只有一副骨架子,骨头像是被雕刻研磨好了的,好似漂亮的象牙制品。 “丹、丹药呢?”吴阿平有些愣神。 我正准备劝说两句,既然找不到丹药,就回去算了。忽然间,碑王又不受我控制,它直扑向棺材里的‘尸体’! 一阵劈里啪啦的骨骼脆响声响起,碑王竟然撑着这具古怪的尸体,慢慢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它头顶的狐狸脑袋,悬浮在脖颈上,双眼骤然睁开,亮着两道鬼火般的光芒!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出手驭鬼,却发现这具尸体好似碑王的‘容器’一般。不仅受我操控,而且还有几分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它站起就站起,让它坐下就坐下。 就好似一具古怪的傀儡。 如果我不管它,碑王也不会回牌位里,而是‘住’在这具尸体里,并且试图趴在我的背上。 我莫名有一种直觉,与其说这是一具尸体,不如说这是给出马弟子量身定做的‘傀儡’。一般来说,出马弟子行走江湖,至少得要有两人,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女的敲锣打鼓念咒,男的跳大神请神上身。在以往,大多都是夫妻一对。 但我身为王家子弟,知道的更多一些。 以前不知道听哪个族叔讲过,有一些‘游仙’,身边带着的女人,披着红盖头,穿着新娘红衣,从来不露面,也从来不走路,除了敲锣念咒,平时都是趴在弟马的肩膀上。后者也不嫌重,就这么轻若无物的到处跑。 有一回,族叔的发小觉得弟马带着的女人,肯定是个俏娘子,好奇她长什么样。于是趁着两人不注意,发小偷偷掀起了女人的红盖头。就瞥了一眼,族叔的发小手一抖脸都白了,又乖乖把红盖头盖回去了。 弟马呵斥了他一顿,饭也没吃,当时转身就走,离开了村子,也不知道去哪继续云游了。 而发小从此之后,浑浑噩噩,睡不着觉,像是被吓着了。别人问他看到了啥,他也不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有一回,族叔和发小喝酒,后者才说了实话。当时,红盖头底下,他没有看到人头,而是一颗狐狸的脑袋! 族叔只当他喝多了,在胡言乱语。后来当作故事,吓唬村里的小辈,我听了之后,就记在了心里。 眼下这具尸体,和那个游仙有几分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族叔之前见过的女人,是穿着新娘服,戴着红盖头;而这具尸体,穿着紫金道袍,带着一股子森然威严之感。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是咋回事。至于这具尸体,看着也不像是老祖宗的尸体,没见过给人安狐狸脑袋的,以前都是死者为大,再不济都要搞个衣冠冢或者木头脑袋。 再一看衣袖里的白骨,上头雕刻着细密的铭文,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精致的人工制品。 我莫名感觉比碑王更好用,更方便,打算带出去问问老爷子。 其它人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吴阿平,又把枪套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个铃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瘦高个更是跑到了墓室门口,两腿颤抖着看着这具古怪尸体,只等着见势不妙就逃跑。 王乐和圆脸汉子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被瞪出来了。 “诈……诈尸了?”吴阿平惊呼道。 我连忙摆了摆手,安抚道“没有没有,只是我的……咳咳,不用管它,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说完,这具狐狸脑袋的白骨尸体,像是瓢一样,‘走’到了我身后,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稍微感受了一下,一点都不重,大概也就是一件军大衣的重量。 难怪游仙弟马能背着它到处走。 不对……这俩是不是一回事还不知道呢,不能妄下定论。 吴阿平看我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忌惮,瘦高个和圆脸汉子都绕着我走。就连王乐看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忐忑。 我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趴着的狐狸脑袋,在我眼底是碑王的凝视,别人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得搞点什么遮住。 吴阿平试探性的问道“小兄弟啊,这具骸骨……是咋回事啊?” 确实,好像说它是骸骨更为恰当。 我撇了撇嘴,说道“你们开的墓,还问我是怎么回事?”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五章 旱魃 吴阿平吃了个瘪,他也没生气,眼珠子一转,低头在棺材里翻出了一张竹简,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逐字阅读。 我仗着碑王在身,量他们也不敢动我,就上前两步,也想看竹简上的字。却不料其它人一起退后了三步,吴阿平尴尬的笑道“小兄弟,咱们这些肉体凡胎,不似你这般法力高强,还是站远点好。” 我心说之前还一副宁可同归于尽的狠厉模样,现在咋就怂了,真是胆子忒小了。真要说可怕,妖魔鬼怪都不如人心可怕。 “我就好奇上头写了些啥。真要是我祖宗,我还得把这骸骨放回去。”我说道。 吴阿平将竹简翻了个面,对准我,说道“上面写的是小篆,而且是战国时期的,那时候文字都还没统一,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您看得懂?”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管我叫‘您’了。 我当然看不懂,只能摇了摇头。吴阿平又低头打量起竹简,说道“我只看得懂一小部分……” “写了啥?墓主人是谁?”我追问道。 “不知道。上面写了,这具棺材里,放的不是墓主人,而是陪葬的‘胡妻’,又或者是‘胡器’,这几个字我不太确定……” 吴阿平又看了半晌,惊讶的说道“竟然是一椁两棺?” “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棺椁即棺材和套棺,古代套于棺外的大棺,也就是这玩意,”吴阿平拍了拍身旁厚重的红色棺椁“但棺材,一般是放尸体的匣子。一个椁里,只有一个棺,但眼下这个棺椁有些古怪……” 说完,吴阿平又将目光投向那红色的棺液“也就是说,里头还有一个棺材。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墓主人。” 瘦高个抓了抓头发“闹了半天,是咱们开错了棺?” 吴阿平对着他脑门又是一下“蠢!你不开咋知道里头有两副棺材?!” 随后,他又拿起了那些古怪的钩子,说道“搭把手,准备好,升官发财!” 正当三人准备再将钩子沉入棺液里的时候,墓室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急促又沉重。 吴阿平一惊,面露凶相,猛地看向我“你叫人了?!” 我转过头,还没说话,吴阿平就惊慌的挪开了目光。我转头一看,原来肩膀上的狐狸脑袋也跟着看向了吴阿平。 别说,这玩意还怪好用的。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也有些慌,问道“老大,咋办?” 吴阿平面对着我,谨慎的挪到了墓室门口,手上拿着驳壳枪,说道“别慌,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再说了,要是外人误入,这墓道设计得复杂,他也不一定能找过来。”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这才定了定神。 但很快,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显然就是冲着主墓室来的。吴阿平没了侥幸心理,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从主墓室的门缝往外望去,随后又缩回了脑袋,说道“来的是个老头。” 吴阿平皱了皱眉“这老头的气质,有点眼熟……”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我,说道“和小兄弟你很像。” 我心里一惊,心说该不会是老爷子过来了吧?但转念一想,我一路上都被吴阿平盯着,没办法做记号,老爷子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忽然,我感觉有人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头一看,王乐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说道“肯定是伯伯来救我们啦!我偷偷在墙上留了记号。” 我一愣神,没想到王乐这么机灵。 当时吴阿平估计只顾着盯着我了,没注意王乐这个小屁孩,让他钻了空子。 我小声的说道“来的估计不是大伯,他钻不进蛇洞,应该是老爷子。” 一想到老爷子这么大把岁数了,还要钻蛇洞,跟耗子似的钻进墓里,我心里就有几分难受。再看吴阿平等人,又多了几分不顺眼。 很快,脚步声停住了,外面的人在墓室门口站定,喊话道“里头的朋友,来主人家做客,不打声招呼?” 这话倒是很给面子,我听出来了,就是老爷子的声音。 吴阿平沉吟半晌,又瞥了一眼我的肩膀,回话道“老人家,春点开不开?” “金盆洗手,不开!”老爷子喊话道。 “原来是老前辈,失敬失敬,”吴阿平也客套了一句“无意冒犯,只是路过宝地,您岁数大了,要不先走?” 却不料,老爷子忽然不给面子了,寒声说道“不是路过,专程过来的。我孙子和子侄可在里面?” 一听老爷子这么问,我连忙喊道“爷爷,我在这里头!我和王乐都没事,好得很!” 吴阿平见状,有几分恼怒,但却也不敢怨我,似乎因为手里没了筹码而烦恼。瘦高个向来是个没脑子的,一听老爷子语气不对,就大喊道“老不死的东西,快滚!别给脸不要脸!”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瘦子,质问道“你他娘说谁给脸不要脸?说谁老不死?” 随着我一声声质问,我身后的狐狸骸骨也慢慢地漂浮起来,宽大的道袍悬浮在半空,乍一看就像是要扑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瘦高个连忙缩了缩脑袋,不吭声了。 我懒得理他们,继续喊道“爷爷,你可得当心,这伙人手上有三把喷子!他们是来盗墓的,说是要找一颗丹!” “找丹?” 老爷子声音有些疑惑,似乎在思索。四五秒后,老爷子急促的声音传来“不可!万万不行!” 说着,他竟然直接侧身走进了主墓室,也不管吴阿平拿枪指着他的脑袋,环视一圈,径直走向棺椁,似乎透过红色的棺液,看到了底下的不可名状之物。 “谁派你们来的?”老爷子忽然寒声说道。 我从来没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的怒气,原本苍白的脸皮,多了一阵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跳,双眼绽放出骇人的凶光。 手上没有几条人命,都没有这么大的煞气。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当即就怂了,虽然还拿着枪,但枪口已经往下挪了几分。吴阿平皱着眉头,目光在我和老爷子身上打转,最后对我说道“小兄弟,答应了的事情,难不成要出尔反尔?是汉子,就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当即呸了一口,老爷子在身边,我也有了底气,说道“要不是你手上有枪,我能答应你来盗我祖坟?” 吴阿平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说道“我承认小兄弟有些本事,但你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枪子儿?我们不想和二位鱼死网破,只要拿了东西就走!” 话音刚落,老爷子冷笑一声,说道“走?你们怕不是被人当枪使了。你可知你们要盗取的丹是何物?又用作何事?” 吴阿平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是不太清楚。他皱起了眉头,说道“一枚丹药而已,纵使价值连城,难不成我盗取了还有性命之危?” 显然,吴阿平从老爷子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何止是性命之危,是生灵涂炭!此丹镇压着旱魃,就在棺内,你若取丹,下场如何,你自个心里清楚!” 听到这话,吴阿平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旱魃?!” 正所谓“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属于尸变当中的大凶之物。别说他们一伙小小的盗墓贼,就算是得道高人来了,也未必能降伏得了。 取丹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瘦高个被吓到了,但圆脸汉子显然是有脑子的,没有轻易相信,反问道“若是设计害死我们,那他又怎能拿到丹药?” 我眯起眼睛,说道“你说的那个‘他’,该不会又是那劳什子江仙人吧?” 圆脸汉子自知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巴。 吴阿平显然知道的更多一些,他脸上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半晌后,沉声道“我未必会死。临行前,江仙人给了我一枚赤心丸。” 瘦高个和圆脸汉子顿时变了脸,惊慌道“老大,那玩意不能吃啊!” 吴阿平涨红着脸说道“废话,用你们说?但如果真遇到旱魃,怕是要么死,要么吃赤心丸……该死,难不成咱们真的被算计了?” 此话一出,墓室里的氛围顿时没有那么紧张了。 吴阿平他们也不敢在我和老爷子的阻止下,继续盗墓,只好按照诺言把棺材盖好,放回了棺椁,并盖上了盖子。 在此之前,我打算把陪葬的骸骨放回去,却不料老爷子阻止了我,他低声说道“留着自用罢!有了它,往后你媳妇也就不用跟着你受苦了。” 我想说刘若兰已经死了,但转念一想,老爷子说的应该是我以后讨的媳妇。 一想到这,我就有几分厌烦。 收拾好兄弟后,吴阿平给老爷子拱了拱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竟然是打算拍屁股就跑。 我连忙拦住了他们“墓室打开了,你们得帮忙封上啊!” 吴阿平听到这话,没说答应,但也没拒绝,就站在门旁边。 “不急,等我看一眼壁画。” 老爷子似乎有些缅怀,也有些惊叹,他看完了墙上的壁画之后,接连说了好几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问老爷子看出什么了,他却摇了摇头“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本就已经折寿,命里经不起波折了。” 见老爷子不愿说,我只好把疑惑埋在了心底。 出了墓室之后,吴阿平又帮忙把墓室大门封了起来,转身就走,我跟在后头跟了几步,却不料这伙人狡兔三窟,竟然挖了不止一个盗洞,转眼就跟丢了,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王乐,和老爷子一起从蛇洞出去。 大伯一直守在外面,焦急的团团转。见王乐平安无事的出来,这才神情舒展。老爷子上了年纪,墓穴的死气太重,走了这一遭后,老爷子神情也露出几分疲态。 我询问大伯有没有看到吴阿平那伙人,大伯只是惊讶的摇了摇头“除了你们,我没瞧见其它人啊!” 看来他们是真的从其它地方走了。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让我用外套盖住骸骨的狐狸脑袋,免得惊扰到了乡亲们。我有些好奇,趁机追问道“爷爷,这骸骨到底是啥子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老爷子瞥了一眼我背上的骸骨,说道“这胡妻,也是狐器,以前只在祖籍上看到过,还以为是前人杜撰的,又或者早就失传了,没想到真的存在,而且让我亲眼瞧见了……” “这到底有啥用啊?”我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件事。 显然这具尸体不是单纯的死物,而是一件器具,或者说是专门给弟马使用的器具。 以往在我眼里无所不知的老爷子竟然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游仙的‘法宝’。真正有几分道行的游仙,身边带着的女人,都不是活人,而是这种狐器。在外人面前称呼为‘胡妻’,意思就姓胡的妻子;在堂口里面,就称之为‘狐器’。既然是法宝,那就有利无害,不像碑王会反噬,你带着也算是有个保命的依仗。” 说到这,老爷子顿了顿“至于具体如何使用,还得看你自己的道行。”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我自个研究。 回到老宅子之后,二叔也来了。老爷子叫我们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并且叫人把蛇洞和盗洞给填上了,叮嘱几个乡亲别把事情说出去。 但是,哪有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吴阿平那一伙人已经知道底下有个墓了,以后怕是来这里的灰八爷络绎不绝。 老爷子也发愁,大伙一合计,干脆把老坟场迁坟的事情提前,顺带在这边修一个陵园,雇一两个守墓人。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六章 两仪四象望气术 大伯听了我们在蛇洞里的遭遇后,瓮声瓮气的说道“要我说,把那货灰八爷抓来杀猪刀捅了脖子灭口才是一了百了,省的老遭人惦记。” 老爷子没搭理他。 二伯也过来了,他听完之后,问老爷子墓里头到底有啥,里面又埋的是什么人,老爷子也不肯说。 我看他们七嘴八舌聊了半天,也没聊到点子上,忍不住提醒道“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把走阴蛇给弄死。” 大伯一拍脑门“对啊!把这事给忘了!那个畜生一天不死,老子心里就一天不舒坦!” 却不料,老爷子斜睨了我一眼,忽然说道“没用,你弄死一条,又会有一条新的冒出来。倒不如留着这条受了伤的……”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打断道“那难道仇就不报了吗?” 其余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和老爷子顶嘴。 老爷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教训我,但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我老了,没有那股心气劲儿了,只想着平平安安……唉。报仇,报仇,死人安息了,但活人还得过日子……唉……” 说着,老爷子也开始发愁起来。 二叔目光来回打转,说道“还是斩草要除根,弄死那条走阴蛇为好。如果再来一条,我们未必不能防患于未然。” 显然二叔是赞同我的。 大伯挠了挠头“可那条畜生躲在地下,不好找啊!” 老爷子摆了摆手“无妨,取我司南来。” 听到老爷子发话,我顿时惊喜,心知老爷子也是赞同了,准备出手帮忙。 很快,我娘就取来了司南。 老爷子拿着一大片蛇鳞,就是从走阴蛇的躯体上剥下来的。只见他两指一搓,子弹都打不穿的蛇鳞竟然化为一堆黑色的粉墨,落在了司南的勺子上。 随着老爷子低声念诵着咒语,司南摇摇晃晃的旋转起来,最后指向南方。 “南方?”老爷子有些惊讶。 “啥意思?”大伯凑过来问道“这汤勺指到哪边就是哪边吗?能靠谱嘛?” 二叔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两仪四象望气术……算了,没啥。”看样子他懒得和大伯解释。 我也有些惊讶,因为老坟场明明在北边,这司南却指向南方。 “奇也怪哉,走阴蛇跑南边去了?南边有什么?”老爷子低声喃喃道。 我眯起眼睛,发现司南不是笔直的指向南边,而是有小幅度的移动,再仔细一思量,我忍不住惊呼道“火车站!它坐火车跑了!” 大伯摆了摆手“别闹,那条畜生是邪乎不假,但我不信它会买票坐车。” 二叔叹了口气“它确实是不会,但那一伙灰八爷就不一定了啊。” 大伯这才愣住了。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如果吴阿平那伙人带着走阴蛇跑了,那肯定是带过去找‘江仙人’……回想起以往的新仇旧恨,我心里就越发难受。 大伯更是气得一拍桌子。 我左思右想,最后说道“我去追!” 话音刚落,我娘大声说道“不行!” 如今我爹还在养伤,躺在病床上不能下地。如果我再出远门,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可就没有顶梁柱了。 大伯和二叔也纷纷来劝,说是不值得。屯里的大伙,都是从生到死就活在这片土地上,对远行有着天然的恐惧。二叔也远行过,知道外面世道艰难,所以也劝阻我别去。 “跑了就跑了嘛,只要它敢再回来,咱们就弄死它!”大伯说道。 “对啊!你一个人去追,你爹娘怎么能放心得下?年都已经过完了,再过一段时间又要忙起来,我和你大伯也脱不开身,要不这事以后再说……” 一时间,我也有些犹豫不决。 老爷子又抽起了旱烟,忽然说道“刚刚还对我个老头子掷地有声说‘难道仇就不报了吗’,现在却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豁然开朗,好似拨云见日,看到了自己的本心。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这么简单! 二叔也听出了老爷子的弦外之音,连忙说道“老爷子,黑婆他年纪尚小……” 老爷子摆了摆手,打断道“都成亲的人了,年纪还尚小?我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仔细思量过了,咱们这地方人少,近些年才多了。能找到一个刘若兰,实属万幸。想要在两年内再讨一个阴时阴刻的媳妇,哪有那么好的命?” 二叔恍然“您的意思是……” “孩子长大了,他自己的命,要靠他自己去争咯。” 说完,老爷子把目光转向我,说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家出门闯荡,四十又七才博得几分威名。阿玄,你最像我年轻的时候,但胆子比我年轻时候更大。这是你的长处,也是你的缺点,出门在外,勇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多留个心眼……” 老爷子又絮絮叨叨拉着我聊了很多,全是他这辈子积累下来的为人处世的经验。 我也看得出来,老爷子是真打算放我去南边了。 我娘有些着急,她拉了拉二叔,说道“你快帮忙劝劝老爷子啊!还有你,黑婆,脑子里想啥呢?这么多叔侄,干嘛非得你去?你……” 我苦笑一声,打断道“娘,你没听懂老爷子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报仇那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让我出门找一个阴时阴刻出生的媳妇,尽早生孩子。这事,还有其它人能给我代劳?” 我娘一愣,又说道“也不一定非要在外面找,屯里也不一定没有……” 说着说着,我娘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底气不足。 当初说是为了给我冲喜,非得找阴时阴刻的姑娘,我娘托遍了人,只要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就没有一个人八字相符。外地来的也问了不少,最终才找到了刘若兰。 如果再找一次,耽搁功夫不说,最重要的是很有可能找不到。 但去南边就不一样了,南边人口更多,啥样的人找不到? 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不报亡妻之仇,我怕是没办法解开心结,更别谈续弦生孩子了。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一定答应结婚,到时候搞得家宅不宁,丢了面子又丢里子。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七章 初出茅庐,闯荡江湖 商定好这事之后,我娘一直在唉声叹气。 二叔虽说走过南闯过北,但他也在外面招惹了不少麻烦。如果他跟着我一起去南边,说不定反倒拖累了我。至于大伯,他在这边有家有口,屠宰的生意红红火火,怕是也脱不开身。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独自出门闯荡的准备了,但没想到,老爷子还是派了个人和我一起去南方。 这人就是他之前提到过的‘弟子’。 之前我见过他一面,身材干瘦矮小,身上穿着军大衣,戴着手套,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黄纸遮住了他的五官,只能在他转头的时候,勉强能看到一张青灰色的侧脸。 既然要千里追凶,那就得先学会两仪四象望气术。老爷子给了我一本望气的古籍,让我照着练,我试了好几天,就成功了一回,让司南指向了南方。 这时灵时不灵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那条畜生。 我爹得知此事后,虽然也在叹气,但并没有反对,反而安慰我娘道“孩子长大了,自然要出去闯荡。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孩子得见见世面……咳咳……” 老爷子和我爹嘴上说着支持我出去闯荡,但心里还是担心的,临行之前,跟我叮嘱了一大堆话,还让我带上胡妻,一路上多小心。 我娘更是翻出了铁盒子里的积蓄,足足有一百多块钱,让我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在南边相中了合适的,多少要带回来让咱们见一面。如果性格好,那就更好了;要是性格不好,咱们也可以帮忙管教一下……” 我娘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二叔也拉着我说了不少话,但大多是有用的建议“你买票的话,直接买刘若兰老家的车票就行,别一路上兜圈子。我给你分析一下,那条畜生八成是被捉了,不然不会离开老坟场,除了咱们,只有那伙灰八爷见过走阴蛇,只能是他们,兴许是捉了去找那劳什子江仙人……” 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末了给我一张十块钱的票子,说道“钱是男人胆,出去见花花世界,没钱怎么行?” 我感激的说了声谢谢,把钱收到了口袋里。 正当我以为二叔已经交代完了的时候,他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在南方有个故人,也是南粤的,你可以去投奔她,但尽量别说我已经结婚了……” 看二叔这遮遮掩掩的语气,我有些懵“啥意思?什么人啊?我们王家的远房亲戚?” 二叔咳嗽两声,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不是亲戚,就是朋友,不对,知己!你可得注意别得罪她了,她在南粤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都得给她三分面子……” 我还以是男的,追问道“他很有钱吗?” 一提到这,二叔脸色一正“你十辈子都花不完。” 我心里一惊,没办法想象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是多少钱。 但这还没完,二叔继续说道“如果她跟你打听我,最好就说我已经死了……” “不是,为啥啊?二叔你跟人家真是知己啊?不是仇家?”我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二叔脸色有些尴尬“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老一辈的交情,复杂了去了,你不懂。总之,我把她的名字和住址给你,到时候去找或者去打听一下,准能找到她。” 我好奇的问道“叫啥啊?” “谢思雨。”二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带着追忆。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地址。 我心里有了怀疑,忍不住问道“二叔,这该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胡说!老子向来洁身自好,除了媳妇,我就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二叔正义凛然,我一时间颇受触动,觉得二叔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次日,我就进城买好了票,家里人非要送一送我。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别离,心里不想弄得太伤感,宁可爹娘二叔他们不来送。 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呢? 但我娘依旧是红了眼眶,在等火车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就在火车站跟我唠叨个没完,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平时又聊不了几句,偏偏是在离别的时候话多。 胡妻端端正正坐在旁边,头上缠着纱布,别人只当它是脑袋受了伤。老爷子的弟子和它一样,都没有身份证,但那时候买票不需要证件,有票就能上车。 林甸人不多,加上岔开了春运,家家户户都还在过年假,所以火车站里没多少人。 等到上车以后,我娘还在车窗里给我塞东西。她给我买了一些板栗、鸡蛋糕、麻花,让我路上饿了吃。 “别吃车上的盒饭,又贵又不好吃……” 我娘话还没说完,汽笛声响起,铁轨隆隆作响。我爹把我娘拉开,就站在月台上,看着我坐在火车上驶离开。 我弹出窗,回望他们,二叔大伯都在向我招手,只有我娘在擦眼泪。此时此刻,我忽然明白‘父母在,不远游’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一酸,我双手作喇叭状,冲他们大喊道“爹!娘!我一定会讨一个漂亮的媳妇回来孝敬你们的!” 这话着实有些傻气,我本想说些出人头地之类的话,却又觉得不合适,怕爹娘觉得我在外面冒险,最后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喊完之后,火车一拐弯,挡住了月台,我只好缩回了身子,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 只是稍微伤感了一会,我心里就被忐忑和期待占满。原本熟悉的风景逐渐后退消失,我坐在火车上,到了以前没走过的地方,窗外的景色虽然还是一片乡土,但对于我来说都十分新鲜,眼睛盯着窗外看个不停。 我买的是坐票,一张桌子有四个座位。我、胡妻,还有弟子占了三个,第四个座位坐着一位陌生年轻人。 他脸上肉嘟嘟的,看着挺胖,眼睛挺大,灵活有神,看起来是个不安分的主。上车没一会,他就开始向坐在身旁的弟子搭话。 “哎,兄弟,你脑门上为啥要贴个这玩意啊?”年轻人问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四十八章 王邪 我也很好奇,老爷子只和我说过他弟子的名字,叫王邪,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所以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尤其是王邪脑门上贴着的符纸,看上去忒显眼了,从进车站那会,就有不少人回头看。 王邪没吭声。年轻人自来熟道“不方便说啊?那我不问了。我叫李暇,兄弟贵姓啊?” 王邪还是没搭理他,自称李暇的年轻人自讨了个没趣,又把目光挪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胡妻“嘿!姑娘,你是脸受伤了吗?” 胡妻也没搭理他,李暇一拍脑袋“怪我,你这纱布包着脑袋,说不了话。可你这样咋呼气啊?” 看着他对着胡妻喋喋不休,我莫名觉得好笑,却不料李暇忽然回过头,狐疑的看着我问道“你笑啥?” “我没笑。”我下意识反驳道。 “你大牙都呲出来了,还说没笑?”李暇说道。 “门牙太热,我露出来让它凉快凉快。”我说道。 李暇听了,哈哈大笑,看得出来是个开朗的人。我对他有几分好感,就提醒道“你跟她说话没用,她不会搭理你的。” “你们是一起的?熟人啊?”李暇问道。 我点了点头。 李暇似乎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眼底有同情“年纪轻轻的,咋就哑巴了呢?” 我心说她年纪只怕可以当你太奶奶了,但一想到里头住着的是刘若兰,确实是年纪轻轻,不仅哑巴,还死了,心里就有些难受。 李暇见我难过,啪啪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说道“我这嘴,乱说话!” 可刚打完,他又好奇的问道“这你媳妇啊?带她去南方治病?” “呃,算是吧……”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车厢后头传来了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走道中央,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哭喊道“有贼!有贼啊!我钱被偷了啊!那可是我孩子救命的钱……” 有几个热心肠的围了过去,问大妈钱是啥时候不见的,有没有可能是落在哪了。大妈把背包举起来,只见背包底部被划了个口子,她哭喊道“肯定是贼!大家帮帮忙!” 李暇也跑过去凑热闹,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 我正要跟过去瞧瞧,却忽然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瘦小男人,和李暇擦肩而过时,右手灵巧的割破了他的裤兜,从他兜里偷了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钱。 真有贼! 我心里一凛,冲过去要抓那瘦小男人的胳膊,却不料他像是泥鳅一样,灵巧的躲开了,还诧异的回头看我。 我指着他,正准备大喊,没想到他竟敢主动凑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说完,我就感觉后腰被一个尖锐的物体顶住了。 用余光往回一瞥,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高壮大汉,脸色通红,酒糟鼻特别严重。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肯定拿着一把刀子,正顶在我的后腰上。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心里有怒气,还没等我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顶在腰上的刀子挪开了。 回头一看,是王邪出手了。他平时一声不吭,像个木桩子一样,身子也瘦小,却不料一出手就撂倒了我身后的壮汉。我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王邪的膝盖压在高壮汉子的脖颈上,还把他手里的匕首给夺了。 “哎唷!”高壮汉子发出一声痛呼。 好在其它人注意力都在大妈身上,没注意王邪。他抓着高壮汉子的胳膊,将他塞进了座椅下面,免得打斗惊动了别人。 没了胁持,我不再犹豫,一个健步冲过去抓偷东西的瘦小男人。他闪躲了几下,无奈人太多,最终还是被我抓住了。 “小偷!他就是小偷!”我大喊道。 所有人诧异的回过头,看向瘦小男人。后者冷笑一声,眼珠子一转,竟然指着我大声说道“他才是小偷!我刚刚亲眼瞧见他偷东西了!” 闻言,我不由大怒“你他娘放屁!” 瘦小男人一个箭步靠近我,右手闪电似的伸进我的口袋,快到我来不及反应。他将我口袋里的钱拿了出来,高高举起“大伙瞧!这就是他刚刚偷来的!” 四周的目光像是利箭一样聚集过来,我涨红了脸,辩驳道“这明明是我爹娘给我的钱!快把钱还我!” 我也很好奇,老爷子只和我说过他弟子的名字,叫王邪,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所以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尤其是王邪脑门上贴着的符纸,看上去忒显眼了,从进车站那会,就有不少人回头看。 王邪没吭声。年轻人自来熟道“不方便说啊?那我不问了。我叫李暇,兄弟贵姓啊?” 王邪还是没搭理他,自称李暇的年轻人自讨了个没趣,又把目光挪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胡妻“嘿!姑娘,你是脸受伤了吗?” 胡妻也没搭理他,李暇一拍脑袋“怪我,你这纱布包着脑袋,说不了话。可你这样咋呼气啊?” 看着他对着胡妻喋喋不休,我莫名觉得好笑,却不料李暇忽然回过头,狐疑的看着我问道“你笑啥?” “我没笑。”我下意识反驳道。 “你大牙都呲出来了,还说没笑?”李暇说道。 “门牙太热,我露出来让它凉快凉快。”我说道。 李暇听了,哈哈大笑,看得出来是个开朗的人。我对他有几分好感,就提醒道“你跟她说话没用,她不会搭理你的。” “你们是一起的?熟人啊?”李暇问道。 我点了点头。 李暇似乎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眼底有同情“年纪轻轻的,咋就哑巴了呢?” 我心说她年纪只怕可以当你太奶奶了,但一想到里头住着的是刘若兰,确实是年纪轻轻,不仅哑巴,还死了,心里就有些难受。 李暇见我难过,啪啪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说道“我这嘴,乱说话!” 可刚打完,他又好奇的问道“这你媳妇啊?带她去南方治病?” “呃,算是吧……”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车厢后头传来了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走道中央,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哭喊道“有贼!有贼啊!我钱被偷了啊!那可是我孩子救命的钱……” 有几个热心肠的围了过去,问大妈钱是啥时候不见的,有没有可能是落在哪了。大妈把背包举起来,只见背包底部被划了个口子,她哭喊道“肯定是贼!大家帮帮忙!” 第四十九章 老荣刘三刀 这话一出,大妈和瘦小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后者斜睨着眼睛,说道“你不怀疑他,倒还来怀疑我?你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啊,你刚刚掏他兜的时候手那么快,我咋觉得你倒像个偷儿?” 李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憨厚,看上去挺不自信,似乎只是为了帮我出头。 瘦小男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骂骂咧咧的说道“莫名其妙,他娘的,脑袋少根筋,不跟你计较……” “哎,你别走啊!”李暇正要去追,却不料瘦小男人一猫腰,挤出了人群。 我隔着几个‘热心人’,也没办法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瘦小男人蹦跶了一下,站在座椅上,得瑟的冲我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瘦小男人一走,大妈就说道“算了算了,钱找回来就算了,不跟他计较。大伙擦亮眼睛,可别再别他偷了!” 说完,大妈转身也要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妈和那个瘦小男人是一伙的。一个负责吸引人注意力,另一个负责偷,还有一个负责当打手。 要是出了问题,就可以让这大妈反咬一口,让人有口说不清。 就算我再冲过去死缠烂打,也于事无补。其它人都只相信他们看到的,不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我干脆放弃了,懒得和他们吵了,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气,冲他们离开的背影喊道“我的钱,只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瘦小男人闻言,又回过身,得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李暇的那份钱,晃了一下,就走进了车厢的间隔,关上了门。 李暇见状,大喊一声“果然是你!” 他正准备去追,我连忙拉住他,说道“别追了,追上了也没用。他们一看就是惯犯了,肯定有办法对付你。” 在我说话的同时,王邪把椅子底下的高壮男人又拉了出来,让他老老实实坐在李暇的位置上,这回换王邪用刀子顶着他的腰了,高壮男人知道碰上硬茬子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李暇很着急,说道“可咱们的钱怎么办?” 他也看出来了,我就是被冤枉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过会我就让他们哭着还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高壮男人插嘴,不屑的说道“口气不小。我劝你赶快把刀子挪开,跟爷爷我诚心道个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不然等到了下车,你们怕是没命返程了!” 说着,他眼睛露出一抹凶光。 我冷笑一声,坐在了他的对面。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李暇就好奇的问道“兄弟,你贵姓啊?” 我心说李暇真就是一愣头青,但嘴上还是解释道“这家伙和那扒手是一伙的。” 高壮男人不搭理我,对李暇傲气的说道“免贵姓刘,江湖人送外号刘三刀!这一条线上的老荣,全都和我有交情。你们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放人!我技不如人,不追究,但你们要是做事不留一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荣的意思我知道,就是小偷。 李暇一愣,问道“你咋不客气啊?” 诨名刘三刀的高壮男人说道“每个站台都有咱盯梢的。你们只要下车,我使个眼神,就会有人跟上你。车站里人挤人,冷不丁捅你一刀,谁能查得出来?” 我心里不由得感叹江湖险恶。 这家伙不仅手上沾了人命,而且还横行霸道,不知悔改,甚至反过来威胁我。明明他是个偷,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 以前就听说过车站很乱,我却没料到竟然有这么乱! 这还没完,只听刘三刀继续说道“至于你说让老四哭着把钱还回来,哈!笑话!到我们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咱们行走江湖,还没失过手!” 李暇一听,愕然道“有这心气劲儿为啥要当偷儿啊?你说的这么牛,不也还是个小偷?” 这话也不知怎么就戳中刘三刀的心窝,他一下涨红了脸,争辩道“你懂个屁!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哪个不晓得老子的名号?你没见识就不要……” “那你也就是个偷儿。” “当初鸿兴帮三十多个人,人人手里都带着刀,老子杀个三进三出…… “那你也就是个偷儿。” “就你这样的愣头青,落在老子手里就跟蚂蚁一样,随手就能碾死!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那你也就是个偷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子弄死你!”刘三刀猛地蹿起来,扑向李暇,屁股刚起来,就硬生生被王邪摁回了座位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暇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弄死我也没用,你还是个偷儿。” 刘三刀不说话了,鼻孔喘着粗气,像是耕了三亩田的老牛,眼睛里凶光毕露。但偶尔瞥见身旁的王邪,他就会露出忌惮乃至恐惧的神情。 我懒得和刘三刀做口舌之争,干脆咬破中指,掐着指尖血,低声念起了驱鬼咒“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胡妻的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后散架似的瘫在了椅子上,衣服里的身体像是塌了一般,把李暇吓了一跳。 “咋回事?你媳妇瘪了!”李暇惊叫道。 刘三刀也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嘴巴张开,欲言又止。 此时,一道黑烟从胡妻的身子里飘了出来,凝聚成碑王的面孔,外人都看不到,只会觉得阴风刮面,车厢里的灯泡开始闪烁起来。 “咦?”李暇摸着胳膊,嘀咕道“咋忽然这么冷了?” 现在是白天,阴气没那么重,但碑王对付两个贼还是没问题的。火车还没停,他们肯定还在火车上,我遣碑王找过去,上他们的身。 先一个一个来吧。 五六分钟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那大妈去而复返,踉踉跄跄的在走道里行走着,像是丢了魂一样。她双眼泛白,表情异常狰狞,一边走,一边抓着自己的脖子,使劲挠着,抓出一道道血痕。 刘三刀震惊的瞪大了眼,我听到了他咽唾沫的声音。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章 有命拿,没命花! 其它乘客也注意到了大妈的异状,以为她得了什么传染病,毕竟她之前说过,她儿子得了病,说不定就是被儿子传染的。乘客们纷纷往座位里边缩了缩身子,任由大妈一步步走到了我们的座位旁边。 “去,找那家伙。”我低声吩咐道。 话音一落,大妈的七窍涌出一股黑气,碑王凝聚成型,在她头顶盘旋一圈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找那个瘦小男人。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胡妻更好使一些,但归根结底,胡妻只是个器物,碑王才是我真正的依仗。 大妈如同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睛一闭,看着像是不省人事了。 “犯癫痫了?”李暇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他用脚尖碰了碰大妈的胳膊,嘀咕道“还真应了那句话,恶有恶报,这就是现世报……” 说完,他这才抬起头,问我道“你刚刚在嘀嘀咕咕啥呢?” 他方才站在走道上,靠着我的椅背,只顾着和刘三刀拌嘴,没注意我的小动作。 但刘三刀就不一样了,他坐在我对面,看得一清二楚,肯定猜到是我出手了,脸上满是骇然的神情。 我惦记着爹娘交给我的血汗钱,那些钱可是我日后安身立命的依仗,绝不能被一群蟊贼偷了去,伸手就抓着大妈的衣领子,把她提起来,伸进她的荷包里摸钱。 但左摸右摸,口袋都翻遍了,我硬是没在她身上找到一分钱。隔壁的乘客看到这一幕,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和其它人一起看着我嘀嘀咕咕,估计又在怀疑我偷钱。 钱还没找到,大妈就被我折腾醒了,她双目圆瞪,刚醒来就惊叫道“有鬼!有鬼啊啊!!” 李暇左右四顾“哪呢哪呢?” 刘三刀则缩了缩身子,看他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能在三十多个人里杀个三进三出的模样。 “嚷啥嚷!我钱呢?”我拽着她的衣领问道。 真不是我不愿意尊老爱幼,而是这女人实在让我难以生出好感。而且对付一个贼,我觉得没必要讲什么道义。 大妈听我这么一问,这才稍稍恢复神智,她一把拍开我的手,骂道“神经病吧?你个贼还反污我偷了你的钱?” 说完,她起身就准备走。 我也懒得拦她,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不怕死就走吧。我说了,我的钱,你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唉哟,好了不得哦!吓唬人谁不会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瘦小男人也浑浑噩噩的走来了,双眼翻白,端的可怖,走路都打趔趄,也是十指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脖颈。 “走啊。”我催促道。 大妈不说话了,她彻底吓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还傻乎乎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结果摸到了一手的血,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好在他们都是贼,平时不留长指甲,不然的话,估计都没命走到这里。 瘦小男人扑通一声,倒在了我身旁的走到上。我从他身上摸到了钱,不止有我的,还有李暇的那一份。 李暇是个大嘴巴,拿回自己的那份钱之后,高高举起,指着大妈的鼻子,愤怒的叫喊道“好哇!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我就说他怎么不肯翻口袋!大伙快看啊,他们才是贼!” 说完,他还不依不饶,去其它乘客的座位上说这事。尤其是刚刚那几个帮了大妈的‘热心肠’好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几只苍蝇一样。 李暇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我懒得管它,又掐了个手诀,让碑王回了胡妻的身子里。很快,厚重的衣服再次被骨架子撑了起来,胡妻又‘鼓’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座位上。 刘三刀和大妈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惊疑不定。 我转过头,正准备问他们三谁是领头的,却不料大妈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我直磕头,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高人,我真该死!” 说着,她又啪啪扇自己的嘴巴,引得其它乘客侧目。 乘警这才姗姗来迟,一过来就瞧见大妈跪在地上打自己的耳光,旁边还躺着个瘦小男人,两人脖子上都挂了彩,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乘警过来询问道。 我问心无愧,就算这俩小偷报警,也抓不着我的把柄,毕竟我没有对他们‘动手’过。其它乘客都可以作证,是大妈他们自己像是疯了一样走过来的。 但乘警工作也幸苦,我不愿让他多麻烦,干脆解释道“这三人一伙的,偷我东西,是三个贼。” 乘警起初还不信,直至看到刘三刀,显然是认出来了,知道他是惯犯,脸色这才有所变化。 他站在走道上,环视座位上的人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看不出性别的人、一个额头上贴着黄纸脸色苍白的怪人、还有一个凶狠壮硕的惯犯……只有我看起来最正常。 但乘警却不和我说话,反而转头问刘三刀“啥时候出来的?” 刘三刀脸色也不大好看,他额头冒出了汗珠,先是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不耐烦的说道“人家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 刘三刀这才说道“年初就放出来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刑满释放,不是逃出来的,也不是保释。” 乘警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问道“你说说,咋回事?刚有人举报,说是有人盗窃和寻衅滋事。” 刘三刀额头冒出来的汗更多了,他瞥了一眼大妈,后者干脆浮夸的哎哟一声,眼睛一闭,躺在地上装死。至于瘦小男人,到现在还没醒,但胸膛起伏着,肯定还活着。 他又瞥了我一眼,讪笑道“误会,误会!就是咱们闹着玩的……” 刘三刀话还没说完,李暇就嚷嚷起来了“胡说!明明就是你们仨,偷了我们的钱!警察同志,就该把他们抓起来!” 乘警顺着刘三刀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问刘三刀“有这事?” 却不料刘三刀竟然爽快的承认了“对!确实有这事,小兄弟说的没错,偷东西就该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一章 我舅舅偷看寡妇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打算乖乖跟着乘警走。却不料乘警一下给他摁回了座位上,转头看向我,问道“小兄弟,哪里人呀?” “林甸的。”我如实说道。 “这是打算出远门?” “对,打算去外地讨个媳妇回去。”我没说报仇的事情,说了外人肯定都不信。 此话一出,李暇轻咦了一声“讨媳妇?这不是你媳妇吗?哎,她又鼓回来了,这是啥怪病?” 我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乘警没有追究,而是追问道“刚刚出了啥事?能仔细说说吗?” 我有些疑惑“他刚刚不都交代了吗?” 乘警笑着说道“兼听则明嘛!我总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吧?” 我点了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但省去了自己动手的过程,只是说他们不知怎么的,像是犯了癫痫一样回来了。 乘警听完很惊讶,他又向刘三刀问了一遍,才确认我没说谎。 他像是松了口气,口头警告了一下刘三刀,竟然就这么走了。 “哎,他这是啥意思啊?”李暇看着乘警的背影,转过头问刘三刀“你们是一伙的啊?好哇你,连乘警都贿赂!” 刘三刀争辩道“放屁!他那是明知道管不住我,才把我留在这里……” 一听这话,我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那他找我问这些干什么?” 刘三刀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他看到我被你镇住了,就怀疑你身上可能带了枪,多问了几句。确认你没带家伙什,就干脆让你……” 说到这,刘三刀就不做声了。 我感叹道“外面的世道可真乱啊,像你这样的人多么?” 刘三刀还没说话,大妈又醒了,她就这么坐在火车走道上,谄媚的对我说道“可多嘞!一条车就有好些个同道中人,大师你要不把他们……” “什么大师?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要不是钱被偷了,我才懒得管他们这些破事。 大妈听到这话,爬起来就跑;明明躺在地上昏迷的瘦小男人,也骨碌一下爬起来,跟在大妈身后跑去其它车厢了。 刘三刀讪笑着起身,也准备走,我开口说道“你别忙着走。你不是说车站都是你的人吗?我怕下车后被你带人一刀捅了。” 刘三刀连忙道“我哪敢啊,那都是我胡说的……” 我回想起老爷子的叮嘱,出门在外,凡事要多一个心眼,于是我就认真的说道“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我说道。” 说完,我问王邪道“对吧?师兄?” 他是老爷子的弟子,我也是老爷子的弟子,叫他一声师兄很合适。 向来沉默寡言的王邪,破天荒的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的说道“对。” 李暇很惊讶“你不是哑巴啊?” 刘三刀咽了口唾沫,说道“都是误会,误会……” “兄弟,你真厉害!”李暇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瞧把他给吓的。还吹牛说砍死了三十多个人呢,也不照照镜子。” 刘三刀又涨红了脸“我啥时候说砍死了三十多个人?你他娘……” 有我在身旁,李暇也不怵刘三刀,打断道“起开!别坐我位置上,这我买的票!上一边站着去!” 说完,他就伸手拉刘三刀。 刘三刀也不反抗,顺势站起来,转身想走,却不料李暇一把拉住了他“你跑啥,留着一起唠会呗。” 李暇没有被刘三刀偷钱,也没有被他污蔑,所以嘴上说着他是贼,但看得出来李暇心里其实不太在乎这事。 而我也懒得追究,仔细一想刘三刀其实也没干啥,拿着个刀子威胁我,没两秒就被放倒了,还被人缴了械……别的不说,看他嘴硬吹牛还是挺有意思的。 就当看个乐子了。 “我跟你没啥好唠的。”刘三刀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了走道上。 李暇的嘴巴是真能说,而且也挺会说的,讲起事情来绘声绘色,不一会就把气氛活络起来了,说了几件趣事,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也变好了几分。 就连刘三刀都没有原先那么紧张了,斜靠在李暇的椅背上。 “我大舅当时就撅着个腚,趴在寡妇窗户边可劲瞧。我问他在做什么,他就叫我小点声,当我是傻的,说回头请我吃个馍馍,叫我别把这事说出去。实不相瞒,我在现实生活中可精了,当时我就说至少得要一只烤鸡,不然我就喊人。大舅不答应,我俩正吵吵的时候,寡妇门忽然开了,出来的竟然是……” 正当他说到关键时刻的时候,忽然停了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刘三刀追问道“然后呢?咋不说了?” 李暇说道“我答应大舅不跟别人说这事的,刚刚才想起来。” 刘三刀怕我,但他不怕李暇,一拍李暇脑袋,不满的说道“哪有话说一半的?你说都说了,叫人抓心挠肝的,不得说全乎了?” 李暇捂着脑袋,不高兴的说道“你个贼不讲信用就算了,我可是讲信用的。再说了,一直都是我在说,你们咋不说?” 确实,李暇已经把自己的来历交代个底掉了。 据他所说,他家里是开武馆的,前段时间家里收到了个信,说是南边有个武术协会请他家过来参加‘武术交流大会’,他爹寻思着让李暇长长见识,就把他派过来了。 听到李暇的反问,刘三刀愣了一下,不自然的说道“我没啥好说的。” 我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还会武?” 李暇十分坦然的说道“不会。我爹教了我几个把式,隔天就全忘了。他说我是天纵之才,还说我已经可以出师了,所以派我去南方。但我其实晓得,他就是嫌我爱唠嗑,还嫌我吃得多,知道这大会包食宿,就把我支走……” 我觉得有趣,多听了几句,李暇说了一会后,问我道“兄弟,你是哪来的啊?家里做什么营生的呀?” 听到这话,刘三刀也竖起了耳朵,装作不在意,但眼睛还是时不时瞥我一眼。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二章 老大罩得住 我心想绝不能跟这个大嘴巴透底,要是跟他说了,那就等于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于是就撒谎道“家里种地的。” 这也没算撒谎,我爹娘确实有几亩田。 李暇又问道“可我之前听你叫他师兄,你是学了啥呀?哎,兄弟,你咋一直不说话啊?是嗓子不舒服吗?刚刚听你说话就怪难受的……” 刘三刀显然比李暇有眼力见,他看见我和王邪不愿多说,主动一拍李暇的后脑勺“哪有你这样追着人问的?审犯人啊?” 李暇也不恼,转过头问道“那我不问他了。偷儿,你是从哪来的啊?我看你有手有脚,块头不小,卖力气肯定能赚钱,干嘛要去当偷儿呢?” 刘三刀又怒了“我不叫偷儿!我有名有姓!你当我想偷?”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动了火气,从之前李暇叫他小偷开始,他就一直在忍着,显然对这个身份感到羞耻。 在刘三刀的辩解下,我这才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 刘三刀原名刘毅,早些年在佛山学过几年的武术,后来回乡和当地一些游手好闲的街痞厮混起来。 刘毅原本跟着一个叫章什么的老大,说实话我也不关心他老大叫什么,总之后来是出意外死了,接班的是老大的儿子,又蠢又狠,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警察追查。 刘毅很讲义气,主动站出来背锅,帮老大的儿子蹲了三年的苦窑。 “当年我可是最彪的打手,现在却只能给老荣当兜底的……” 刘毅越说越郁闷。 李暇忽然说道“那你还在那边待着干嘛?不如去南边讨生活。啊,我晓得了,你爹娘在他们手上,是不?” 刘毅摇头“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李暇追问道“那你既然不乐意,为啥不走啊?” 刘毅语气认真的说道“我在危难之时受人恩惠,岂能说走就走?” 李暇很惊讶“嚯,你还挺讲义气的哦?” 两人又拌嘴吵了一阵,李暇忽然说道“我劝你还是别干小偷了,你要真觉得欠别人点啥,就挣点钱把人情还上得了。像这样一直做下去,你只怕会越陷越深。” 我和刘毅皆是一愣,没想到李暇能说出这般明事理的话来。李暇见我俩瞅他,疑惑的反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我说道“对倒是挺对,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太对了……” 方才他还在说如何坑大舅的,现在就在劝一个小偷从良了。 刘毅叹了口气,说道“我蹲过三年,哪有正经工作要我?出来的时候,还跟看管我的老大哥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但世事艰难啊……” 他那凶巴巴的壮脸上,竟然透露出几分愁苦来。 我心说这两人吃错药了吧? 李暇说道“你要是真能打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武术大会吧。你要是能在那出风头,自然有人抢着要你。” “真的假的啊?靠谱吗兄弟?”刘毅来了兴趣。 “那哪能不靠谱呢?嘎嘎权威,国家举办的呢!”李暇说道。 不得不承认,李暇怂恿人有一手。原本刘毅态度将信将疑,李暇一顿胡吹之后,连我听着都觉得这武术大会不去可惜了,刘毅更是觉得跟着一起去不仅能长见识,而且还有光明的前景。 看得出来,刘毅动心了,但他还是没有轻易答应。 很快,绿皮火车就到了下一站的站台。我瞅见了大妈和瘦小男人,他们在站台下车了,站在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身边,指着我不停地在说着什么,看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你认识那人不?”我问刘毅说道。 刘毅瞥了一眼,缩回了脑袋,说道“认识,我老大,赵德柱,江湖名号罩得住。平时他都不会来站台的,今天估计是来收钱……” 赵德柱穿着貂皮大衣,面相很凶,比刘毅还要凶,颧骨凸出,光头无眉,脸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大疤痕,看起来像是烫伤。 他瞥了我一眼,径直走上了车,行人纷纷避让,一看到他进车厢,人人都别过了头,不敢对视。 很快,他走到我们的座位的旁边。刘毅打了声招呼,赵德柱没理他,拍了拍李暇的肩膀,说道“上一边去。” “凭啥?这我的座,我买了票的!”李暇说。 赵德柱冷笑一声,指着李暇的鼻子,说道“别逼老子动手!” 李暇没说话,他脱掉了袄子,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李暇他身体不是胖,而是壮。袄子底下是壮硕的肌肉,胳膊都快比我大腿粗了。加上他身高得有一米八多,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如果穿着袄子,就像是一个喜感的小胖球,但脱了袄子,就像是一个圆脸的铁塔。 我心想,没准他爹说他是天纵之才,并不是撒谎或者忽悠。 “怎么个事儿?”李暇站在赵德柱面前,反问道。 赵德柱不说话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越过李暇扒拉胡妻“你他娘上一边去!” 这一下拍掉了胡妻的脑袋,好在碑王反应快,用手接住了,又把脑袋安回了脖子上。 “别动手动脚的!”李暇背对着胡妻,啥也没看见,他拦着赵德柱说道“你有事就直说!” 赵德柱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和刘毅之前一模一样,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恐惧。 但老大毕竟是老大,还有俩小弟就在窗户外面看着呢,赵德柱可能是抹不开面子,额头上一直在冒汗,但就是赖着不走,推搡李暇道“这事和你没关系!” 随后,他指着王邪说道“你他娘上一边去,装神弄鬼的,老子平时最见不得你这种人!”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三章 这一伙全是硬茬子 王邪没说话,一把抓住了赵德柱的手指头,用力往后掰。赵德柱也是个狠人,硬是一声不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刘毅惊呼道“别……” 可还是晚了一步,看得出来赵德柱也是个练家子,刺击的动作特别快,好似一道闪电。 然而,王玄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赵德柱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哒两声,赵德柱的手腕和手指头都脱臼了。 他像是野兽一样低吼一声,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刘毅连忙拉住了赵德柱,低声说道“这个最惹不起,咱们惹不起!老大,这一伙全是硬茬子……” 赵德柱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估计是疼的,他涨红着脸,盯着我说道“小兄弟,这次是我眼拙,先说声对不住。” 说完,赵德柱对刘毅说道“把我荷包里的钱拿出来!” 刘毅连忙伸进赵德柱的口袋,拿出了一叠钞票,全都是红色的票子。他怒了努嘴,刘毅就把钱放在我面前。 “啥意思?”我反问道。 “算是赔礼道歉,诚心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道,对吧?” 赵德柱说话时都带着颤音,可他偏偏没有表露出一丝火气。 我有些诧异,他刚上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说话,就看见赵德柱极为娴熟的夹着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拧,竟然又把骨头正了回来,顺带把手指头给拉直了。他疼得脸上全是汗,但却仍旧能挤出一抹笑,说道“久病成医,经常扭着,自己就学会正骨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没怎么甩脸色,就实话实说道“咱们不是同路人,交不了朋友。钱你拿回去,我不会要的。” 嘴上客客气气,但我心里其实挺讨厌赵德柱的。毕竟他一言不合,就动刀子捅王邪。如果坐在这的是个普通人,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赵德柱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李暇的位子上,身子前倾,态度十分诚恳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小弟我最近遇到点事情,在找高人帮忙。既然不交朋友,那做生意总行吧?这笔钱就当是委托费,要是不够,咱们还可以商量。” 我还没开口说话,李暇就开始拉他“你这人,脸皮也忒厚了,谁让你坐我位置的啊?人家就不乐意跟你说话,你还热脸贴人冷屁股……” 李暇话还没说完,赵德柱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票子,十分自然的塞进了李暇的荷包里“小兄弟,多担待一下嘛。” 李暇话音戛然而止,他神色不自然的和刘毅站在一起,把手放进口袋,估计在偷偷数钱。 说句心里话,我也眼馋桌子上的这一叠钱。光看厚度,就比爹娘给我的积蓄要多,而且全是票子。赵德柱也很上道,把话说得很清楚,不交朋友,做生意,所以我这钱也不算是白拿。 老爷子当初行走江湖,也是接委托,拿人钱财,帮人消灾,积累下名望和信力。 就算我有些动心,但正事重要,还是委婉拒绝道“我帮不了你,我有事要去南粤,没工夫耽搁。” 而且,我心里总觉得和赵德柱这种人往来不好。 赵德柱一拍大腿“巧了吗这不是!咱们帮派大本营就在南粤,顺路啊!” 我瞥了一眼王邪,说道“顺路也不行。” 赵德柱很会察言观色,我只是无意间瞥了这么一眼,就被他捕捉到了。 他连忙露出愧疚的神色,向王邪解释道“兄弟,我上车之前就听小弟说了,晓得你身手不凡,刚刚就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没有下死手的意思。误会,误会!在这里,我诚心赔个不是,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您划个道,该咋样我都认,成不?” 王邪没说话,依旧是一脸漠然,对谁都爱答不理。 赵德柱吃了个闭门羹,也不尴尬,露出一抹苦笑,说道“小兄弟,说句实话,我最近是真遇到难处了。这事邪乎的很,我请了不少道士和尚,都不管用。看得出来,您英武不凡,气质鹤立鸡群,是个有真本事的,所以我是诚心想请您帮忙……” 他话说了一半,我忍不住打断道“要是刚刚这座位上有人服了软,你会怎么说?” 赵德柱一愣,他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接,沉默半晌,也干脆说道“我原本先吓唬吓唬你,然后再给点好处,让你帮忙做事。是我眼拙,也是我做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除了委托费用,我可以多付一笔赔偿,诚心道歉,成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听赵德柱语气,也不是委托我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略一思量,问道“一码归一码?” 赵德柱大喜,笑着说道“一码归一码!”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加上我确实很想赚这个钱,于是就点了点头“你先说说咋回事吧,能帮我就帮,该收多少就是多少,一码归一码。” 赵德柱见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点了点头,认真说起了他的难处。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原来,前段时间,赵德柱的小弟在火车上,遇到个老头,把包抱在怀里,一看就是带着值钱的东西。小弟想办法把包偷来了,里头是一个罐子,估摸着是个古董,就交给赵德柱帮忙销赃。 当时赵德柱在忙,随手把东西放在仓库里,打算过段时间在出手。 却不料,第二天那小弟就死了。尸体烂在肚子里,早上发现的,晚上就烂得不成样子了,里头全是虫。赵德柱不敢报警,只当小弟是病死的,就找个地方把小弟埋了。 隔天,看守仓库的俩小弟也死了,两只手烂的不成样子。两具尸体围着那个罐子,死死地把罐子抱着,像是在争抢。 两具尸体处理干净之后,赵德柱觉得那罐子不吉利,灰扑扑的一个陶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就找了个古董商人的路子,打算带人过来看看,低价贱卖掉。 结果人带来之后,不敢进去了。因为小弟说仓库闹鬼了,谁进去谁死。 赵德柱不怂,他亲自掀开卷帘门,进去之后,浑身发冷,里头全是雾,啥也看不清。一想到接连死了三个人,他就不再逞能,站在门口一步没有往里迈,当即就退了出来。 “仓库里头全是我的‘货’,要是拿不出来,可就都砸里头了。这事又不能请施工队,以免被同行发现;也不能报警,怕被警察一锅端,所以我天天在发愁……” 说到这,我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所谓的仓库,应该就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地方。听赵德柱的口气,他的盗窃团伙还挺庞大,每天的赃物有不少。 按照赵德柱的描述,我总觉得似乎这种情况在哪见过,仔细一回想,心说这不就是和之前张家一模一样吗? 只不过张家的死人会变成僵尸,而这个罐子,会让尸体加速腐烂。 我心里有了推测,可能那个陶罐,也能聚集阴气,形成一个养尸地。 有老爷子的珠玉在前,我心里其实有几分底气,自认为能够解决,除非又碰上了那劳什子江仙人捣鬼。 应该没有这么巧。 将事情答应下来之后,赵德柱明显对我变得热情了几分。他比李暇还会聊天,几个人聚在一块,越聊越热闹。尤其是李暇,嘴上看不起贼,但接话茬比谁都快。 刘毅跟在赵德柱身后,时不时当个捧哏,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熟人。 聊着聊着,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们就这么去南粤?” 赵德柱解释了一下,老荣行走江湖一般都是把钱带在自己身上,住的地方都是别人的屋子,四海为家,到处流窜,下车后想办法给上头打个传呼就行。哪边风头小,就往哪边钻,最近正好南粤和北边通了车,赵德柱就专程跑一趟,按照江湖规矩就是‘占场子’。 “以后你们要是丢了东西,就报我赵德柱的名字,保证好使!” 赵德柱拍着胸口,十分热情。 一路奔波不必多说,下车的时候,我和李暇都有几分疲劳。刘毅和赵德柱显然经常坐车,神采奕奕。 至于王邪和胡妻,他俩一个是木头人,一个干脆就不是人,根本没啥变化,就默默地跟在我身边。 赵德柱非要给我们安排一顿,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他请客的,但我进饭店之后,看了一眼菜单,顿时吓住了,一道炒菜就要几块钱,贵得要死。 “南方物价这么高吗?”我感觉自己眼界窄了。 赵德柱大笑两声,说道“这还是城郊呢,等进了城,我带小先生见识一下花花世界!” 我原本想要推辞,但赵德柱说,这饭钱也包在委托费里头,公事公办,不算我占他便宜,我就点头答应了。 李暇凑过来,很自来熟的问道“吃饭的话,有我的份吗?” “都有,都有,都是兄弟,一起来吃顿饭热闹热闹!” 说完,赵德柱用大哥大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开着面包车来接我们。那时候有一辆车可是体面人。 “怪不得当小偷,原来这么赚钱啊!”李暇感叹道。 赵德柱也不在意,又开了几句玩笑,一路开车带着我们进了城里的大饭店。那装修金碧辉煌,门口站着的迎宾小姐长得盘靓,身材前凸后翘,个个都比村里的姑娘好看。 李暇眼睛都看直了。 赵德柱搂着我的肩膀,露出男人都懂的眼神,问道“小先生,咱们这顿,吃荤的还是素的?” 我隐约觉得他语气有问题,但还是说道“你看着点就行了。” “看来小兄弟不懂呀,没事,我给你介绍介绍。” 说完,赵德柱就拉着我进了包厢,拿起一张用塑料贴好的菜单,说道“这些吃的嘛,就是素的。如果叫迎宾小姐进来,就是吃荤的,隔壁还有床和浴室,可以在里头快活快活……” 听到这话,我顿时恍然大悟,连连摇头说道“不用了不用了,吃点就行。” “哎,别着急拒绝嘛!”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赵德柱吆喝了两声,讲的是粤语,我听不懂,只当他是在点菜。 我们在包间里又聊了一阵,十几分钟后,上菜的就来了。服务员全是漂亮的妙龄少女,穿着修身的旗袍,踩着高跟鞋,李暇盯着大白腿直看。 她们上完了菜也不走,十分自然的给我们倒酒,然后顺势坐在了我们身旁,基本上一个男的身边就坐着一个女的。 给我敬酒的女服务员最漂亮,头发盘起来,容貌精致,身材也好,倒完酒之后,顺势坐在了我的腿上“我敬老板一杯!” 我感觉有些不自在,没接,反问道“你生日啥时候?生辰八字多少?” 女服务愣了一下,像是从没听说过这种问题,先是瞥了一眼赵德柱,后者也一脸茫然,她干脆就照实说了。 很可惜,不是阴时阴刻,生辰八字也不合。 我就轻轻推了一下,说道“算了吧,就吃饭,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赵德柱也不勉强,拍了拍手,所有女服务员就起身离开了。有趣的是,胡妻和王邪身边的女服务员走得最快,像是生怕被留下来。 也许她们看出了什么。 赵德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招呼其它人吃吃喝喝起来。李暇表情有些可惜,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敞开肚子大吃起来。 南边的饭菜确实更精致的多,但就是没有什么辣味。那些广式饭菜让我觉得十分新奇,感觉特别好吃,一不留神就吃了不少。 王邪和胡妻都没有动筷子,赵德柱催了几句,也捧了几句,一点用都没有。我只好打圆场道“不用管他们,他们不饿。” 说是这样说,但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胡妻不用吃东西就算了,王邪怎么也不吃东西? 他不饿吗? 正当我们吃喝正酣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进来了“老大,你回来咋不跟我说一声?北边探的怎么样了?场子占下了吗?” 他问完一连串的问题后,这才环视一圈,皱起了眉头“这伙土包子哪来的啊?”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四章 大师章志祥 我一边扒拉饭,一边抽空抬眼瞅了一眼。站在包厢门口的是一个小年轻,穿着新潮的牛仔裤,袄子也是蓝色的,比我身上穿的花袄子要显眼。 赵德柱连连摆手“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谈。” “啥事能比得上仓……那啥的事啊?”年轻人硬是把‘仓库’两个字咽下去了,“哥,实不相瞒,你出去的这几天,我找到了一位高人!” 赵德柱先是瞥了一眼我,见我没什么生气的表情,这才反问道“你咋知道我在这吃饭?” 随后,他对我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二把手,孙志才,绰号翻江手……” 我心里觉得有些烦,吃饭就吃饭,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人个个都给自己起一些牛逼轰轰的绰号,老爷子都没给自己起过绰号,他们自己听着不害臊吗? 但毕竟吃了别人的饭,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我啥也没说,冲孙志才点了点头。 却不料,孙志才不给我面子,冷哼了一声,没啥好脸色,也不正眼看我,对着赵德柱说道“我也是请人吃饭,正好听到服务员说你在隔壁包厢。哥,啥事能比那边的事情重要?正好,你也过来见一见,我请的人可是鼎鼎有名的章志祥!” 听到这个名字,赵德柱终于变了脸色。 他的表情先是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怀疑“你能把他给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就算咱们亏了,只要能请他出手,搭上这条线,那以后多少有个保障!”孙志才说道。 赵德柱没有马上应承下来,反而带着试探,转过头问我“小兄弟啊,既然你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听说过章大师吗?” 章大师? 我摇了摇头,实话说道“没有听说过。” 赵德柱立马露出失望的神色。 而他身旁的孙志才看我的眼神也是更加不屑了,说道“连章大师都不知道,哥,你上哪找来的这些土包子?和他们一起吃饭做什么?” 赵德柱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 李暇嘴巴大,听到这话,伸着脖子问道“谁啊?章大师是谁啊?很厉害吗?” “他可是元极功的掌门人!”孙志才说道。 “没听说过,啥门派,练的啥啊?”李暇追问道。 “说出来吓死你,章大师练的可是气功,不仅能远隔千里发功扑灭大火,甚至能阻止原子弹发射!之前就有人亲眼看见过,章大师靠气功震碎了碗大的杯子,换做是人的内脏,当即就会被活生生震个稀巴烂,那人也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说完,孙志才像是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赵德柱“大哥,你刚刚说,他也是这个圈子里的……难不成,他也是练气功的?” 赵德柱说道“实不相瞒,这几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高人,打北方来这边,打算办点事。恰巧遇上了,我就想请他们帮忙……” 孙志才瞪大了眼“就这几个扑街?章大师一个屁就把他们给崩死!哥,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这些人一看就是骗子!尤其是那个!” 说着,他就指向王邪“瘦不拉几的,一脸肺痨鬼的相,额头上贴着个破符就装神弄鬼?老子一个就能打他三个!” 赵德柱尴尬的清咳两声,拉住孙志才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但越是阻拦,孙志才说得越起劲“你看他,跟个木头呆子似的,老子骂他扑街都没反应,大哥你咋瞎了眼请这种人?喂,说你呢!老子都在站着说话,你怎么有脸坐着?给老子站起来!” 王邪没搭理他。 “哟呵!” 孙志才撸起袖子,赵德柱赶紧拦住了他,小声说道“他是个硬茬子,老刘一个照面就被他放倒了,我还被他扭脱臼了手腕。” 孙志才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反问道“偷袭的吧?” 赵德柱脸上挂不住,但还是实话说道“没,我和老刘还带着刀。” 孙志才‘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不过旋即又骂骂咧咧道“能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这人一看就是个小瘪三……” 他说归说,但却不敢真的动手,转头又看向胡妻。 我心想这伙人怎么都这副德行,非要一个一个去挑衅然后被一个个打脸才服气?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老二。 赶在孙志才说话前,我就打断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要是不打算请我办事,吃完我就把我那份饭钱给你,咱们两清。” 孙志才嗤笑一声“就你那穷酸样,能付得起饭钱?这一顿饭就要二十几块,你给得起吗?” 我有些震惊,在老家城里饭店,一道炒菜才两三毛左右,汤只要五分钱,米饭八分钱,没想到这里的一顿饭要二十多块! 但一想到那些漂亮的服务员,我也能够理解这里的价格为什么这么贵了。 我还没说话,就听李暇说道“嘿!你这尖嘴猴腮的说话咋这么难听?说得好像你多有钱似的,不就二十几块吗?当初我刘大哥抽根烟的功夫就赚到了!” 说完,李暇搂住了刘毅的肩膀,得意的说道“对吧?” 正在吃饭的刘毅被噎住了,他咳嗽了几声,不自在的撑开李暇的胳膊,说道“哪有这事……” 李暇瞪大了眼睛“之前在车上,你分明跟我说‘跟着前老大卖白粉比当劳什子小偷好多了,抽根烟的功夫就大几十块钱,还不用受这种窝囊气’,我记得一清二楚……唔……” 刘毅连忙捂住了李暇的嘴,讪笑着说道“他喝了点酒,胡编乱造,别听他瞎说。” 赵德柱脸色不太好看,斜眼瞥刘毅,但啥也没说。 孙志才就没这么好的涵养了,劈头盖脸对着刘毅破口大骂,说他是吃里爬外的白眼狼,养不熟,话里话外都在骂“当初不是大哥收留你,你还能有今天?早就不晓得死在哪条阴沟里了,还能在这坐着吃饭?”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五章 他也配? 刘毅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埋着头,一副唾面自干的老实模样。 李暇嘴皮子也利索,干脆就和孙志才对骂起来,一个说对方是个猪头憨货,另一个说对方是瘦猴小偷,骂得脸红脖子粗。 吵着吵着孙志才就要动手,但一看李暇脱了衣服,他又站住了,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们的鼻子说道“一群江湖骗子,哪天落单让我遇见了,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赵德柱也不帮腔,任由孙志才把我们一顿骂,数落得什么也不是。等孙志才骂完之后,他才说道“小兄弟,要不咱们一起去隔壁包厢吃顿饭,就当给你搭个线,认识一下章大师。” 孙志才啐了一口“他也配?” 我听他们吵得头都是大的,无奈说道“不了,没啥意思,吃了这顿饭就散了吧,之前我就说过了,咱们不是同路人。” 赵德柱皱起了眉头“和我不是同路人,和章大师总是同路人吧?人家就在隔壁,你不去敬个酒,尊敬一下老前辈?” 见我没有说话,赵德柱继续说道“小兄弟,不可否认你有几分本事,所以我也是诚心想结交你,这才提携你去见见章大师。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不一定有了啊!” 赵德柱刚说完,孙志才就说道“他给章大师提鞋都不配,带他一起去吃饭,丢了咱们的脸面!” “别这么说,小兄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有个屁的本事,我看他就是个死扑街!” 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又一个颐指气使的年轻人进来,比孙志才还要傲气,身上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大声嚷嚷道“人呢?大师等半天了!把客人丢在包厢不管,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孙志才谄笑道“马上来,马上来!这位就是我老大,赵德柱……” “管你是谁!”年轻人皱起了眉头“请大师来吃饭,私下却在请别人?什么意思?” 赵德柱抢先说道“没啥意思,就是想带这个年轻人一起去见大师一面。他也是练气功的,仰慕大师很久了……”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人打断道“大师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吗?!” 听到这话,原本自顾自吃饭的我,也有些恼火了。刚才本来被孙志才一闹,心里就有几分不爽,又被这年轻人说是‘阿猫阿狗’,就算是泥人也该有火气了。 于是我说道“谁他娘稀罕?真当你那劳什子大师是天王老子了不成?” 孙志才和赵德柱顿时变了脸色,年轻人更是大怒,指着我,对着赵德柱破口大骂“好啊,你就是想带这种货色见大师?你们什么意思?” 赵德柱脸色也阴沉下来,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说道“快道歉!不然大师发怒,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道个屁,关老子鸟事!” 说完,我就坐在座位上,把没吃完的几口饭全扒拉干净了,一抹嘴,就准备走人。 至于饭钱,我也不打算给了,受了这么多窝囊气,这顿饭就当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而且,本来就是赵德柱拉着我来的,不然我自己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 年轻人见我要走,竟然一脚踹了过来,那表情就像是踹狗一样,又愤怒又不屑。我刚吃饱,没注意,再加上我现在虽然是弟马身份,但没练过什么功夫,所以这一下正好踹中了我的大腿。 王邪猛地站了起来。 胡妻像是漂浮一样,慢慢地挪到了我身后。 “我没事!我没事!”我连忙喊道,生怕他俩把人给弄死了。 年轻人冷笑一声“没事?你已经中了我的元极功!真气打入了你的体内,现在看着没事,过两天就要五脏六腑破裂而死!你要是识相,就跪下来好好道歉,我或许会放你一马!” 此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孙志才一脸幸灾乐祸,赵德柱冷眼旁观,劝我赶快道歉。李暇有些震惊,拉着刘毅嘀嘀咕咕,至于王邪…… 王邪二话不说,拿起一根筷子,冲向年轻人,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等其它人回过神来时,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王邪猛地将筷子捅进了年轻人大腿里! 就连我都被惊到了,没想到老爷子的弟子如此狠厉,当真是社会我王哥人狠话不多! “啊啊啊啊啊啊啊!!”年轻人凄厉的惨叫起来。 王邪又抓起一根筷子,捅进他的另一条大腿里,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裤腿,他纵声大叫道“报警!快报警!” 赵德柱和孙志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打发走了服务员,然后还关上了门。 他们是贼,怎么可能报警? 赵德柱脸色很难看,说道“小兄弟,你的人伤了大师的弟子,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 他话还没说完,王邪又是一筷子捅进了年轻人的胳膊,让所有人眼皮直跳,这寡言少语的木头性子这么狠? 孙志才上前一步,打算阻止,但看年轻人叫的那么惨,又往后退了一步,压根不敢过去,随后拿出大哥大开始摇人。 “别捅了,别捅了!你想怎样?!”年轻人大叫道。 王邪没说话,拎着年轻人的衣领,把他拉到了我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年轻人满头大汗,语速极快的说道“元极功我解不了,只有我师父能解!你要想活命,就去求我师父,不然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其它人都还没说话,李暇就接话茬道“我咋瞅着你像是骗人的捏?这说的也太顺畅了,跟背贯口一样。该不会这什么元极功是假的吧?” 年轻人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那你就当是假的好了,死了可莫怪我!就算你报警,警察也定不了我的罪!”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眼看着是没办法收场了。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去见那个章大师一面的时候,包厢门又被踹开了,涌进一群彪壮的年轻人,原本还挺宽敞的包厢,变得拥挤起来。 人群分开,当中走出一个中年人,精神矍铄,气宇轩昂,双手背负,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 “是谁伤了我的弟子?!”他声若洪钟的大喝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六章 混战 孙志才想要上前解释“大师,我……”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滚!” “好嘞。”孙志才退到赵德柱身后。 显然,这个中年人,就是他们嘴里的章志祥,章大师。 年轻人一见靠山来了,大喜过望,说道“师父!师父,就是他,他们这一伙人对你不敬,还口出狂言!我看不过眼,帮师父争辩了几句,就被他们下此毒手!” 这家伙躺在地上,模样看着确实凄惨,但嘴皮子却比李暇还要利落几分。 王邪就站在旁边,眼睛盯着章志祥,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像邪门歪道的坏人。 而章志祥则不同,他一脸正气,脊梁挺直,说话时也很有气势,让人看了就有种一代宗师的感觉。 “就是你伤了我徒弟?”章志祥质问道。 王邪没说话,他向来惜字如金。 赵德柱出来打圆场,弓着腰给章志祥发烟,说道“大师,这次是我们没让您吃好,还遇到这样的意外,我给您……” “滚!”章志祥气势很足。 赵德柱脸一下黑了下来,他毕竟也是当老大的人,现在被人当狗一样的呵斥,自然有点下不来台,说道“大师,多少给几分面子吧?” “你有个屁的面子?叫你滚就滚!当年老夫抵御外敌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听到这话,李暇又忍不住问道“大师你看着也不老啊,赵德柱都比你显老呢!” 章志祥的弟子大骂李暇无知,说是章志祥今年八十多岁,功力大成,返老还童,不仅白发变黑,容貌也变得年轻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吃惊,真的假的?返老还童?我爷爷都做不到啊! 章志祥转过头,看向王邪,说道“我不想和你这种凡夫俗子计较,但你伤了我的弟子,磕头道歉赔钱,这是公道!” 见王邪不搭理他,章志祥就眯起了眼睛,说道“你要是不听劝的话,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说完,他身边的弟子一起上前一步,逼压过来。 这些人还真是黑白不分! 忍耐到现在,我心里的火气实在是摁耐不住了,就算眼前的章大师是个仙人,我也得找他要几句说法,更何况我是不信他是什么狗屁仙人的! 我上前一步,正欲争辩,却不料章志祥反而后退了一步,躲在了身强力壮的弟子们身边,动作看上去十分谨慎,但神态反而更加咄咄逼人“干什么?想动手?打你脏了我的手!” 他身边的弟子连忙应和道“师父,弟子愿意替师父出手教训这一帮狂徒!” “好!” 章志祥一声令下,竟然让弟子们抢先动手。他们狞笑着随手抄起板凳,一拥而上想要将我们痛殴一顿。 王邪丝毫不惧,他好似猛虎一般冲进人群,见人就打,一路挺进,往章志祥的方向冲过去! 混乱之中,章志祥也没有惊慌失措,一步不退,仍旧是一派宗师的模样,看上去丝毫不怕王邪冲到他身边揪着他打一顿,看上去很有自信。 我也没心思注意王邪了,身边有俩身强力壮的弟子冲我扑了过来,还好我反应快,蹲下一个鹞子翻身,滚到了桌子底下,谁要是跟着进来,我就伸腿往他们的脸上踹。 我实在没想到,来南方吃的第一顿饭会遇到这种事情。出门的时候,我幻想过自己在外面闯荡,或是单刀赴会,或是鸿门宴客,对方摆好阵势,像是演义小说里的步步杀机、步步惊心。 但实际上,遇到的却是小偷、打手、气功大师……吃顿饭的功夫,就演变成了街头斗殴。 双方打的一点章法都没有,我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还看到李暇和一个大汉厮打在一起,两人就像是菜市场的泼妇一样,抓着对方的头发,又是挠又是踹,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别人打起来的。 原本我心里还想着李暇或许是个高手,但现在看了他出手之后,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群人当中,只有王邪打得有些气势。 他左右开弓,像港片里的武打明星一样,左一脚右一拳,神勇无比,没人是他一合之敌。也因为他能打,绝大部分人都在围攻他,就像泥沼一样把王邪围在中间,让他难以靠近章志祥。 正当我在桌子底下看得起劲的时候,有人忽然把饭桌给掀了“还跑?!我看你往哪躲!” 混乱之中可不会有人给我施法念咒的功夫,我心中越发觉得,这世道人心比鬼怪难对付多了。 来不及多想,我操控胡妻挡在了我面前,它本身就是傀儡,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好似古怪的木偶。 我担心它那把骨头被打散架,稍微抵挡了一下,就让它上一边躲着去了。 眼见又有三个人围过来,我发了狠,心想擒贼先擒王,小时候打群架,都是逮着领头的一顿暴打,就算打不过也能叫他们害怕。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我咬破了中指,抱头蹲在地上,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强忍着不发出痛呼,稳住气息,吐字清晰的念出了驱鬼咒。 见到这一幕,刘毅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赵德柱,往包厢外退了两步。孙志才正看得津津有味,看样子想要加入进来,一起痛打落水狗。 但他看到刘毅和赵德柱退了两步,一时间也就站定了,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一次,我并不打算驱使碑王。 人太多,阳气太重,再加上摸不清章志祥的虚实,没准把碑王招过去,反而被章志祥给灭了,那就惨了。 我打算请神上身。我当大神,胡妻当二神。 忽然间,胡妻扯开了嗓子,不似人声的凄唱道“——日落诶!” 这声音带着几分沧桑韵味,又有几分诡谲阴森,让包厢内骤然一静,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 走廊外面的喧嚣声忽然消失了,包厢里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静得可怕,令人窒息。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胡妻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花袄子,露出了里面的道袍,它像是打鼓一样,在自己的腹部拍击起来,明明里头只有肋骨,但竟然真的发出了咚咚的沉闷回声!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七章 请神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 明明只是粗俗的唱词,但却给人一种荒山月夜、惶恐不安的感觉,像是在黄土高坡上,又像是横岭荒山里,一群村民居住在简陋的房屋内,惶恐不安的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外面群魔乱舞…… 胡妻抽搐似的,剧烈的抖动着身子,那模样不像是在舞蹈,倒像是在痉挛,看起来异常可怖。 其它人被这诡异的模样吓到了,纷纷退开了几步。只有李暇还和那个大汉在地上打滚,两个人滚来滚去,插鼻孔踢裤裆…… 胡妻还在继续唱“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先请狐来,后请黄,恭请长蟒灵貂带悲王,悲王为堂口……” 随着它那一阵阵诡异的唱词出口,我能感觉有一道道阴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注视过来,感觉如芒在背,如坠冰窟。 这就是所谓的跳大神,也可以说是请神术。游仙儿一般男的当大神,女的当二神,两人一起招来仙家,大神上身,二神问话。和保家仙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招来什么东西。 在出门之前,老爷子就教了我请神术,并且叮嘱我,一定要供奉了仙家,再施展请神。否则请来了什么难缠的脏东西,送走就难了。 然而,我南下并没有遇到仙家,眼下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冒险一搏! 正当我寻思着胡妻会招来哪路牛鬼蛇神上身的时候,我胸口吊着的玉佩,忽然散发出一阵温热。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钻进了我的身子里,我的七窍也像老爷子一样冒出了黑烟。我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和我对视,甚至原本对我拳打脚踢的人,都软着腿退后了几步。 被注视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我忽然感觉身子有些麻木,像是没了知觉。 是那条斑斓大蛇上了我的身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的嘴巴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妩媚又尖锐的声音“欺世盗名的蠢东西,也敢触犯仙家?找死!” 说罢,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动了起来,缓慢地抬起来左手,食指对着章志祥隔空一指! 缭绕在我身边的黑烟猛地向章志祥涌去,他依旧是一脸正气、渊渟岳峙的神态,浑然不觉那股黑烟已经涌进了他的身体里。 下一刻,章志祥瞪大了眼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诡异的嗬嗬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好似一头待宰的畜生一样,跪在了地上,发出凄惨的喘息声。 我能明显感觉得到,章志祥的性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间,就像是在脑海里扎小人一样,我想要他哪里受伤,他哪里就会受伤;想要让他感受哪种痛苦,他就会饱尝那种痛苦!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尤其是赵德柱和孙志才,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呆滞了。 在他们眼里无所不能、修为高深的高人章大师,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眼看着像是活不了了,在地上扭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声。 我也看出来了,这章志祥,根本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任何修为或者气功,就是一江湖骗子。 孙志才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老大,你给我一耳光。” 赵德柱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声音清脆。 “疼!我不是在做梦啊!”孙志才说道。 章志祥说不出话来,但看得出他很痛苦,露出求饶的神色。眼见他呼吸越来越弱了,我心想还是不要搞出人命为好,就收回了那股气。 章志祥如蒙大赦,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瞳孔瞪的老大,那神情就像是一条挨了打的哈巴狗。 还不等我想好这件事该怎么收场,仙家又用我的嘴巴说话了“你们,是要活,还是要死呀?” 明明捏腔拿调的,声音有几分滑稽可笑,但在场没人敢笑得出来。就连李暇都停下了厮打,和另一个人鼻青脸肿的环顾四周。 有一个弟子站在最靠边的地方,悄悄往门外走,显然是想逃。仙家用我的身体又是隔空一指,就像是阎王点名一样,那个弟子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包厢里一片死寂。 “本座让你走了吗?都不说话,想死是吧?” 此话一出,所有弟子割麦子一样,扑通扑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眼泪鼻涕一大把。之前有多凶,现在就有多怂。 “大师,我错了大师!” “我是受人蒙蔽啊大师!” “我是被章志祥那个王八蛋强迫的,他抓了我的妻儿老小啊!” “大师,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求您饶命啊!” …… 一阵阵求饶声此起彼伏,人群当中只有刘毅、赵德柱和孙志才站着,显得格外不合群。一直没说话的王邪,默默的站到了我的身后,眼神带着几分漠然。 我目光挪过去,扑通一声,孙志才率先跪下了。 随后是赵德柱,最后才是刘毅。 没人敢抬头直视我。 除了李暇。 只见李暇抬头疑惑道“哎,你嗓子咋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毅拉着趴在地上了。 仙家见所有人跪下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尖声尖气又带着几分妩媚说道“既然拜了本座,那就是供奉本座,日后你们上的每一柱香,都有本座一份香火,可愿意啊?” “愿意!愿意!”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嘻嘻!” 话音落下,我身体忽然一松,感觉逐渐恢复了知觉,胸口的玉佩也不再发烫,想必是仙家走了。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有了这玉佩,就相当于柳家仙一直跟在我身边,我随时可以请她上身,不用担心召来了什么孤魂野鬼。 再抬头一看,其它人都还是战战兢兢的不敢起身。我感觉身心俱疲,本来坐了这么久的车,还没好好休息,该教训的也教训了,于是就意兴阑珊的说道“滚吧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有了这话,跪着的弟子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扶着章志祥往门外跑。临走时,章志祥还想说些什么“大师,有没有兴趣加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八章 门缝的小卡片 “滚!”我没好气的说道。 章志祥和他的弟子们转头就跑,一窝蜂的涌出了包厢。 此刻,包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餐盘碎片到处都是,桌椅也坏了几把,说不定还要找人来赔。 此地不宜久留,最后留下的人肯定要赔钱,我拿起了椅子上的包袱,准备离开。 “哎等等!等等!” 赵德柱一溜烟跟了上来,想要拉我却又不敢,他比之前要热情百倍,脸上挂满了谄笑,说道“小兄弟……啊不,大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该打!” 说着,他竟然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然后继续说道“您看,咱们说好的事儿……” “一边去,这次是章大师,我怕又冒出来个周大师、李大师、赵大师……我实在没心思参和你的破事了!” 因为心情烦躁,又想起赵德柱先前的态度,我说话很不客气。 王邪站在我身后,将赵德柱隔开。 胡妻垂下了头颅,又重新把肚子裹了起来,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飘着。李暇也爬起来,跟在我身边,对赵德柱奚落道“你也忒见风使舵了,咱们走,就不该吃你这顿饭!” 先前李暇也是帮了忙的,虽说没帮上啥忙,但至少有那份心,我觉得李暇比刘毅和赵德柱这些人耿直多了,身上有一些缺点,但值得深交。 眼见我们要走,赵德柱喊道“两百!只要您愿意出手帮忙,两百块咋样?” 我犹豫了一下,南方物价这么贵,要是光靠爹娘给我的钱,怕是撑不了两年。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赵德柱一咬牙,加价道“五百!这笔钱可不少了啊,在城里打五年的工,都不一定能攒下这笔钱!” 我有些震惊,李暇也吃了一惊,他喃喃道“这、这能买多少个包子啊……” “你那仓库里的东西这么值钱?”我有些狐疑的问道。 赵德柱谄笑一声,说道“所以才着急嘛!大师,只要您肯帮忙,就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我对赵德柱的人情兴趣不大,倒是对那真金白银的五百块钱颇感兴趣。正如赵德柱所说,五百块钱对于我来说是一笔巨款,这年头万元户就算是一方巨富了,犹豫了一番后,我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只干这一单,干完了就两清,和这伙人撇清关系。 眼下天色已暗,太阳落山了,我想找个招待所歇息。但赵德柱偏是软磨硬泡,带我和李暇去了大宾馆住下,说是环境比招待所好多了。 去大宾馆的路上,赵德柱还试探着问我要不要去喝酒,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要不要去嗨一把。 我懒得搭理他,说道“别整这些幺蛾子了。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你那仓库把事情办了。要是不能解决,我也不收你钱,之后咱们就两清。” 赵德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谄媚的附和道“对对,这样最好……” 他那凶巴巴的丑脸竟然露出了几分乖顺的感觉。 很快,赵德柱给我和李暇开好了房,一人一个大单间,说是早上还包早餐,里头的装修确实奢华,也不知道住一晚要多少钱。 上楼的时候,李暇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吃香喝辣。可惜,明天我就要动身继续去参加武术大会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琢磨了一下,来南方主要就两件事,第一就是找走阴蛇报仇,第二就是娶媳妇,要是时间不是很赶,我还是挺想去见识一下的。 “啥时候啊?”我问道。 “还有两周,就在佛山,不太远,坐大巴车一天就能到。你要是不嫌弃,这两天我跟着你玩几天?”李暇说道。 “行,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约好之后,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洗漱一番后,我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取出了包袱里的司南和蛇鳞,按照老爷子教的发自,施展起了望气术。 第一次没成功,我又试了几次,折腾半个时辰后,司南终于有反应了。 它缓缓地旋转了一圈,然后笔直的指向了西边。 在西边? 看来我没走过,走阴蛇真的被灰八爷带来南粤了。 仔细一回想,我心里又多了几分疑惑,吴阿平那一伙灰八爷明明是长沙口音,咋会跑到南粤和劳什子江仙人扯上关系?更别提跑到千里之外的林甸盗墓,带走了走阴蛇……真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多思无意,我躺在了床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胡妻没有知觉,也不需要睡觉,一旦我躺下,它就会主动拱卫在身边,保持警惕。 我刚躺下闭上眼,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胡妻细声细气的嘟囔了一声,我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被吵醒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有其它住客路过,但很快,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走廊的灯光在门缝里透出双腿的影子。 我稍微清醒了些,坐起身,却见外面的人刺啦刺啦在往门缝里塞东西。一时好奇之下,我下床走过去,却见塞进来的是一张卡片。 拿起来一看,上面印着一张性感美女的照片,写着极其露骨的广告,比如特殊服务什么的,还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我翻了个面,一看价格,惊觉还挺便宜的。 但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而且听家里人说,要是跟放荡的女人胡搞乱搞,怕是会染上病。 我随手将小卡片丢进垃圾桶,正准备上床睡觉,门外又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次却是进了我隔壁的房间。 很快,隔壁就传来一阵喘息声…… 我没管这些,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一直到半夜两三点,隔壁的动静才停歇。我心想,得抓紧找合适的媳妇了,就是不知道上哪找城里的媒婆,得空找人问一问。 南方城里人口上千万,指定能找到一个生辰八字合适的女人。 怀揣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我沉沉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隔壁又传来闹腾的声音。李暇精力怎么这么好,他一夜能折腾多久?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五十九章 美人周秀秀 被吵醒之后,我也没办法继续睡了,干脆起床洗漱了一番。 等我收拾好之后,隔壁也停了声音。 我没打扰李暇,下楼去吃酒店提供的早饭,胡妻也跟在我身后,除了洗澡之外她一直寸步不离。 赵德柱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这回没在他身边看到孙志才。他满面笑容,给我发烟,我没接,自顾自吃早餐。 没过一会,王邪也来了。但他却没吃早餐,就只是在我旁边静坐。 我心想,这师兄莫非是个铁人,这一路就没见过他吃东西,也没喝过什么,不吃不喝的,难不成修成了辟谷之术? 等到早餐快吃完了,李暇才从房间里出来。 只见他满眼血丝,脚步虚浮,但脸上却挂着笑。 在他身旁,一个风韵美女跟着走了过来,她容貌精致,格外艳丽,一双美目好似能勾人心魄。 除此之外,她身材也格外窈窕,前凸后翘,丰腴动人,穿着新潮修身的长裙和黑色高跟鞋,个头看上去竟然和李暇差不多高。 我有些惊讶,小卡片上印的竟然是真的?这么点钱,居然能和这么漂亮的美女欢好一夜? 就连赵德柱也露出惊艳的神情,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李暇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身边的美女主动说道“我叫周秀秀,是李暇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词对于我来说有些新潮,以前我们村里少有搞对象的,一般都是相亲就结婚。 我原以为李暇拨打了小卡片上的号码,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对劲,问李暇道“之前咋没听你说起过?” 按照李暇的大嘴巴性格,他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对象,一天不得说个十几遍? 李暇羞涩的挠了挠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秀秀主动说道“我俩是昨天认识的。” 我有些震惊,认识一天,还没谈婚论嫁,就可以滚床单吗? 不对,李暇昨天一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只有晚上回房间的时候才分开了。也就是说,他们一见面就……这也太随便了吧? 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周秀秀不着痕迹的看向我,右眼对我眨了一下,竟然是对我抛了个媚眼。 这……太水性杨花了吧? 我有心想要提醒李暇,但是当着别人的面不太方便说。 李暇也是饿极了,取了早餐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也没有注意周秀秀。 正当我扒拉最后一口肠粉的时候,忽然感觉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谁不小心踩到了,也就没有在意,但之后动作逐渐不太对劲起来。 我惊愕的抬起头,正看见周秀秀那似笑非笑的脸。她此刻表情有些端正,但桌子底下的动作却着实不太安分。 看她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李暇的倦容,似乎一点都不疲惫,反而满面春光的,看上去像是被滋润了的蜜桃。 我拉开椅子,皱起了眉头,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周秀秀看我的眼神,有几分像是在看猎物。我总觉得这目光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看到过。 王邪依旧是一副冷漠的神情,目不斜视,像是一个石墩子;李暇依旧在狼吞虎咽,只顾着吃。 倒是赵德柱像是发现了些什么,别开脸假装看不到的样子有几分刻意。 周秀秀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我不愿意和她纠缠,后退一步,起身说道“我吃饱了。” “这不还有剩的吗?多浪费啊。”李暇说道。 周秀秀附和道“对啊,吃饱了也别急着走嘛,一起坐一会。” 我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去倒了两杯水,回来之后和赵德柱坐在一边,免得被周秀秀骚扰。 周秀秀不慌也不恼,反倒是巧笑嫣然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浓浓的春情。 这么漂亮个女人,来历莫名其妙,总觉得有点奇怪。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和李暇看着就是俩土包子,就算是美女想傍大款,也不会找上我们。 难不成…… 我把目光挪向了身边的赵德柱,心想这女人有可能是他派来的。 眼看利诱不成,就打算使用美人计勾引? 但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追问李暇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暇像是被噎住了,嘴里含着一大口饭,说话含含糊糊的,比我念咒还要叫人听不清,显然是故意的。 周秀秀接话道“昨天我弄错了酒店房间,不小心进了暇哥的房。相遇就是缘分,又看他长得仪表堂堂,忍不住多聊了几句,聊得十分投机。” 我心说你俩不光聊天吧,那震动声让我觉都睡不好。 而且周秀秀这番话也不太对劲,哪有美女走错房间就和别人睡觉的。难道是大城市都这么开放,到处都是艳遇? 就这样,我们几个人围在桌边聊了起来。 谈论一番过后,我这才知道,周秀秀竟然还是个大家闺秀,家里是做生意的,开的大公司,还办了厂。 等李暇吃完之后,我和王邪就打算去解决赵德柱的事情。 李暇帮不上忙,我就建议他留在这里多陪陪新交的女朋友。 却不料,周秀秀似乎对我和赵德柱要做的事情极其感兴趣,不停地怂恿李暇一起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哥哥,就咱俩有什么意思,大伙一起玩才热闹嘛!求求你啦!” 听到这番话,就连赵德柱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眯着眼睛盯着周秀秀,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这女的来路不明,有问题。” 我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能有啥问题?” 虽说我心里也有些怀疑,但却并没有看出周秀秀有什么破绽。也有可能也是因为我经验太少了,没办法像老江湖一样,一眼看出谁心怀鬼胎。 “你也不想想,人家有钱有势长得还俏丽,追求她的人只怕是能排到法国,能轮得到李暇那土包子?更何况还是送上门来的。”赵德柱说道。 我将信将疑的说道“不会吗?我还以为这种事在城里很常见……” “屁!城里比乡里嫌贫爱富多了。有钱你就是大爷,没钱你是个鸟?你觉得李暇有钱吗?”赵德柱反问道。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章 哥保护你! 我摇了摇头,李暇看着家境和我差不多。 有了赵德柱这番话,我对周秀秀又多了几分警惕。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已经把她当作别有用心的人了。 仔细一想,赵德柱确实比我老道,走江湖的经验更多,应该不会看走眼。 我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周秀秀是来干嘛的?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甩掉?” 赵德柱点了根烟,眼睛越眯越小,说道“不着急,管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咱们静观其变。一个婆娘,咱们还怕她不成?” 这话有道理,以不变应万变。 李暇安慰完周秀秀,一转头,见我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走过来问道“你俩聊啥呢?” “没聊啥,说你对象漂亮。”赵德柱撒谎不脸红。 李暇顿时得意起来,周秀秀就跟在他旁边,一脸期盼,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老刘啊,这次你们去办事,能不能带上我俩?我们绝不给你添麻烦,就在一旁看着。” 赵德柱吐了个烟圈,露出难办的表情,说道“不是我小气,是进去要搜身,你对象这么金贵,怕是受不了……” 周秀秀连忙说道“我受得了!” 话一出口,她可能觉得不妥,又改了口“我才不娇生惯养呢!不信你们问暇哥,他可一点都不觉得我金贵。” 李暇听到这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就红了脸。 闻言,赵德柱咧嘴一笑“我那地方偏僻,你要是想去,现在就得搜过身了才能上车。” 周秀秀一脸坦然“好呀,来搜吧。” 李暇连忙拉住她,像是有些为难“能不能不搜啊?要实在不行,我来搜吧?” 赵德柱摇了摇头,说道“这怕是不合规矩。” “真是胆小鬼,昨晚暇哥把我身上都搜了个遍,不信你问问暇哥,我身上带了什么违禁物吗?” 周秀秀的话让李暇的脸更红了。 不等李暇反对,周秀秀就主动上前,要求赵德柱搜身。李暇欲言又止,刚红了的脸又变得发绿了起来。 而赵德柱也不手软,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全都摸了个遍,还拿出一个奇怪的棒子,说是金属探测器,给周秀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结果啥也没搜出来。 确认周秀秀没问题之后,赵德柱就答应带她一起去。他开的面包车,车厢大,多载一个人也不拥挤。 上车的时候,赵德柱刻意把副驾驶座留给我,后排两个座位则留给王邪和胡妻,再后面就是李暇和周秀秀。中间隔了两个人,只要我和赵德柱压低声音说话,最后一排听不见。一上车,我就悄悄问道“真要带她去?” “这不是有高人在嘛?”赵德柱恭维了我一句。 但我很清醒,摇了摇头,说道“女人捣鬼我可管不了,我就担心出了岔子,事情办不好。” “没事,我那边还有留守的弟兄们,只要进去了,她不就是砧板上的肉?” 赵德柱得意洋洋,但他见我露出警惕的神情,连忙改口道“当然,大师可不一样,所以请您来的时候我也没提过搜身,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很佩服大师的。”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了几分芥蒂,心里想着富贵险中求,管它是龙潭虎穴,先走一遭再说。至少目前为止,赵德柱出手很阔绰,没有赖过账。 城里确实繁华,我靠在窗户边,目不暇接,看着一栋栋高耸的大楼,还有明亮的招牌、来往的人群,感觉车水马龙,比林甸那个小城市繁荣太多了。 很快,赵德柱就载着我们驶出了城区,开往了郊外。 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经过厂区之后,我们就到了郊外,四周景色有几分像是我老家的荒山,道路两旁都是荒草,歪脖子树的枝叶劈里啪啦打着后视镜,小路变得陡起来。 我心里逐渐有些不安,这荒郊野岭,看起来特别适合杀人灭口。就算想逃跑,两条腿还能跑过车轮? 又颠簸了一阵,赵德柱一打方向盘,从小路拐进了一片密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别方向的,忽然开到了一片空地上,停下了车。 不远处就是一个破旧的老仓库,四周还建了铁丝网和围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这地方到处都是参天老树,枝繁叶茂,遮蔽了阳光,走在树荫下,反而有几分阴冷。 “布谷、布谷……” 一阵鸟叫声传来。我们走下了车,环顾四周,连来路都分不清是哪。 这仓库建得可真够隐蔽的,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平时生活怎么办。难道要跑个十几里买菜,再回来做饭? 赵德柱打头,走向仓库,吆喝了一声,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空灵的鸟叫声。 他的脸一下阴沉下来,说道“这几个惫懒货,又在偷懒,他娘的……” 骂了一阵之后,他转过头,对我讪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哈。” “没事,不打紧。”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周秀秀忽然搂住李暇的胳膊,不安的说道“暇哥,我总觉得这地方好阴森呀,我好怕!” “没事,有哥在,哥保护你!” 李暇拍了拍胸口,又说道“听说过章志祥吗?就那个章大师,能发功灭火,隔空阻止原子弹的气功大师。昨天我和他弟子大战了三百回合,他弟子的气功好生了得,但还是被我轻易打退,当时情况万分惨烈……” 赵德柱忽然停下了脚步,表情有几分警惕“不对劲。” 我们已经走到了围墙大门,只见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我也皱起了眉头,光是站在门口,我就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手脚冰凉的感觉。 是阴气。好重的阴气。 而且,随着我们的停留,这种阴寒的感觉还在逐渐攀升。天气变得越发阴沉,像是到了傍晚,树叶飒飒作响,冷风一阵又一阵的刮后脖子。 赵德柱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喊道“老幺!跳蚤!你们他娘的人呢!” 一阵回音传来‘他娘的人呢、人呢、人……’ 没有任何回应。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一章 诡异陶罐 “怕是出事了,大师,这……”赵德柱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也不敢托大,咬下舌尖,在印堂抹了血,开了阴阳眼。在我眼中,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仓库内涌出,包裹了整片树林,不停地缭绕着。 隐约能看到,黑眼里有着一道道拉长扭曲变形的面孔,它们都是死后的阴魂。这么重的阴气,显然已经成了一片养尸地。 “围墙大门能开吗?”我问道。 赵德柱连忙将钥匙递给我,说道“这把就是开大门的,这把是开仓库的。” 我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该我办正事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就这八个字,做好了就是本事。 打开围墙大门之后,我看了一眼王邪,说道“师兄,咱们一起?” 王邪点了点头,和胡妻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我心里有了几分底气,迈步走进了围墙内的小院子里。 越是接近仓库,那种手脚冰凉的阴寒之感就越强烈,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穿过前面的小院,我站在仓库大门口,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死人了? 我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在外办事,没有老爷子和其它人帮我兜底,就算有王玄帮忙,我也难免有些忐忑。 仓库里一片黑暗,温度特别低,不远处的柴油发电机还在隆隆作响,空调一直开着,像是白雾一样的冷气在地面上弥漫,好似一片白色的地毯。这仓库的隔音效果和密闭性很好,在外面根本听不到发电机的声音。 仓库中间是一长排货架,隐约能看到上面堆放着杂乱的货物,有手表、手机、相机、钱包、行李箱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深处的货架,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电灯开关就在门旁边,我伸手摁下开关,仓库顶端悬挂着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一阵刺啦声之后,熄灭了。 就在灯光闪烁的那几秒,我看清了仓库深处的可怖尸体。 它们就像是某种植物一样,竖着堆积在一起,肢体粘连着,好似一颗大树,枝干就是身躯,枝叶就是鬼爪一样的胳膊,还有扭曲的脑袋。 一张张惨白可怖的面孔,在我的视网膜里一闪而过。 等到灯光熄灭之后,一切又沉入黑暗之中。 “师兄,你、你瞧见了吗?”我手心出了汗。 王邪没说话。他似乎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淡定的站在我身旁。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个活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心中默念了几遍,鼓起了勇气,但没有贸然深入仓库,而是回头找赵德柱要蜡烛或者灯笼。 赵德柱站在围墙门口探头探脑,听到我喊他要蜡烛,他小跑进了旁边的门卫室,给我拿出了一个手电筒,问道“这个成不?比蜡烛好使!” “没有蜡烛吗?”我担心手电筒的灯泡也会短路。 “没有,只有这个,事先也没说要准备啊。” 赵德柱这话提醒了我,下次办事可得准备周全了,该带的东西都带齐,像老爷子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但眼下,有手电筒,我就将就着用了。 赵德柱明显很慌乱,一溜烟的跑过来,像是接力赛跑一样把手电筒递给我,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生怕跑慢了沾上脏东西,一边跑一边嘀咕道“嘶,真冷……” 我心说里头空调没关,当然冷了。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堆诡异的尸体,基本就可以肯定是有脏东西在作祟,不是人为在捣鬼了。至少没人能做到像捏橡皮泥一样,把一群人尸体捏在一起。 我试着用手电照明,可惜它的照明度不如头顶一排电灯泡,只能看到十米左右的事物,再远就是一片黑暗了。 深呼吸一口气,我拿着手电正准备往里走,胡妻跟了上来,我忽然灵光一闪,心想干嘛非要自己冒险? 让胡妻拿着手电进去探探,似乎比我自己进去冒险更加稳妥。 回想老爷子破解养尸地的方法,首要的就是先找到阴气的源头。听赵德柱描述,导致仓库出事的源头,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陶罐。 我将手电筒交给了胡妻,让它飘进了仓库,左右环视,寻找陶罐。 光柱乱晃了几下,越往里面走,货架上的灰尘越多,架子上东西也千奇百怪。 有泥陶做的扭曲小人、成色古朴的老旧玉戒、粘着干涸血迹的砍刀、木刻的面具、碎落的尖牙…… 很快,胡妻就走到了那堆尸体前面。 用手电筒灯光一照,更显得阴森可怖,光影错落之下,这颗‘人树尸体’恍若活过来了一样,不停地扭动着。但仔细一看,只是光影在动,尸体全都‘扎根’在一个老旧的陶罐里。 所有尸体,像是从罐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赵德柱所说的那个奇怪的陶罐? 我谨慎的环顾四周,看这架势,已经有十几个人因为这陶罐死了,它肯定有什么异常之处。 果不其然,当胡妻靠近的那一刻,陶罐上的尸体忽然爆开,化作一块块腐烂的肉块,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仓库里像是下了一场尸雨,令人作呕。 随后,我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陶罐四周形成了一片干净的地方,所有落下的尸体都避开了陶罐。如果不看它旁边的石块,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罐子罢了。 实在是太过于邪门了,我甚至没看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以防万一,我试探性的让胡妻试试能不能打碎陶罐。却不料,胡妻靠近陶罐之后,低下了头,似乎被陶罐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忽然不动了。 它就像是一个木桩一样,站在罐子旁边,低头盯着陶罐里面,手电筒落在一旁,看起来格外的诡谲。 我试着呼唤碑王、控制胡妻,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我有些焦急了,什么都能丢,碑王和胡妻是万万不能丢的。于是我向仓库里边走了几步,随手拿起铁架子上的一把砍刀,猛地将其砸向陶罐。 当! 砍刀和陶罐撞击的那一刻,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陶罐没有破一个口子,反倒是砍刀被弹飞了。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二章 我不像人吗? 胡妻仍旧站在陶罐旁边,一动不动。我这才意识到,派胡妻探路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没了胡妻,我一身本领施展不出来了。 它更像是一个辅助工具,而不是探路先锋。 心中暗暗记下这个教训之后,我谨慎的往里边靠近了几步。好在王邪一直在我身旁,我有了不少底气。 一步、两步、三步…… 眼见着距离陶罐越来越近,只剩下两步的距离,我伸手去拉胡妻。它本就是一具骨架子,特别的轻,我将它拉开之后,它又重新漂浮在我身后,受我控制,像是恢复了正常。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悸动,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让我想要看看陶罐里面到底有什么。 也许里面放着金银财宝? 又或许里面放着美酒佳酿?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吸引得胡妻一直低头凝视,甚至还一度失去控制。 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个疑惑占据了我的脑海,驱使我的身体逐渐靠近。余光一瞥,我能看到王邪也靠近了罐子,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低头看向陶罐里面。 低头的第一眼,我感觉陶罐深处好似有一团漩涡,里面有我渴望的一切东西。 我在里面看到了刘若兰,她给我生了个儿子,正和我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我看到了我爹娘,他们没有被走阴蛇袭击,我爹依旧健健康康的,说话洪亮; 我还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各种妩媚的女人、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所有我渴望的一切,尽在这小小的陶罐之中。 我能感觉得到,我还清醒着,是我自己想要低头,想要俯身,把头慢慢地伸进陶罐里,离里面的东西近一些、再近一些…… 在我弯下腰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柳仙焦急的声音。可我却不在意她在说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欲望。 里面有我想要的一切,靠近点、再靠近一点…… 就在我即将把脑袋伸进去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肩膀,猛地将我向后拉了两步。 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了,我顿时勃然大怒,转头一看,将我拉开的是王邪。对上他那冰冷漠然的目光,我打了个哆嗦,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玩意,竟然能蛊惑人心。 不过,王邪为什么不受影响?就连柳仙都没办法帮我拜托这种影响,王邪为什么能挣脱,甚至将我拉开? 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孔,我发现眼前的这个便宜师兄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深莫测,难怪老爷子要他跟着我。 眼前的这个陶罐,我有些犯了难。砸又砸不碎,靠近又会被蛊惑,天知道把脑袋伸进陶罐里会发生什么。 它就像一件大凶之物,源源不断的释放着阴气,并且吸引活人过来,让活人争夺、厮杀,最后被它蛊惑而亡。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道影子一晃而过。柴油的发电机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因此我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低喝道“谁?!” 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周秀秀!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暇和赵德柱竟然不拦着她? 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周秀秀的面孔显得有几分诡异,就像是瓷娃娃一样,精致但没有生气。尤其是她那一抹猩红的双唇,微微弯曲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可怖。 只听周秀秀说道“哎呀,王哥,你在做什么呀?” “你来做什么?” 我后退了一步,心里的警惕升到了顶峰。仓库里到处都是粘稠的血液和尸块,她一个弱女子,不仅主动进来,而且看起来比我还冷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干什么啊,就是来看看你。嘶,这里面还怪冷的哈。” 周秀秀语气和之前并无不同,可她表现得越是正常,就越显得不太对劲。 我皱着眉头,说道“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哎呀,干嘛这么凶嘛!我就喜欢你这样认真的男人……” 说着,周秀秀柔若无骨的向我扑来,像是在投怀送抱,可被我灵巧的躲过了,任由她摔在地面上。 她哎哟一声,真像是一个弱女子不小心摔着了,皱着眉头捂着屁股,看上去惹人怜爱。 然而,周秀秀身下就是一堆石块,她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血,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矫揉造作的抹眼泪,抹的脸上全是血。 “呜呜呜呜呜呜,你欺负我……” 我心说这女人疯了不成,但仔细看她的神态动作,又十分的清醒。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就这样冷眼旁观了半晌,周秀秀忽然不哭了,她疑惑的歪着头,那动作神态不像是人,倒像是只动物,尤其像是一只好奇的猫。 “我不像人吗?”周秀秀问道。 她声音忽然变得没有情绪起伏,就像是某种冰冷的电子播报机器。 我正准备回答,却不料王邪忽然摁住了我的肩膀,声音沙哑的说道“慎言!”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主动说话,说明这件事还挺严重。再一看周秀秀,她那熟悉的目光,我忽然想起以前是在哪看到过了。 小时候,我就听老人家说过黄鼠狼讨封口的传说,但从来没遇到过,一直没有当真。直至某天,我独自一人帮忙搬柴火的时候,在草丛中看到了一只黄鼠狼。 当时,那黄皮子看我的目光,就像周秀秀一样,带着看猎物一样的贪婪。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和一只畜生能有一样的目光,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那条黄皮子没有向我讨封口,也没有跟我说话,可能是修为不够,也可能是因为我家供奉了保家仙。但我可以确认,它是会说话的,因为它临走的时候,嘿嘿怪笑了几声。 ——‘我不像人吗’,这句话就像是在讨封口。 不论我是说像,还是说不像,都不太合适。所以,王邪才会提醒我,要慎言。 这时候,我想起老爷子的叮嘱“出门在外,若是遇到仙家,不论正邪,你都先要恭敬的问一句‘安食香火邪?’”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三章 狐仙与怨器 所谓‘安食香火邪?’,意思就是‘今天收到供奉了吗’,邪是通假字,通耶,表示疑问。 就相当于熟人之间打招呼说“你今天吃了吗”。 听起来有点怪,比如一条黄鼠狼讨封口,在路上问你‘我像不像人’,你反问它‘你吃了吗’,这对话不像是正常人说出来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道理,不仅回避了讨封口的问题,还能表明和仙家是‘同类’。 思量妥当之后,我说道“安食香火邪?” 周秀秀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瞳孔竟然变成了竖瞳,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听着不像是人声“咦,你是哪路的?” 这是在让我自报名号。 看到她这幅变化,我心想果不其然,周秀秀不是人。 能化为人形的仙家,修为至少千年以上,还得有莫大的机缘。就比如我身上的柳仙,九死一生求一个转世投胎成人,还失败了,可想而知仙家化形有何等困难。 “王家弟马,王玄。”我言简意赅的说道。 眼下我看不出周秀秀是哪路仙家,也不知道她是敌是友,所以言语之间多了几分谨慎。 再一想,周秀秀昨晚和李暇……我怀疑李暇是被周秀秀采补了阳气,所以他才会折腾一晚上,第二天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弟马啊,供奉的是哪家?”周秀秀又问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竟然是装也不装,一扭头,脑袋竟然长出白色的绒毛,鼻子拉长,五官扭曲,变成了一颗白色的狐狸脑袋! 她竟然是狐仙! 看到周秀秀这副模样,我莫名想到了墓室里的壁画,里头描绘的几个形象,就有狐首人身。而且,我的胡妻也是狐首人身。 来不及多想,我恭敬的说道“太原常家、会宁堂上胡家二奶,原本还有灰家、黄家和白家,但……” “哦!供奉保家仙的弟马啊!”周秀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不熟不熟,都不熟。我还当你是个好炉鼎,昨天循着声音找过来,却不料是个公交车,可惜可惜!” 她狐狸脑袋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表情,比她的人脸还要生动几分。 我不明白她说我是公交车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至于她所说的循着声音,估计是我昨天晚上请神的时候,让她注意到了。 看周秀秀样子,应该是不打算对我出手。昨晚她采补李暇,也没有取了李暇性命,说明她行事还是比较偏向正派的。我心里顿时打起了小算盘,如果能供奉她,获得一个能化形的仙家的庇护,我怕是能比老爷子还出息了。 “敢问仙家尊名?”我恭敬的问道。 “胡倩。”狐仙说道。 随后,她弯下了腰,竟然像是捡起了一个小物件一样,将地上的陶罐捡了起来,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件怨器来的吧?” 看她那样子,竟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怨气?”我有些疑惑。 “怨器,器物的器。你家长辈这都没教过你?”胡倩问道。 我摇了摇头,态度越发恭敬“请仙家指教。” 老爷子以前和我说过很多次,不论仙家再怎么像人,都不是人。性格多半喜怒无常,易怒易仇,优点是耿直,缺点是一根筋,思考方式更偏向动物,有凶狠残忍的一面,也有温顺善良的一面。 越是像人的仙家,越要恭敬。因为他们表面像人,其实只是伪装,装出来的性格往往特别讨人喜欢,而仙家本身的性格永远都不会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 “所谓怨器,指的就是贪、嗔、痴等七情六欲所聚合之器物。放得越久,怨气越小,就比如这个陶罐,再杀几个人,上面附着的怨气就会消散,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罐。”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害人越多怨气越小的东西,感觉它就像是一个气的‘郁结’,发泄过后,就会烟消云散。 我还准备再问怨器是如何形成的,却没想到狐仙转眼就不耐烦了,她忽然单手猛地捏爆了陶罐,说道“没意思,白跑一趟。” 一阵白烟从陶罐碎片中飘出,随后烟消云散。 这……这就解决了? 还不等我说句感谢的话,狐仙的身子忽然塌了,就好似一团没了骨头的皮囊一样,堆在地上,缩在一起,最后只剩下几件衣服。 我愣了愣,小心翼翼的拨开衣服,里面空空如也。 她走了。 我并不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仙家的名字,我以后就可以向她供奉香火,请神上身。至于她乐不乐意搭理我……只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吧。 为了以防万一,我将陶罐碎片堆在一起,用力踩碎、磨碎,确定没有任何意外之后,这才走出了仓库。 一出门,我就听到了奇怪的喘息声。 只见李暇像蚯蚓一样,在地面上拱来拱去;赵德柱也好不到哪里去,抱着铁丝网,不停地做卷腹运动。 两人像是沉浸在美梦里,露出兴奋的笑容,脸上满是红晕。 难怪他俩没拦着狐仙,原来是中了招,看样子被迷了眼。舌尖血和牛眼泪都能让他们清醒过来,但我没带牛眼泪,也不愿意咬破舌尖,干脆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啪啪扇了两巴掌。 赵德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说道“秀秀,咱们继续……呃?怎么是你?秀秀呢?” 说着,他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吓了一跳,对着他脸上又是一耳光,这下彻底把他抽清醒了,和我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赵德柱一脸茫然。 我说道“你被狐仙迷了眼,刚刚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赵德柱顿时涨红了脸,连忙退后两步,十分不自在,又带着一丝后怕和惶恐。 他转头一看,李暇还在地上当蛆,拱来拱去,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板起了脸。看来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快步走过去,拎起李暇,左右开弓。 啪啪啪……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四章 我不信! “秀秀!秀秀别走!唔……啊……疼!” 彻底把李暇打清醒之后,我才松开了手,免得他像赵德柱一样,又干出一些蠢事。 李暇捂着脸,一脸茫然的问道“秀秀呢?我咋在这?我和她不是回酒店了吗?” 我叹了口气,说道“周秀秀她不是人,是仙家,你是被她迷了眼……” “仙家是啥意思?说她是仙女吗?”李暇还是搞不清楚情况。 我只能加重语气,直白的说道“她是狐狸精!是狐狸变的,不是人!她之所以和你睡觉,就是为了吸你的阳气!” 听到这话,李暇脸色顿时煞白,他连连摇头,说道“我不信!秀秀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再说了,这世界上哪来的精怪?” 我懒得和他掰扯,径直走向赵德柱,伸出了右手,说道“事情解决了,钱呢?” 虽然这事是仙家解决的,但她肯定不在乎这五百块钱,还不如让我拿了,给她买点贡品……而且,这事赵德柱又不知道。 赵德柱一愣,将信将疑的问道“真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他掏出大哥大,谄笑着说道“大师,不是不信你,做生意嘛,得讲究一个有头有尾。等我叫兄弟们进去验一下,确认没问题了,立马就把钱给您,而且是全款现金!” “行吧。”我不在乎多等一会。 赵德柱拨通了号码,扯着嗓门说道“快,叫几个兄弟来窝子这儿。事情解决了,过来收一下尾巴,就可以出货了。” 打完电话后,他毕恭毕敬的说道“要不您进车里等一会?车里有暖气,走走走,一起去坐会。” 李暇跟在我身后,垂头丧气,不停地嘀嘀咕咕“她肯定是嫌弃我穷……或者说,她和我只是玩玩而已?早就觉得她有些水性杨花……” 上车后,我拍了拍李暇的肩膀,说道“别惦记了,她跟你什么都没发生。”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狐仙吸阳气可不会和人交合,而是魅惑之后,直接施法抽取。只有柳仙才会和人交欢,神鬼志异里能生孩子的精怪大多说的都是柳仙,比如白素贞。 也就是说,李暇昨晚拱了一晚上的床,啥也没做。 不论我怎么劝说,李暇都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周秀秀是嫌弃他穷抛弃了他,也不愿意相信周秀秀不是个人。 赵德柱在一旁听着,找机会插嘴道“大师,你进仓库之后,瞧见我其它兄弟没有?原本我还有几个兄弟留在这里守仓库……” 我打断道“都死了,我进去的时候,他们的尸体都烂了,炸得满地都是。” 赵德柱表情一僵,手指头哆嗦着点了根烟,感叹道“就差一点……当时我要是进仓库里了,怕是也得死在这。” 说完,他又疑惑道“那罐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清楚,它依旧碎了,你要不放心,可以把碎片碾成粉。”我打趣说道。 原本只是开句玩笑,没想到赵德柱当真了,还十分认真的问我该怎么研磨、粉末又该怎么处理。 我想起老爷子的话,想要当好弟马,最重要的就是叫人信你。有时候,装神弄鬼也是获取信力的方式。 于是我胡诌道“需要找一个元阳未破的童男,把碎片磨成粉末,参杂着二两雄黄酒和艾草,搅拌之后捏成丸子,埋在一颗十年老槐树下,就可以彻底消灾。” 此话一出,赵德柱看我的眼神竟然多了几分虔诚,他表示一定会一丝不苟的照办,并且说道“大师以后遇到啥事,尽管跟我说!以后我只信你的!”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心里不太想和他有所牵扯。赵德柱也看出来了,讪笑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李暇没精打采,一句话都不说,王邪本身就是个闷油瓶,于是车厢里竟然陷入了沉默,我觉得有几分尴尬。 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赵德柱的小弟很快就来了。他们进入仓库之后,被里面的血腥场面给吓住了,还有几个当场呕了出来。赵德柱亲眼去看了一下,回来之后,看我的目光越发崇敬。 在他崇敬的目光中,我感觉得到,自己内心明显多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自信,又像是自傲,更像是一分底气。 仓库收尾的琐事处理完之后,时间到了傍晚。赵德柱说话算话,给了我五百大钞。我手上拿着这么一笔巨款,放哪都感觉不安全,生怕被人偷了。 赵德柱看出我的不安,笑着说道“放心,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以后你丢了啥,跟我打声招呼,保准能给你找回来。” 听到这话,我忽然意识到,赵德柱还是挺有用的。除开人品不谈,他说话办事都挺靠谱的,和他当个点头之交也没什么坏处。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但这个‘朋友’,其实说的是人脉,并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赵德柱又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城里,并且盛情说要请我吃晚饭“大师,你午饭都没吃,饿坏了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位置好,清净,没人打扰,而且菜品水准一流……” 我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至于李暇,他一直没精打采,晚饭都不吃了,说要回宾馆休息。我打算开导开导他,硬是拉着他一起去。 反正赵德柱有钱,又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这次的饭店明显比昨天的饭店更大、装修更好,迎宾小姐的气质和容貌都上了一个档次,看得出来赵德柱下了血本。 吃饭的时候,李暇化悲愤为食欲,不停地扒拉着饭菜,我没找到机会开口。倒是赵德柱一直在找我搭话,我就和他聊了起来。 边吃边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赵德柱人脉这么广,不用白不用,干脆就问道“我能拜托你个事儿不?不白让你帮忙,我给钱的。” 赵德柱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问道“啥事?您说,能办我一定给您办妥!”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五章 找媳妇 “是这样的,我这次来南方,其实就是为了两件事。头一件,就是找一条蛇,它通体黑色,很邪性,大概这么长。” 说着,我用手比划了一下。 赵德柱听完,愣了愣,说道“可这种蛇,海了去了……” 我摆了摆手,打断道“每天我可以给你指一指大致方向,你顺着我指的方向找过去,不需要找到蛇,只需要遇到什么阴冷晦气不太对劲的地方,就告诉我。” 走阴蛇一般喜欢窝在养尸地里,只要是养尸地,肯定会有些异常,能让外人注意到。 赵德柱有些茫然“怎么个阴冷晦气法?” 我想了想,举例道“就跟你的仓库一样。” 赵德柱脸一下就白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危险,但他还是咬牙答应了,甚至绝口不提报酬的事情。 随后,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找一个媳妇……” 赵德柱一听,喜笑颜开,说道“这事好办啊!就大师您这本事,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 “先听我说完,还真不好找。首先,对方就得是阴时阴刻的,其次八字要和我合,不能和我犯冲,最好的八字是这几个……” 赵德柱听完之后,抓了抓脑袋“大师确实合常人不太一样啊,这么讲究。行,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给您找来!” 我怕他又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叮嘱道“别强迫别人,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求对方特别好看,是个安生过日子的人就行了。” “好说,好说。”赵德柱笑着答应了。 说着,我又想到了刘若兰,心里不由得有些伤感,又觉得自己再娶有些对不住她。 一转头,李暇还在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就算周秀秀是个人,你也和她长久不了。早点看开吧!” 李暇嘟嚷道“我知道,她那么漂亮,我哪配得上她?唉,我现在倒宁愿她是个妖怪,再来吸我的阳气。我也不想做什么,只要能见见她就好……” 说着,李暇竟然红了眼眶。 我心说李暇这小子该不会是第一次吧,仔细一问,还真是。他以前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怪不得会被周秀秀勾了魂。 吃完晚饭,我带着赵德柱一起回宾馆,当着他的面施展了几次望气术。 当赵德柱看到司南笔直的指向西边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看我的眼神越发崇敬了。 “那条畜生在西边。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要瞅见不对劲的,过来告诉我就行了,到时候我过去确认一下。” 说完,我忽然想起,还没和赵德柱聊酬劳的事情,这才补充道“请你帮忙找东西一般要多少钱啊?” 赵德柱也没推辞,似乎了解我的脾气,思考了一阵后,说道“十块吧,公道价,一码归一码,我没给您优惠。” “行。” 这样最好,我也不会欠啥人情。 付了钱之后,赵德柱就离开了。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忽然隔壁又传来一阵震动声。 我惊得立马坐直了身子,心说不会吧,那个名为胡倩的狐仙又来找李暇了?真让李暇说中了啊?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我担心李暇出事,连忙带着胡妻出门,敲了敲李暇的房门。 里头安静了一瞬间,但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动静,听着像是在激烈的肉搏……字面意义上的肉搏。我甚至听到了拳头打碎骨骼的声音。 真见了鬼,李暇大晚上的在房间里上演全武行? 我连忙用力拍了几下门,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声了,明显不太对劲。正当我准备撞门的时候,哐当一声,一只手掌刺破了门板,把我的脸颊擦出了血痕。 我吓了一跳,连忙侧身后退两步。 下一刻,整扇门板炸开,走廊里像是地震一样,烟尘四起。我隐约看到两道人影,无比迅捷,厮打在一起,像是两头野兽。 等烟尘散去之后,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其中一人是李暇,另外一人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后者穿着灰色短袖和牛仔裤,身材不高,但浑身都是肌肉。 李暇一改之前地痞打架的模样,不仅招招狠厉,闪躲速度还特别的快。两人从屋内打到走廊,所有家具、栏杆、木墙,都被砸得七零八的,碰着就碎,挨着就散,可见两人的力道有多大! 我几乎没怎么思考,当即就决定帮李暇,手中掐诀,低声念起了驱鬼咒。碑王从胡妻身上涌出,猛地扑向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我本以为他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碑王缠上就失去了抵抗力,然而,他忽然回头瞥了我一眼,眼中精光毕露,我能感受到他一身翻腾的气血。 好重的阳气! 碑王化作一道黑烟,缠在了他的七窍,不停地往里钻。可他似乎没受影响一样,只是脸色一白,身子一僵,动作依旧凌厉。 正当我打算回头去叫王邪帮忙的时候,那陌生中年男人虚晃一招,避开李暇之后,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一跃而下。我连忙把碑王召回来,免得又把它搞丢了,以至于酿成大祸。 我和李暇走到窗户边,向下望去,只见那人踩着墙头一蹬,飞檐走壁一般,从三楼跳进了小巷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谁啊?”我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李暇精神不太好,似乎受了些伤,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像是个脑子有病的。大晚上的,敲门就问我是不是北边李成瑞的徒弟。我说是,他就说要跟我试吧试吧。我心想这人谁啊,属实不乐意搭理他,本来就因为周秀秀的事情烦着呢……” 他又恢复了话痨,我连忙打断道“说重点。” 李暇说道“别急,马上就到重点了。当时我直接就问他,你哪位?他说他是宋家的,和我李家有世仇。还说这次的武术大会,都不是真打,只是‘表演’,是门派的面子。真正的里子已经开打了,谁家的里子能毫发无伤的去参加武术大会,哪家门派就胜出……”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六章 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哦!武术大会的事儿啊?”我了然道。 “不光是武术大会,他爹好像和我爹有仇。我也不明白是咋回事,总之谈崩了,他一拱手,说‘今日即分高下,也决生死’,然后就开始动手,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啊?”我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暇继续说道“我他娘哪受过这种气,当即就还手。咔嚓一下给他一肘子,他也生气了,哐当一下就砸烂了我的床板,于是我就库嗤一下……” 他说着说着,还开始用手脚比划起来。我连忙打断道“停停停,我不关心你们咋打的。我就问一件事,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吗?” “是不会啊。”李暇一脸坦然。 “那你刚刚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还说你不会武功?”我心说你这家伙看着憨厚老实,原来嘴里竟然没一句实话。 李暇抓了抓脑袋,说道“我打架就是这样的,打着打着就会了,看对面怎么打,我照着学就行了。只要一招打不死我,我就能跟对面打个几百回合。” 听到这话,我人都是懵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暇在吹牛。但仔细一想,他和章大师弟子打架的时候,用的不也是对方的招数吗?比如踹裆、抓头发、戳鼻孔、满地打滚…… “那要是两个人一起打你呢?”我忍不住问道。 “打不过,”李暇摇头“我八成得挨一顿毒打。” “啊?” 仔细思量过后,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信。照你这么说,你能和张三丰大战一场,却不能打赢两个乞丐? “这有啥好奇怪的?两个打一个,能打赢不是很正常吗?”李暇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吊诡。如果李暇没有撒谎,他和谁打架都是五五开,那岂不是变相的天下无敌了? 毕竟比赛都是一对一单挑的啊! 之后我和李暇又聊了一阵,感觉他没必要骗我,但这件事太过惊奇,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为了防止那个姓宋的家伙又杀个回马枪,我让李暇来我房间睡。反正床大,睡两个人也不挤,将就对付一晚上得了。 但躺下之后,我就后悔了。倒不是李暇不讲卫生,而是他睡觉打呼噜,动静特别大,震天响,就像是房里躺着一头水牛在哞哞叫。 这就导致我一晚上没睡好,等到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个黑眼圈,下楼去吃早餐。 前台提醒我房间要到期了,问我要不要续房,我问了下价格,当即就拒绝了。总归是要个落脚的地方,所以今天我打算出去租房。 李暇无所事事,说是要和我一起去看房。等我有了个定居的地方,以后就能常联络了。 赵德柱估计在忙,没来找我,就只能靠我和李暇自己去找房子。那时候租房都是找中介,或者房东自己贴小广告。 说句实话,我是比较喜欢繁华热闹的地方的。尤其是市中心,饭馆多,小商贩多,烟火气重,我感觉要是能住在这,每天都像是在赶集,那得有多滋润。 但是,越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租金越贵。有些房子的租金,甚至比大宾馆还要贵;越靠近教区的房子越便宜,就是太过简陋了一些,让我一时间难以取舍。 找了大半天,一个合适的都没有,中介都换了俩。 正当我灰心丧气,打算先吃口饭垫垫肚子的时候,拎着个小皮包的中介忽然说道“其实吧,靠近市中心还便宜的房子,确实有一间。那房子两室一厅,带厨房浴室和一个小院子……一个月只要3块钱。你要是嫌贵的话,价格还可以往下压一压。” 我有些惊喜,李暇忽然横插过来,问道“还有这种好事?你那房子该不会是闹鬼吧?” 中介那张满是油腻的脸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我也不打算瞒着您,那房子死过人,是个凶宅,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我连忙追问道“就因为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说房子漏水、装修太差、隔壁太吵什么的?” 没错,我动心了。 闹个鬼而已,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中介有些错愕,看我这么积极,就说道“你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可以带你去看房。” “好嘞,没问题!”我连声答应。 走在看房路上的时候,中介时不时会回头瞥一眼王邪,估计是看他头上贴着的符箓。说实话,我也觉得脑门上贴张黄纸太惹眼了,之前抽空问过王邪,这张符纸能不能揭下了,他只摇头,不说话,我也不好强求。 下次想个办法,给他买个口罩墨镜什么的,遮挡一下。免得被当成什么怪人,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派出所里了。 李暇也注意到了中介的目光,他凑到我旁边,小声嘀咕道“你师兄是咋回事啊?脑门上贴张符就算了,平日里咋就不吃不喝?真成仙了啊?” 我仔细一想,从出门起,就没见过王邪吃东西或者喝水。正常人不饿死,也该渴死了吧?偏偏王邪好端端的,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我也不太清楚。”我实话实说道。 “那你问问嘛!”李暇好奇心很重。 我摇了摇头,说道“等租了房,以后多的时间相处,自然就知道是咋回事了。他想说自己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就这样有的没得聊了一路,我们走到了一片居民楼。左边紧邻着一片绿化带,不远处是一个城中村,能看到一片大棚。我琢磨着在城里卖新鲜蔬菜,指不定也能赚不少钱。 中介停下脚步,站在一座独栋小楼门口,说道“到了。” 我和李暇都有些惊讶,这房子很漂亮,前面有个小院子,二楼还有个阳台。看起来挺宽敞的,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修怎么样。 中介掏出一大串钥匙,翻着黑皮本,一边找钥匙一边说道“房东在外地,你要是租的话,以后有什么问题,你找我就行,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说完,他打开了前院的锁。 吱呀一声,生锈的铁门开了,我这才发现,这栋房子确实很久没人住了。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堆满了落叶和枯枝。 房子大门积了一层灰,中介开门的时候,一阵烟尘涌出。里面的空气很久没有流通了,有一股带着霉味的闷臭。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七章 米婆高姨 刚一进门,我手指就感到一片冰冷。这里面有阴气,但不重,和我之前遇到过的养尸地相比,就像是一粒小冰块散发出来的冷气。 房间里的家具都很齐全,看得出来房东挺有钱的,家具都很高档。用的桌子、椅子、茶几,都很精致。 尤其是床铺,上面还垫着一个软垫子。中介说这叫席梦思,躺在上面很舒服,我试了一下,感觉像是躺在上面一样,软乎乎的。 还有一些台灯、书架什么的,都用一层布盖着,免得落了灰尘,不好清理。 厨房里还有水龙头,一个电冰箱,这可是高档货,我以前都没怎么见过这玩意。就东北那冬天,肉干放一晚上就得冻得硬邦邦的。 总的来说,我很满意,只要能租下这房子,就是捡了大便宜了。 李暇跟着我左看右看,忽然说道“你这楼上有人住吗?” 中介脸色微变,说道“楼上都是空着的。你们要是诚心想租,我得先跟你说好,千万不要去二楼,更不要往上走。” “为啥啊?”李暇问道。 “越往上,死的人越多。”中介说道。 “是因为尸体没有清扫干净吗?楼上很臭?”李暇又问。 中介表情微僵,他耐着性子说道“不是,尸体啥的都清理干净了。没有啥刑事纠纷,全都是自杀。要是上去,难免会沾上一些脏东西,免得晦气,对不对?” 李暇一听不让他上去,就开始站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狐疑道“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我巴不得能把这房子租出去,编这种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中介说道。 眼见李暇还准备继续说,我生怕他嘴巴没个把门的又说出什么蠢话,连忙打断道“要是没啥问题的话,这房子我租了。” 中介有些诧异,但却没急着签合约,而是一脸愁容的说道“其实吧,这房子还有个问题。” 我竖起了耳朵,问道“啥问题?” “隔壁邻居不太友好……” 中介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杀猪一样的叫声“哎哟!遭贼了!遭贼了啊!” 听声音是个中年妇女的叫声,有几分尖锐,音量特别高,跟警笛似的。 中介连忙出门,大喊道“高姨,是我,是我啊!我带租客来看房子。” 我和李暇跟着出门,王邪没动,坐在沙发上发呆。只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位中年大妈,穿着黑红色的花纹长裙,身材发福,眼睛倒三角,胳膊挂着一个菜篮子。 被称作高姨的大妈一看见中介,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臭着个脸说道“你个扑街,之前说好的把房子租给我呢?啊,我才一会不在,你就带别人来看房了?” 中介苦着个脸,说道“高姨,不是我不乐意租啊。你一分钱就想租一个月,我怎么跟房东交代嘛?” “除了我,还有谁乐意租你那个闹了鬼的破房子?” 高姨说话还喷口水,喷完中介,就拉着我说道“后生仔,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啊!他是把凶宅租给你的啊,不然哪有这么便宜?就这房子,里头死了十一个人哇!” 我点了点头,心想难怪中介根本不瞒着我,估计是想瞒也瞒不住,好在我并不在意这些,干脆说道“我知道啊。” 高姨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还租?你不怕死在房里都没人收尸吗?”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想和她掰扯,点了点头说道“不怕!” 高姨忽然涨红了脸,说道“年轻人,贪小便宜,迟早吃大亏!我跟你讲,这房子只有我能租,其它人都压不住!” 李暇凑过来,问道“为啥啊?” 高姨神神秘秘的说道“后生仔,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以前是当米婆的,天生阴阳眼!当初我在这门口放了一碗米饭,第二天起来一看,没了!只有冤魂厉鬼才会吃这碗断魂饭……” 中介苦着脸说道“高姨,你别瞎说。街坊邻居都看到了,你那碗饭就是被狗给吃了。” 高姨怒声大喝“放屁!你们一群凡夫俗子,懂个屁?你当我想租你这破房子?我是为了超度亡魂!给你钱是给你面子,你还不知好歹!” 她这一番话,口水乱喷,我慌忙躲开。眼看着她有纠缠不休的架势,我只好说道“没事,我住一阵之后,里头不管有啥,肯定都超度了。” 高姨斜睨着眼,又劝了几句,见我是真的毫不在意,她干脆撒泼道“我呸!我话就放在这里了,我要是租不了,你们也别想住!” 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没想到她会忽然撒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中介脸上依旧挂着苦笑,说道“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房子的另一个问题。之前也有一个租客,图房子便宜,不怕鬼,交了押金签了合同之后,他住了几天,结果隔壁那八婆天天闹事……不是凌晨三四点放歌,就是把垃圾往别人院子里丢。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趁人不在家,往窗户里丢死猫、死老鼠。” 这种人都有啊? 我实在不理解,问道“她图啥啊?” 中介耸耸肩“就图让我租不出去,只能一分钱一个月租给她呗。按她的说法,那就是‘蚊子腿也是肉’。但她也不想想,人家房东缺这一分钱吗?” 李暇愤懑道“真缺德啊,就没人管管吗?” “无赖怎么管?”中介摇头。 我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办法,让她在里面住两天,等她知道里头真有鬼,就会彻底死了心了。” 中介有些诧异“我还以你不信有鬼呢!你既然觉得有鬼,为啥还要租……算了,我不多问。你这办法不太行,只要不上二楼,平时生活其实没啥影响,所以她才铁了心想占这个楼。” 为了租下这个房子,也为了以后能清净的过日子,我决定替中介解决这个麻烦。 “没事,我保证,她只要在里面住一晚,隔天肯定就会走人。”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你把房子租给她,她要是不走,我替她垫房钱。”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第六十八章 招脏东西的肉 听到这话,中介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转为怀疑“那你到时候要是跑了咋办?这合约一签,我可就没办法违约了。难保你不是她请来的托啊!” 中介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于是我答应他签一份租房合同,租用二楼的房间。如果高姨搬走,我就住一楼;如果高姨没有搬走,那我就住二楼。 对于中介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二楼租不出去,一楼二楼一起租也是一样的,而且还多了一分钱,当真是蚊子腿也是肉。 中介犹豫了半晌,还是答应了。但他不敢让高姨住久,说是先只签一个月的租房合同,之后再谈,我也爽快的答应了。 等高姨一走,我就找中介签个半年的合同。 合同都是现成的,商量好之后,中介就敲响了高姨的房门。说明来意之后,高姨露出‘如我所料’的得意神情,眼珠子一转,又临时变卦,要求不给押金。 我懒得和她纠缠,押金就帮她垫上了,反正她一走,中介就会把押金退给我,怎么着都不会亏。 就算高姨偷东西走,我也能让她自己乖乖还回来。 好不容易签完了合同,中介把钥匙交给了我,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像是在对我说‘后生仔你好自为之’。 我毫不在意,喜滋滋的准备回酒店,收拾东西搬过来。高姨也没闲着,紧锣密鼓的收拾东西准备搬过来。李暇则去附近的餐馆觅食,说是顺便会给我带饭。 至于王邪,坐在街边小卖店的摊子上发呆,路边的行人都绕着他走。 房间里家具都是现成的,拎包就能入住,回酒店拿了东西之后,我准备在新家休息休息。却不料,还没进门,就被高姨拦住了。 她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叉着腰喷着口水,质问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你家吗?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 我愣了愣,说道“我租了二楼啊。” “那你就去二楼啊!来我的一楼做什么?”高姨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去二楼?”我反问道。 “那我不管,随你怎么去二楼,反正不能进我的地盘。这块院子、还有一楼,都是我租的,合约里写的清清楚楚!我没让你进来,你要是敢私闯,我就报警!” 说完,高姨转过身,咔擦一下,在院子的铁门上加了一个大铁锁。就像是廉价的汽车锁,把铁栅栏门给锁在了一起。 我站在门前怔愣了半晌,心想这八婆就是在刻意刁难我。 本来我还只是打算温和一点让她晓得房里确实有鬼,却不料我反而先被赶了出来。既然她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李暇两手提着盒饭,从街口走过来,嚷嚷道“饭来啦!青椒肉丝和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汤……咦?你咋站在门口,干嘛不进去呀?”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说道“那个姓高的八婆占着房子,找茬不让我进去。” 李暇皱起了眉头“她算老几啊?她才出了一分钱!” 我看了一眼天色,临近太阳落山,夕阳西下,黄昏如血一般洒在大地上“没事,等到了晚上,她会出来的。” 李暇追问了几句为什么,我没回答,他自讨没趣也就没多问了。 我俩找了个街边小摊,吃起了自带的饭菜。店老板人挺好,还送了我们一杯冰水,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就在他店里买了一瓶汽水,用小杯子和李暇对半喝了。 “啊,爽!”李暇感叹道。 我大口吃着饭菜,然后喝了一大口冰汽水,感觉整个人的毛孔都张开了,确实很舒服。王邪坐在一旁,似乎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他不吃也不喝。 还没等我俩吃完,太阳就落山了。入夜之后,天气变冷,寒风一吹,我感觉肚子里的冰汽水在咕噜咕噜叫,让我牙齿直打哆嗦。 店老板要打烊了,我们也不好占着摊位,只能起身离开。在旁边的公园逛了一圈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租房门口。 我没耐心等到午夜,月亮一出来,我就念起了驱鬼咒。 碑王从胡妻身体里涌出,好似一股浓烈的黑烟,它相比最初的模样,似乎壮大凝实了几分。 在我的驱使下,碑王飘向一楼的卧室窗户。 它刚涌进去,里面竟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我能听出来,这是三清法铃的动静,没想到那姓高的八婆还懂这个,竟然知道防秽。 我连忙趴在铁栅栏的门口上,往院子里张望。三清法铃一响,一楼的卧室就亮起了灯,窗户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碑王,另一个很明显是高姨。 只见高姨手里举着三条长条形的东西。 我眯着眼看了半晌,这才分辨出,她手上举着三根香,走着奇怪的步伐,对着屋子四周拜来拜去,隐约还能听到低沉的念咒声。 为了防止碑王出什么意外,我把它招了回来。当一股黑烟涌出窗户的那一刻,卧室里的三清法铃响声戛然而止。 里头的高姨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毕恭毕敬的将三根香插在窗台上的一碗米饭里。在皎洁的月光下,隐约能看到稀薄的香火随着夜风袅袅飘散。 我以前见过米婆,但大多都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她们声称能通晓阴阳,将死者拉回阳间和生者对话,或者魂魄出窍,去往地府询问死者的遗愿。 听起来像是杜撰的,但不可否认,有一部分人,确实天生就通阴阳。能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所以也就有了驱鬼的天赋。 高姨显然就是这类人。 李暇也在旁边探头探脑,见我眉头紧锁,问道“咋样?不顺利吗?她咋还没出来?”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八婆有几分道行。” 李暇好奇的问道“说起来,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了,你是茅山道士吗?还是龙虎山道士?你的这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是从哪来的啊?世界上真有鬼吗?鬼长什么样子……” “停停停,办正事呢!”我不耐烦的说道。 “你不是搞不定她吗?”李暇反问。 “谁说的?”我挑眉说道“越是通灵的,越容易沾上脏东西。他们就像是一块肉,招苍蝇,而且没有自保的手段,只能靠求。”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 喜欢走阴蛇请大家收藏走阴蛇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