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钱龙》 第1章 自述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我叫钱龙,男,生于1999年12月31日,今年24岁。我出生在浙江省湖州市,在小城里长大。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我爸叫钱蛟,是毛笔厂的,我妈叫郝淑芬,原来也在毛笔厂,后来觉得工厂辛苦,四处托人才跑到市公园卖门票去了。 我是九零后里最小的,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就差一分钟跨年,跨过去就是2000年,所以我还得归到九零后这一代,不止是九零后,还是人类纪元一千年尾巴尖儿上的人。我是独生子,家里三代单传,就我这一根独苗。听我爸说我的祖上是大户人家,家里有仆人丫鬟伺候着,享尽荣华富贵。可惜家道中落,我就成了“富不过三代”的那穷好几代。 我妈封建思想严重,老说“狂风专打独苗”,不知道是以此吓唬我还是提醒她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不让我被歪风卷带跑了。我倒是从来不担心我的人身安全问题,但我妈总会提心吊胆,生怕我出什么意外。其实天下的母亲都一个样,护犊子。 我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除了对我妈言听计从以外,几乎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可以想象他在单位人缘不好,领导不喜欢他。其实他很热爱工作,但这都没有别人三两句好话来的实在,所以干了一辈子还是个普通工人。我很怕我爸,从不敢招惹他,但他也不敢招惹我,因为我有我妈护着。 也许因为我没有多在我妈肚子里等那一分钟,不像人家都争当千禧宝宝,我生生错过了机会,所以注定生命中悲剧色彩比较浓厚。对此,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属于不仅脑子不灵光,还特别会认怂的那种人。这么说出来实在不好听,但我确实天生不够聪明,体格不够强健,胆子不够壮实,这么多年被欺负惯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不过我觉得人在江湖上混,懂得认怂兴许是件好事,至少保个平安。 更惨的是,我一直没什么福气,人说“傻人有傻福”,可我人傻,福气却没见有。从小到大从来没中过任何奖,有一阵子做梦都想发财,就连续买了三个月彩票,连一次十块钱都没中过,我觉得这概率也算中奖了,之后就再没买过。 说来一把辛酸泪,上学那些年,我在学业上处处碰壁,生不如死,身心遭受了巨大折磨。多少个夜晚,我仰望繁星,寻找那颗传说中的文曲星,迫切期望它能下凡点化我,哪怕眨眨眼看看我也好。可事实上,文曲星太忙了,始终没有顾得上我。别人都追忆青春的故事,校园的生活,而属于我的往事不堪回首,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得有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到至今依然活蹦乱跳。那时候,我一天到晚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辅导”,经常被找家长,老师没办法就动用我爸教育我。现在想想,老师也不容易,因为我总是拖班级后腿,害得老师因为个别同学的不要求进步拿不到奖金,这等于和老师结了梁子。但我实在恨透了有事没事老把我爸掺和进来,这一定是老师知道不能对我动手,让我爸替他们出气,他们准猜到了,我爸就真的傻了吧唧的揍他亲儿子! 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我从来不给老师捣乱,我始终不明白,有些调皮捣蛋甚至品行不佳的人,却因为成绩不赖,豁免了许多惩罚。那时我就想,学校这个小社会我肯定是混不开了,成绩差就没有发言权,我特别盼望走入社会,不用成绩作为唯一标准,那时候的想法天真的可怜。 当差生是极其痛苦的,人嫌狗不待见,上厕所都得低着头。然而,这也锻造了我超强的抗击打能力,我特别感谢我爸我妈给我一颗抗震二十级的心脏,对藐视我的人,我不生气,不在乎,不往心里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高中毕业后我没考上大学,勉强读了个大专,学的动画设计。我对这个专业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纯粹应付差事,糊弄了三年,也浪费了三年大好青春。 毕业后我在市里一家私人小公司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收入中等,我很知足。我爸我妈对我也很满意,想着我终于可以停止朝他俩伸手要钱了。 可没过两年,美国金融危机的后遗症蔓延到我打工的那个小公司,生意越来越差,老板终于撑不下去宣告破产,解散了公司里十 第2章 工作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说到演员,我觉得这个职业简直离我太遥远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进入文艺界,那岂不是和郑少秋吃一碗饭了?想想都让我激动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表演这件事儿,真不是谁都能干得了,大多数人害羞,在人前不好意思释放情绪表现自己。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从小被老师叫到全班同学面前树立反面典型,早就练出放飞自我的本领。“表”我可以轻松应付,但“演”就需要专业技能了,这方面我是零基础。 天下无难事,只怕穷。眼下,没有更好的出路,我有种被逼上梁山的错觉。 夏初的午后,阳光灿烂,我按照大雷的指示找到招募演员的办公室,轻敲屋门,里面的人让我进去,我拧门进屋,看见桌前坐着个男人,正低头津津有味的端着手机看短视频。要不是大牌子立在门口,要不是在户外打了广告,我真以为这里是不靠谱的**组织。 面试过太多次都失败了,这次要避重就轻,扬长避短,以退为进。我抖擞精神,管那山高水也深,默念准备好的台词,“您好,我来应聘演员。” 过了足足十秒钟,直到那段视频结束,那人才抬起头,嘴巴因为刚刚沉浸在视频里的笑容而无法快速复位,给我捡了个便宜,得到一个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微笑。我稍稍放松了些,这才看清他的相貌,按单田芳爷爷的话说,此人长得胖鼓仑墩,圆鼓仑墩,墩鼓仑墩,还有点像胡汉三。 “哦,你好你好,欢迎啊!”胖墩客气的向我打招呼,还伸手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了解吗?” 通常面试官这么问,就是在考查面试者对他们公司是否上心,我赶紧说:“了解,贵公司是出名的影视公司,招募演员参与大型户外演出项目,要生动还原历史真相。”一说违心的话,我脸就红。 胖墩似乎很满意我的发言,又问:“你学过表演吗?” 我心里一紧,这就又开始盘问我那点儿学历了,牢记避重就轻的原则,于是回答:“我特别热爱表演,上学那会儿一直是文艺委员,还参加过表演社团。”纯属扯淡,量他也查不到。 想不到胖墩眉毛上挑,更加满意的说:“有兴趣就好,那你给我表演一个大猩猩吃香蕉。”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知道见过多少大猩猩了。 到目前为止,此人没问我学历,没问我专业,我连简历都没来得及递过去,我最担心的痛点统统没提,别说让我表演大猩猩吃香蕉,就算表演大猩猩吃屎都不在话下。 “好的。”我说的委婉,受的挫折太多便习惯给自己留余地,没信心大包大揽。 对方马上翘起二郎腿坐等看戏,一副既欣赏又高高在上的表情,我不再犹豫,决定拉开架势尽情耍宝,反正豁出去了。 大猩猩吃香蕉,亏他想的出来。我拉下垮,沉下屁股,以半蹲的姿势起势,双臂自然上举越过头顶,两手内扣,在头上行成弧形,舌头弯出顶住上唇内侧,人中垫高,眼睛瞪圆,谁要说我不是大猩猩,我跟谁急。 一只雄性大猩猩在屋里踱步一圈,不时表现出抓耳挠腮状,猩猩不像猴子,动作稍缓慢且更像人类,我刻意用眼神表现出饥饿与迷茫,就在此时,大猩猩看到一根香蕉,于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抓起来就啃了一大口,我再次用神态表现出满足与幸福,又想到大猩猩超高的智商,在吃第二口之前先把香蕉皮撕掉。 那家伙津津有味的看我演完,轻飘飘的说了句,“不错,有模有样,再演个英雄炸碉堡吧!” “我炸你妹!”心里默念三遍,我嘴上说的却是,“好的。” 我一度怀疑这位大哥把我当猴耍,心里早把我当成二百五,可他不仅全程淡定,而且看得出颇有欣赏和考察的意味,这给了我信心,突然觉得我好像有戏。 戏精本精上线,创作的激情不可挡。我心中压抑许久的那把热情之火被他点燃,炸碉堡算什么,我能把日本鬼子荡平! 我越演越激动,越演越入戏,可以说这是我有生之年最卖力的一次自我展现,而且一人分饰多角,好人坏人一起上, 第3章 因果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终于谈到了名字,我从小可没少因为它挨挤兑。邻居嘲笑我,同学戏谑我,老师挖苦我,他们总会阴阳怪气的说:“嗨,钱龙,上朝去啊?”或者说:“钱龙,你别暗恋邻桌杨柳了,要是能当皇后她肯定愿意。”又或者说:“某些同学的名字起的很大气,不过一对比就很容易看出差距。”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我心里挺委屈,名字又不是我起的,都应该算在我爸头上。不过,我喜欢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和乾隆的发音一样,但乾隆叫爱新觉罗弘历,乾隆是他的年号,就像雍正、康熙都是年号一样。我的名字发音跟弘历的年号一样,并非跟皇帝同名同姓,只不过乾隆爷的知名度太高,沾他的光,我便也成了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周围人给我起外号叫“皇上”,这慢慢成了我在外的小名,不过我倒是真不介意他们这么称呼我。 因为名字的关系,我特别喜欢乾隆爷,从记事起,我就跟着我妈看《戏说乾隆》,电视台重播几回看几回,我妈是郑少秋的死忠粉,小时候不懂历史,只觉得郑少秋那风流倜傥的样子太迷人,连我一个小男孩儿都被他虏获。虽然那时候我才几岁,可从那时起我就固执的认为,乾隆就是郑少秋,郑少秋就是乾隆。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妈看见郑少秋每天准时出现在电视里兴奋又花痴的模样,比看见我爸激动多了。 生长在江南,我对乾隆爷下江南的历史做过一番研究。乾隆皇帝一生曾六次来到江南,他对江南念念不忘的原因,坊间传闻有许多,有的说因为江南美女如云,他久居皇宫需要新鲜感;有的说因为乾隆爷的生母是汉人,他到江南是为了找亲妈;有的说因为乾隆爷爱吃,垂涎于江南的美食。其实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无非是乾隆爷在老百姓心里太有份量了。越喜欢一个人,人们越对他的私生活特别感兴趣。不管怎样,我敢负责任的说,乾隆爷日理万机,绝对不是一个不正经的皇帝。 演出排练按部就班的进行,演职人员到位后,张无极火速开展演练,生怕攒出来的“朝廷”被世人耻笑。我这才发现他是个顶厉害的老板,在现场颐指气使、一手遮天,手底下的员工都怕他。 张无极根据他对历史微乎其微的考证,编造出来的场景是这样的:乾隆帝在晚年最后一次下江南,来到古镇南浔,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大感兴趣。得知皇帝要来视察工作的消息后,当地的文武百官齐聚,用最隆重的仪式欢迎皇帝大驾光临。皇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圣,左右侍卫以及禁卫军林立。朝圣结束后是官员特意为皇帝准备的歌舞表演,几十名身穿艳丽服装的女子来到场地中央为皇帝献舞,舞姿妖娆,媚态如春,皇帝大为满意。接下来是皇帝走**间,老百姓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对皇帝比对自己亲爹都亲,总之呈现出一派祥和的盛世景象。 也不怪张无极瞎编乱造,只有这么演才吸引人,也是民心所向。而我的主要工作总结下来只有几条:坐着、站着、走着,挥手、点头、微笑,自由排列组合,再配以几句台词。说简单也不难,说难还真不简单。别看就这么几个动作,想拿捏到位,演出皇帝的气势,没有深刻体会就演不出来。比起大臣、侍卫、太监,我当然乐得享受当皇帝的感觉,每天都屁颠屁颠的去上班。我就说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我眼前了。 从确定演皇帝那天开始,我天天对着大雷当皇帝,连称呼都改了,我以“朕”自居,管他叫“爱卿”。本来我想叫他“小雷子”,他给了我一拳,让我一边儿凉快去。 早上我对他说:“服侍朕更衣!”出门时说:“朕要去体察民情了。”回来时说:“皇上驾到!”吃饭时说:“给朕上菜!”睡觉时说:“朕累了,今日不翻你牌子,退下吧。” 开始时,大雷十分配合的对我说“皇上您慢走”、“皇上万岁”、“皇上辛苦了”。我一下子就有了九五之尊的优越感,但我知道只有我当真,他纯粹是在和我开玩笑,后来,他似乎看出我来真的,就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不过,多亏大雷的帮助,我迅速进入了角色。但我很快得了强迫症和妄想症,有时会突然怀疑自己的来历,尤其在穿上那身龙袍的时候,我常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我到底是不是皇帝”。做梦也会梦到我变成皇帝,坐在故宫太和殿的龙椅上指点江山。我把我的心理疾病告诉了张无极,觉得他应该给我一点儿工伤补助,心理疾病也是很要命的。没想到张无极乐得两个巴掌都拍不到一块儿了,最后干脆拍着我的肩膀说:“钱龙,你就是皇帝,不要怀疑自己!”我看他病的比我还严重。 江南的春末夏初季节总是阴雨绵绵,雨量不大,但持续不断。皇帝下江南的表演场地是露天的,对天气的要求比较高,如果赶上下雨,只能停演。但停演一次就少一次的收入,张无极是肯定不会轻易停演的,每当下雨的时候,只要不是瓢泼大雨,无论有多少围观群众,我们必须在湿漉漉的空地上演那出自己都没眼看的神剧,他则躲到远处的棚子里,或者跑到收费处和几个小姑娘套近乎。 这两天一直在下小雨,下一阵晴一阵,空气湿润,透明度很高。江南古镇最适合在这样的天气游玩, 别有一番风情,烟雨江南才最美。 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好。当皇帝有半个多月了,虽然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皇帝,但我感觉良好,甚至一些长久以来无处宣泄的痛苦都寡淡了不少。张无极对我比一开始的时候态度好一些,他一直标榜是我的伯乐,我因为遇见他才变成千里马的。我心里对他嗤之以鼻,他这样的人放在旧社会就是黄世仁,皇帝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我真要感谢张无极,是发自真心的感谢。 这天早上,我和大雷起床吃了早饭就各忙各的去了,与以往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不过今天是我爸的生日,四月二十三,我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祝皇阿玛 第4章 降世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公元1784年,烟花三月之际,年近73岁的乾隆皇帝第六次来到江南,这一次,他选择了南浔。 乾隆25岁即位以来,一直在皇帝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开创了一片盛世繁华。除了工作,他也会享受生活,来江南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 这天是四月二十三日,小雨。南浔古镇的戏台前,乾隆坐在场地中央接受文武百官的朝圣。他最喜欢江南阴雨绵绵的样子,自得其乐的坐在龙椅上,看着场下一众官员对他的顶礼膜拜,惬意悠闲。偶尔对一两个官员的禀报过问几句,官员自然是报喜不报忧,乾隆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龙颜大悦。皇帝度假的时候,也是抛开一切烦恼的。 正在这时,雨量骤然增大,而且越下越急,风起云涌,暴风骤雨席卷而来,江南那种小家碧玉的情调顿时全无。极端天气来势太猛,出乎众人预料,官员们不敢妄动,仍在雨中直挺挺的站着,可谁也想不到,一道闪电会不偏不倚的劈向圣上的龙椅。 乾隆被雷劈了……像是一瞬间,又像过了一千年。 不知多久,乾隆慢慢的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隐约看到眼前围着几个人,正在神情焦急的呼唤着什么,可是他的听力也受损了,即使那几个**声的喊话,他也听不清楚。四周是湿润的,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还好,他有知觉。乾隆不愧为一国之君,对待突发状况淡然自若,身子骨也硬朗,猛然记起刚才的事,他明明是坐在椅子上的,怎么一下子躺到地上去了…这帮狗奴才,竟然就让他这么狼狈的躺在雨地里?!心里生气,乾隆的嘴里发出“嗯……”的一声长音,显然还没完全恢复平时的威严。 “诶诶诶,醒了醒了!诶呦老天有眼,皇上保佑,可算是活过来了……”张无极用两只大手赶紧胡撸胡撸胸口。他怕什么来什么,刚才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应该在大雨之前赶紧喊停,让这些演员都躲到屋檐下面去。钱挣多少是小事,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人命,他可赔大了。 “吓死宝宝了……”在钱龙身后充当侍女的一个女孩儿平日本就娇里娇气,经此变故着实吓得不轻。她离钱龙最近,每天的工作也相对简单,就是跟在钱龙身后,钱龙去哪儿她去哪儿。钱龙躺下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是不是也应该躺下,心道张无极之前没说今天加新戏啊。 “钱龙,钱龙,听得见吗?”张无极见钱龙发出了声音仍然赖在地上不起来,伸手在钱龙的身上拍了两下。 “老板,被雷击中肯定需要时间才能缓过来,您别动他,他心脏受不了。”一个穿着大臣衣服的演员很专业的说,他浑身都湿透了,站在边上有些瑟瑟发抖。这人叫何坤,平时和钱龙总在一起吃盒饭,虽然对彼此还没有过多的了解,但也算是同事里关系比较近的一个。 “就你明白!”张无极嘴上不饶人,手却立刻缩了回来,好像也被雷击中似的。 “扶朕起来……”乾隆费力的说,他的听力恢复了一些,隐约听到身旁几个人聒噪,心里不快。可是刚一开口他便是一惊,他的声音为何听起来这么年轻呢? 张无极立刻吩咐两边的人说:“快!扶他起来!他能坐起来了!”边指使边激动的揉搓着手。 何坤和另一个穿着戏服的演员一左一右,从钱龙的胳肢窝下面伸进手去,“一,二,三,走起”。乾隆自己也用了力气,在被搀扶起来的时候,他的双腿下意识的配合了一下,随即又是一惊。他根本不需要奴才搀着,完全可以自己站起来,他为何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这股力量仿佛让他感受到年轻时的精神头,好像当年那个骑马射大雕的青年…… 重新坐回龙椅上,乾隆的感官慢慢恢复,头脑慢慢清晰,他暂且不想身体的奇怪感受,只冷着脸看着身旁的几个人,“朕……”他刚想问发生了何事,就被张无极抢了话。 “诶呦我的万岁爷,您就别闹了,能活过来我就阿弥陀佛了。”张无极双手合十,谢天谢地的说。 “大胆!”乾隆怒道,这个奴才刚才就一直话多,竟然不让他把话说完,真是胆大包天。 “诶呦诶呦,你吼谁呢?”张无极不敢置信的瞪着钱龙,他竟敢当着这么多员工冲他摆谱,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反正人已经清醒,就算受了什么精神刺激,他也不用负责,心道这些便双手叉腰,准备压一压钱龙的皇帝气焰。 “大胆刁民!来人!还不拉下去!”乾隆真的动怒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敢这么肆无忌惮、没规没矩和他说话的人。可是等一下,眼前这人的发型好像怪怪的,似乎少了点儿什么……乾隆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向下移,觉得此人的穿着也怪,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江南的民风果然开放,穿着内衣就跑出来了? “他不会是傻了吧?”侍女姑娘弱弱的说了一句。 “我看傻倒不至于,可能入戏太深。”何坤一脸肯定的鉴定道。 “算了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大家收工,散了散了!回家睡一觉,明天继续!”张无极就坡下驴,摆摆手驱赶着不断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最后不忘强调纪律。 乾隆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令他惊魂落魄的一幕:朕的小心脏啊!这些人的辫子呢?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看张无极哪里不对劲,不止张无极,目及之处所有臣民都没有辫子。 演员们早已被刚才的大雨浇得衣冠不整,有的女演员连妆都花了,心里骂张无极太**道,连个防水眼线笔都舍不得给她们准备。众人心道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可不能傻了吧唧的在大雨里乖乖听令,能躲赶紧躲,不然像钱龙似的被雷劈一道,就算醒过来脑瓜子也更不好使了。男演员则纷纷把头上带着的假辫子帽摘下来拎在手上,这是最不舒服的道具,帽子不透气,辫子沾水则沉,缀在头上很不舒服。可每人的服装道具都是配套的,基本上属于演员个人,就算再嫌弃也得拿着,这是他们吃饭的碗。回家洗洗晾上,明天还得戴。 可这一幕看在乾隆眼里,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他坐 第5章 打击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刚才打了个响雷,大雷正在前台算账,他吓了个激灵,计算器上少按一个零。下雨很舒服,但他特别讨厌打雷,尤其平地一声雷,能把灵魂炸出窍。他干脆放下手里的事,心里骂钱龙多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但还是起身走到门口,取了两把雨伞,一把撑开一把拿着,然后开门出去了。 旅店离戏台广场不远,步行最多五分钟就到了,古镇本就不大,到哪里都靠一双腿。因为穿着一身龙袍十分显眼,走到广场外的巷子里,大雷一眼就看见钱龙正形单影只的坐在龙椅上。 他三两步踮着脚跑过来,边跑边说:“钱龙,让你带雨伞你偏不带,我快忙**,还得惦记你别淋病了,我快成你奶妈了。”说着已经到了钱龙近前,见他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挪挪地方啊,这干嘛呢?打坐呢?” 乾隆抬头警惕的盯着大雷上下扫视,一脸疑惑,但这次目光却没有移开。 “钱龙,你傻啦?”大雷伸手在乾隆的眼前晃了晃。 “你是何人?”看人看面,识人识相,乾隆看出此人非敌即友。 “你大爷!”大雷被钱龙正襟危坐的样子逗乐了,开起了玩笑。 “放肆!”虽然不知道此人为何提起大爷,但前面有个“你”字,乾隆的大爷怎能让这么一个无名小辈随便挂在嘴上? “呦呵,还来劲了,您坐这儿过瘾呢还是找感觉呢?我跟你说我今天可忙了,你没事儿快点回去给我帮把手,二楼里面那间水管子漏水,工人来不了,我正发愁呢。”大雷说着把雨伞往乾隆手里塞,想顺势把他拽起来。 然而乾隆没有伸手去接,他压根儿听不懂大雷在说什么,便开口问了三个问题:“朕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朕是谁?朕身处何地?是何年号?”乾隆本不相信人死后会经历转世,但刚刚他一个人静想了这么久,觉得再没有其他可能,他一定是**。再看身旁这人打着一把黑色的遮篷,说的话也听不懂,恐怕是小鬼儿之类。 大雷盯着钱龙,几乎不过脑子的说道:“您叫钱龙,跟乾隆皇帝一个名,这里是南浔,您刚被大雨浇傻了,现在是公元2023年,您还有什么问题?”刚说完就忍不了了,大声骂道,“钱龙,真是够了,你过分了啊,再不起来我跟你急眼了!” 朕叫乾隆,勉强正确,朕在南浔,这倒不假,可这小鬼儿说什么?公元2023年?朕生于公元1711年,今年高寿73,2023年是什么年历?让朕算一算,差了三百多年…啊!朕没有死!朕做到了长生不老!大清果然一统天下千百年! 乾隆扶着龙椅仰天长啸,而且大笑不止,吓得大雷躲得远远的。 “钱龙,你能别这样吗?咱有话好好说。”不怕人傻,就怕人神叨,大雷只好委曲求全。 “起驾!回宫!”乾隆的心情突然好的不得了,头发没了可以再长,辫子掉了只是浮云,有什么比活了三百多年更让人振奋的事吗? 大雷立刻上前一步,扶着乾隆起来,他个子比钱龙高半头,哈着腰耷拉着脑袋,像极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乾隆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大雷伸出的手臂上,抬腿就走。大雷忍了半天已经忍无可忍,怒道:“你蹬鼻子上脸了还!”说完把手抽了回来,又把手里的雨伞扔给乾隆,“早跟你说你有皇帝病,有病得治,走,跟我回家治病。” 乾隆没回话,刚才坐在龙椅上还未察觉,现在踩在地上,只觉得脚下健步如飞,双腿有劲,整个人的精气神大好,他甚至有种年龄的恍惚感,心想难道三百岁的老翁是这种神仙般的感觉? 最后还是大雷妥协了,钱龙的龙袍一直没有脱下,看在他龙袍加身的份儿上,给他点儿面子,好歹让他风风光光的回到旅店,回去之后再使唤他不迟。 虽然根本不知道大雷要把他带到哪里,但乾隆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大雷身上,这一路,他的眼睛不够用,手脚没处放,明明知道堂堂君王走路时应该目不斜视,神情 第6章 初来乍到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大雷的旅店在各大旅游预定平台都能搜索到,且评分不低,火爆不是没有道理。他家是明清时期的老宅,飞檐戗角、白墙黛瓦、叠石理水、亭台楼阁,紧凑的三进院落,房屋十几间。祖上蒙荫、福泽子孙,传到他手里,至今仍可见大量明清时期的痕迹。做旅店之后,房屋大体结构不变,但内部装修下足了功夫,既保证现代化设施方便客人使用,也最大限度的还原保留了历史建筑原貌,新旧交替相辅相成,很难不让人流连忘返。 别看上学的时候吊儿郎当,做起生意,大雷是认真的。刚一回酒店,他就冲到二楼查看房间漏水的情况,“钱龙,你帮我一下。”一路上,大雷并没有把乾隆的表现放在心上,只当是两人的玩笑。 站在旅店的堂屋中间,乾隆又恍惚了,这明明就是他记忆中的江南庭院,连味道都似曾相熟,那是空山新雨后,湿气沁入老木散发的香味,悠久的家族和着古老水乡独有的一丝腥气,遗留着挥之不去的沉香,只让人闻过就难忘。 乾隆闭上眼,用心感受周遭的一切,抬头可见牌匾和对联,让他刚刚确认的三百年瞬间缩短,“朕明明不久前才到过此地,难道这房子也跟我一起来的?”这么想着,他还是跟上了大雷,不管这是哪里,他对大雷有种难得的信任感。 来到二楼,乾隆不禁好奇的在走廊里转,看什么都新鲜,左摸右摸,摸到了厕所,使劲拧开门,只见狭小的厕所内,大雷正忘情的投入在他的水世界里。乾隆略显惊讶的盯着他,足足三秒钟,大雷的水流像被攥住一样止住了,愣愣的瞪着乾隆,乾隆像看到了新大陆,“你真不是太监…” “钱龙,你大爷!”大雷的骂声从厕所传来。 好在维修师傅及时赶到,解决了问题,大雷这才把乾隆带回房间,即使他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钱龙今天有异样。 “钱龙,你今天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啊?”大雷关上门,他必须问清楚怎么回事。 “此话怎讲?”乾隆倒要听听大雷的疑惑。 “你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回来跟个弱智似的?” “弱智是何意?” “你能好好说话吗?” “朕一向这样讲话。” “天天朕来朕去的,你瞧瞧你这德行,你还知道自己叫啥吗?” “朕是乾隆皇帝。” “你真见鬼啦?”大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乾隆。 “哈哈哈!”乾隆的笑声发自丹田,中气十足,“鬼神也奈何不了朕,朕长生不老!朕的大清江山万古长青!”乾隆高举双臂,犹自站在故宫太和殿里。 大雷这次真的懵了,他还不知道钱龙被雷劈的经过,但从种种迹象来看,眼前的钱龙并不是他认识多年的哥们儿,倒真的有点儿像另一位,也叫乾隆。 “你说你是乾隆爷?”大雷好像有点儿思路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试着用这个称呼拉近距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正是。”见大雷认出了他,乾隆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清朝那个乾隆皇帝?”大雷的声音都在颤抖。 “正是。” “噗!”大雷再也憋不住了,如雷声般狂笑,他捂着肚子缩在床上,“哈哈哈哈,我他妈还康熙呢,我会微服私访,哈哈哈哈……” “放肆!”乾隆要被这个不是太监的太监气炸了。 “你别急眼啊,哈哈哈,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乾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大雷,抓住大雷的手问:“你认识雨荷?她……她还好吗?” “噗!”大雷再次笑喷,“光认识夏雨荷哪儿够啊?你怎么证明你是乾隆?” “朕有玉玺!”这是皇权的象征。 “那玩意儿谁都能**。”大雷不屑一顾,他还买过萝卜印章往假学生证上盖,冒充学生打折呢。 “大胆!还不跪下!”乾隆瞪起龙眼,大雷吓了一跳。 屋里忽然有片刻的安静,两人都不再说话,乾隆坐在椅子上,双手放于大腿,再简单不过的一把椅子,都被他坐出龙椅的感觉,大雷偷偷瞥了他一眼,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率先打破冷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尽管一切都无法解释,但事实不由得他不信,他刚才一直壮着胆子和乾隆说话,其实心里早已发虚。他这是摊上大事了,跟个皇帝共处一室,要不是再三确认还活在当下,他真要给乾隆跪下了。 “朕只记得雷声过后,无人再拥护朕,唯有你,愿将朕带至宅邸,日后朕定会赏你。”这回乾隆发自肺腑这样说。 大雷大概拼凑出事发时的情景,原来那声响雷把三百年前的真乾隆送来了,他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时空穿梭术,他的好兄弟钱龙去哪里了也不得而知,但眼前这位爷,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这也太邪乎了!”大雷摸着脑袋,一脸震惊,看着昔日的好兄弟,怎么看怎么别扭,皮囊之下的灵魂竟然是个太不一般的老老老爷爷。 “朕也有 要事相问,你要如实回答。”乾隆终于找回些感觉。 “您问。”大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是否朕大清子民?”乾隆始终最关心他的龙位。 完了,一上来就戳心窝子,会不会太刺激,该怎么婉转的告诉老人家真相,大雷犯难了。“呃……”这种事瞒也瞒不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说,“爷,您的名声太大了,没人不知道,就算再过三百年,您还是大清朝最有名的皇帝,但现在不是清朝了,您要有心理准备。”说完小心的看着乾隆。 “不是大清 第7章 新生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大雷把乾隆带到卫生间,此前除了看到街上着装开放的美女,乾隆一直对新时代没有过多感触,但一进入卫生间,乾隆就傻了,所有的东西他全没见过,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离谱的是,当大雷把他带到镜子前面时,年过七旬的乾隆竟失声大叫,“啊!朕返老还童!朕今年贵庚?”他双手捂着脸颊,一脸兴奋,虽然大清亡了,可他又年轻了一回。 “您二十四,和我同岁。”大雷赶紧往自己脸上贴金。 “朕才二十有四?这可是要风得风的年纪!”乾隆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当然,爷,您想怎么疯?”大雷赶紧凑过去,他越来越喜欢这位爷了,后半辈子能跟在乾隆身边混,真是太邪乎了!有了真乾隆,他还怕什么?至于他的好哥们钱龙,他更不担心了,他都回清朝当皇帝去了,要什么没有? “待朕思虑好,定然知道如何东风再起。”乾隆信誓旦旦。 “等会儿,您这是几个意思?”大雷又不淡定了。 “朕要夺回江山,就像朕的祖先那样,金戈铁马,气吞**如虎。”乾隆说出了心里话。 “我滴乖乖,您还没死心呢?警察一枪崩了你。”大雷做个开枪的手势。 “朕知道,**而已。”乾隆满不在乎。 “您不知道的太多了,趁早打消一切邪念。哦对了,您知道这是什么嘛?”大雷一指旁边的马桶,他还没意识到照顾乾隆这件事任重而道远。 乾隆好奇的打量身旁一个白色器物,他先蹲下伸手抚摸马桶身,又敲敲马桶盖,他见过太多好物件,能分辨出桶身是瓷制,桶盖是仿制,虽然这件器物的造型他从未见过,也算别出心裁,不过他并不喜欢这个设计,“朕不知,这瓷瓶的颜色太过单调,样子也古怪,如何用来插花?” “插花?哈哈哈哈!”大雷笑的前仰后合,“这是插粪的!” 乾隆一脸懵,“如何插粪?”如此洁白无瑕的瓷器,即使不好看,却怎么也和粪联系不到一起。 “就是往这里面拉屎撒尿。”大雷不介意解释的生动些。 “难道这是泔水桶?”乾隆顺着大雷的意思说。 “算是吧,您必须马上学会使用它,这非常重要!”大雷突然意识到他的任务艰巨,乾隆几乎是个毫无自理能力的人,在宫里他什么都不用操心,生活全由太监宫女照顾,现在他不仅要学会穿衣如厕,还要学会使用现代化设施。这对乾隆来说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朕现在就要如厕,帮朕宽衣。”乾隆的皇帝劲儿上来了。 “您自己来。”大雷可不惯着。 “朕不会。”乾隆大言不惭。 “我也不会啊!”大雷着急了。 “朕憋不住了。”乾隆可不给他时间。 “不行!您憋着!您说什么都得憋着!”大雷很崩溃,赶紧蹲下身替乾隆脱裤子,乾隆还穿着那身假龙袍,但里面穿着的是钱龙早上穿的牛仔裤。大雷撩起龙袍,钻到乾隆的袍子里开始解皮带,费了半天劲,终于脱下来了,乾隆只觉得下身没了束缚,顿时开始释放自我,也不管大雷有没有钻出来。 大雷回身去开马桶盖的功夫,大雨从天而降,“我X!”大雷禁不住爆粗口,乾隆这泡龙尿全浇在大雷脸上。 大雷弯腰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又冲到水龙头下疯狂洗脸,他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么个不会撒尿的主,他就不明白,皇帝怎么能这么坦然的在别人面前露出他的隐私部位。 乾隆却没有过多抱歉,甚至根本不理会大雷的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白瓷花瓶上,他刚发现花瓶里面还有水。乾隆就那么光着屁股等大雷给他提上裤子,大雷用手抹了一把脸,指了指满地狼藉,“您瞧见没有,应该往这里尿。”说着,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太可笑了,好像在教一个三岁孩子,“这个不仅能尿能拉,还能冲走污秽,一按这里就可以了,特别简单。”大雷好像售卖抽水马桶的推销员。 随着大雷轻轻一按,只见白瓷瓶里的水突然开始翻滚,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响动,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走了,随后又有干净的水重新注入瓷瓶。乾隆看呆了,全然忘记刚才的尴尬,蹲在地上寻找,他怎么也想不通污水去哪里了,他试着按动按钮,马桶再次冲水,重现奇观。乾隆惊喜得连连拍巴掌,大呼:“妙哉妙哉!屎尿再无烦恼!” “爷,您要是不会自己提裤子,烦恼还是有。”大雷无奈的说。 “这有何难?”乾隆边回答,边四处打量,他只是不随便出手而已。 厕所里所有的东西,淋浴喷头,浴缸,洗手池和马桶,大雷手把手教乾隆怎么使用,乾隆对这个屋子的兴趣极高,尤其在听完大雷的讲解后,他可以和他平时所用的东西对号入座,浴缸就是太液池,淋浴喷头就是太液池边上那个能吐水的龙头,洗手池就是净手盆。乾隆特别喜欢池子上面的大镜子,比皇宫里的铜镜清晰多了,虽然钱龙的容貌并不算美男子,但人靠捯饬,乾隆有信心让自己看起来风华正茂。之后的 每一天,乾隆都会无数次出现在镜子前,一站就是好半天,他觉得在厕所比在乾清宫还令他有梦想。 实在不放心让乾隆独处,大雷只好忙里抽闲,暂时放下旅店的事,专心陪伴乾隆,他有很多话要对乾隆讲明,他相信以一位政绩累累的皇帝的智慧,完全可以很快适应新生活。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坐好,大雷决定先从规矩说起,于是朗声说:“ 第8章 心理准备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晚饭过后,大雷带乾隆到古镇里走了走,看着华灯初上的江南小镇,乾隆打心里喜欢,他已经从下午的茫然中调整了心态,做个百姓一直是他的愿望,如今难得随了心愿,他只好强迫自己暂时放下金銮殿里的国事,安心当个闲人。 “爷,我有个朋友,也叫钱龙。”两人坐在河边的凉亭里,大雷开诚布公的说。 “朕知道,他和朕很像。”乾隆还未十分明白来龙去脉。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你俩互换了身份,我猜的**不离十。”大雷几乎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能管好朕的大清吗?”内心深处,乾隆始终放不下他的身份地位。 “呵呵,他能管好也不至于天天演您了。”大雷不敢想象钱龙此刻在何处,正在经历什么事。 “此话怎讲?”乾隆听不懂。 “我的朋友钱龙,老实巴交一个人,前段时间刚找到一份工作,就在古镇戏台那里演戏,演的哪一出呢?乾隆皇帝下江南,他演皇帝。”大雷顿了一下又说,“他这人轴,对工作负责,为了演好您没少私下里练,您对他来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一直把您当偶像。” “唔,他因何要演朕?”乾隆想不到他的声名流芳百世。 “爷,即使到了今天,您依然活在大家心里。”大雷会说话,乾隆被他哄得高兴。 “嗯。”乾隆拉着长音,颇为受用。 “大雷有一事相求。”大雷说话的感觉都变了。 “讲吧。”乾隆端着架子。 “您既然用了钱龙的身体,就是钱龙本人了,演皇帝是他的工作,您不能让他丢了工作,这出戏还得演下去,您亲自去演。”大雷也觉得怪为难乾隆的。 “你让朕去演朕自己?”乾隆反问道,“朕本就是皇帝,何须演戏?” “是替钱龙演,您帮帮他。”大雷讲义气,“钱龙本事不大,这是他糊口的工作,您不会见死不救的。更何况,正因为您就是皇帝,所以不算演戏,您坐在龙椅上尽情找回自我,眼下也就这么一个办法让您过瘾了。”大雷倒是考虑周全。 “原来如此,朕去便是。”乾隆痛快答应。 “您老万岁万万岁。”大雷不由得说出了这句埋藏已久的话。 “可朕的江山,他能管得好?”乾隆扶栏而立,眼神中万般惆怅,这副神态绝无可能从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脸上显现,那是久经世事的沉着,阅尽人世的冷静。 大雷不敢玩笑,一本正经的说:“爷,也许钱龙有办法搞定,他喜欢历史,您那边的事,他应该心里有数。” “不知此时宫里是否安好。”乾隆一万个不放心。 大雷不希望气氛变得这么沉重,眼睛一转,转移话题,“爷,您有多少后宫佳丽?” “此话何意?”乾隆果然挑眉问道。 “这么晚了皇帝该就寝了,不知道我那傻哥们儿今晚上有没有艳福。”大雷嬉皮笑脸的说。 “什么?他敢!”乾隆的女人谁敢碰? “人家现在是皇帝,有何不敢?您那些妃子没准都抢着往上扑呢!”大雷故意逗乾隆。 “你为何如此清楚宫里的事?”乾隆诧异的看着大雷。 “电视里都这么演,后宫争斗无休止,全围着您一人转。”大雷抖着机灵,“不过没事,他在那边享福,您在这边机会更多。”大雷挤着眼睛说。 “是何机会?”乾隆不解的问。 “泡妞啊!您可是皇帝!您怎么说来着?朕什么女人得不到?”大雷还会用激将法。 “正和朕意!大雷子果然深得朕心!”乾隆龙心大悦,大雷的地位蹭蹭的往上窜。 累了一天,乾隆有些乏了,却被大雷强迫先洗澡才能睡觉,乾隆不太情愿的走进卫生间,自顾自脱掉衣服,毫不在乎在大雷面前裸露他的身体。只不过当他看到钱龙略显瘦弱的身子骨时,不满意的摇摇头,想当初这个年纪时,他是何等健硕,骑马射箭、武术内功无一不精,人无精神便无斗志,从明天开始,他要把钱龙练成猛男。 大雷实在不想和乾隆“坦诚相见” 第9章 变身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第二天天没大亮,大雷就从梦中惊醒,他这一夜都没睡踏实,以前和钱龙一个房间同吃同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现在换了个乾隆,他总觉得有义务随时在半夜起来服侍,乾隆连梦话都没哼一句,他倒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大内总管。 原本大雷还心存疑虑,以为一夜过后只是一场梦,可醒来时,大雷惊讶的发现乾隆竟然不在床上,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生怕乾隆出什么意外。更加意外的是,当他冲出房间,一眼便看见一向视被窝如生命的钱龙,竟然在中堂外的院子里练拳,而且练得满头大汗。 晨间空气最佳,乾隆已经练了两套拳法,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尤其到了晚年更加注重保健。原本他顶多打打太极八段锦,可现在有了二十岁的身体,他又可以打那套多年不练的形意拳了。 只见闪转腾挪间,乾隆身手矫健,形意拳讲究直行直进,攻守相当,短打精骇。乾隆习武多年,深得要领,这套拳法打得不仅有杀伤力,而且极具观赏性,大雷一个门外汉都看呆了。 乾隆早就听见响动,一套拳法练下来,才慢悠悠的说:“早啊。”说话间也不看大雷,自顾自做着收势。 “爷,您真会功夫啊?”如果说昨天的种种都是幻觉,那今天就是实打实的肯定了,眼前的钱龙绝对不是他的兄弟,而是货真价实的皇帝。大雷眼巴巴的看着乾隆,一脸崇拜。 “朕自幼习武,后学习**和骑射,大清朝以骑射开国,以武力得天下。若朕不严于律己,又怎能平定南疆、平定准噶尔、平定廓尔喀、平定台湾?老祖宗的基业开创维艰,然守成不易啊。”乾隆背着手,站在江南庭院里说出这番话时,心中所想却是万马奔腾的疆域。 “爷,您也太猛了……”大雷心生敬佩,真想跪下了。 “免了。”乾隆似乎看出大雷的真心,一抬手说,“朕是不是该去演戏了?”乾隆还记得昨天大雷的嘱托,这让大雷更为感动。 “爷,时间还早,您先用早膳。”大雷边客气边扶着乾隆来到餐厅,这里早已备好早饭供客人食用。 吃口鸡蛋喝口粥,乾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那么舒坦,“你这小兄弟的身子骨弱了些,朕要多费些时日调养,胜在他年轻。”乾隆对钱龙的身体不甚满意,其实他还想说长相也一般,和他年轻时的风流倜傥相差甚远,又一想这等于否定他现在的模样,于是作罢。 大雷替钱龙汗颜,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您要不嫌弃,收下我当您徒弟,从明天开始,我跟您练武。”大雷雄心壮志要改头换面。 乾隆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吃罢早饭该上班了,大雷把乾隆带回房间,一本正经的递上衣服说:“爷,这是您的龙袍,昨天下雨弄脏了,我让人洗干净也熨平整了,虽然衣服是假的,但您假戏真做。”大雷又看了一眼那个假辫子帽,“还有这个,您将就戴上?” “朕最看不得此物。”乾隆嫌弃的瞥一眼那帽子,长叹口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既已答应了你,便绝不会食言,但朕不能不明不白的在此苟且偷生。待朕今日归来,你要对朕讲明,朕的大清因何而亡?如今又是何局面?朕如何离开此地?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朕。”绝不是此地毫无益处,可乾隆贵为一国之君,实在难以舍弃他的一切,甘心在此当个草民,他的心里装着大清国的安危社稷。一整晚,他养精蓄锐,以为一早醒来只是个梦而已,但和大雷一样,他不得不承认一切都不是梦,那便要想方设法回去。 看乾隆如此坚定,大雷不敢不从,“好,我全告诉您。”好像他什么都敢说似的。 乾隆平静的拍了拍大雷的肩膀,似是对大雷最大的认可,在这个新奇的世界,大雷是他唯一能依靠和相信的人。 依然一万个不放心,大雷把乾隆送到戏台才作罢,非演职人员禁止入内,他又悄声嘱咐了好几遍,才不放心的看着乾隆迈着四方步朝场地中间去了。 今日大晴,天空湛蓝,被大雨洗刷后的戏台广场一尘不染,青石板地面反射着刺眼的日光。望着乾隆的背影,大雷忽然有点儿想哭,要知道这个二十多岁的皮囊下,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只 第10章 登台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演出场地是一块四方空地,并不算大,借助古镇一座古老戏台为背景,演绎皇帝下江南的戏。全剧分为三部分,开场展现乾隆初到江南,受到当地老百姓的爱戴,万人空巷欢迎皇帝南巡。张无极这招一箭双雕,充分利用了看演出的人,此时的观众就像当年的百姓。用他的话说,这叫6D视觉融入。紧接着,乾隆接受百官跪拜,这就是个过场,三两句话一笔带过,只为突出乾隆的皇帝威仪。最后,乾隆满意的走下龙椅开始他的南巡之旅,再次向老百姓挥手致意。 期间夹杂着一些清朝礼节的展示,比如百官觐见皇帝的大阵仗以及宫廷的旧习俗,另有歌舞表演,并伴有宫廷配乐,时长约四十分钟。 已经在队列中站好的乾隆完全不知道将要看到什么,但他是毋庸置疑的主角,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乾隆看着一众假扮的宫女太监、大臣随从,心中暗笑:朕这个真皇帝在此,定要让你们感受何为皇威。 皇帝的感觉全来了,大雷的嘱咐全忘了。 就在此时,乐声响起,前面的仪仗队开道,夹带着乾隆走在中间,后有宫女太监相随。乾隆双手自然摆动,迈着四方步款款而来。原本节奏紧凑的开场,瞬间被乾隆不紧不慢的步伐扰乱了,只见仪仗队快步走出去老远仍不见皇帝的人影。这群没头苍蝇也不回头看看主子跟上没有,要不是一身龙袍的乾隆是全场焦点,台下的观众还以为这群人是来砸场子的。 再看乾隆身后的宫女太监,纷纷迈着小碎步唯唯诺诺的跟着,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有几个演员的眼神不对劲,竟然显露出一丝烦躁,属实反了天了。 刚才站在入场口,乾隆没能目睹现场观众的热情,现在彻底走到场地中间才惊喜的看到有这么多百姓聚在此处,这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和尊敬。皇帝的责任感和家国的荣耀感顿时油然而生,他一向爱民如子,不离百姓近一点怎能让他们感受到皇帝的亲和? 乾隆满脸堆笑,热情的向场外观众挥手致意,边挥手边离开队伍,也不管宫女太监和仪仗队的站位,朝着观众就去了。他原本就受百姓爱戴,这几步不仅走出了康雍乾盛世的底气,也拉近了和百姓的距离。 观众没料到皇帝能朝他们而来,虽然是假皇帝,但看演出时最惊喜的莫过于和台上走下来的演员互动,所以乾隆这一突然的举动在观众中掀起一波小**。好多观众向乾隆这边靠拢,都想和皇帝来个自拍。 演出刚开始就出现混乱,乾隆不按常理出牌,宫女太监一时手足无措成了摆设,全都傻呆呆的愣在他们的站位上,有的举着蒲扇,有的端着托盘,有的架着旗帐,有的扛着**,呼呼的冒着傻气。这倒把观众逗笑了,闹了半天还是出喜剧。 张无极在场下看的一清二楚,早就火冒三丈,“哎哎哎,他怎么搞的?这要跑哪儿去?” 身旁的小助理一脸懵,“知不道啊……” 一直抻着脖子看的大雷心里一凉,“完了完了,要出事。”他手心出汗,心道实在不行,他干脆冲进去演一出刺客劫持皇帝,架着乾隆跑了算了。 乾隆这时已经走到观众当中,他的步伐沉稳而自然,少了假惺惺的演绎,真好似大人物走**间。除了演员和张无极以外,观众都以为这场戏就该这么演。乾隆始终保持平和的微笑,不明所以的观众跟在他身后,队伍越来越壮大,人们纷纷拿出自拍杆咔咔留念。 “把他给我叫回来!”张无极快气疯了,钱龙一贯蔫头耷脑,怎么突然蔫儿有主意?他哪儿来的胆子! “是是是。”小助理赶紧冲场地内的一个太监挥手,他指着乾隆的方向,示意太监想办法救场,又不敢大喊大叫,急得直跺脚。好在太监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小跑着追上乾隆,倒头便跪:“皇上,百官还等着您呐。”这演员的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一招用的聪明,既不影响全局,又给乾隆一个台阶,没料到乾隆一点儿也不领情:“让他们等着,百姓是衣食父母,朕岂能让百姓等着?” 乾隆厉声厉色,观众听闻此言爆发出热烈掌声,还有欢呼叫好声,乾隆爷果然是他们心中的乾隆爷! 看到这里,大雷心中一暖,这才是本色出演啊。 张无极快要气炸了,脸涨的通红,“他要**!” “张导,您别动怒,您看观众这不是挺热情嘛,咱先让他过瘾,一会儿再教育。”小助理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 “反了,反了……”张无极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抓起地上的破扇子猛扇。 他在这边窝火,乾隆却风光无限。早上,乾隆向大雷要了一把折扇,他多年习惯随身带把扇子,一来有文人风骨,二来可随时耍酷。乾隆从腰间抽出折扇使劲一抖,扇面唰的展开,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可乾隆做的轻松熟练,俨然有帝王风范。观众看呆了,不由得又响起一片叫好声。今天这门票真值,还有杂耍表演。 这么老半天,文武百官还被晾在空场,烈日当空,文官穿着密不透风的官袍,武官披着笨重的铠甲,全都热的头晕脑胀,心里骂钱龙千百遍 ,“这挨千刀的钱龙,真皇帝都没他这么爱演。” 绕场一周后,乾隆仍不过瘾,看见场边有个地方没有栏杆,干脆从应急通道出去了。他大摇大摆,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位一身金光的皇帝,原本没有买票的游人全饱了眼福,同时也吸引了更多游人跟着他一起回到表演场外。其实乾隆早就找不着北了,能走回来完全是歪打误撞,他被百姓的热情感染,心情大好,这场景正是他此次下江南最想看到的国泰民安。 当意气风发的乾隆再度归来时,围观群众比之前多了一倍,许多人现场补票,觉得这出戏有的看。张无极怎么也没想到剧情会反转,一看这阵势,立马态度大变,他见钱眼开,只要观众买账,钱龙就算演大猩猩炸碉堡都没关系。 “钱龙有两下子啊!”张无极忍不住夸赞,一扫刚才的憋闷。 “是是是。”小助理赶紧奉承。 第一幕总算演完了,只不过超时太多,演员们心里怨声载道,心说今天这场结束,必须找张无极加工资,张无极不给加就找钱龙算帐,他凭什么给自己加戏,让我们干瞪眼? “皇帝”虽然回来了,可没人知道钱龙还闹什么幺蛾子,于是出现了短暂的冷场,看的张无极心里发虚。 “众卿见了朕,为何不拜?”登上三级简易台阶,乾隆一甩龙袍坐定龙椅之上,双臂撑住两侧扶手,扶手前端各有一龙首雕像,金光灿灿,彰显皇家气派。实则这把龙椅做工粗糙,只可远观不可细看,很多地方掉了金漆,乾隆看在眼里,心中大为不悦,脸上便没了笑容。 众大臣见皇帝发话,纷纷跪倒**,山呼万岁:“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幕演练过多次,往往这时会引得台下的掌声,然后钱龙会有模有样的说:“众爱卿平身。” 乾隆的确说了“众爱卿平身”,只不过说完以后应该发表一通感言,类似于“江南乃富庶之地,朕深爱此地”等等冠冕堂皇的片汤话,可是乾隆却开口道,“隆泰,今年江南产了多少稻米?多少丝绸?多少茶叶?”乾隆这一句,台词上可没有。 谁是隆泰?几十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钱龙在说谁。果然,幺蛾子没完。 见无人答话,乾隆刚要发火,站在第一排的何坤赶紧走上前,躬身施礼道:“皇上,江南乃鱼米之乡,物产丰富 第11章 真相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没等观众全部散去,张无极第一个冲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钱龙,你犯什么病?谁让你这么演的?” 身边的大臣、宫女、太监陆续走向更衣间,没人愿意再多待一分钟,他们窃窃私语,“钱龙怕是要禅位了。” 只有乾隆仍然一身龙袍杵在当场,看见张无极急赤白脸的样子,便脱口而出:“大胆刁民……”可刚说出这四个字,他才清醒过来,他只是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三百多年后的无名无份之人。 “你说谁刁民?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张无极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你因何动怒?”乾隆已经尽力放低姿态。 “谁让你乱跑的?谁让你乱改台词的?你不是爱演吗,来,你接着演,演个够!”张无极觉得钱龙成心不给他面子。 “朕只问你,为何阻拦浙江巡抚向朕禀报实情?既然你要朕南巡至此,便要真情实景,给百姓一个交代,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无权过问地方事务?”乾隆说的有理,这明显是演出过程中的漏洞,可张无极根本没多少脑细胞编出这么多台词。 “啥?你还挺有理。”张无极被怼的一愣一愣,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既如此,朕再来时,势必要浙江巡抚亲自向朕禀报。”乾隆说完也不理会张无极目瞪口呆的丑态,拂袖一摆,大步流星的走了。 刚挤过人群,大雷匆匆赶到乾隆身旁,还以为要替乾隆开脱,就见乾隆已经脱身,大雷紧走几步追上乾隆,“爷,您没挨训啊?是不是凉凉了?” “朕心甚凉。”乾隆的心情很不美丽。 “您刚才太帅了,您知道观众怎么评价您吗?都说您演的好!别理那个张无极,他懂个屁!”大雷特别怕乾隆受打击。 “朕只想做个好皇帝。”乾隆满腹惆怅,登上一座石桥,伫立之上,水乡的灵动尽收眼底,不知哪户人家的饭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归心似箭。江南的每一块砖瓦都透着市井之气,小桥流水的温柔很容易将人的心留下。乾隆太爱江南风光,不由得感慨,“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朕既已在此,便要留下痕迹。”乾隆是有感而发,往昔的每一天他都过得有意义,从不敢苟且度日,无论在哪儿都应如此。 “您昨天刚来,咱不着急,慢慢来。”若在古代,有大雷就没和珅什么事儿了,他说话,乾隆受用。 “回府吧。”乾隆因为下定决心,反而没有顾虑了,但他还有一件心事未了,“朕还要听你讲古往今来、沧海桑田,朕要做个明白人。” 大雷笑得比哭还难看,“爷,咱不说这事儿不行吗?” “你敢欺君?”乾隆虎着脸质问。 “不不不,我欺谁也不敢欺您。”大雷还在试图躲闪。 说话间,二人回到大雷的旅店,就见两名保洁阿姨正认真的擦拭一把圈椅。这把圈椅是大雷家的传家宝,一直被大雷当宝贝似的供着,时不时搬出来见见光,打理一番,然后再搬回库房。 一进门,乾隆直奔圈椅而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准备听大雷汇报。 “诶呦,这椅子不能坐!”大雷险些把乾隆从椅子上推下去,手都伸出去了却没敢推。 “朕就坐这里。”乾隆耍起性子,他今天受了窝囊气,后腰还被人掐了一下没找到罪魁祸首,现在大雷竟然不让他坐着讲话,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我太爷爷的,古董。”大雷急的抓耳挠腮。 “朕是你祖宗!”乾隆生气了,别说一个破圈椅,这房子里还有什么物件比他年岁还大吗? “我去,您想明白啦?”大雷一点儿也不恼,他给乾隆解释来解释去,好像依然没解释明白,如今乾隆自己悟出来了。大雷突然灵光一闪,乾隆说的没错,他家那几个古董啊古玩啊,算得了什么?他现在坐拥无价之宝,还是活的,这可是真正的乾隆啊!脑子一转,传了四代的圈椅立刻不值钱了。 “朕早已明了。”乾隆手扶圈椅抚摸了两下,“这椅子多少年了?” “据说是晚清光绪年的……”大雷说完立马捂嘴,完蛋了,捂了半天还是说漏了。 “是他丢了大清?”乾隆眼神犀利,大雷一阵揪心。 “不不不,是慈禧那老娘们祸国殃民!”大雷赶紧打哈哈。 “慈禧是何人?”乾隆紧追不放。 “额……一个老太太。”大雷决定把毕生所学都用上。 “一个老太太?”乾隆百思不得其解。 “对,长得贼磕碜,觉得自己全宇宙最美。”大雷想着慈禧晚年的画像如是说。 “她因何亡我大清?”乾隆越发糊涂了。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弄好,慈禧那老太太就……就当了居委会主任了,当就当吧,还没当好,然后就乱套了,最关键是外敌入侵,八个国家的人一块儿欺负咱,您说多来气!一个老太太打麻将还行,哪儿见过真刀**打架啊?吓也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您就别跟个老太太置气了。”大雷 说完都要给自己鼓掌了,反正避重就轻也不算欺君。 “若要让朕知道她是哪家后人,诛九族!”乾隆气的使劲拍圈椅的扶手,大雷干看着,心在滴血。 “历史不能**,只能前进。”大雷准备反击一下,乾隆也太不爱惜文物了,“还不是您给后代留下太多财富,这样容易让他们不思进取。” “莫把此等老妪同朕相提并论!”乾隆一拍圈椅站起来,椅背上掉落一些木屑,大雷心疼的肝颤,这椅子再拍两下估计就散架了,“难不成还是朕的错?”乾隆不爱 第12章 扭转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要不是看在上午收成不低的份上,张无极真有心把钱龙拽过来狠批一通,简直无视法律法规,劳动合同里哪条也没规定他这么上班的。可坐下来想想,必须承认钱龙演的挺好,而且这人对工作的确上心,入戏这么深,都不会说普通话了,天天听钱龙跩文言文,张无极感觉自己都成了文化人。钱龙临走时好像说要增加一段对白,只要观众爱看,加就加吧。 张无极从来不跟钱过不去,招呼小助理问:“钱龙让谁答话来着?” “好像叫什么隆泰。”小助理挠挠脑袋回忆。 “隆泰就隆泰,去,赶紧给我想办法,我下午就要见到隆泰。”张无极一副命令的口吻。 小助理脖子一缩,心里骂张无极上下嘴唇一碰,说的倒轻巧,还有几个小时,他上哪儿找隆泰去? 晌午,演员们三三两两在休息室午休,休息室冷气开放,在炎炎夏日,绝对算员工福利。每天中午都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有的打牌,有的抠手机,有的找个犄角旮旯补觉,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穿着戏服,画着戏妆。尽管衣服笨重,但这身行头穿脱麻烦,也就将就了。 刚开始的几天,演员们还会利用这个时间聚在一起对对台词,可台词实在少得可怜,总共不到十句话,用不了三天就滚瓜烂熟了。大家都认为这是张无极看不起他们的智商,多让他们说几句又不会跑调,于是从第四天开始,群众们的进取心就被无聊占据,有那功夫还不如歇会儿,台词倒着说都会了。 慢慢的,一群对文艺抱有热爱和追求的年轻人仅用三天就丧失了斗志和理想,成了旁门左道的杂牌军。原本这出恢弘大气的戏,也因为缺失积极向上的精神,显得更加不入流。 张无极只关心每日的收支状况,除了三天两头去财务室视察以外,一次也没来过这间休息室。没有岗前培训,没有团队协作,没有员工活动,没有精神文明建设,虽然这出戏才上演半个月,演员们却觉得好像演了好几年,日复一日,毫无新意。 找工作不容易,能有一份工作给交社保,大家都安分守己,绝不敢像钱龙今天这么嘚瑟。 因为上午的意外,休息室里热闹了不少,大家聚在一起八卦,不断扒别人和被人扒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基础。 “你们说钱龙怎么回事?我觉得他好像**了似的,上午真把我吓尿了。” “八成是想管张无极要工伤补助,他昨天被雷吓晕了。” “他挺内向一人,原来是个闷骚。” “我也觉得他怪怪的。” “张无极今天脸都绿了,说不好哪天就不让他当皇帝了。” “真皇帝不好找,假皇帝还不有的是。” “你早惦记了吧?” “废话,他敢情一直坐着,有遮阳棚,后面还有人给扇扇子,我们大太阳底下晒着,呼啦给他下跪,他倒挺美。”因为分工不均,有人觉得自己吃亏了。 “别提那家伙,一提他我就来气。” “怎么了?” “他今天一出场就把我们几个都憋在后面,穿着花盆鞋本来就别扭,我差点摔个马趴,那多丢人啊!”一个宫女不满意的说。 “是啊是啊,我也差点摔了。” “我替你们报仇了。”一个男生大义凛然的站出来说。 “你怎么替我们报仇的?” “我偷偷掐了他一下,让他小子不靠谱。” “哈哈哈,小心他把你拉出午门斩首。” “他以为他是老几?” “朕是老大。” 说话间,众人看见钱龙昂首阔步走进休息室,都大为惊讶,钱龙从来没在这间休息室待过一次,据说中午都在朋友的店里,只有演出时才会来,大家对他不熟悉,所以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和喜好,只从日常接触中看出他不善言谈。 乾隆这回可算知道是谁掐了他的腰,耐人寻味的盯着那“太监”看了看,“是你?” “怎么着?”一上来就气势汹汹,整个休息室的人都看着乾隆和“太监”。 “算你敢作敢当。”乾隆面无表情,根本不把“太监”放在眼里。 “对,是我掐了你,那是因为你不往前走,害得我们演不好,你负责?” “朕当然负责,不止你们,连这出戏朕都要负责,但你暗箭伤人,是为居心叵测之小人。”乾隆不客气的说。 “你说谁小人?”“太监”不干了,撸袖子就要比试,他才不怕钱龙,对方看上去就不是打架的高手。 “怎么?还想动武?”乾隆才不怕。 “打你一回让你长记性。”“太监”张牙舞爪的朝钱龙的面部袭来,动作浮夸,大喊大叫。 乾隆几乎没有提前躲闪,直到“太监”的拳头离他的面门只差几厘米时,他才侧了侧身,顺势用力抓住对方紧握的手,朝身后猛拽,“太监”的攻势被乾隆的力量转移并加力,等于用自己的力道把自己摔了出去。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反转,刚才还嘴 硬的“太监”也疲软了,会不会打架一上手就知道,再来一次更丢人现眼,他喘着粗气,不服气的说:“别以为你演皇帝就厉害,谁不会演?不就因为你叫钱龙嘛,真乾隆也不随便**!” “朕打得就是你这等不思进取之人。”乾隆指着“太监”气愤道,他刚刚在门口已经观察到这群人的仪态,比起他们对他的不尊敬,乾隆更接受不了他们的懈怠。 “钱龙,你说我们不思进取,你要是明白就给我们讲讲,我们洗耳恭听。”何坤故意激化大家和钱龙的矛盾,他和钱龙打过交道,知道他不过是看了几本历史小说,根本不相信他有多大本事,而且昨天钱龙掐了他的脖子,他差点背过气,此仇不报非君子。 大家都围过来,想让钱龙当众出丑。 “也罢,那朕便从这戏讲起。”乾隆无所畏惧,款款而谈,“大清朝乃礼仪之邦,君臣上下,父子有序,朕乃最高皇权之象征,毋庸置疑,尔等都是朕的儿子。” 话音刚落,就引得一片嘘声,“爹地,你是来搞笑的吗?” “咱都是业余群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就是的,都像你这样拔不出来,出门都被说是神经病。” 大家七嘴八舌,都对乾隆的这番言论表达**。 “这世间真亦假,假亦真,半真半假半浮生,尔等做戏,虚实中自有乾坤。”乾隆不疾不徐的说。 这次,一部分人表现出好奇,觉得钱龙说话有点水平,**的声音少了些。只有对钱龙特别不满意的几个人依然不依不饶,“你不用说的这么邪乎,就问你今天为什么不按剧本演?”“太监”跟乾隆八字不合,心里依然气不过。 “朕遵从内心,无 第13章 新戏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古镇游人如织,络绎不绝,下午的演出如期进行。 乾隆改进了出场方式,保留和观众的互动,同时照顾其他演员的节奏,第一场戏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 刚在龙椅坐下,乾隆就高声道:“隆泰!”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还没忘叫出这个名字。 “臣在!”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演员们都是一愣,张无极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找着隆泰了。再定睛一看,这隆泰看上去有点儿眼熟,这不是张无极的跟班小助理吗? 乾隆并没显出任何意外之色,继续问道:“朕且问你,今年江南的大米每石几文钱?” 神马?不是问产多少米多少丝绸多少茶叶吗?怎么又改了?鬼知道几文钱。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小助理一脸苦相,杵在那里都快哭了,午休的时候查了半天才查出几个数字,现在却不敢当众瞎说。 见隆泰支支吾吾答不出,乾隆虎目圆睁,责问道:“因何不答?” “回皇上,应是两千文。”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隆泰只能硬着头皮临场发挥,更何况张无极就坐在台下的马扎上,再不赶紧说个数字,下场才真是死路一条。 不止张无极,所有演员都紧张,因为他们闹的这出戏今天第一次演,张无极也第一次看。 “你说什么?”乾隆一拍龙椅站了起来,怒道,“每石两千文?去年仅需一千文,今年竟翻了一倍,若江南百姓食之难矣,况中原各省百姓乎?朕此番南下,先督查粮市,誓为百姓而来。” 台下不由得掌声连连,观众们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演出,甚至没**声说话。 “阿桂。”乾隆在叫何坤,他们刚刚商量好的。 “臣在。”何坤躬身上前。 “浙江巡抚隆泰,在任渎职,致使江南米价不稳,免去巡抚之职,押解回京,交三法司和九卿会审。”乾隆毫不留情,直接罢免了刚登场的小助理。 这一系列变故,搅得张无极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装了两个起搏器,跳的特别欢腾。 “皇上,臣还有一事容禀。”何坤的台词比原先多了好几句。 “讲。”乾隆复又坐回龙椅。 “臣已查实,浙江巡抚隆泰在查抄江南巨富王有财家产时,营私舞弊,以银换金、隐藏玉器、抽换朝珠,将王家赃物据为己有,且其在任期间,浙江省钱粮亏空,致使百姓缺粮少粮。隆泰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明示。”何坤说完以后觉得太过瘾了,好像真的变成皇帝信任的权臣。 “好个隆泰,朕绝不轻饶,押下去!”要是几天前,此人一定斩立决。 可怜小助理,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被两个壮汉拖下场的时候,他悔不当初,早知道不急着在张无极面前表现了,谁知道钱龙这个缺德鬼往**搞我! 整场戏演下来,比原先充实了不少,也真实了许多。观众反响热烈,场外时常响起掌声,这给了演员们没有体会过的认同感和互动感,即使他们的表演再不专业,面对观众的掌声也很难不兴奋,更何况这群年轻人原本就有梦想,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大雷好像长了顺风耳,乾隆下班刚回到旅店,他就迎了上去,谄媚道:“爷,听说下午的演出很成功啊,我真服了您,刚一天就摆平那帮小同志了?” “以诚感人者,人亦诚而应。”乾隆手摇折扇,言出必有理。 “受教!”大雷拱手一拜,“走,奖励您演出成功,请您吃顿好的。”大雷拉着乾隆就要走。 “吃什么?”乾隆中午就没吃饭,光教育年轻同志了,现在真有点儿饿。 “必须大鱼大肉伺候啊!”大雷毫不吝啬,恨不得让乾隆三百六十度体验新世界的一切。 “朕早已厌烦,只爱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自从昨晚吃了一次,乾隆就爱上了这道菜。 “想吃随时吃,先带您下馆子去!”也不管乾隆的意见,大雷拉着乾隆就出了旅店的门。 正值饭点儿,古镇四处飘香,搅动着人食欲大开。大雷对古镇轻车熟路,带着乾隆七拐八绕来到一家隐蔽的小店,这是本地人开的网红小馆,吃饭需要预定,大雷和老板相熟,已经订好了位置。 “大雷来啦,这就是你那皇帝朋友吧?”老板热情问好,第一次见乾隆。 “对,就是他,我可跟你说,我朋友满汉全席都吃过,你赶紧上最拿手的菜啊。”大雷人仗义,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那必须的。”老板笑呵呵的下去张罗了。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小桌坐好,大雷大方的说:“爷,您可劲儿吃,我请客!” “朕身无分文,你不付账朕也付不起。”乾隆这辈子没这么穷过。 “哈哈哈,得嘞,我也当回财神爷!”大雷兜里有俩钱终于能嘚瑟了,说完还不忘安慰乾隆,“爷,您是无价之宝、世外高人,提钱就俗了。” 小店上菜速度快,说话间已经端上三道可口佳肴,大雷把菜全摆在乾隆眼前,自己却不动筷子,让乾隆先 品尝,“爷,您趁热吃。” 乾隆先审视三 第14章 故地重游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贵为天子,乾隆一向饭来张口,从没体会过饿着肚子找饭吃的痛苦,如今切身感受到饥民饿殍无处讨饭的处境,便更加深知民以食为天的真谛。 终于,两人再次站在一家店前,同古镇众多小而精的店相比,这店的面积宽大,一楼的四块扇窗大开,露出窗内的食客,入口处有楼梯通往二楼。店门沿用古老的门板,几块棕黄色的老木板搁置在门口,看上去因为年代久远而沾满油渍,也写满沧桑。店门外的青砖石已经被踩磨的残碎不堪,依稀可见历史的斑痕,左右一边一个低矮的石墩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只不过根本辨认不了出厂设置。 虽然不知道大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饭馆里飘出的肉香搅动着乾隆的味蕾,馋虫呼之欲出。 大雷神气的朝门房上方一块牌匾指了指,得意的问:“爷,您还记得这地方吗?”半饱的不管饿着的,他还有心思卖关子。 跟随大雷手指的位置抬头观瞧,乾隆不由得吃惊,“这可是朕的题字否?”乍一见到自己年轻时写的字,乾隆只觉得恍如隔世。 “对啊!您当年来过,想起来没有?”大雷比乾隆还激动,这家饭馆是古镇的活历史,相传从乾隆年间开到现在,想不到今日迎来了正主。 “颐溢庄……”乾隆轻轻道出三个字,思绪也回到若干年前,“朕记得第一次下江南时,品尝到让朕一生难忘的酱肘子,因其肉飘香四溢,朕那日大快朵颐,便亲自给店家取名颐溢庄。想不到那日的小食肆竟开到今日,可是历经了数百年?堪堪奇闻也!”味觉的记忆慢慢占据大脑,乾隆已按捺不住喜悦。 “原来如此,我在这儿长大听过不同版本,今天知道正版了。那还愣着干嘛?进去解馋啊!”大雷一拉乾隆的袖子,两人踏进店门。 饭馆几经扩建已失去原本的格局,一层没有隔断,十几张木质餐桌椅依序排放,看起来古板陈旧,店面装修简单,唯独发黄的墙壁上一张张老照片无声的诉说着小店的历史,从黑白照片到名人合影,透露出老板的品牌自信。整家店谈不上有多么特别,但顾客却不少。 乾隆对自己多年前的眼光深表满意,坐定后环顾四周说道:“看来此店生意兴隆。”门店稍显复古的样子,反而适合乾隆的品味。 大雷却有些**以为常,“都是外地游客,本地人不吃。”他总是一不留神说实话。 “此话怎讲?”乾隆没有听懂大雷的意思。 “就是说像我们这种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都没觉得这肘子有多好吃。实话跟您说,我们都怀疑您当年没吃过好东西,怎么会觉得这家做的肉好吃?我姥姥就是晚生了几年,不然您当初找她吃一回,我们家也能挂块匾招摇撞骗了,他家要不是靠您的御笔,早关门八百遍了。不过外地游客没吃过这口,可能觉得还行。”大雷托着腮帮子左看右看,身边的人果然全是游客打扮,还有提着箱子来吃饭的。他刚刚又塞了饭,对满屋的肉香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 “几十年来,朕犹记得这家肘子的酱香,时常在梦中回味,怎会是你形容的这般平庸?”乾隆全然不信,大雷竟然质疑他的品味,这让他非常不爽。 “好吃不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汪阿姨,点菜!”大雷一抬手叫来一个熟人。 汪阿姨名叫汪桂兰,是个胖大婶,也许因为常年闻着肉味,不吃都会胖。她从外面嫁到镇上以后,自年轻时起就跟丈夫张罗自家买卖,大雷从小在这里长大,淘气的事没少干,在街坊邻居眼中是出了名的惹事精。汪桂兰一见是大雷,笑嘻嘻的扭了过来,“是大雷啊,呦,带着朋友过来哒?” “是啊,那不得常来照顾您的生意啊!”大雷能说会道,汪桂兰一听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大雷最懂事了,阿姨给你打折。”汪桂兰乐呵呵的说。 “汪阿姨,来一份乾隆酱肘子,再来个清炒鸡毛菜,一个桂花糯米藕,一壶米酒。”这些都是饭馆的招牌,点完菜,大雷还不放心的补了一句,“招待朋友,一定要好吃啊!” “好嘞!保证好吃,马上来啊!”汪桂兰飞快的记在小本上,又撕了一页粉红色的纸拍在桌上,扭着屁股去了后厨。 乾隆忍不住舔舔嘴唇,大雷拍拍他的肩膀,“爷,别急,马上就吃到嘴里了。” 没多大功夫就上菜了,最先端来的竟是最费时的酱肘子,用老瓷盆盛着,往桌子上一墩,肉皮有节奏的颤抖,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酱肘子通体酱黑色,灯光下闪动着油光,肉皮和肥肉融为一体,隐约露出棕红色的瘦肉,简直让食肉者欲罢不能。 乾隆饥肠辘辘,不顾形象趴在瓷盆上猛嗅,大雷怕他出丑,忙把他拽回椅子,可味道在鼻息之间穿过,乾隆的面色大不如刚才,反而露出一脸狐疑。 “咋啦?爷。”大雷不知道乾隆又出了什么状况,原本还对这盆肉充满期待,怎么闻了一口变成这副表情? 乾隆三缄其口,侧着脑袋摇了摇,微微皱眉似在回味,他索性拿起筷子,顺着肉的纹理撕下一块连肥带瘦的肉,放进嘴里。 只咀嚼了几下,乾隆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忍无可忍,竟把嚼了一半的肉吐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这等吃食也拿来糊弄朕!”完了完了,龙颜大怒了。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话在皇帝身上更加应验。大雷慌得手忙脚乱,刚才那顿好歹无功无过,现在饿着肚子动气,如果让皇帝涨了肚,他可罪该万**。虽说这家老字号的酱肘子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也绝不至于让人吃一口就想吐,不然也不会开到今天。和一般的小店比,看家菜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但见乾隆的反应这么大,实在出乎大雷的意料。 “爷,您别激动!”大雷赶紧扯了几张餐巾纸递给乾隆。 “大雷,你可知罪?”乾隆把嘴擦干净,沉着脸问。 “小民何罪之有啊?”大雷觉得浑身上下就是一个“冤”字。 “你口口声声说带朕到当年到过的颐溢庄,却带朕到这假冒的 第15章 专家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在外面看到吵架的,好奇心总使人想多看两眼,如果吵架不过瘾再打上几回合,就更想抻着脖子凑凑热闹。汪桂兰是典型的矬老婆高声,动静乍一传出,邻桌的顾客闻声全都放下筷子,纷纷往这边看。看热闹比看景点还开心,都不嫌事大,有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汪桂兰被气得鼓睛暴眼,七窍生烟,这就要撸袖子。老板徐军听见动静跑出来,**发生了何事,可看自己虎背熊腰的媳妇用这么盛气凌人的态度和顾客说话,立刻火了,“怎么回事?你这什么态度?” 别看汪桂兰人长得胖,对谁都满不在乎,唯独对徐军服服帖帖,见丈夫过来了,连忙住了嘴,但脸上的肉因为动了真气,还在一蹦一跳的。 “他说咱家不是真颐溢庄,我才急的……”汪桂兰把手放在身侧小心翼翼的指了一下乾隆,争取一个坦白从宽。 徐军中等个子,身体结实,和汪桂兰相比,瘦得像根麻杆,他穿着朴素,看起来并不像继承了多大家业的人,但细看那双粗糙厚实的手,便可窥见他吃过的苦。徐军认真不失礼貌的打量乾隆,却瞧不出什么来,不知这个年轻人为何质疑他的店。 带来的朋友在人家店里**,大雷颜面扫地,不敢冒头,一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借着汪桂兰肥胖的身躯把他遮挡了多半,脑子里不停的思考该怎么救场,从小混到大的好名声全被乾隆给灭绝了。 大雷这时不得不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略显尴尬的打招呼:“徐叔!” 徐军这才看见是大雷,“呦,是你啊大雷,这位是你朋友?”徐军很客气,看上去并没生气。 “我朋友,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大雷赶紧解释,“我朋友以前在美食节目干过,口比较刁,他对咱家这酱肘子不太满意,不然您看再给做一份?”大雷用商量的口吻试探。 “这没问题,让顾客满意是我们的责任,那你等等,我再去拿一份。”徐军态度很好,朝一直没说话的乾隆点了下头就向后厨走去。 汪桂兰被丈夫训了一句不敢再说,却不痛快的瞪了乾隆一眼,后退几步在不远处盯着,只要情况不对随时冲过来摆平。 酱肘子本就是事先炖好的,徐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做一份,他以为刚才那份酱汁不稠,亲自在大锅里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又在肉上浇了三大勺浓汁,这才从厨房端出来。 这块酱肘子比刚才那块还要大些,也用一个瓷盆装着,两盆肘子摆在一起,**太强,视觉冲击太大,看得大雷一阵反胃。 “再尝尝这块。”做生意和气生财,徐军微笑着伸手示意乾隆给个面子。 乾隆不说话,这次他连筷子都没动,把身子探过去凑到瓷盆边上闻了闻,皱着眉头摇晃脑袋。大雷快疯了,心说这位爷真要搞事情啊! 这回,连徐军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苦笑一声说:“你连尝都没尝一下,就说不好吃?” 即使乾隆什么也没说,但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不好吃”三个字。 “朕岂能用这等吃食填饱肚子?宁可受饿,也不苟且下咽。”乾隆比谁都坚持原则,不明不白,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往嘴里塞。 “你瞧你瞧,我说他有毛病吧?”汪桂兰侧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这回更有理了。 徐军也用异样的眼光扫视乾隆,又用眼神询问大雷,心说:大雷这孩子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当众不给他面子,还故意带个人来砸场子。 “他在广场演皇帝,习惯了,很难改。”大雷再次解围,又转头趴在乾隆耳边低声提醒,“爷,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吧!” 乾隆伸手一挡,生生把大雷推到一边,反对徐军说:“你是掌柜的?” “是我。”徐军不知道多久没听人这么称呼他了。 乾隆鄙夷的哼了一声,接着问道:“这就是你家祖传的肘子?” “是,我家祖上就做酱肘子,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十二代了。”徐军依然客气,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并无好感。 “你与你的祖上相差甚远,做出的肘子闻不知其香,食不知其味,虽然在色上无异,但其深邃尽失,是为一大遗憾。”乾隆点评得头头是道,却没一句好话,徐军听着这番评论,眉头不受控制的蹙在一起。再看他刚端上桌的酱肘子,无辜的躺在瓷盆里,本是任人宰割的命,没想到人家连宰割都嫌烦。 徐军正细细琢磨乾隆的话,汪桂兰又不干了,“嘿,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找事啊?我们家就这味儿,传了几百年了,连乾隆都爱吃!”她家不止墙上那些名人 第16章 真味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还请高手赐教!”若说刚才徐军还有所怀疑,但在听完乾隆如数家珍的说出所有配料之后,他已经十分确定,眼前这人是个专业吃货,他不得不虚心求教。 “掌柜的附耳过来。”乾隆神神秘秘的重新坐回椅子上,摆起谱来。 徐军赶紧凑过去,听圣旨。 “海带蒸煮后现出棕色晶体,再用高汤冲调,加入肉中慢炖,掌柜的最好现在就去试试,朕等得起。”乾隆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茶也不好,非当年的极品碧螺春。”其实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可该端的架子还得端。 徐军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海带,祖传秘方里没有这一条。但有一个细节是他难以忽视的,那本祖传秘方因为历经的年代久远,有一页不知何时何故丢失不见,徐军的爷爷和爸爸都曾对此有过质疑,认为那丢失的一页一定写着什么更不为人知的秘诀,但他们试过各种办法,做出的肘子却没有本质区别。徐军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家的肘子徒有虚名,但从他记事起到现在,颐溢庄的酱肘子并没有爷爷形容的那么神奇。仗着乾隆皇帝的御笔,很多人慕名而来,但都是只吃一次的游客,本地人根本不愿光顾,他们从心底认为颐溢庄名过其实。这让徐军常感到深深的挫败感,也有对家族生意能否延续的怀疑,夜深人静时,他曾向祖先发问:“老祖宗,您当年是不是给乾隆皇帝下**了?” 但徐军还是坚持下来了,天天与肘子打交道,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那是和猪的生死对话。即使自己当了老板,徐军仍然坚持亲自下厨,对调料的配比严格保密,尽管他知道没什么太大意义。 听完乾隆的金口玉言,徐军先是愣了三秒,随即才反应过来,转身跑回后厨,从冰柜里拿出一大堆海带,开始照办乾隆的指示。 大雷见徐军听了乾隆的话,真像得了圣旨一样,吓得凑过来问:“爷,您跟他说实话啦?”大雷千叮咛万嘱咐,乾隆绝对不能对第二个人说出他的**。 “嗯。”乾隆点点头。 “我勒个去,您疯啦?那他信了?”大雷无法淡定,心情复杂,他突然有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君子不打诳语,为何不信?”乾隆瞥了大雷一眼,并不知道大雷的心理。 “那他干嘛去了?”大雷指指徐军离去的方向。 “他是掌柜的,当然给朕做御膳。”乾隆觉得大雷今天的表现很糟糕,到这会儿了还让他饿着肚子等上菜,大雷的过失姑且记着,回去再算账。 大雷这才长出一口气,他这辈子头一次对一个大老爷们这么上心。 按照乾隆的指示,徐军一步步做完酱肘子,天色已晚,偌大的店内只剩下两三桌食客。大雷不得不佩服乾隆的定力和毅力,为了那口让他难忘终生的酱肘子,乾隆等了一个晚上。 当这份用了新配方,单独烹饪的酱肘子刚一端出锅,众人无不惊骇,任谁也没闻过如此诱人的肉香味,那味道可谓十里飘香,从后厨端到乾隆面前短短几步路,招来堂屋所有人侧目,他们吃着自己的,闻着锅里的,总觉得味道哪里不对。 徐军毕恭毕敬的把瓷盆放在桌子上,说道:“小兄弟,你尝尝,看味道满不满意?” 乾隆低垂眼帘,先观察肘子的外形,和记忆中相差不大,又凑过去闻味,眼睛忽然亮了,大赞道:“嗯,就是这个味道!”乾隆早就饿成片汤了,拿起筷子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肉质软烂,入口即化,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颐溢庄酱肘子。 不仅乾隆,大雷、徐军、汪桂兰全都不淡定了,因为那酱肘子的香味从鼻孔进入身体,瞬间在大脑形成反射弧,直接作用在舌头上,几个人都分泌出多余的唾液,只得在一旁咽口水。徐军和汪桂兰与酱肘子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早就对肉味自动屏蔽,这是他们第一次为自己做的肘子丧失自控能力。 见三个人不停的吸溜口水,乾隆用筷子一指瓷盆,“过来一起用膳吧。”堂堂国君,大度至极。 大雷第一个冲上去,用筷子插掉一块肉,几乎是扔进嘴里的,咀嚼使肉味更加浓郁,香得要晕厥,“不行,我什么也没吃出来,再来一块。”大雷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又插了一筷子肉。 这次,大雷放慢速度轻轻把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翻白眼,快要被香哭了,“妈呀,怎么这么好吃啊?我姥姥死的早,没吃着啊,我替她多吃几口,再来一块吧……”大雷跟念经一样,好像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徐军和汪桂兰也破例在客人的碗里 第17章 试探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自那日之后,颐溢庄的大名重振江湖,慕名而来的食客更多了,无人不对乾隆酱肘子夸口称赞,竖起大拇指说“真香”。 可也是那日之后,乾隆更加惦念他的大清。 虽然来到新世界这些天,乾隆感受到许多不同寻常的事物,但他无时无刻不身处怀念之中,做梦都想回家。 清醒的时间太长便会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尽管才三天,乾隆却感觉脱胎换骨般不自在。最难受的是夜晚,除了第一晚因为被雷击中,头晕脑胀,昏睡不醒,后面两晚几乎失眠。漫漫长夜,乾隆听着大雷如打雷的呼噜声,更加思念舒适的龙榻和随叫随到的太监。 如果在家,谁敢让他听这么**的节奏,他一定用木塞堵住他的鼻孔,拉出午门割了鼻子。可大雷是他在新世界唯一可以指望的人,且对他恭敬有加,乾隆审时度势,没有轻举妄动。 其实大雷也觉得别扭,每天面对最熟悉的哥们儿,却只是个皮囊,里面的瓤换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还是个有文化有见识啥都明白啥都不怕的。以前和钱龙可以张口来几句奚落和狠话,现在不仅全要改正,还要管钱龙叫声“爷”,大雷的爷爷都没这福分。 一想到身边杵着个皇帝,大雷就寒毛直竖,总觉得自己这几斤几两,降不住真龙天子。 生活还得朝前看。在乾隆来到现代三天后,大雷教会了他什么是电。电灯、电视、洗衣机,冰箱、空调、微波炉,除了电脑太复杂没有教学以外,其余的生活家电基本全讲解了使用方法。 乾隆不愧是皇帝,智商爆表,一学就会。在对电一知半解以后,乾隆有了新想法。 自从知道雷电相通,乾隆就开始使用各种祈雷**。他照着礼部那套法典,用祭祖拜天的方式对着上天叩头,可除了掉下几泡鸟屎,什么也没有。 乾隆静下来思考才恍然大悟,打雷和下雨相伴相随,没有雨的太阳天怎么会干打雷呢?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于是,他接着用那套老方法祈雨,老祖宗的办法果然有效,真求来了几天阵雨。 因为下雨,工作调休。乾隆欢欣雀跃,势必要抓住机会燕雀归巢。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长棍,搬把椅子坐在旅馆门口的大街上,双手举棍直指青天,自认离天更近,实则像在打鸟。也不管人来人往有多少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反正乾隆的目的只有一个,再让雷劈他一次。 大雷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爷,您在这儿纯属行为艺术,高的地方兴许有戏。”他随口乱说,只为了不让乾隆在店门口丢人现眼。 想不到乾隆信以为真,搬着椅子真的跑到旅馆顶层的平台上,坐在那里执着的等着被雷劈。可接连两三天的几场雨都是干下雨不打雷,乾隆每次都会淋成落汤鸡,然后让大雷端茶倒水。 偶然间,乾隆知道墙上的白色小盒子里有电,原本以为只有天上的雷才能带来电,原来随便一堵墙都可以通电。乾隆怪大雷不早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事,于是又找到了新目标。他一天到晚趴在墙上研究白色小盒子,却实在想不通雷里的电是怎么进入这里的。现代人的发明太高端,他干脆不想了,既然不需要雷就有电,他省大事了。 乾隆善于观察,勤于动脑。发现白色小盒子的内部有两个孔洞,又发现铁能导电,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两根铁丝,顺着小孔洞怼了进去,嘴里念叨着:“雷也,电也,朕来也!” 只听“呲啦”一声,乾隆从手心麻到脚心,随着一股青烟,白盒子变成黑盒子。可他睁眼一看,自己还在这倒霉的破屋子里。他的乾清宫,他的太和殿,连个影儿也没有。 大雷玩游戏正起劲,电脑“唰”的一下黑了,他就差一步吃到鸡。大雷气得嗷嗷怪叫,像杀鸡似的。 “爷,我说您干嘛呢?”大雷摸黑抓起一副手电,看到乾隆头发炸裂,眼珠子凸起,手里还拿着两根铁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再看墙上黑了半截,大雷就知道这位爷又异想天开了。 “我去,您捅电门呢?”大雷蹲在地上抚摸着他刚刷了没一年的墙面,心疼的说,“爷,您捅马蜂窝也别捅这玩意儿啊,真是要了亲命了!”大雷真后悔,想大耳刮子抽自己。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谈中,可自己为什么偏偏犯二百五,告诉乾隆电门在这里。 乾隆对大雷的表现很生气,他都被电击了,浑身上下全在哆嗦,大雷对他漠不关心,却去关心那个白盒子。更令乾隆不满的是,大雷这个怂娃告诉他这里有电,为什么他都被劈了,却没被劈回去。难道是威力不够? 整个旅馆都陷入一片漆黑,住店客人立刻不干了,大雷连忙跑到电箱去合闸,费了好大劲才重见光明。 大雷被气得没脾气,必须彻底打消乾隆的念头,“爷,这个白盒子里的电和劈您那个不是一回事,您不能再捅了,您这是捅篓子,知道吗?”大雷像个家长,批评淘气的孩子,“下回再让我发现您捅这个,我……我……”大雷一时还真拿这位爷没办法。 “你要对朕如何?”乾隆依然感受着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来回乱窜,可一听大雷出言 不逊,立刻板起脸来。 “我让您见不着姑娘!”大雷突然想到一个能拿住乾隆的办法。 果然,乾隆闻声色变,“朕不再捅篓子还不行?”他竟然说了句难得的大白话。 “您说您,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放过姑娘们,给我们广大青年一点儿机会好不好?”见乾隆一本正经的样子,大雷心里好笑,一耍起贫嘴都忘了吃鸡。 “朕心不老,身更不老,为何要将女子拱手让人?”乾隆从来不需谦让。 “爷,问您个隐私,您后宫佳丽那么多,您都……那个啊?”大雷特别好奇这个问题,他身为男人,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他是皇上,能忙得过来吗?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朕的,何况女子乎?”乾隆说的坦荡,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可大雷听出门道了,看来这位爷还真忙得过来。 大雷也不吃鸡了,拉着乾隆探讨追求女人的秘诀,乾隆倾囊相授,毫不吝啬。 “您给我说说,漂亮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大雷单刀直入。 “漂亮女子都爱朕。”乾隆根本不谦虚,洋洋得意的说。 “这不废话么?您是一国之君,能跟您睡一觉都变凤凰,我要是您这身份我天天不干别的,先扎漂亮姑娘怀里睡三天!”大雷没出息的说。 “女子难养,漂亮女子更甚,你可应付得了?”乾隆表示质疑。 “爷,您小看人啊?我好歹长得还算可以,怎么就不能应付漂亮姑娘?”大雷一百个不服气,心说现在男男平等,可没有什么皇权的优越感。再说就钱龙这德行,要不是皇上,谁稀罕他啊?可要说自己是皇上,更把姑娘吓跑了。这么一想,大雷得意忘形的笑了。 “男子不 第18章 开导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若说追求心仪的女子,乾隆其实缺乏经验。宫里的妃嫔都是按照祖制层层筛选而来,即使他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不照章办事。乾隆虽然多情,但不滥情,他活到七十多岁,各色女人都见过,真正打心里喜欢且难忘的,除了他的发妻皇后富察氏以外,并没有几个。和宫里那些妃嫔同睡一榻,只为了传宗接代罢了。独处深宫,乾隆也会羡慕普通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和所爱之人相守一生,而他生来就被束之高阁,除了做不了自己,谁都要做。 年轻时,太多情难自已之后,换来更多迫不得已,他无可奈何的割舍掉一个个痴情女子对他的眷恋,只因他的身份不同寻常。到头来一把年纪,却是孑然一身。 现在,上天让他重活一次,抛开一切附加于身的束缚,乾隆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如果可以,他渴望寻找久违的爱情,记忆中那份年少时的懵懂和对爱的执着,似乎因为太过久远而被遗忘。 被动接受了一辈子,从没体会过什么叫主动出击,乾隆觉得很有必要释放一下几十年的憋屈,他想高喊一声:“对面的姑娘看过来,朕的表演很精彩!” 扮演皇帝仅仅一周之后,乾隆的名声高涨,在南浔古镇成了名人。各大短视频平台都有不少他的小视频,许多游客听说皇帝南巡这场戏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亲临现场看演出的人越来越多。 乾隆版乾隆皇帝真可谓将三百年前的场景搬到现实,只要他一登台,观众都觉得真皇帝在此,谁也不敢造次。乾隆的演绎生动真实,增加台词后内容充实,和演员们配合默契,更为整部戏加分。 既然和大雷打赌,乾隆凡事求胜。第二天演出时,便开始留意台下的姑娘。 与其等着惊喜不经意出现,不如有一双发现惊喜的眼睛。 当台上的乾隆如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姑娘身上时,落下就移不开了。这姑娘二十岁上下,狂野不羁,一头乌黑长发烫了卷,披散在肩上。她身穿藏青色牛仔短裤和黑色短袖衫,简约不简单,紧身的款式勾勒出完美身形。胸前的纽扣只扣一半,露出性感吊带背心。最惹火的是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钻进颇有牛仔风格的短靴里,是为绝配。对男人最有杀伤力的酥胸、翘臀和长腿,这姑娘都有。身材太火辣,站在人群中,难免让人想多看几眼。 有不少男人暗流口水,不住地朝姑娘投来色眯眯的眼神,可姑娘似入无人之境,始终看向场地中的演出,眼神时而迷离时而专注,好像心事重重。 曲终人散,乾隆不等退场,一个箭步从龙椅上飞奔而下,径直朝姑娘走来。观众仍在意犹未尽之时,没想到皇帝突然走进人群。有这么大的彩蛋,立刻欢呼声四起。 那姑娘也没料到皇帝会立在眼前,一瞬间的愣怔之后便恢复了平静,站在原地双手交叉于身前,一动没动。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定是有不少追求者,见得多了,毫无所惧。 正当姑娘歪着头盯着乾隆快速打量时,乾隆微微挂笑,问了句:“姑娘,朕可否与你共度良宵?” “噗……”姑娘被乾隆一开口就逗笑了,笑起来竟有两个酒窝,细致的脸庞更美了,原本的提防也放下了大半,“你这人真逗。” “君子之言,发自真心,朕已留意你多时,朕倾心于你。”真男人,喜欢就直说,乾隆绝不会拐弯抹角。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皇帝现场示爱,这下子有热闹看了。准备退场的观众不走了,围在乾隆和姑娘身边,自动围成一个圆圈,把两人圈在中间。 “这算什么?以皇帝的名义约我?我要是拒绝,是不是犯了杀头的罪过?”被这么多人围着,姑娘却不怯场,大大方方和乾隆对答,这更让乾隆喜欢她几分。 “如此美丽的女子,即使拒绝朕,朕也绝不会治你的罪,然朕乃堂堂天子,当着这么多百姓,还望姑娘赏光。”乾隆诚心敬意,直视姑娘的眼睛。 听大雷说,新世界的姑娘和以前不同,哄着惯着还要斩男。乾隆第一次和姑娘面对面较量,这么具有挑战性的事,他早想试试。宫里那些妃嫔别说斩男了,当着他逆来顺受,背着他玩儿宫斗,都以为**,一点儿创意也没有。 “你这人倒挺有意思。”姑娘嘴角上扬,继续审视乾隆。人群中立刻有吹口哨起哄的。 “你答应朕了?”乾隆追问,说着上前一步。 “我要是不答应,不是不给皇上面子吗?”姑娘反问,得意的笑。 “妙哉!朕即刻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乾隆毫不含糊,上来就抓姑娘的手,姑娘也不挣脱,两人手拉手穿过人群向外走。不明真相的以为他们早就认识,不像初见的陌生人,倒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咱们去哪儿?”姑娘被一个皇帝打扮的人拽着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要有你,天涯海角都去得。”乾隆外号情话王子,姑娘的笑容始终挥之不去,她没有反抗,任由乾隆牵着手。 夜幕中的古镇浪漫迷离,和白天相比完全是另一番情调。河水掩映的小桥人家散发出更温馨的幸福感,将 人包裹,点点渔火和暖灯亮起,引人遐想。人沉醉于夜色之中,心便敞开了。 两人来到一间茶室门口,比起喧闹的酒吧,乾隆更喜欢这里。可姑娘并不感兴趣,“陪我喝一杯怎么样?”她指指小巷不远处一处霓虹灯闪烁的门脸。 “悉听尊便。”乾隆二话不说,为了喜欢的女子,他可以暂时放下身段,更何况在这么美好的夜晚,与一位漂亮女子把酒言欢,只会锦上添花。 好在来酒吧的人都放飞自我,所以乾隆穿着那身龙袍走进去,没人刻意关注他。 刚一落座,姑娘就大方的问:“喝点什么?我请你!” “使不得,朕怎会让女人做东?”大雷给了乾隆零花钱,一直没机会用。 “看不起女人啊你?”姑娘双瞳剪水,听乾隆这么说有些不高兴的斜眼看他,显出古灵精怪的本性。 “朕一向尊重女子。”乾隆辩解。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朕朕的,现在不用表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姑娘觉得乾隆既古板又有趣,对他颇有好感。 “朕已成习惯。”他这个真正的皇帝在人心里只是个传说,怪不得大雷不看好他。 “好吧,你演皇帝多久了?”姑娘没当回事,又很健谈,面对陌生人也不拘束。 “不足一周。”乾隆如实说。 “啊?我以为你演了好多年了,怎么那么像啊?说真的,你比电视里那些演员演的都好,你就是长得一般,不然早就被星探看上了。你多大?”姑娘不吝惜夸奖,快言快语。 “二十八。”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大言不惭的说出最向往的年纪,乾隆故意多说了几岁,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才二十四。 “也不小了。”没想到姑娘略显嫌弃的说,“都奔三了。” “敢问姑娘芳龄?”乾隆有问有答。 “二十一。”只有芳华正茂的姑娘不忌讳谈论年纪,可乾隆心想,二十一还没嫁出去也不小了啊。 乾隆正回忆着姑娘和哪位刚入宫的妃子同龄,姑娘又自顾自开口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重活一次。”她喝了一大口啤酒,不着痕迹的抹掉嘴角的浮沫,潇洒不羁的借着酒意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桃李年华,何来重活?”乾隆不解。 姑娘冷冷一笑,“可我的生命还没开始就凋零了。”这句话令乾隆大吃一惊。 “你患了隐疾?”活到七十岁,乾隆认为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事。 “也算吧,是心病。”姑娘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你遭遇不测?被恶人所骗?”乾隆似乎听出些门道。 “被一个男人骗走了心。”姑娘自嘲道。 “朕洗耳恭听。”乾隆这才意识到,姑娘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的人。 “考上大学那年的暑假,我和朋友来南浔玩儿,在这里认识一个男人。他比我大十几岁,我对他一见钟情,他是那种特别成熟有魅力的男人,那时候我才十八岁,还是个对爱情充满憧憬和幻想的女孩,认定了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也爱上了我。”姑娘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幸福的叙述着往事,乾隆没有打断她,“他疯狂追求我,说情话,送礼物,抽时间陪我出去玩,在同学眼中,我是人人羡慕的对象,我沉寂在幸福里,一门心思想着大学一毕业就嫁 第19章 赌注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喧嚣的酒吧里,乾隆和刚认识的雨桐姑娘聊得火热, 雨桐把心底的秘密倾倒干净,然后一口气闷了一瓶啤酒,算和过去那个糊涂的自己告别。 乾隆对雨桐的过往毫无芥蒂,见雨桐笑意盈盈,便大胆的凑近她说:“雨桐,朕有个不情之请。” “不是吧?玩儿**我可不奉陪。”雨桐直接拒绝,她还没这么开放。 “**?”乾隆第一次听这种说法,想了想觉得再贴切不过,点头道,“朕同朋友打赌,若朕在三天内找到心仪的女子,是为胜者。你可否同朕在一夜间定情?”原来乾隆是这么理解的。 “啊?你这人太有意思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吗?你真是古代人吗?”雨桐觉得乾隆既成熟又幼稚。 眼看要露馅,乾隆顿感无措,多说易错,他干脆不再开口,却认真的看着雨桐。 “你刚才说和朋友打赌?”虽然认识不到两小时,但从言谈话语间,雨桐看得出乾隆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于是岔开话题,颇有兴趣的问,“我能帮你什么?” “做朕的女人。”乾隆大言不惭,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不好改。 “哈哈哈哈,你太搞笑了,你朋友在哪儿?”聊了半天,雨桐早就发现乾隆说话愣头愣脑,根本不当真了。 乾隆只当她答应了,“在客栈。” “你朋友开客栈的?”雨桐略显惊讶,像她这种崇尚自由的姑娘,对开客栈有无尽向往。 “嗯,他是客栈老板。”乾隆觉得客栈小老板没什么大不了。 “还蛮厉害嘛!我正好没定酒店,今晚住你朋友那里,他没意见吧?”雨桐直截了当的问。 “一言为定。”正中下怀,乾隆得意的哈哈大笑。 当乾隆把雨桐领回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大雷正独自坐在前台算账,这是他每天的必要任务。可他今晚无法专心,因为乾隆还没回来。 这两天演出火爆,张无极增加了夜场,按理说夜场表演八点结束,乾隆会在八点半准时回到客栈,紧接着大雷要偷偷伺候他更衣洗漱。可眼看都快十一点了,还不见人影,大雷心急如焚的出去找了好几圈,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乾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大雷免不得心烦意乱。 正准备起身再去找,忽听门铃响动,大雷连忙抬眼,只见一身龙袍的乾隆回来了。 刚才还一肚子火,一脑门子气,乍一见到乾隆,大雷就像喝了疏通散,火气全消。 大雷一边咋呼一声,“诶呦喂,您可算回来了!”一边点头哈腰的从前台小跑着来到大堂,准备恭迎圣驾,“爷,这么晚您去哪儿了?我还等着伺候您洗澡呢……” 说完最后几个关键字,大雷贱嗖嗖的抬头一看,就见乾隆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穿着性感,身材完美,长相迷人。大雷像被人扣住喉咙,哈喇子往下流的速度就像开了洗澡水。 大雷心道一声不妙,该不会让这么美的姑娘对他和乾隆产生什么误会吧…… 仿佛被绝世高人点了穴道,大雷定在原地,前后脚还保持着迈步向前的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这,这……”平时什么黄段子都讲,一看见漂亮姑娘就紧张得捋不清舌头。 乾隆不理大雷的唐突,侧身对他说,“朕来引荐,此乃雨桐姑娘,今夜在此留宿。”又转向雨桐说,“雨桐姑娘,此乃朕的朋友,名大雷。” “嗨,你好!”雨桐微笑着上前一步,主动和大雷打招呼。 “你……好……”大雷不希望眼珠子乱转,可他的眼珠子突然特别不听话。 乾隆没好气的瞪了大雷一眼,心说你一撅屁股,朕就知道你的屎是粗还是细,这小子准是又犯花痴了。 几乎同时,大雷想起昨晚和乾隆的赌注,不得不对乾隆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打赌找女朋友,完全是满口胡诌,怎料乾隆一天就把姑娘找着了,而且还是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漂亮姑娘。大雷心里怪自己蠢,和个情圣打感情赌,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雷觉得自己很失败。 “大雷,有干净的空房间否?雨桐姑娘今夜留宿客栈。”乾隆见大雷俩眼发直,脑子发木,只好再次出面张罗。 “有有有有有……”大雷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有,没有也得有。 “在前引路,把朕的雨桐姑娘安顿好。”乾隆得意洋洋的冲大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你瞧瞧朕的厉害,败下阵来了吧?” 乾隆故意说“朕的姑娘”,潜台词是他赢了。这辈子在感情上从没有过竞争对手,乾隆完全放心把刚“赢”来的姑娘交给大雷照顾,要知道哥们儿在这方面通常最靠不住。 “是是是是是……”大雷忙不迭的拿出整个客栈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房间钥匙,攥在手里招呼道,“跟我来,雨桐姑娘。”他连说话都变了味,也改口称美女为姑娘了。 和雨桐简单告别后,乾隆独自回了房间。大雷则带着雨桐来到旅店顶层靠里的一个房间,这是整个旅店最贵的 屋子。不仅俯身就能欣赏窗外的小桥流水,还有一扇天窗开在房顶,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可见繁星点点,好不浪漫。 雨桐很喜欢这个房间,“谢谢!”她环视一圈对大雷说。 “客气客气。”大雷的脸臊得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不知道下一步是进是退。 “这房间一晚多少钱?”雨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其实我住一个标间就行了,这种星空房是给情侣设计的。” “没有标间了。”大雷挠挠头,“你是钱龙的朋友,给你打五折吧,不贵,一百块钱一晚上。”大雷实在不知道该说多少钱合适。 “一百?怎么可能?”雨桐知道大雷没有说实话。 “你就踏实住吧,钱龙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大雷只好又搬出乾隆。 雨桐不动声色的问,“你的朋友真叫乾隆?” “啊?对,钱袋里的龙。”大雷不知道乾隆一晚上怎么跟姑娘聊的,赶紧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可他真像个皇帝。”雨桐对乾隆的印象不错,虽然他不是她的菜,却是个很好的朋友。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退下了。”和雨桐道了晚安,大雷麻利的把门带上,这才依依不舍的下楼来。 只留雨桐在屋里奇怪:这两位可能玩代入,一个把自己想成皇帝还能理解,另一个甘愿当太监,也真是够过瘾的。 大雷回到房间时,乾隆已经独立完成沐浴,靠在床上看书了。他抬眼瞥了瞥大雷,见他一脸不爽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上扬,故意问:“雨桐姑娘睡下了?” “嗯。”大雷心里有气,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和乾隆平起平坐。这要是以前,可是大不敬的罪。 乾隆习惯了五马六猴的大雷,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继续气他,“赌输了,该当如何?” 大雷心有不甘,强词夺理道:“谁说我输了?咱们赌的 第20章 重逢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第二天一早,雨桐退了房。昨晚她彻夜难眠,最终决定研究生毕业后找个稳定工作,在大城市打拼一番,有新的追求自然会冲淡伤痛。加之听乾隆一席话,令她对人生重燃希望。年轻就是资本,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临别前,大雷鼓足勇气说:“雨桐姑娘,咱俩加个微信呗,再来南浔还住我这里!”追女生的第一步,先要到联系方式。 “没问题。”雨桐大方的拿出手机添加好友。 大雷像捡到宝,麻利的给雨桐的头像标注小星星。 上午退房和入住的客人都多,大雷忙前忙后迎来送往,心里有底,充满干劲。 刚送走一波客人,大雷站在旅店门口和人寒暄,就见一位知性美女一手拉箱子,一手拿电脑包,正朝旅店而来。大雷瞧着眼熟,定睛细看,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杨柳?”大雷紧走几步迎面而来,直接叫出了美女的名字。 “你是……大雷?”杨柳一脸难以置信,但也很快认出了对方。 “是我啊!额滴乖乖,太意外了,你让我缓缓……”大雷一手捂住脑门,有点脑供血不足。 “见到我很意外吗?”杨柳被大雷逗笑了。 “那必须啊,你都消失多少年了?一个大活人突然站在我面前,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大雷揉着胸口装作受到万般惊吓。只有老友相见,才能立刻找到当年的熟悉感。 “大雷,你还好吗?”杨柳一头中长发,身材匀称纤瘦,气质不凡。她身穿职业套装,白衬衫搭配鹅黄色过膝半裙,裸色高跟皮鞋。在炎炎夏日,看上去犹如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还行吧。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大雷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你怎么来南浔了?从哪儿过来的?” “说来话长……我来南浔出差,还没找到地方住。”杨柳环顾四周,看上去被相似的古镇小巷转懵了方向。虽然身为湖州人,可古镇她却没来过,对环境不熟。“你怎么也在这里?”杨柳这才觉得诧异。 “我在南浔等你啊!”大雷不无显摆的说,“住我家吧。”边说边去接杨柳的箱子。 “住你家?”杨柳抬头看看旅店复古的门楼,更加不可思议的问,“这里吗?” “对啊,我的旅店。”大雷有点不好意思。 “阔别多日,刮目相看!我在网上看到这家民宿评分很高,想不到竟是你开的!”杨柳的赞美让大雷找不着北。 “哪里哪里,杨大美女能赏脸莅临,是我的荣幸,快请进吧!”大雷提着箱子跨进旅店,“你来的也真巧,刚有房间空出来。”大雷的热情难以拒绝。 杨柳跟随大雷走进正堂,一股淡雅的木质香味扑鼻而来,老宅的气味令舟车劳顿的旅人安宁,刚刚还燥热难耐,老房子的阴凉顿时抚慰身心。 “怎么想到开民宿的?”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坐在堂屋里便迫不及待的聊了起来。 “其实,我是个隐形土豪……”大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老祖宗留的,物尽其用吧。” “我竟不知道你家在古镇还有这么大的宅子,更想不到你当了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好。大雷,我真替你高兴!”杨柳恬静的声音充满真诚,让人听着悦耳舒心。 “谢谢大美女!”大雷两手作揖,他更好奇杨柳的近况,“说说你吧,职业女性。”他一脸欣赏的看着杨柳。 “我刚从英国回国没多久,现在在上海的一家建筑公司做事。最近公司接手了一个项目,就在南浔古镇。初中毕业以后,我就和爸妈去了上海,后来又出国,已经有十年没回过家乡了。”杨柳大致介绍了一下她这些年的情况,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刮目相看啊!你是美女加才女,一直都是。”大雷陷入美好的回忆中,“初中那会儿,咱们三剑客,只有你学习好。还什么三剑客呢,我和钱龙完全是拖后腿的,现在想想都好笑。你是学霸级校花,我俩是学渣级野草。”再提往事,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杨柳微微一笑,楚楚动人,“钱龙还好吗?” 哪壶水开提哪壶,不烫死也坠死。 短暂的嘚瑟过后,大雷才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妙。光想着在昔日女神面前显摆他的老板身份了,竟然忘了致命问题!杨柳如果住这里,乾隆怎么办?他的脑子刚才一时短路,怎么能把杨柳接旅店来呢? 大雷直呼不妙,一犹豫就有点儿结巴,“他……他也挺好的。” 身为钱龙最好的兄弟,大雷深知钱龙这辈子喜欢的姑娘只有杨柳一个。到现在为止,钱龙没谈过恋爱,为了杨柳守身如玉。十年时间,钱龙短暂人生的一半都用来喜欢杨柳了。虽然他没什么大出息,可梦中情 第21章 穿帮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多年的情愫无人诉说,无尽的思念近在咫尺,乾隆根本控制不住一颗悸动的心,呼喊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青青。 这是乾隆私底下给富察氏起的爱称,是爱人之间的秘密。然而巧合的是,这也正是杨柳的乳名,除了亲戚们这样称呼她,鲜少有外人知道。 杨柳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主动伸出右手,有些见外的说:“好久不见,钱龙。”钱龙的变化超出预期,他的身板看上去结实强壮,说话中气十足,看向她的目光热情四溢、毫无躲闪,他何时知道她的乳名更不得而知。 有那么几秒钟,乾隆似乎失明又失聪,眼前黑了又亮,没有听清杨柳的问候,可他永远不会失忆。和富察氏在一起的美好画面一帧帧显现,接连不断,越来越清晰。 凝神于杨柳那双剔透的眼睛,乾隆看到富察氏在笑,他却想哭。四十年了!他没有一天不想她,她终于来见他了! 多愁善感的老人,万不想再失去爱人一次。 “青青,犹恐相逢是梦中啊!朕等你久矣,久矣……”乾隆双手握住杨柳递上前的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诉说相思之苦,“山无棱,江水竭,冬**,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大雷被乾隆一系列的反应搞懵了,站在一边楞是没敢轻举妄动,心说这位爷看见杨柳怎么这么激动啊?我说让他老人家别掉链子,他也不至于戏精附体吧?还演上《还珠格格》了? 被乾隆紧搂着的杨柳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想不到钱龙见到她会如此热情,好像一直在等她。杨柳心有所触,说不感动是假。 她轻轻地在乾隆的背上拍了两下,示意他放开她。乾隆回过神,温柔地扶住杨柳的肩膀,不舍地慢慢抽离身子,没等手完全滑落,又再次抓住杨柳的手,好像不握住她,她还会走掉。 好半天,乾隆才平复心情,从惊喜中回归现实。虽然杨柳的面容和富察氏如出一辙,但乾隆明白,杨柳不是富察氏,她们仅仅长得像而已。 是一见钟情,也是旧情复燃,无论如何也不会阻碍杨柳深深地住进乾隆的心里。于他而言,她就是富察氏的化身,杨柳的出现,让他得以弥补这一生对富察氏的亏欠,也弥补他们缺失的岁月。 两人拉着手,乾隆满眼闪烁着小星星,杨柳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怎么看都像要冷场。大雷生怕乾隆说错话露出马脚,赶紧端来两杯咖啡和一杯绿茶,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咱坐下慢慢聊。” 说着,大雷直接从乾隆手里抢走杨柳,邀请她坐下,递上咖啡,殷勤道:“杨大美女一路辛苦,尝尝我这咖啡。”又小声解释,“钱龙看见你有点激动,别介意。” 杨柳善意的摇摇头,表示好友之间,无需介怀。 对乾隆的一系列表现,大雷不明就里,只能偷偷冲他使个眼色,让他别这么夸张。乾隆根本不理睬大雷,坐下去端桌上那杯茶。 “能在南浔见到好朋友,我特别高兴!”杨柳举起咖啡杯,主动表达喜悦。 大雷马上笑呵呵的举杯配合,“天上不止能掉林妹妹,还能掉杨大美女,这说明什么?咱们有缘!” 乾隆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心说:大雷这个混球,你若认朕的富察当妹妹,难不成想当国舅?做梦去吧! 从见到杨柳开始,乾隆的眼神就没从她的面颊上移走,怎么欣赏都不够。同时,他也看出了一丝异样,“青青,你有心事。”乾隆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把大雷和杨柳又说楞了。 杨柳更是心里一惊,她的心事怎会被钱龙一眼看出? “钱龙,你变了很多。”她望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把乾隆迷得五迷三道。 本想追问,却忽然得到表扬,乾隆的情话顺嘴就溜了出来,“看见你,朕舒心明目,自然变得多,若能日日与你为伴……”还没发表完感言,乾隆就被茶杯堵住了嘴。 “快喝茶吧,都凉了。”大雷没好气的把茶杯杵进乾隆的嘴里,磁缸子磕了门牙,牙根有点儿酸。 杨柳笑着看两人,真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的她也经常像这样看大雷和钱龙打闹、拌嘴。这些年她看似拥有很多,内心却并不充实和幸福,连曾经珍贵的友情也淡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无意碰到,她还在每日的奔波中疲于奔命,不知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和好友聊天了。让她欣慰和感动的是,大雷和钱龙对她和从前无异,不仅没有任何疏远,反而倍感亲切。 “听大雷说,你和他集资开民宿。你俩都当了老板,怎么还是老样子?”杨柳微笑着看乾隆,把大雷善意的谎言当真了。 “士农工商,商者最富,但论排名地位,商者为末。朕可不……”乾隆想说“朕可不会与他为伍”,刚说了前面几个字,又被大雷递上的瓷缸子磕了门牙。 大雷已经慌不择路,眼见要露馅儿,除了这招,实在不知怎么让乾隆闭嘴,“哎呀真是的,再喝口茶吧。” 这回更过分,直接把乾隆的舌头烫了个泡。乾隆很不满意的瞪着大雷,皇 第22章 追求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那个小姑娘为什么叫你皇帝叔叔?”杨柳饶有兴趣的问。 “朕乃千古一帝。”乾隆看杨柳时,眼中带光,不仅柔情似水,更有男人征服女人的欲望。 “也对,这是你的外号。”杨柳不禁记起那段旧时光。钱龙成绩不好,人又内向,经常被同学欺负,喊他“皇帝”,但只要杨柳在,没人敢这么喊他。 “朕在古镇演乾隆皇帝。”事情解释清楚就等于彻底穿帮了。 “什么?”杨柳终于理解钱龙口中的“皇帝”是什么意思,顿时吃惊不小,“怪不得你说话怪怪的,一口一个朕……” “朕清醒得很。”能和心上人单独在一起,乾隆心情大好。他以为默契之人即使相对无言,也不会觉得尴尬。 “想不到你竟然在做这个,开心就好。”大雷为了钱龙的面子隐瞒真相,可在乾隆看来这是最荣耀的事。 “做这行有何不可?”听杨柳这么说,乾隆不明所以。 “没有不可,只是我以为你会更好。”上学时,老师要求每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帮助两个后进生,钱龙和大雷就光荣地成了杨柳的帮扶对象。她从没轻视过他们,但多少有些惋惜,好像她没有帮好他。 “演皇帝有何不好?”乾隆追问,似乎有些明白杨柳的深意,脸上也严肃起来。 “钱龙,这世上还有很多更有价值的事。”杨柳说得委婉,但乾隆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青青,你不屑与朕为伍。”乾隆平静的说,“你认为朕的行当低贱,因而对其鄙夷。”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柳欲言又止。 “的确,朕的行当和耍把式卖艺相像,然而行行出状元,耍把式卖艺也是门学问,不是谁都做得来。取悦人之前要先取悦自己,朕喜欢这个行当,尤其看到百姓认可朕,朕心甚慰。你看刚才那个小姑娘欢喜的样子,足可见朕这个皇帝没有白当。在百姓心里,朕乃好皇帝,足矣。”乾隆一番话说的透彻心扉,他找到了在新世界存在的价值。 “你一直是个乐观的人,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杨柳想诚恳的夸奖钱龙,可除了乐观,她再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 乾隆心像明镜,完全明白杨柳的潜台词,他诗兴大发,即兴作诗一首:“人言难得是清闲,我略清闲辄赧颜。设使乐斯更何虑,满招忧亦在其间。” 杨柳无言,一边思考一边震惊于钱龙的变化。她印象中的钱龙绝不可能说出这番话,和他讲话时,他通常腼腆的笑,给不了她中肯的回应。就算刚才大雷给杨柳打了预防针,此时也药效失灵了。杨柳万万想不到,十年未见,钱龙不仅谈吐不凡,而且竟到了出口成章的水平。 “失陪失陪。”大雷匆匆忙忙跑回来,自顾自说,“这个季节最忙了,客人太多。”他心里着急乾隆别出什么岔子,没话找话。 已经得知真相,杨柳却没有说破,反而迎合大雷说:“客人多,生意才好啊。” “这倒是,这不学校放假了,有好多小情侣过来旅游。”大雷借着这个话头来个灵魂拷问,“杨大美女,你结婚没有?” “还没。”杨柳略显羞涩的一笑。 “啊?你单身啊?”大雷还真有点儿意外,有什么比知道女神没结婚更给力的事吗?要是钱龙知道一定美得鼻涕冒泡。 “怕我嫁不出去?”杨柳苦笑。 “哪儿啊?多少人惦记你啊!想当初我和钱龙可没少替你解决麻烦,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对象,让别人怎么活啊?”大雷一说就话多,嬉皮笑脸的开玩笑,“你看我条件怎么样?有房有车有业。” “大雷,你就别闹了。”杨柳无奈的制止大雷。 乾隆在一旁听出了门道,突然认真的说:“青青,既然你未嫁我未娶,我要追求你。”此时此刻,乾隆满脑子都是初遇富察时的情景,他要让爱重来。为了富察,他甘愿自称“我”,只为和她平起平坐。 可这话听在杨柳的耳中,却是 第23章 改头换面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大雷越琢磨越不对劲,他急赤白脸地回到房间,想就追杨柳这件事跟乾隆好好说道说道。 推门进屋,大雷刚想好的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说就卡壳了,他看见乾隆正光着上半身,站在床前对着一床的衣服犯难。 因为习武锻炼一日不停,仅仅一周时间,乾隆就练出了六块腹肌,甚至性感的人鱼线也隐约可见,肱二头肌和背部肌肉轮廓清晰,俨然成了猛男。 当初下决心的时候有多痛快,每天早起就有多费劲。大雷也就嘴上说说,没陪着乾隆练过一次。现在傻傻地看着改头换面的乾隆,大雷又恍惚了,此乃真爷们也! 大雷一脸崇拜地看着乾隆,对乾隆的一身肌肉羡慕不已,不由自主地想表达他的仰慕之情,“我滴乖乖……爷,您对自己也太狠了,才一礼拜都成健美教练了!” “无毒不丈夫。”乾隆抬头扫了大雷一眼,盘腿坐到床上,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掩盖不住一身君王之气。 趁这机会,大雷斗胆问:“爷,您为啥看见杨柳那么激动啊?”他想不通问题出在哪儿。 “她和朕的富察长得一模一样。”乾隆道出实情,“你若知朕的过去,便晓其中缘由。” “原来如此!冥冥之中老天爷都给安排好了,真神了!”大雷瞠目结舌,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按理说,您现在是钱龙,追杨柳没毛病,可您又不是钱龙,这……” “朕即是朕。”乾隆打断了大雷的话,“大雷,朕心意已决,你无需再说,过来帮朕选身合适的衣裳。” “好吧,我也拦不住您,追就追吧。”大雷不情不愿的挪了挪屁股,欠着身子看乾隆摊在床上的衣服,“怎么个意思?促销大甩卖?” “钱龙小兄弟的衣裳太过丑陋,朕实在挑不出一件满意的来。”乾隆也有犯难的事,“朕和杨柳姑娘约好共用晚膳,怎能穿此等衣衫前往?” 乾隆不仅对钱龙的身体不满意,连同钱龙的衣服,乾隆也不满意。 说实话,钱龙的确没几件像样的衣服,他不看重穿着打扮,更没有重要场合出席,平时几乎不在时尚界投资。 在这方面,大雷没少提点钱龙,让他不要总穿成土鳖,不然没法吸引异性。可钱龙对此嗤之以鼻,反驳说男人不能捯饬得花里胡哨,要注重内涵,那些以貌取人的姑娘他也不稀罕。大雷免不得回嘴:“你的内涵我也没见有多深,还不赶紧从外面弥补一下,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说什么也没用,钱龙油盐不进,最讨厌去商场,他真舍不得把微薄的收入花在衣服上。 夏季,钱龙穿得最多的就是白色圆领衫搭配大短裤,遇到梅雨季节衣服干不了,他还有几件灰色和蓝色的圆领衫。他喜欢穿板鞋和凉鞋,不喜欢皮鞋和球鞋。 冬季,钱龙常穿深色连帽卫衣和黑裤子,依然是那双板鞋。 钱龙喜欢无拘无束的身体感觉,尤其要害部位一定不能被束缚,所以从来不穿紧身内裤,无论什么季节,内衣都是一条宽腿裤衩。 这么一个以舒适为首的人,恰恰让乾隆苦不堪言。钱龙的这些衣服,折腾来倒腾去,才几天时间已经全穿了一遍,颜色几乎全是黑白灰,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在乾隆看来,这种衣服连抹布都不如,若是以前,他宁可光着屁股。 且不说非要绫罗绸缎、种类繁多,就说衣服的质地好歹硬挺些,穿在身上给人提气。 乾隆只用了三分钟就将钱龙所有的家当翻了个遍,实在找不出一件称心如意的。 “大雷,把你的衣柜打开。”乾隆忽然有了主意,钱龙的衣服少,大雷的衣服多啊! “我的衣服您能穿吗?”大雷故意气乾隆比他矮,“我那都是185的……”过完嘴瘾,乖乖地起身开柜门去了。 大雷的衣服真不少,五颜六色的挂了满满一柜子。乾隆总算看到了希望,站到柜子前精心挑选起来。 衣服再次被散乱的摊在床上,乾隆却火眼金睛一般在其中找寻钟意的款式。挑来选去,他看中一件绿粉相间的夏威夷风格系扣衬衫、一条亮红色长裤和一双复古英伦皮鞋,兴奋地将它们全穿上身,最后,还不忘借用一下大雷的**墨镜。 眼见着自己的衣服被乾隆搭配成这个造型,大雷直接后仰在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咱照照镜子再出去吓人行吗?”大雷说着把乾隆往门口的镜子前推。 乾隆对着镜子一通欣赏,觉得这身衣服很符合他的品味,颜色鲜艳,富有生机。 “如何啊?”乾隆自我感觉良好,从镜子里问站在身后的大雷。 “爷,您这身衣服特别棒,您再换一身,让我看看。”大雷已经找到了伺候乾隆的方式方法,想让爷做什么,得先夸。 果然,乾隆笑容满面地走回床边,脱下这身衣服,又换上另一身,且一切自理。 这回,他上身穿一件紫色背心,那是买巧克力送的文化衫,身后印着“浓情时刻,甜蜜你我”,下身穿一条亮黄色健美短裤。那裤子是大雷买游泳裤 的赠品,因为游泳裤价格不菲,大概是卖家觉得不送点东西过意不去。可大雷收到货一看,被气到无语。卖家送条黄色健美裤,难道是让他穿出去跳芭蕾吗?所以根本没拆开包装,直接压箱底了。 可什么也挡不住乾隆喜欢,三下五除二就把健美裤套上身。他还没穿过这么紧致的衣服,那感觉像给皮肤贴上一层窗户纸,连肥肉都跟着老实了。乾隆觉得新鲜,在原地又下蹲又踢腿,别提多带劲了。 乍一看到那条似曾相识的紧身裤,以及乾隆若隐若现、凹凸有型的下身部位,大雷的眼睛根本无法从那醒目的地方移开。别说,还真像在台底下看芭蕾舞男演员跳舞,也不知道在跳什么,光盯着裤裆看了。 再看乾隆的脚上竟然穿着那双大雷最喜欢的限量版运动鞋,大雷一直舍不得穿,可穿在乾隆身上,再配上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土,大雷不得不怀疑当初的审美。 “我勒个去!您这是闹哪出啊?”大雷这回实在说不出好话了。 “朕的衣着可得体?”比起刚才那身,乾隆更满意这身。 “爷,您不知道黄配紫,傻到死啊?您瞧您都黄成啥样了?”大雷戳一戳乾隆紧绷的屁股,评价道。 “黄是朕,朕是皇!”乾隆当即**大雷对他“黄”的质疑。 “您以前穿的那是龙袍,您怎么好意思把裤衩穿外面?超人啊?”大雷耐着性子开导。 “何为裤衩?”乾隆疑惑的问。 “您现在穿的这个紧身裤就叫裤衩,您不觉得裤裆里难受啊?”大雷指指那地方问。 “非也,此裤深得朕心!”接连试穿了两套衣服,乾隆爱美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两套衣服难以满足他的欲望,他渴望更多,“带朕去街市,朕要制衣。” 摊上这么个祖宗,大雷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好乖乖地带乾隆去商场。自从来到新世界,乾隆还没有挥金如土、奢靡享受过,今天要找回帝王的尊严。购物欲望一旦被唤醒,便不能放过一切美好的事物。乾隆尤其喜欢明艳鲜亮的色彩,将它们堆砌在一起。他的审美超乎大雷的想象,大红大紫不在话下。 大雷刚开始还提点建议,后来直接放弃了。这位爷已经放飞自我,找到了除太和殿以外最适合他的地方。每个店铺,乾隆都要进去瞅几眼,看什么都新鲜。最后看大雷实在吃不消,乾隆才意兴阑珊地告别商场,双手提着六七个购物袋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乾隆瞥见路边有个理发店,他对钱龙的发型也不满意。改变从头开始,于是拉着大雷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生意不多,理发店里有几个小伙子,有的在无所事事地抠手机,有的趴在桌上打盹,见来了客人,纷纷起身迎接,有一个还偷偷抹了把口水。 “您剪 第24章 驾到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傍晚时,乾隆还有一场演出,因为心里惦记着下朝后的风花雪月,上朝更有动力了。 换上新衣服,顶着新发型出工,乾隆又成了全场焦点。一众同事纷纷夸他帅气逼人,连张无极都蹦出了好话,“钱龙,我让你演皇帝准没错,你瞧瞧,越来越像郑少秋了。” 身为乾隆的贴身人,大雷义无反顾地给乾隆预定好饭店包厢,只为了他能和杨柳花前月下、促膝长谈。大雷心里凹糟,心说这差使真不好当! 给杨柳发了饭店的位置,大雷就等乾隆下班回来,带乾隆去赴约了。 刚放下手机,准备忙店里的生意,手机又响了。大雷只好拿起手机接电话,一看屏幕上赫然出现三个大字:钱龙妈。 “我去!”大雷惊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摔了。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大雷犹犹豫豫,手机却烦躁地响个没完,躲也躲不过,接了能怎样! “喂,阿姨好!”大雷一万个有礼貌。 “喂!雷雷啊!”电话那边传来郝淑芬热情的声音。 郝淑芬平时不常给钱龙打电话,儿大不由娘,她特别想得开。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闺蜜,平时打打麻将,喝喝茶聊聊天,自得其乐,属于那种尽量不给孩子找麻烦的家长。她很爱钱龙,正因为爱所以放手。不过再开明的母亲也有操不完的心,虽然不把心事挂在嘴上,但郝淑芬没少替钱龙琢磨人生大事,比如换个稳定工作啦,找个媳妇成家啦…… 尽管钱龙不够优秀,甚至可以说平庸,但每个孩子在母亲眼里都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郝淑芬觉得她的儿子孝顺懂事,而且从不惹事,比那些让父母着急操心的不孝子强多了。 自从钱龙来到南浔以后,郝淑芬给大雷打过两次电话,因为拿不准钱龙的演出时间,打了也总是无人接听。反正大雷是她半个儿子,她当亲儿子对待。 大雷按下慌乱的心,故作镇定地问:“阿姨,您这是在哪儿呢?”他听着电话另一头声音嘈杂。 “你数十下,就看见我了。”郝淑芬连呼带喘,声音里却透着开心。 “神马?您来南浔了?”大雷的手机又一次差点儿掉地上。 “对啊!正往你店里走呢。”郝淑芬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 大雷刚想再确认一下,抬头看见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迈进客栈大门,穿过小院天井,直奔中堂而来。除了郝淑芬,身后还有她的老公钱蛟。 大雷一脑门子冷汗,心说这下全完了,皇阿玛皇额娘都找上门来了,乾隆能瞒得过去吗? “阿姨,叔叔……您俩怎么来了……”大雷还没反应过来,俩大活人就站在眼前了。 郝淑芬走上前,拉住大雷的手就不松开了,“给你个惊喜啊!怎么?不欢迎我俩?”她佯装生气。 “哪儿能啊?我巴不得您二老过来呢!就是搞突然袭击不太好,我这小心脏颤悠悠的。”大雷的心脏受到一万点暴击。 “你这孩子……”郝淑芬一脸灿烂的笑容,知道大雷在开玩笑,“瞧我们雷雷多帅,店也搞得好,你叔还不想来,让我死拖活拖给拖来了。”郝淑芬说完扭头瞥了一眼钱蛟。 “叔,您吉祥。”大雷一躬身,赶紧说点儿轻松的话缓解压力。 钱蛟冲大雷一抬手,他不善言辞,不会回应大雷这种玩笑。不仅如此,钱蛟还思想古板,认为成功人士就是坐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办公,能进国企央企才算有本事。像大雷这样的小青年,就算自己当老板,没有稳定工作,还是个无业游民。自己的儿子钱龙就更别提了,比大雷还差得远,那叫什么工作?就是个跳梁小丑。当初不好好学习,现在只配演个假皇帝。但这些内心的想法,钱蛟不敢讲,尤其不敢对郝淑芬讲。 其实不用他明说,谁都看得出来。大雷了解钱龙的父母,也知道钱蛟看不上他和钱龙,但是他从来不往心里去。反正他的日子过得舒坦,挣得比白领多。人生短短数十载,让自己高兴才是最大的本事。 “大雷,你这里生意不错啊!”郝淑芬随手把挎包放在小沙发上,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好奇地在堂屋四处参观。钱蛟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抄起一本杂志随便翻看。 “这多亏了钱龙,他来了之后,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大雷真没说假话,“哦对,钱龙在演出呢,四点多结束就回来,您先坐下歇会儿。”尽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但也不妨碍大雷嘚瑟,冲一个服务生喊道,“小丽,倒两杯柠檬水来!”他故意摆老板的派头给钱蛟看。 “哦呦,我们雷雷真是有出息!”郝淑芬拍拍大雷的后背,眼睛都笑弯了,喜欢得不得了。 “哪里哪里,阿姨您就别抬举我了。”大雷说完又转头问钱蛟,“叔,您是不是想看报啊?我这就让人给您买一份报纸去!”大雷的服务意识绝对是近期训练出来的。 “不用不用,将就着看,谢谢你啊。”钱蛟赶紧摆手,显得有些不自然,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把两位老祖宗安顿好,大雷开始快速盘算对 策。别人认不出来,可亲爹亲妈一来,什么都穿帮了。谁能接受自己养了快三十年的宝贝儿子突然消失了? 大雷决定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次必须主动出击。他好说歹说把郝淑芬劝住了,没让她到现场给钱龙加油助威。他借口出去办事,偷偷跑到演出场地,等着把第一手新闻告诉乾隆,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临阵磨枪糊弄过去。 这一天还没过完,已经打了两场硬仗。大雷觉得他现在完全具备古代军师的职业素养,遇事不慌,还能献言献策,天天围着主公转了。 约莫等了十分钟,就见乾隆穿着戏服走到场地外。还没下演出,乾隆就发现大雷侯在这里,心里高兴,脸上挂着笑问:“亲自来接驾?” “诶呦我说爷,出大事了!”见到主公,大雷又不淡定了,看来还得继续历练。 “何事?”活到七十三岁,乾隆什么大事没见过?再大的事也是小事。 “您爹妈来了,现在就在店里。”大雷委屈巴巴的,欲哭无泪。 “什么?你说朕的额娘和阿玛来了?”乾隆激动地双手抓住大雷的胳膊,几乎是喊出来的。旁边走过的人听见乾隆这句话,都笑着回头看他是不是妄想狂。 “对对对,怎么办啊?”大雷真没主意了,一个杨柳就够难应对了,又来了俩更难对付的。 “速速前往,朕要向额娘和阿玛请安。”乾隆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店里走,根本不听大雷献言献策。 “啊?就这么去啊?您有把握吗?我跟您说,钱龙平时对他爹妈没大没小的,您这回千万别太离谱了。您就打打招呼,问候几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大雷的一双大长腿竟然追不上乾隆的脚力,也不知道乾隆听进去没有,只皱着眉头往前赶,一个字也不回答。 大雷把心一横,大不了如实说了算了,速效救心丸店里应该有。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栈,此时客栈里有不少游客在堂屋休息聊天。郝淑芬正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时尚杂志,一边喝着新鲜的柠檬水。钱蛟不喜欢那些八卦杂志,戴上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军事新闻。 乾隆回来的时候仍穿着一身龙袍,他这身打扮走在古镇里,已经少有人露出奇异的眼神了,可他乍一出现在郝淑芬和钱蛟面前,着实把两人吓了一跳。 未等郝淑芬说话,乾隆扑通一声直直跪地,倒头便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这下子不得了,不仅在场的顾客惊呆,郝淑芬更是呆若木鸡。钱蛟透过老花镜看眼前的“皇帝”,只觉得认错人了。有反应快的顾客掏出手机录像,说这段视频素材没准能火。 大雷除了傻傻地立在一旁,完全帮不上忙,满屏的尴尬都快漏出来了。让这位爷悠着点儿,等于白说。 郝淑芬半天没敢认,眼前这位“皇帝”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她轻轻地把杂志放下,缓缓地站 第25章 串场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爷,我跟您说个事情。”大雷神秘兮兮地凑到乾隆身边压低声音说,“春去杨柳,秋来爹娘。” “此为何意?”乾隆不解。 “杨柳在‘春去’包间,爹娘在‘秋来’那屋。您可看好了,别走错了。”大雷就不信乾隆真有三头六臂。 “大雷,朕要赏你。”乾隆对大雷的安排毫无异议,还颇为赞赏。 “我是不是特聪明,爷?”大雷当真了。 “赏你五十大板!”乾隆恨不得现在就用刑。 大雷一缩脖,得亏晚生了三百年,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杨柳已经如约来到饭店,坐在包间里翻看文件。她下午在古镇里转了转,看了几座老宅,手绘了几张草图,这次出差带着艰巨的任务。 上次见面以后,杨柳对钱龙的印象大为转变,她很惊讶于钱龙这些年的改变。他成熟了,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作为相识十几年的老朋友,她没理由拒绝他的邀约。然而,既然知道钱龙对她有意,杨柳才更要当面对他说清楚,因为她深知感动不是爱情。 乾隆陪着钱龙的爸妈来到“秋来”包间,恭敬地施礼道:“阿玛额娘,朕有事离开片刻,先让大雷为二老选菜。”乾隆不得不听从大雷的鬼主意,两边赶场。 “忙去吧忙去吧,不要管我们。”郝淑芬完全不介意,成功人士总是事情很多,她儿子终于忙起来了。 乾隆又冲钱蛟躬身点头,钱蛟看都不看一眼,低着头闷闷地喝茶。 临走前,乾隆狠狠地瞪了大雷一眼,用能杀**的眼神示意他这边由他负责。大雷隔空接收圣旨,冲乾隆挤挤眼,表示让他放心地去谈情说爱。 “春去”包间在同一个走廊的另一端,乾隆整理一下衣服,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刚买的新衣服,黄色牛仔裤搭配藏蓝色暗纹衬衫,脚下一双棕色休闲皮鞋,头发又刚做了造型,看上去完全具备二十多岁的青年该有的活力。虽然衣着的色彩鲜艳,但搭配起来倒显得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正专心于文件的杨柳循声望去,就见一抹亮色出现在眼前,她还从没见过钱龙穿得这么花哨。 “这又是个惊喜吗?”杨柳放下手头的事,礼貌地站起身。虽然没有直接夸奖,但这样说更适合两人的关系。 “我来迟了,失礼。”乾隆轻轻地关上门,却不急着坐下,满眼欣赏地看着杨柳,“你真美。”杨柳化了淡妆,依旧是职业装,简约而精致。 “谢谢,吃点什么?”杨柳重新坐下,面对乾隆客气地问。 “我记得你爱吃鱼。”乾隆回忆往昔,他曾为富察遍寻最好的厨师,只为烹调出最美味的鱼鲜。 “谢谢你还记得。”杨柳发现钱龙对她的了解比她以为的更多。 “你一切喜好,我都记得。”乾隆深情地望着杨柳,毫不躲闪,爱的火光快要从眼中溢出来。 “钱龙,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你的变化蛮大。”杨柳撩了撩长发,她因为羞涩而有些紧张。 以往,乾隆总会让朝堂上的气氛冷场,他的一个不满意,会令众臣诚惶诚恐,生怕言语不周惹怒圣上。他也曾和心爱之人共处一室,但从没想尽办法讨人欢心,似乎他生来就没有为此伤过脑筋。然而此刻,乾隆和杨柳相对而坐,他不得不想方设法令两人不至于尴尬,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要思虑再三。连国家大事,乾隆都没如此小心过。 “我做了许多事……”往事历历在目,却和眼下的世界大相径庭。乾隆发现他已不是他,而是融入了新生活的全新的他,并以此为乐。 杨柳认真地等着下文,可乾隆却卡壳了。他一生的丰功伟绩无法诉说,只好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细想之后才接着说,“读万卷书,行**路。” “怪不得你的言谈举止都有进步,都去了哪里?”杨柳好奇地问。 “西征准格尔,东讨高丽,偶尔南下,大都在京城。”乾隆还是忍不住慷慨激昂一番。 “你去北京发展了?”杨柳更加惊讶。 “是。”乾隆点点头,他确实生长在那里。 “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离家在外漂泊的人。我刚开始觉得自己很有目标,可现在越来越找不到方向了。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杨柳一手托腮,侧着头。对乾隆来说,她抛出的不止是问题,还有女人的魅力。 乾隆忍着想拉手的冲动,不得不紧跟节奏,回答道:“我喜欢。”自从来到新世界,他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喜欢这里,但现在他很肯定。 “我不喜欢。”杨柳直截了当地说。 “青青喜欢何种生活?”这一幕似曾相识,乾隆也曾和富察氏如此这般探讨人生。 “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城市的浮躁,也不适应乡野的单调,我很迷茫未来在哪儿。”尽管多年未见,杨柳依然可以对钱龙说出心里话,“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一直活的很简单。” “余亦然也,人难免想得太多,无非想得到更多,然而事在人为。”乾隆理解杨柳的迷茫, 但与任何一个他所认识的女子不同,杨柳所代表的新世界的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样独立,且乐于思考。 “你说的对,但真的好难啊,工作有压力就算了,连生活也有压力,我都没有信心能幸福。”杨柳微微嘟着嘴,成熟中带着可爱,乾隆看得欲罢不能。 “青青,你被爱久矣,此乃福报。”乾隆也在替钱龙发言。 “谢谢你,钱龙,我很感动。”杨柳凝视乾隆的眼睛,发现他目若朗星,极亮的一双眼似乎能看透她的心。 “不必谢我,身在情长在,岂在朝朝暮暮。”乾隆的诗瘾又发作了。 “钱龙,我们是朋友。”眼看又要引发一轮表白,杨柳不得不表明立场,不想拒绝也要拒绝。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乾隆根本不在乎杨柳的拒绝,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你没谈过恋爱吗?”杨柳试探着问,她仍然不敢相信钱龙这些年因为爱着她而没和其他女孩谈情说爱。 乾隆摇摇头,“我喜欢很多女人。” 一丝失望瞬间闪过心头,杨柳自嘲地一笑,笑自己单纯肤浅、自作多情。可乾隆 第26章 谈心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在和“皇爹”的对话开始之前,乾隆小声给大雷下密旨,“速去代朕拖延,务必万无一失。” “您放心,大雷出马,一个顶俩!”虽然脚踏实地的活在新世界,大雷却总有行走在宫中的错觉,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这边差不多了您就赶紧过去啊。”得亏是杨柳,要是换个姑娘,大雷还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乾隆一点头,大雷便假装接电话,冲郝淑芬和钱蛟示意离开片刻,屋里就剩下钱龙一家三口了。 “阿玛所言何意?”乾隆立刻严肃起来,父子间对话的气氛总是这么沉重。 “我就问你,你这工作还想干多久?难道一辈子演个破皇帝?过两年你就三十了,要不去大城市发展,要不回市里找份稳定工作。这么混下去算怎么回事?别演个皇帝就真以为自己是**老子,你就是个平头百姓,再不努力就被淘汰了,你看现在发展多快,只有你脑子差窍(不灵光)!”钱蛟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没把乾隆说懵,倒把郝淑芬说懵了。郝淑芬忍着没发火,心说钱蛟这是还没吃就撑着了。 “启禀阿玛,朕自有长远之计。”不管钱蛟说什么,乾隆泰然处之。 “你说!什么长远之计?”钱蛟等着给钱龙提出建设性意见。 乾隆聪明绝顶,只这短短两小时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了解钱蛟的性格特点和脾气秉性,也了解他对儿子钱龙寄予了厚重的希望。作为儿子和父亲,乾隆理解钱蛟的心思,他绝非不爱钱龙,只是他对成功的定义有些偏激。 身为一国之君,历经世事,乾隆曾自认为实现了人生价值,但在新世界生活之后,他悟出了许多此前未曾领悟的道理。 有人天生聪慧,又偏偏恰逢天时地利,很难不成功;有人空有一身本领却因缺少机缘而无法施展;有人生而平凡,即使得天所助,也没有能力承担大任。不是每个人都能改变世界,可每个人都可以做力所能及之事改变自己。就像此时的乾隆,他享受演绎的乐趣,更乐于亲手将快乐传递给百姓,他从不懒惰,想尽办法让表演更加鲜活。 乾隆的心境和从前大不相同,人的格局一旦打开,便会看开很多事。 “朕爱南浔,欲留在此地,尽朕之所能,令百姓安居乐业。同阿玛令朕去外做工相比,朕所想所虑远非如此。做工可让阿玛额娘丰衣足食,然朕不应只顾小家而不顾大家,朕要令黎民百姓都同阿玛额娘一样福祉绵长。”乾隆说的正是他心底那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普世之爱。 还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中,乾隆就被当头一棒制止了。 “痴人说梦。”钱蛟四个字点评完毕,开启唐僧模式,“你心可真大,我问你,你现在月薪多少?你杨叔叔的儿子,人家和你一般大,在上海的外企一个月挣这个数。”钱蛟伸出三根手指头使劲比划,“三万,三万!”他觉得钱龙要是能挣这个数,他绝对不要求他继续进步了。 乾隆听大雷念叨过,客栈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赚三万,他对金钱向来没有概念,不在乎的说:“金钱无非数字耳,朕要的是天下社稷。”乾隆的心像大海,无边无际,那种辽阔是钱蛟难以想象的。人常常只看到眼前,却梦想拥有更远的天空。 “哼,还天下社稷,瞧把你了不得的。”钱蛟一扬眉毛,“你先把金钱数字挣到手再说。” “阿玛,您看过朕作皇帝乎?”乾隆话锋一转,开始问钱蛟。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群人装模作样地摆摆姿势?我才懒得看。”钱蛟根本不想提这件事。 “明日望您亲往观摩。”乾隆平静地邀请钱蛟。 “我不去。”钱蛟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敢!你不去我去!”郝淑芬终于忍无可忍,钱蛟对钱龙的态度让她很不痛快,大雷现在不在,她也不用给钱蛟留面子了。 “去就去……”钱蛟立马改口,窝窝囊囊地嘀咕,绝对是妻管严重度患者。 “龙龙,妈支持你!妈都不知道你喜欢演戏,小时候也没培养你的艺术细胞,这么看你准是随我了,妈跳广场舞可是领舞。”郝淑芬一脸得意又欣赏地看着钱龙,如果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母亲眼里出的恐怕都是秦始皇。 虽然郝淑芬说的这几句话乾隆不太理解,他从未见过岁数这么大的舞娘,不过既然额娘喜欢,他绝对赞成。 “儿子,你处对象没有?你们同事里有没有处得不错的女孩子啊?”郝淑芬已经思想斗争半天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郝淑芬一脸关切,可乾隆却板了脸。 尽管乾隆对母亲孝圣宪皇太后百依百顺,但绝不是个妈宝男。只要母亲喜欢,金山银山他都会想方设法送给她,不仅在物质上尽可能满足,乾隆在精神上对母亲也没有半点儿不周。身为日理万机的皇帝,他每日都会向母亲早请示晚汇报,常常陪伴在侧,尽自己的孝道,让母亲安心。 只有两件事是乾隆万万不允许的,那便是母亲过问政事、掺和后宫。孝圣宪皇太后有一回越界了,想挑战儿子的底线,结果挑 战失败,破天荒的被乾隆数落一顿,此后再也不敢试探。 郝淑芬还不知道她犯了大忌,正眼巴巴地等着听儿子说出个姑娘。 “额娘,儿臣对您绝无隐瞒,然儿臣选妃之事,望您切勿插手。”乾隆直接堵截了郝淑芬所有的打探,根本不给她再问的机会。 “你还想选妃?反了你了!”钱蛟暴躁地拍了桌子。 “父皇亦非母妃一人尔。”乾隆当即反驳,出于皇帝的本能,他不许任何人忤逆。 话一出口,即使是古语,郝淑芬也听懂了,她眼神犀利地慢慢撇头看钱蛟,此时的钱蛟整张脸写满惊恐,白长了一张嘴却不会辩白。 “说说吧,你还有几个?是不是你们车间那个妖精小露?”郝淑芬气急败坏地指着钱蛟,对钱龙说的话深信不疑。 “钱龙,你 第27章 教育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再次离开“秋来”,直奔“春去”,乾隆自嘲一笑,他当了几十年皇帝,征战沙场、走南闯北都不曾感到力不从心,而饭店两个包房之间短短数步的距离,却把他和“此生最爱的人”拴在一起。他不得不反思,身为一国之君一心社稷,是否曾慢待过至亲之人。 “你不要老打击儿子,儿子进步多明显,你是装看不见还是真看不见?”等乾隆离开包间,郝淑芬马上提点钱蛟。 “是是是,我总要问问他才晓得的呀。”钱蛟连连点头,不敢反驳。 “儿子大了有主意了是好事,你少说他几句。”郝淑芬生怕钱蛟打击钱龙的积极性,随时随刻护犊子。 “好好好。”钱蛟是真不敢说不好。 菜陆续上齐,郝淑芬和钱蛟边吃边等钱龙,大雷却先回来了。 “叔叔阿姨,您两位今晚就住我这里吧?”刚坐下,大雷就主动献殷勤。 “给你添麻烦了啊,雷雷。”郝淑芬这才想起她腌制的一坛酱,起身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坛子,递给大雷说,“你不是一直说阿姨做的梅干菜肉酱好吃,特意给你带来的。” 还是郝淑芬明事理,大雷双手接过小坛子,一鞠躬,“谢谢阿姨!只不过今天旅店满房,您和叔叔将就一宿,和我俩挤挤。我俩打地铺,您俩睡床上。”大雷安排周到,就是让乾隆睡地板这件事,没提前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 “没问题,四个人挤挤热闹。”郝淑芬这下子更高兴了。 推开“春去”包间的门,乾隆看见杨柳正在托腮沉思,堪堪应了诗中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标致的容颜很难不让人动心。 乾隆悄悄走过去,下意识地想抱住心爱之人,“朕……”刚冒出一个字,他就反应过来时机不对,于是马上改口,“你真美!” 未等杨柳回应,乾隆继续说道:“我不应让如此美丽的女子久等,先自罚三杯!” 乾隆端起桌上的啤酒就喝,这是他第一次喝啤酒,一口就爱上了,在谷物和二氧化碳的双重作用下,一股沁香直钻大脑,舌头的酥麻和心里的抓挠让乾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这哪里是自罚?分明是自赏。 连喝三杯啤酒,乾隆心情大好,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含情脉脉地看着杨柳,全然忘记他刚刚说了一半去出恭的尴尬。 被乾隆盯着看,杨柳有些害羞地低了头,她刚才认真回味了乾隆的话,觉得很受用,越发觉出钱龙有想法,便愿意多和他探讨,于是问,“说说你的打算,想一直留在南浔吗?” 刚应付了阿玛,现在连爱人也问同样的问题,好像生怕他不思进取。乾隆不禁感慨,如若三百年前的寻常人家都这么鸡娃,他这个皇帝恐怕就更难当了。 “并无长远之计,眼下唯有和你度过每一天。”乾隆的甜言蜜语说来就来。 “钱龙,我是带着工作来的,恐怕接下来就少有机会和你聊天了。”杨柳这么说既是再次委婉拒绝,也是提前告知她的计划。 乾隆的目光扫过杨柳身旁的一摞文件,看到有几张古建筑的草图,于是问:“此乃青青所画?”尽管知道新世界的女子腹有诗书气自华,但连书画都精通却是乾隆意想不到的。 “是,不过只是底稿,是我在古镇里找到的一些灵感和素材。”杨柳毫不拘泥地把文件拿过来递给乾隆,让他过目。 一种全新的画风映入眼帘,灰黑色铅笔描绘的古建筑跃然纸上,简单的线条却将古建筑的特点勾勒清晰,而且立体逼真,让人有种想钻入画中小房子的冲动。乾隆越看越喜欢,不得不赞叹:“此乃神来之笔!”他只恨手边没有大印,不然真想在纸上多盖几个戳。 这世上除了父母,钱龙是无条件欣赏她的人,杨柳的心里又升起一丝感动,便对钱龙解释道:“我来南浔是为了收集古建筑的样式,公司拿下了一个项目,要重建一座古镇用于旅游。” 乾隆静静地听,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画,听杨柳说完才看着她的眼睛说:“原来青青乃画师、工匠,如若从前,可做样式房掌案,掌管皇宫修葺。”所爱之人竟有如此大的本事,乾隆对杨柳更加心仪了。 “你太过奖了,好在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杨柳微笑着说。 “青青适才说重建古镇,此计甚好,然古镇之根本为人间烟火,若一味牟利,反失了山乡古野的雅致。”乾隆几句话道破今日乱象,这让杨柳惊喜不已,钱龙的想法和她的不谋而合。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杨柳不禁问道,“但事实上,牟利才是他们的目的。”杨柳的声音很轻,却难掩失望之色,她那套美好的设计和想法,大概永远停留在稿纸上。 “莫愁前路无知己,我永远助你。”乾隆还不太理解重建古镇用于旅游的意思,他只是不愿看到心爱的人忧伤。 见杨柳垂首而思,乾隆得空还得回去面见爹娘,于是又说他要出恭,急急忙忙离开“春去”,回到“秋来”。 还没推开包间的门,乾隆就听见包间内传来笑声,而且声音竟然来自不苟 言笑的钱蛟,乾隆瞬间感到一丝不甘和怨愤,原来他不在的时候,“父亲”是可以开怀大笑的。 “在聊何事?”乾隆坐下明着问大雷,实则好奇钱蛟的快乐源泉。 大雷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一个劲儿冲钱蛟使眼色,奈何钱蛟根本不接招,转而将快乐源泉公之于众,“还不是你演的皇帝?我们在聊他的历史。”钱蛟最喜欢开启上帝模式。 “哦?”乾隆更加好奇了,却见大雷一手捂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说你演个谁不好?非演乾隆,乾隆多不靠谱。”钱蛟说的正起劲,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喜欢历史,还喜欢点评,虽然说不到点上,可一说起来就刹不住。 乾隆眉头一挑,强压怒火,将“放肆”两个字生生咽下去,却道:“乾隆因何不靠谱?”他倒想听听原因。 大雷已经要灵魂出窍了,他刚才尝试了好几次转移话题,都被钱蛟拽回乾隆身上,现在恨不得飞身去堵钱蛟的嘴,心说:正主就坐您对面,您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看书里写,乾隆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瓷器上要没点颜色一律上不得台面,故宫里那些红配绿的瓶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乾隆时候的,可土鳖了,你说乾隆和他爹的审美怎么差距那么大,瞧人家雍正多素净。”钱蛟自认为给大家科普了历史知识。 乾隆一脸黑线的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起伏。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这么直言不讳的品评,一时间连发怒都忘了。 大雷把头埋在胳膊里,整个人趴在饭桌上,使劲控制自己才不至于笑出猪声。反正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乾隆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那段话,又听钱蛟说上了,“还有乾隆那些玉玺啊印章啊,他看见什么盖什么,你瞧瞧那么一幅小画,让他呱唧给扣个这么大的 第28章 情敌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这两天,乾隆又经历了人生中许多个第一次。第一次睡硬地板,第一次整夜听人打呼噜,第一次给别人汇报工作,第一次遇到情敌。 这天刚送走郝淑芬和钱蛟,乾隆突然被大雷告知,有一个对杨柳心怀不轨的男人要和他一争高下,乾隆从嘴角发出一声嗤笑,“朕倒要看看,其人是唐伯虎还是梁山伯!” 乾隆风流倜傥,在情场上所向披靡、难遇对手,自信了七十年。试问天下的男子谁敢居于他之上?天下的女子谁敢不屈从于他? 百闻不如一见,那个让乾隆醋意横生的男人,竟没有三头六臂。他个子中等,体态匀称,看来也经常习武。他衣着讲究,衣服的用料高级、裁剪精致,一看就和钱龙的品味不在一个阶级。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眼底的精明若隐若现地躲在镜片之后。他身上散发着优质古龙水的香味,给人干净清爽的印象。不知是人到中年还是用脑过度,他略有白发,反而衬得他更有男人魅力。 他就是正在追求杨柳的男领导,名叫选择。 在大雷的旅店前台,杨柳向选择隆重介绍了大雷和钱龙,选择马上分析出二人与杨柳有很深的朋友情谊,由此明白杨柳不去住酒店,却找个民宿住下的真实意图。不过这点小障碍对选择来说不足为虑,一个旅店老板和一个十八流群演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着大雷和乾隆的面,选择不仅夸赞大雷的旅店设计巧妙,还夸奖乾隆的表演精彩有趣,好像刚见面就把二人当做朋友。 大雷和乾隆对视一眼,用眼神暗戳戳地传递情报:此人不傻,咱俩轻敌了。 在豪华套房安顿好,选择立刻借工作之名,邀请杨柳带他在古镇转转,看向杨柳的目光里尽是柔情蜜意。杨柳可以拒绝私情,却无法拒绝工作。 眼见杨柳要被带走,乾隆不能再忍,于是主动建议道:“选兄不熟悉此地,不如让大雷作陪。” 选择站住脚,回望一眼大雷和乾隆,又看看杨柳,马上说:“好啊,难得有本地人做向导,那就辛苦大雷和钱龙了。”选择很清楚他的现状,与其树敌,不如俘获人心。 江南古镇各个神奇,任何时间徜徉在古镇里,都能立刻**南氤氲的气息笼罩,抬头可观白墙翘瓦,低头可见青砖绿藓,连墙边自由而生的小花都尽显风情。一座座老宅因为傍水而建,拥有了永不褪色的法宝,时间仅仅增加它们的韵味,而丝毫不能夺去它们的光彩。 尽管各怀心事,但穿行于古镇的小桥和街巷,四个人的心情都不错。选择和杨柳走在前面,两人欣赏古镇的视角以建筑为主,边走边讨论。大雷和乾隆走在后面,两人的目光不离前面两人。 “爷,心里恨吧?”大雷悄悄问乾隆。 “朕不会让青青落入他手。”乾隆信誓旦旦。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着心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他却不能阻拦,只有在这个时候,乾隆想念他的权利。 “人家可有天时地利的条件,又是杨柳的上级,您瞧他那假公济私的样子,多明目张胆。”大雷不嫌事大,一个劲儿煽风点火。 “世无完人,皆有瑕缺,只待其显露之时。”乾隆似乎心中有数。 “您心里有底就行。就算杨柳没跟了钱龙,也不能便宜这位啊!”大雷愤愤地盯着选择的背影,“连名字都怪。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他说着说着还唱上了。 大雷和乾隆正说着悄悄话,就见杨柳回头招呼他俩等一等,两人赶紧跟上去,原来选择走进了一家毛笔店。 湖州以毛笔闻名于世,南浔古镇里到处有卖毛笔的小店,也是乾隆闲来无事最喜欢逛的地方。 乾隆不仅喜欢探店,还总要店主拿出最好的手工毛笔,可店主都搬出镇店之宝了,他仍然不满意地撇着嘴摇头,闹得店主也搞不明白他是真行家,还是假里手。 有一回,乾隆又在一家小店里挑毛病,突然从屋后走进一个大汉,那人留着络腮胡子,须髯飘飘,和浓密的头发连成一体,穿一套棉麻布唐装,脚踩懒汉鞋,乍一看和反清复明的那帮人很像。乾隆吓了一跳,连连退后,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大汉也很惊讶,心说他就是毛发重些,也不至于见他像见了鬼一样。后来才知道,大汉做了几十年毛笔,对“**”这个字情有独钟。 也不怪乾隆挑剔,如今的手工艺和他那时候的差距悬殊,况且他用的东西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品,贴着皇家标签,寻常人家根本难得一见。 四人走进的这家毛笔店,店面宽敞,装饰古风古韵,琳琅满目的毛笔挂在货架上,墙上还贴了不少名人字画,阵阵墨香扑鼻。即使不懂书画的人,也会被店里的文化气息熏陶几分。 对于文房四宝,乾隆情有独钟,宫里收藏的珍品不计其数。当他看清楚店里售卖的笔墨纸砚后,立时没了兴趣,这些玩意儿在他眼里太不入流。若说新世界的其他东西他没有发言权,可每天都离不开的毛笔,乾隆再熟悉不过。 碍于杨柳在一旁,乾隆这次没有多言。见有客人进店,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从柜台后面 绕出来,殷勤地介绍:“你好,需要什么样的毛笔?我给你们推荐一下。” 乾隆闻声望去,这才停下想要离开的脚步,不是因为毛笔,是因为觉得这姑娘长得还可以。 没等他们四人说话,姑娘继续说道:“我们家是湖州有名的制笔厂,机制笔和手工笔都有,质量都是最好的,所以价格也比其他家略微高一些,只要用过就知道我家的笔不一样,书画家协会常年在我家订购毛笔。” 大雷向来不喜欢这种伶牙俐齿的女孩,心说钱蛟就是做毛笔的,也爱吹牛,可绝不敢吹这么大的牛。这丫头片子一上来叽里呱啦一大堆,没说一句和毛笔有关的,但好像谁不买就是不识货似的。 乾隆不知道什么是书画家协会,但他知道书画家,于是问道:“有哪几位书画家啊?” 姑娘没想到乾隆会这么问,这个问题明显不在她的推销范围,不过凭借平时的小小积累,多少也能想起来两个。 “李广河,庞大海……”其他人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姑娘会给自己找台阶,“说了你也不认识,都是业内人士。反正他们都用我家的毛笔就对了。” 乾隆对这两个闻所未闻的人不屑一顾,这两个人是谁他不用知道,因为这两个人一定知道他。 文人既惺惺相惜,又自命不凡。乾隆也是文人,同样有这个毛病,他热爱书画,一生不敢懈怠,尚不敢自称为“家”。这两人竟敢自称书画家,堪堪厚颜无耻。 这么想着,乾隆心里就更来气,“此二人身在何处?”他板着脸问。 “对了,庞大海先生马上要来南浔办展,他每年都在我们这里办书画展。”姑娘突然想起了重要线索,看上去比推销时还激动。 乾隆和姑娘交流火热,大雷却始终盯着选择的一举一动。趁这个空档,选择已经避开他们二人,带着杨柳朝另一个房间而去。 正当大雷准备提醒乾隆的时候,一行人从外面鱼贯而入,顿时把毛笔店填满了。 足有十几个人,清一色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有的还系着领带,有的手拿公文包,而且几乎全戴着金丝 第29章 扫盲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待乾隆话音落下,无人不感到惊骇,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声音来处。 屋子里静得好像霎时从白昼入黑夜,还举着领导墨宝的青年尤为突兀,连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最先反应过来,吼道:“你谁啊?”他还想说别的,碍于他的身份没有说得太难听。 “精于献媚讨好者不计其数,可如你这般鼠目寸光者寥寥无几,难道你看不出手中之字的优劣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乾隆其实也喜欢听好话,可他见不得别人听好话,更见不得睁眼说瞎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青年人脸上挂不住,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 “既让朕亲眼所见,便与朕有关。”乾隆立刻将话顶了回去。 “什么什么?朕?呵呵呵,大家快听听,这人自称朕。”青年人好不容易有了反击的突破口。 “吵吵什么?朕就是‘我’的意思,你哪儿那么多话!”大雷赶紧救驾,关键时刻,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替朋友说话。 “你觉得我的字不好?”就在这时,领导示意手下人让开一条路,几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见状纷纷闪身,露出正对着他的乾隆。 “不如脚写乎。”乾隆冷笑道。 “在下倒想听听哪里不好?”领导在手下人面前表现得谦虚谨慎。 “书法乃中华之千年文化,却在你手中尽失颜面,你藐视亵渎文化,是为对祖先之大不敬,你该当何罪?”乾隆动怒了,管他是哪路皇帝老儿,这么干就不行! 领导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经世事的年轻人,敢当众用这等高度批评他的随性而作,连忙拿官话来压,“看来你不懂什么是狂草,痴狂和潦草就是狂草的精髓。书法人人可写,写的好与不好各方都可评说,但说藐视文化就太言过其实了。”领导看上去和颜悦色。 “行为有伤大雅,还强词夺理,欲加狡辩,真乃无可救药。”乾隆对这个领导的反感几乎让他脱口而出“拉出午门,即刻斩首”,替文化除害。 “你说我有伤大雅,看来你是大雅喽?那我倒想见识见识,请吧!”领导仗着人多势众,其实并不把乾隆放在眼里。他伸出胳膊,示意乾隆上前写两笔。 “与尔等附庸风雅之人谈雅,玷污了朕的舌头。”乾隆不想再跟这个人浪费口舌。 “你出言不逊,也没看出雅来啊,是不是啊?”领导心里负气,生怕在手下人面前栽了面子。一众人等见领导渐渐占了上风,马上屈言附和。 “你哪个单位的?什么部门的?”大雷突然举起手机,正对着领导。 这回领导可慌了,瞪大了小眯眼,用手指着大雷急道:“你干什么?还不关掉?”离得最近的两个青年已经朝大雷扑了过来。 “诶,别乱动啊!我警告你们,你们刚才的表现我全录下来了,官员作威作福,宣扬出去可不太光彩。哦对了,你写的字挺漂亮,也给你录下来了。”大雷诈唬道。 “你!”领导一时不敢造次,小眼珠子死死盯着大雷的手机。这年月不怕拿枪带棒的,就怕举着手机录像的。 “爷,您说,他保准听您的。”大雷视线不离一群人,侧着头悄悄对乾隆嘀咕。 有大雷撑腰,乾隆徐徐说道:“古人之雅,是为追求恬淡寡欲的生活,你的模样一看便知欲望过度,难以自抑,你这等人玩雅,只会走火入魔,变得雅不雅,俗不俗,最后心力交瘁而亡。我劝你悬崖勒马,放过大雅,还之以俗,如此雅也乐得,俗也乐得,岂不美哉?实则古人也追求大俗,你可知晓?”乾隆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还有大俗?”领导很感兴趣,这个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古人云:先俗而后雅。没有大俗焉能有大雅?”乾隆顿了顿说道,“有人之处就有俗,人越多,俗气越重。”他环视一圈白衬衫们,接着说,“古人崇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者甚多,可谓俗。古语又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世,小隐隐于林。隐者即为避俗之人,亦为雅者,然大隐之人反位居朝堂之上,岂不是位居大俗之地?因而朝堂既是大俗也是大雅,你可知晓?” 乾隆用一加一等于二,成功地把领导绕进去了。领导最认可最后这句,因为他就在朝堂之上,却从未意识到原来他已经是大雅了。听乾隆这么一说,领导立刻觉得刚才有失水准,连忙谦逊地拱手道:“受教。” 大雷心里好笑,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看不出这位爷忽悠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你日后无需沾染文墨之气,即为大雅。”乾隆只谈随心所欲的大俗,却不谈如何保持心中的大雅,因为有些人是永远不会理解什么是大雅的。 通常好皇帝背地里穿新装,在外赐别人新装。 目睹这一切的杨柳对钱龙满心佩服,且不说钱龙这番话的内容,他敢于直面乱象,道出违和的行为,就不是谁都有勇气做到的。他浑身散发出的正能量,足以击倒一屋子的人。 角落里,选择看向乾隆的眼神意味深长,他在心里同样对钱龙有所评判:此人不一般,不能掉以轻心。 待一屋子人散去,乾隆也失了雅致,可他一眼瞥见站在选择身边的杨柳,心好像猛地被刺了一下,不是滋味。 想不到他风流一世,竟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越上心越上火,乾隆心中郁结,要不是钱龙二十多岁的身子骨撑着,恐怕吃几条野山参都补不回来。至此乾隆才明白,他在宫中每日服用人参做补,不如遇一好事见效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雷不敢说是最懂乾隆的人,但也已经变成乾隆肚里的小虫,此刻上前建议道:“爷,我陪您去别处转转,咱不用盯着他。”大雷努努嘴,示意他指的是选择,“他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乾隆会意点头,大雷的话让他心安。 “也罢,那便到河边走走吧。”乾隆决定放过自己,他知道古镇上到处都是大雷的眼线,量那个选择也不会轻易得逞。 “好啊!那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大雷走过去和杨柳说明情况,又礼貌地和选择道别,这才带着乾隆离开毛笔店。 二人走在古街,大雷忍不住解释:“爷,刚才那位确实不靠谱,但不是所有领导都像他那样,您别误会。” 第30章 慧眼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穿行于古镇河道旁逶迤的街面廊屋,好像穿行在历史中。几百年未曾改变的建筑物,总让人有种梦回从前的错觉。尽管早已接受乾隆来了的事实,但偶尔想到他的**,大雷仍不免一阵心悸。 就说刚才,怕少有人愿意管那种闲事,但乾隆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他仗义执言、公正不阿,大雷从心底敬他是位真君子、真汉子。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座小桥前。这个位置和旅店的位置相反,乾隆平时鲜少经过,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里有座小石桥。 乾隆目光如电,不仅看出石桥是清朝建筑,还一眼看见桥下坐着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的身前摆着一个竹筐,竹筐上有一竹盖,竹盖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根大中小号的毛笔。 临街商贩的吆喝声以及往来行人的脚步声,对老太太而言似乎毫无影响,她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极认真地绣着鞋垫。一道斜阳恰巧照在她的脸上,暖光填补了深深的沟壑。 只扫了一眼竹筐上的毛笔,乾隆不由分说径直朝老太太走去。 上一秒还在耍贫嘴,下一秒就见乾隆走偏了,大雷没搞清楚这位爷又要做什么,马上跟了过去。再一看乾隆往老太太那边去,大雷一把拉住乾隆近乎哀求道:“爷,您就放过老人家吧?” “放开,你懂什么?”乾隆一甩手,仍然朝前走,大雷自讨没趣,自觉心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老太太身边,乾隆主动开口打招呼:“老人家,在做甚?” 老太太眼不花耳不聋,见到有人过来,礼貌地放下手里的活计说道:“你来买鞋垫的吗?”她一张口,露出可爱的牙床,只有三两颗牙齿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您在绣鞋垫?”乾隆饶有兴趣,蹲下身子看老太太做活。 “是啊,人老了不中用,别的不会做呦。”老太太说着,小心地把竹筐上面的竹盖拿开,连同竹盖上的毛笔一起摆在地上,又指一指竹筐里面问,“你多大的脚?喜欢什么图案呀?”她热情地介绍起她的鞋垫来。 乾隆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脚上,大雷更加摸不透乾隆闹哪出,大夏天的买什么鞋垫,只好在旁边帮着说道:“他42的,您给挑个竹子的看看。”自古竹子配君子,大雷像个文化人。 “好呦!脚大有福,落地生根。”老太太麻利地从竹筐里翻出一副鞋垫,递给乾隆。 “这些鞋垫都出自您手?”乾隆捧着鞋垫欣赏老人的手艺,就见鞋垫上绣着几根劲竹,竹节根根分明,竹叶浓密苍翠,一看便知需要功夫和技巧才能绣得如此立体生动,鞋垫的四周包边处还绣了红色花边,应是为了图个吉利。 “是啊,别的不会做呦。”老太太又谦虚地说了一次,始终面带和善的微笑。她绣的鞋垫堪称艺术品,只是怕少有人会在乎鞋垫好不好看了。 “朕要了,多少钱?”乾隆也学会了市井问价。 “十块钱。”老太太伸出两根食指,交叠在一起比划了个“十”字。 大雷赶紧掏钱,就在老太太伸手接钱时,两人都看到她的手指因为长久的操劳而弯曲变形,看得人心疼。 “老人家,您也卖毛笔?”乾隆把鞋垫收好,又指了指竹盖上的毛笔,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年轻人是来买毛笔的?”老太太忽然收起了刚才的微笑,用她那双阅尽世间坎坷和沧桑的眼睛凝视着乾隆,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读懂他的心。老太太对乾隆问及毛笔的惊讶远大于他欣赏她的鞋垫。 “是。”乾隆只吐出这一个字,然后也直视老太太的眼睛,他看出了不寻常。 老太太先不说话,上下打量乾隆,可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喜欢毛笔。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这里有小毫、中毫、大毫,狼毫羊毫都有,你要哪种?”老太太说话时依然观察着乾隆。 “一根中狼毫即可。”乾隆指了指竹盖上的一支毛笔问,“可否一试?” “请便。”老太太弯身从小马扎下面拿出一个破旧的矿泉水瓶,瓶身被齐腰砍断,正好是个笔洗。“诺,蘸着水,就在地上写吧。”水是小河水,地是青砖地,老人这份不拘绳墨的洒脱无人能比。 “您对这根笔如此自信?让朕在青砖地上书写?”乾隆俯身挑了竹盖中间的一根毛笔,拿在手里看了看。笔杆就是普通的竹杆,但笔头饱满,虽然是根旧笔,却看不出用过多久。 “一试便知。”老太太复又笑容满面,神秘兮兮地回答。 乾隆蹲下身,在青砖地上挥笔写下四个大字“千古一帝”,这应该是形容他自己。 老太太原本还坐在小马扎上,见乾隆不仅运笔流畅,还写出这样的四个字,不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凑到近前眯着眼睛细看。 “朕果然没有看走眼。”乾隆拿着毛笔,舍不得放下。 “哦呦,年轻人这字很大气呦,有帝王之气。”老太太点点头,似乎看出了门道。 “您的毛笔在青砖地上竟无丝毫钝挫之感,笔头与地面顺滑 贴合,堪为神笔。”乾隆颇为满意地夸赞。 大雷这才醒悟过来,“我去,高手在民间啊,这都行?” “老人家,这些毛笔也出自您手?”也许因为自己就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更能体会老人的孤独和寂寞,乾隆对这位老太太尤为和善。可在老太太看来,这 位年轻人彬彬有礼,尊年尚齿,是少见的好孩子。 “不是滴呦,是我老头子做的。”提起老伴,老太太一脸骄傲,笑得更开心了,几颗豁牙也随着笑容在嘴巴里跳舞。 “敢问老人家身在何处?朕想亲自去拜望。”乾隆最为欣赏手工匠人,别小看一根毛笔,里面全是学问和功夫。一根如此耐用的毛笔,没有上等的原材料,没有一百多道工序,是绝没可能做出来的。 老太太的笑容不减,指了指天空,“在天上呦。”她眼中有光,看得出她有多幸福。 “是朕冒犯了。”乾隆一下子明白,原来老太太的老伴已经去世。 “诶,没有滴,现在喜欢写毛笔字的人太少喽,老头子做了一辈子毛笔,可懂毛笔的人不多呦。你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对毛笔这么有研究,你要是喜欢,我就 第31章 提议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爷,其实咱们可以帮一帮阿婆。”大雷决定从这个切入点切入话题。 乾隆扭头看见大雷那张永远都不会严肃的脸,不禁把他和朝堂上那群正颜厉色的大臣们联想在一起,心道他周围如果有一人如大雷这般把他当作朋友,而非一味地畏惧他,他这一生也不会与孤独为伴。 念及此,乾隆看向大雷的眼神中便多了一份感动,“你有好主意?” “咱可以把阿婆的毛笔都买回来啊!”大雷愣头愣脑地提议。 妖魔鬼怪一秒被打回原形,乾隆恨不得把刚刚对大雷泛滥的好感摔在地上。老太太的毛笔远不止十块钱一只,如果都按十块钱一只买过来,他们成什么人了?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朕竟未看出你是此等唯利是图的小人!”乾隆动怒了,站在原地不想再与大雷为伍。 “您别急嘛!”大雷最怕乾隆生气,赶紧凑近了解释,就像当街哄小媳妇,“我一分钱不赚,就想帮阿婆卖毛笔,在我店里卖。您看阿婆每天在小桥下面摆摊,也不一定卖得出一根,如果把毛笔放到店里来卖给游客,肯定大大提高销路,阿婆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说完,大雷眼巴巴地等乾隆回心转意。 “讲下去。”凭着对大雷深入骨髓的了解,乾隆知道不止这么简单。 “就是……这事还得您出马……”大雷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说。 “但说无妨,朕也愿助老人家。”乾隆表明心意,他倒要听听大雷葫芦里的药是酸还是苦。 “您看现在酒店都流行搞一些亲子活动,做个手工什么的,咱也搞起来。写毛笔字最好,既弘扬传统文化,又增进亲人感情。您看您每天练的那些大字,写完了都当废纸吐鱼刺了!我真是脑子进水,怎么早没想到您那都是御笔啊!您得空教教住店客人写书法,写完觉得不错可以直接买毛笔,赚得钱都归阿婆。您那些御笔,我看就当伴手礼送给客人,一举两得,您觉得呢?”大雷归根结底是想提高旅店的人气,用乾隆的手书当伴手礼,亏他想得出来。 就在刚才,看乾隆在小桥下蹲在地上随手书写,一下子激发了大雷的灵感和思路,他这才醒悟,自己放着这么一个活文物没好好利用,简直蠢透了!乾隆每天都要写写画画,笔耕不辍,积攒的练习纸足有厚厚的一摞。乾隆和大雷都没把那些纸当回事,随意丢弃在房间角落,有时候还拿来垫桌子,以防吃外卖的时候桌子弄上油。 虽然不能投机取巧,但那些字画可都是钱啊!随便拿出一张画一幅字,放在现在得值多少钱?大雷趁乾隆和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偷偷打开网页一搜,我滴乖乖!佳士得拍卖过一幅乾隆真迹,成交价一个亿,敢问活乾隆能成交吗? 再看乾隆时,大雷看到的不止是他崇拜的爷,他还能看到乾隆浑身上下散发着比金子还耀眼的光芒。就算不能拿着字去卖钱,也要最大化发挥乾隆的作用。 听完大雷的谏言,乾隆感叹道:“小小年纪便如此老奸巨猾,你必将成一代大商,望你切记此八字‘义利并举、内圣外强’。” 乾隆这句话把大雷说飘了,他没想到乾隆会痛快地答应他的提议,更没想到乾隆对他有这么高的期望,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红着眼眶说:“爷,大雷记住了。” 傍晚时分,紫红色的晚霞洒满天空,太阳收起刺眼的光芒,用最温柔的光晕染着大地,人们纷纷抬头仰望,想抓住这最明艳的色彩。 行至旅店门口,大雷和乾隆恰巧看见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的杨柳和选择。眼见心爱之人和另一个男人伴着晚霞而归,乾隆的心里像扎了刺。 “这么巧,我正邀请杨柳一起去吃晚饭,我请客,要不要一起?”待四人走近了,选择主动向大雷和乾隆发出挑衅。 杨柳快速地看了一眼大雷,尽管不到一秒,但大雷已经敏锐地从杨柳的眼神里接收到求救信号。 “这么不巧,我昨天就跟杨柳约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同学聚会,你看这……”大雷露出一脸难办的表情,好像他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安排今天似的。 “哦,是这样。”选择转而看向杨柳,“既然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你先去和同学团聚吧,我们随时可以一起吃饭。”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宣誓**了。 杨柳没有说话,略显局促地微微一笑,既不能认同,也不便当面否定。 晚饭顺理成章的变成三个老朋友的小聚,大雷带着杨柳和乾隆来到一家街边烧烤店撸串,市井小店口味独好,三个人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比起和选择在一起的拘束感,同大雷和乾隆在一起,杨柳觉得放松又自在。人与人是否同路大概取决于在感觉上是否同步。 亲眼所见钱龙的英勇后,再听大雷绘声绘色地描绘下午发生的事,杨柳对钱龙的举动便不再感到意外,用颇为赞赏的眼神看着乾隆,问:“你们真要帮阿婆卖毛笔?” “嗯。”乾隆手里拿着一串肉串,嘴巴用力咀嚼着,边吃边感慨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抬头看见杨柳端庄地坐在他面前,有肉吃有酒喝还 有爱人陪,乾隆的幸福指数几近爆表。 “我也想出份力,活动什么时候开始?”杨柳很期待的问。 “明天我先去找阿婆,这事还得她同意才行。”大雷主意已定,不紧不慢。 “青青今日过得可好?”乾隆用纸帕擦了嘴,凝神看向杨柳,即使危坐于板凳上,也像坐在龙椅上一样。 “我和选择去了小莲庄,记录一些古建筑。”杨柳如是说,她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工作。 小莲庄是南浔最有特色的私家宅院之一,大雷带乾隆去参观游览过,乾隆险些当场气晕,他可算开了眼。他当年下江南时住的行宫远不及富商的私宅气派,加之清末时期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中国传统建筑焕发了新生,小莲庄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颇为独特。盛夏时节,大片的荷花争相开放,一池碧绿点映着粉黛芙蓉,蓝天白云为之增色,风景让人醉。 如若不是保安太多,乾隆当即 第32章 炫技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介似做啥呢?”一个农民企业家打扮的大叔抻着脖子往桌案跟前凑,边看边提问。 “写大字。”大雷客气地解释。 “写滴怎好!”大叔一竖大拇指,卖力地夸奖。 “您也可以试试。”大雷示意大叔动手写几笔。 “大老粗,没文化,拿得了锄头握不住毛笔,饱饱眼福就得啦!”大叔一脸羡慕地看着乾隆,“小兄弟,你练了几年写成介样?” “从垂髫至古稀。”乾隆停笔,直立身子直视大叔回答道。 “啥意思?”大叔没听懂,转而问大雷。 “就是说从三五岁开始写,要写到七八十多岁。”大雷又冒充文化人。 “额滴娘,你可太牛咧!”大叔再次冲乾隆竖大拇指,乾隆双手抱拳回礼。 “小兄弟看着怎年轻,有两把刷子,介字写完了能送我不?”大叔倒不客气,直接要礼物。 “没问题,不过我们这是亲子活动,您既然没带孩子来,那就给孩子带两只毛笔回去,让他多了解咱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大雷不露痕迹的推销。 “介好啊!给我来五根儿,家里小孩儿多。”大叔这就掏手机扫码付款。 还没写完一幅对联,就被豪爽的大叔预定了。乾隆狡黠一笑,心道从前他的字写得无论好坏,无人敢说实话,他又何尝不像那个沾沾自喜的领导?如今被老百姓说一句“写得好”,真可谓一句顶万句。 心志被鼓舞的乾隆提笔稳落、行云流水,围观的游客都屏气凝神地看他如何让毛笔在宣纸上起舞,人们看得呆了,竟无人出声。一时间,中堂安静得只听得见毛笔与宣纸的呢喃细语。 待乾隆收笔时,大叔迫不及待地读出了声:“深心托豪素、怀抱观古今。写滴太好咧!怎有文化!我回去就挂屋里,让娃娃们好好学习。” 大叔不知道,他准备挂在屋里的字和乾隆挂在故宫养心殿三希堂书房里的对联一模一样。乾隆最喜欢这两句,写下来时刻勉励自己,此刻再写下这几个字,乾隆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他何止观古今,连后世都看见了。 乾隆不疾不徐地从一个木质托盘里挑选了一方小印,上写“静悟”,又在印泥上用力按了两下,在对联的落款处落了印。这些印章都是他闲来无事时的消遣。 “小兄弟,我都想让我儿子拜你为师了!”大叔双手接过乾隆递上的对联,有些激动,越质朴的人越对有学问的人心存敬意。 “人生处处是修行,人人皆互为人师。”乾隆谦逊地冲大叔点了下头,显得他更加高深莫测。 大叔已经被乾隆的气场整不会了,却意犹未尽,不愿离开,干脆站在人群外面打起了活广告,给陆续来看热闹的游客介绍起来。 “介小兄弟老厉害咧!我跟你们说,他那字写的可棒,看得我汗**直竖。真滴是有学问!他们这活动可好!写完了字还能送,这老板小兄弟人可实在,我下回来古镇肯定住你这店!”大叔举着手机对乾隆和大雷的旅店一通拍照,要不是今天必须离开,大叔都想赖着不走。 中堂立时更热闹了,围观的游客纷纷要求乾隆继续写,已经有带孩子的游客有序加入亲子活动,孩子和家长都手握毛笔,学着乾隆的样子在宣纸上挥洒墨水。文化需要氛围,氛围有了,文化便慢慢地潜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不一会儿,已经有不少游客收获了字和毛笔,大雷热情地迎来送往,古色古香的旅店因那才子的书卷气,更显其古韵悠长。 “咋卖呀你这个?”又有一位游客在看完乾隆现场写字后动了心。 “暂时不对外销售。”大雷搞起饥饿营销。 “那咋能拿到这字尼?”游客看样子是真喜欢,正愁不知道买什么纪念品。 “住店免费送,如果不住店,也欢迎您参与我们的活动,我们这位书法家擅长模仿乾隆的御笔,写的一模一样,就是用这款毛笔写的。”大雷总能把话引到毛笔上面去。 “哦,你们是卖毛笔滴。”游客显然了解古镇随处都有毛笔店。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弘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大雷又往脸上贴金。 “这个好!我参加,咋滴写?”游客想一试身手。 “您这边请。”大雷把游客请到桌案前,递给他毛笔让他亲自尝试。 “我还似第一次写毛笔字,见笑见笑。”游客大哥冲乾隆拱拱手,他不像要写字,倒像来参加武林大会。 “无妨。”乾隆回以一个神之微笑,在宣纸上写下第一笔。 游客大哥立刻严肃起来,认真地模仿乾隆的笔法,也照猫画虎写下一笔。 乾隆慢慢提笔慢慢落下,他都没这么耐心地教过他的儿子孙子。 只写了一个字,大哥就表示他的手腕转筋,“原来写大字这么累滴啊,那些个古代的书生看着弱不禁风,原来都是练家子,了不得了不得!”说着又冲乾隆一拱手表示佩服。 乾隆回之以礼,挑选了一块印章盖在落款,将字送了出去。他 着实没想到大雷的鬼主意会受到这么多人的欢迎,看来新世界的人们依然热衷于文化,而且依然尊崇学者,乾隆便不再有所顾虑了。 大雷看着不停进账的收款账户,乐得合不拢嘴,财神爷来了挡也挡不住。他这是积了什么德,让乾隆替他打工。这两年他习惯了做生意时使用夸张比喻等手法,这回终于可以拍着胸脯说实话了!说这些字出自名**家绝不为过,而且如假包换,假一赔多少都行。大雷这才意识到,他和生意人的距离就差一个乾隆。 然而,有赞不绝口的,就有不屑一顾的。 两个年轻人边看热闹边交流,“这人是仿乾隆的字啊?写的挺像啊。” “你见过乾隆的字啊?”另一个挖苦道。 “故宫里见过。”第一个显摆他去过。 “我就见过仿王羲之的字,皇上的字也敢仿?”另一个好像很懂的样子。 “山寨呗,现在有几个搞原创?”第一个比他还懂。 “只要是自己写的,都是原创。”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两个年轻人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美女正犀利地看着他们。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让出一个地方,杨柳便出现在乾隆的视线里。 “青青,你来了。”见到杨柳,乾隆无心再替大雷打工。 “我来帮你。”杨柳见钱龙被游客团团围住放不开手脚,便现场指挥大家站在桌案的另一边。 其实乾隆对旁人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甚至都没有听清两个年轻人的议论,但杨柳这一举动却让他倍感温暖。几十年后,乾隆再次感受到了只有发妻富察氏才能给他的关切。 人群散开,乾隆只觉得空气都通畅了,他旁若无人地望着杨柳,问:“青青,我给你写幅字可好?”曾经,他们也像现在这样立于桌案前,他握着她的手**字作画,她的手总是冰凉如雪,却总让他的心炽热的燃烧。 “好啊,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自从见到钱龙,杨柳觉得每天都有惊喜,钱龙一次次地颠覆着她对他的印象。 乾隆惭愧一笑,“日久见 第33章 升温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端午节是乾隆非常看重的佳节,往年的今天,单单是各地送进京让他品尝的粽子就多达几千个,御膳房的大师傅们也争相献技,做的粽子五花八门。即使乾隆的胃口再好也吃不过来,若皇上吃了谁献的粽子,绝对是千里挑一的专宠,粽子便不再是简单的吃食,成了官场的晴雨表。随后,给宫里宫外赏粽子便成了节日的又一乐趣。 一大早,大雷从早点铺买了两个鸭蛋黄鲜肉粽给乾隆当早餐,现在都兴“仪式感”,他自认为肯定能给乾隆一个惊喜。 大雷剥开粽叶,把粽子放在小盘里端到乾隆面前,恭敬道:“爷,您老端午吉祥。” 乾隆端坐小桌旁,丝毫看不出惊喜的样子,反而佯装生气:“两个粽子就把朕打发了?” “不够吃?您想吃几个?”大雷不了解乾隆每年过端午节的阵仗。 乾隆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对着大雷比划。 “俩?”大雷接收圣旨,确认了一下盘子里的两个粽子,也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不是俩吗?”再看乾隆时,大雷成了斗鸡眼。 “两千。”乾隆不动声色地盯着大雷,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多少?”大雷的斗鸡眼瞬间归位,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 “两千个粽子,你没听错。”乾隆想逗一逗大雷。 “您就是把镇上卖粽子的都叫来也没这么多啊!”听说过古代皇帝排场大,可到底有多大,大雷可算知道了,“您不会以前每年过节都吃这么多粽子吧?” “只多不少。”乾隆就喜欢看大雷夸张的反应。 “您不怕吃多了打嗝放屁啊?”大雷真以为乾隆有这么大饭量。 “当然非朕一人享用,王公贵族、大臣、宫里上下都要分食朕赏赐的粽子,吃不完就是抗旨不尊。”乾隆吓唬大雷。 “嚯,整个北京城,老百姓拉的屎都是黏的吧?”大雷不可置信地评价道,“爷,您不觉得把一个粽子弄复杂了吗?”没人敢像大雷这样对乾隆谏言。 “那是规矩。”若说仪式感,每个节日在古代人看来,都值得隆重对待,“代朕问候钱龙爹娘,写上‘敬祝阿玛额娘端午安康’。”乾隆是让大雷用钱龙的手机给钱蛟和郝淑芬发信息。 “爷有心了,叔叔阿姨肯定特别感动。”大雷先感动了。 “客栈生意如何?朕的字可有用?”乾隆边吃粽子边问,很像上早朝前传唤大臣单独问话。 “生意不错,大部分客人都很喜欢您的字。”大雷如实禀告。 “还有人不喜欢?”乾隆不满地抬起头。 “一帮土老帽,有字的纸不拿,偏拿手纸。”说起这事儿,大雷的气不打一处来,“您说,白送他们字都不要,随手就给扔桌子上了,倒把屋里的浴液洗发水全拿走了,连手纸都不放过,碰到没文化的真是什么都白瞎。”大雷以前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低,跟着乾隆这些日子以后,他觉得他还可以。 乾隆忍不住笑了,“手纸可擦身,墨纸即废纸啊。” “他们没拿您的墨宝擦屁股我就知足了。”大雷看上去很无奈,“对了,昨天有一位客人说什么也要买您的字,我只好卖给他了。”为了不让乾隆糟心,大雷尽挑好事说。 “多少银子卖朕的字啊?”乾隆饶有兴趣,并不恼。 “我哪儿敢漫天要价啊?五十块钱一幅字,客人买走五幅字,就当又赚了一晚房费。”大雷算得明明白白。 “不贵。”乾隆吃完了粽子,准备去上班,“记得那八个字。” “早就刻在心里了,您放心,赚多赚少都孝敬老人家。”大雷不敢不从。 乾隆难得冲大雷满意地点点头,刚起身,就听见有人敲门。 大雷和乾隆一直住在一层最里面的一间客房,从无人打扰,大雷有些意外地去开门,却见杨柳站在门外,推门就看见美女让人赏心悦目。 “呦,稀客啊,杨大美女早啊!”大雷热情地说,“快进来。” “早上好,大雷,钱龙在吗?”杨柳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没有进屋。 “在,他正要去当皇帝。”大雷就像从前和钱龙开玩笑那样说。 “青青。”乾隆闻声也走到了门口,看见爱人,龙颜大悦。 “钱龙,送你一个小礼物。”杨柳直奔主题,把手里的小礼盒递给乾隆。 乾隆更加意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竟看到一个香囊平整地躺在里面。香囊虽是现代手工艺品,但模仿的却是古代式样,明黄色缎子材质和龙袍的颜色质地相仿,外绣蜈蚣、蝎子、蛇、蟾蜍、壁虎等五毒图案和“大吉”葫芦纹,做工考究,一看便知是杨柳精心挑选的。 突如其来地惊诧让乾隆险些站立不稳,他极力稳定着发颤的手,轻轻捧起香囊仔细欣赏,回忆如流水般在脑中淌过。 每年端午,乾隆都会收到不少后宫佳丽送给他的香囊,以示爱意。按照满族的习俗,男子喜爱在腰带或领襟之间的钮扣上佩挂各类日常随手可用的小杂品,荷包 、香囊、扇套等等,既实用又美观,还有读书人的雅气。 然而,周年往复,乾隆只佩戴同一个香囊,即使香囊中的香味早已挥发殆尽变得寡淡无味,他也不曾戴过其他。那是当年富察氏为了让乾隆不忘祖辈打下江山的不易,亲手制作的一个鹿尾**香囊。端午佳节,不免睹物思人。 见钱龙爱不释手,杨柳微笑着解释:“我查了古书,去药店买了艾叶、苍术、白芷、陈皮、薄荷、石菖蒲、朱砂、花椒、藿香这几味中草药,又买了手工缝制的五毒袋,给你做了这个香囊。我看你平日上班穿皇帝的衣服,戴上它会更逼真。” 杨柳的细心让乾隆大为感动,他本就是个容易动情的人,此时旧人新人一齐登场,他泪眼湿润,再难控制压抑已久的情绪,抬头望向杨柳的一瞬间,乾隆不再犹豫,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 “青青,我定会日夜佩戴,辟邪疫、扶正气。”怀里的女子柔软安静,一刹那,乾隆才明白他所追求的返老还童到底意义何在。即使他将七十岁的灵魂寄于年轻的肉体,也始终不曾认为自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找回了当年的活力和心境。 “你喜欢就好。”突然被钱龙抱住,杨柳吓了一跳,本能的僵直身子,但感受着钱龙真诚的拥抱以及男人宽厚的臂膀,杨柳渐渐放下顾虑,反而抬起手,温柔地在钱龙的背上拍了拍。 杵在一旁的大雷就像一千瓦的探照灯,不说话都刺眼,只好被迫自刷存在感,“我说杨大美女,我的礼物呢?” 听大雷这么说,杨柳有些不自然地从乾隆的怀里抽离身体,脸已经羞得通红了,不得不低着头回答:“钱龙上班用得上,我再送你其他的,我先走了。”说完不等大雷和乾隆回应,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乾隆手有余温和余香,根本不想杨柳这么快离开,转而对大雷怒目而视,“你的话为何这么多?” “爷,我这不是缓解尴尬嘛……”大雷挠挠头。 “朕都没尴尬,你有何尴尬?”乾隆咆哮着。 “我是怕您吓到人家姑娘,您一上来就抱上了。”大雷发现最近乾隆和杨柳火速升温,也不知道该管还是不该管。 “朕何止要抱?”乾隆白了大雷一眼。 “您想干什么?”大雷生怕耳朵犯罪。 “你说呢?”乾隆没好气地甩下三个字,攥着香囊上班去了。 前些天,乾隆亲自指导演员们加戏,他有心在传 第34章 出名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爷,您上电视了!”大雷守在电视机前足有半个小时,就等着乾隆出现,此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像宣布一个惊天特大新闻。 看着电视上的自己,乾隆这才有些明白,原来那日对着棍子和黑洞洞的东西说话之后,能传到这上面,他就是从这里看到好几个版本的自己的。 “日后朕不便微服南巡矣。”乾隆有种被通缉的感觉,这要是在大清,别说老百姓,地方官员都少有人见过他的龙颜,现在可好,他的尊容都被挂出来广而告之了。 “您这回可火了,这不比您南巡风光!”大雷一脸羡慕,他什么时候也能上个电视,给祖宗争光。 “朕不为风光。”乾隆平静地看着电视中的钱龙,既陌生又熟悉,不禁百感交集。 正说着,郝淑芬的电话及时打过来,乾隆接过电话,听见了额娘的声音,“儿子,你烂赞呦(超级棒)!妈妈太骄傲了!儿子出息呦!”说着说着,电话那边开始带着哭腔。 “儿臣谨记额娘教诲。”乾隆拿着电话,身体向前微躬,好像郝淑芬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儿子,街坊邻居都在电视上看见你嘞,噶来萨啊!(你好厉害啊)”郝淑芬的普通话夹杂着家乡话,不知道怎么夸才好,这世界上所有的赞美都不及她儿子的好。 “儿臣不敢懈怠。”反正也听不懂,乾隆只好说些他经常和皇太后说的话。 即使上了电视,也只是生活中的小激动,生活从不会停止。今晚加演一场,挂上额娘的电话,乾隆要去加班了。 大雷意犹未尽,非要送乾隆去加班,两人走在熟悉的古镇小巷,大雷忽然发出感慨:“爷,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您是龙了。”他着重强调了“您”这个字。 “为何?”乾隆一本正经地问。 “您是吉祥物啊!”大雷嬉皮笑脸地冲乾隆一揖到底。 “哈哈哈……”乾隆少见的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然后一脸和蔼地看着大雷,就像疼爱他的长辈,“大雷啊,你这张嘴真个欠,可朕就爱听你胡说八道!” “是是是,只要您开心,我就开心。”大雷像得到了无上的荣耀。 乾隆不忘问大雷:“青青这两日在忙何事?”自从那天收到杨柳的礼物,乾隆都不曾再见过她,两人各忙各的,好不充实。 “还不是跟着那个选择?我听杨柳说,选择不喜欢她设计的图稿。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要是上来就说好,那就没机会亲自指导了。”大雷早就看出了选择的猫腻。 “无妨,青青定能成为上等匠师,多磨砺未尝不是好事。”乾隆的格局非一般男人可比。 “您不吃醋啊?”大雷是个正常男人。 “朕若觉得酸,会加糖。”只要想到她,乾隆就像吃了蜜,他从未把其他男人放在眼里。 就在乾隆带着对杨柳的思念,认真加班的时候,杨柳刚刚和选择从一座老宅里走出来。这两天,他们几乎走遍了古镇的小巷,既然逃不开一起工作,杨柳不得不将古镇的浪漫生生剥离,只留下生硬的砖墙。可若想做到心无旁骛,再看那些古建筑时,她好像失了魂,亦或是建筑失了韵,她这才意识到古建筑的真谛,不禁灵感大增。 虽然知道选择不认可她的设计,但杨柳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一点点设计心中那座完美的古镇。每画一笔,都是她对古建筑的诠释。只不过这张图纸,她只打算给一个人看。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百间楼。放眼整个古镇,杨柳最喜欢这里,夜幕之下和清晨时分,都是百间楼最动人的时刻。此时华灯初上,为美丽的夜晚拉开了序幕。杨柳不禁幻想,如果身边的人是钱龙,他一定有许多故事讲给她听,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喜欢上听他说那些怪怪的文言文。 这不知是杨柳第几次走在百间楼的河岸边,河水静静地淌,千百年未变,古建筑凝望着老河,见证了多少优美或凄惨的故事。一动一静,不仅成就了各自的经典,也让彼此难舍难离。历史建筑的灵性大概也在于它们知道得太多,却默默不语,让人不敢走近,又忍不住欣赏。 抬头再看老房子,杨柳有些失神,没注意身旁的选择已经停住了脚步。 “杨柳,做我的女人。”突然听到选择的话,杨柳从回神到再次失神仅仅用了一秒钟,微微转身愣在原地看着选择,一时语塞。 选择慢慢地一步步靠近,直至站在杨柳的对面,两人离得很近,杨柳却不由得想往后退,但她无法再退了,因为身后即是河水。 “你知道我喜欢你。”选择不留余地,突然向杨柳猛攻,他的告白并不像他一贯的绅士风度,反而带着急切和压倒性的霸总之气。 已经冷静下来的杨柳直视选择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的态度。”在这一刻,她决定了很多事。 “我想知道原因。”选择寸步不让,好像故意站在杨柳的对面,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似的。他们的位置就像上下级的工作关系,而不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选总,你想听什么原因?”杨柳有些生 气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向她表白。 “真实的原因。”选择仍然看着杨柳的眼睛,好像要从眼底看到答案。 “如果得不到,你是想把我推到河里吗?”杨柳也不退让,直截了当地问。 “你就这么看我?”选择有些惊讶杨柳这么问,这才意识到杨柳所处的位置有些危险。 “选总,我进入公司一年了,工作上,你帮助我教会我很多,我很感激遇到你这么好的领导,你的专业能力是我学习的榜样。”杨柳看上去很平静,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在生活上,我们并不合适,选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既然今天逃不过听到选择的当面告白,杨柳只好当面拒绝,其实早该做个了断了。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选择始终用他那双神秘的眼睛分寸不离地望着杨柳,可杨柳从他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他的内心,“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杨柳刚说了一个字,选择忽然拽住她的手腕,略显蛮横地将她拉到他身后,继而向后退到墙边,“不管你讨不讨厌我,我都不会伤害你。” “选总言重了。”杨柳很自然地脱开选择的手,又向后退了一小步,身体几乎贴在墙上。 第35章 婉拒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乾隆一脸懵,不禁看了张无极一眼,就见张无极张着大嘴,好像马上就要替他答应了。 “朕……”乾隆有心问清楚缘由,却不知从何问起。 “哎呀,太好了,你可太入戏了,我找的就是你这样的演员。”张大谋是个戏痴,见到钱龙莫名有种见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张无极看乾隆反应迟钝,没忍住又抢戏了,“钱龙,我跟你说,你这回可发达了,张大导演亲自来找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看在我是你的伯乐的份上,以后得了奥斯卡,别忘了我就行。”张无极知道留不住钱龙,便顺着张大谋说好听的,他实在想不到凭他一个默默无闻的野导,有一天能和真正的大导演并肩而立。单是这份挖掘人才的功劳,他也能在职业生涯上记一大笔。 “朕不走。”乾隆努力消化听到的内容,迅速理解了两个人的意思。 “啥?”张无极拍了拍钱龙的肩膀,“你可别乱来啊。”他悄声地在乾隆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又不好意思地冲张大谋笑了笑。 “你可知朕为何在此?”乾隆转而问张大谋,好像问一个老朋友。 “你热爱戏剧。”张大谋认定了这一点。 “非也,朕愿为百姓做实事。”此话一出,张大谋和张无极都无言了,谁也想不到钱龙会将高度一下子抬到这个层面。 “名利乃身外之物罢了,朕此生再不愿失掉此真真切切的日子,一步登天纵使拥有一切,却再难幸福。朕珍惜如今之幸,不愿再失去所爱之人。”乾隆有感而发,入情入理。 “活得这么洒脱的年轻人,我从未见过。”张大谋忍不住评价,和乾隆坐在同一张龙椅上使劲地打量他,这才看出这位年轻人的眼中有星辰大海,是不可多得的睿智之人。 “你喜欢这份工作?”张大谋看得出钱龙的坚决,但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朕爱此地,连上天也让朕留在此地,天意不可违。”乾隆如是说。 “为什么上天让你留下?”张大谋接着问。 “上天让朕与她重逢。”念及富察,乾隆的脸上终于现出幸福的微笑。 “你难道不想为了她,更努力吗?”张大谋好像看到了突破口。 乾隆淡淡一笑,“青青乃最懂朕的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前浮现的却是杨柳那灵动的面容。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拒绝我。”张大谋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世间离谁亦可转,你会寻得最佳人选。”乾隆一点儿也不遗憾。 “钱龙,我欣赏你这个人,只要你想来,我随时欢迎。”张大谋拿出了全部的诚意。 “张无极乃有心人,朕愿助他一臂之力,将此演出广为推行。”如果说钱龙拒绝张大谋让张无极意想不到,现在听他这么说,张无极错愕得不能自已,瞪着一双牛眼,傻呆呆地看着钱龙,眼泪竟不自觉地往下淌,他这辈子没有被人如此狠狠地感动过。 张大谋转而看向张无极,一脸羡慕地说:“还是你有福气啊。” 张无极诚惶诚恐地点头又摇头,面对大导演的紧张和不断上涌的感动,让他失去了平日的自信和张扬,只能唯唯诺诺地答“是”。 “此地民风淳朴,令朕有所感悟,实则朕离不开此地,而非此地离不开朕,朕此生做过太多取舍,不愿再做取舍而已。”乾隆说完站起身,主动和张大谋握了握手。 “你这个年轻人的觉悟真高,前途无量。”大导演没有生气,只是有无尽的惋惜,没能亲手挖到宝。 送别了大导演,乾隆刚要朝更衣室而去,抬头却见广场外有个人还站在那里,定睛一看,正是他惦念的女人。 “青青?”乾隆大感惊喜,几乎小跑着来到杨柳跟前。 “钱龙,我都看见了。”杨柳凝望着钱龙的眼睛,和选择的眼睛相比,她永远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她自己。 “看见何物?”乾隆有些不解杨柳的意思。 “你拒绝了张大谋导演?”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从动作和表情上,杨柳断定她的猜测。 “然也。”乾隆说得云淡风轻。 “你放弃了多难得的机会,为什么?”杨柳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我无此心,便不在意。”乾隆淡淡地说,“青青,你应懂我。”他不相信杨柳不理解他。 低下头略略思考,再抬头望向那双眼睛的时候,杨柳似乎明白了一切,可她更愿替他考虑,如果他可以高飞,她会打心里祝福他。 “青青,你可知我为何留在此地?”看着杨柳娇嫩的脸庞,乾隆爱意大发,真想立刻深情拥抱心爱的女人,如果他无所顾忌,此刻一定情难自禁,但他必须稳重自持,因为他太珍视她。 杨柳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一丝期待,她猜不到钱龙会说什么,因他总是让她感到意外,可那期待里,明明希望同她有关。 “青青可知此乃缘分天注定,我愿安心为百姓演皇帝,也愿同大雷照料客栈,你我重遇在此,我更愿与你日夜相 守,此生再无他求。实则安分守己、力所能及,乃人之福气也。将我抬到一个高度,恐失我拥有之实,我最不愿再失去你。” 这是乾隆一生的感悟。 这告白大大超乎杨柳的预期,她至此才感受到钱龙爱她至深,也是第一次明白何为爱。 “钱龙……”好像有太多话要说,却无语凝噎。杨柳的泪夺眶而出,如果说之前她还在心里有一道防线,此时那道自己给自己增加的壁垒轰然倒塌,放情地扑进钱龙的怀里。 两个人手拉手回到客栈,大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下巴快要不在原位了。 “什么什么?你俩什么情况?”只一会儿功夫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雷必须要弄清楚。 杨柳羞红了脸,悄悄说了声“别闹了”就撒开钱龙的手跑上楼。虽然她此时深感幸福,可唯独面对大雷时觉得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他们太熟悉了。 “爷,您给我说说。”大雷将乾隆带到大堂的角落,这就要升堂问案。 “朕要向你说何事?”乾隆心里明白,却表现得不以为然。 “您这么快就……拿下了?”大雷一指楼上。 “朕今日倦了,明日再议。”乾隆不理身旁的大雷,甩开步子就朝屋而去,独留大雷一人百爪挠心。 “别啊,您今天不告诉我,我啥也干不下去了。”大雷急赤白脸的拦住乾隆的去路。 “你情我愿。”看大雷越着急,乾隆越觉得有趣。 “啊?杨柳真同意啦?”大雷的眼睛已经睁到了极限。 乾隆不言语,只露出一副迷之微笑。 “就这么些日子,您做到了某位同志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您让我说什么好?只能说‘服了’!”大雷像武林人士那样冲乾隆一抱拳,他终于肯定了那个道理:人的魅力不在皮囊,而 第36章 对决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爷,这可是他说的。”大雷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楼上,已经打定了主意。 “稍安勿躁。”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这是乾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瞧他那德行,我必须得替您出气,情敌也是敌。**他老人家说的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我现在得扰他打他追他,刚才可都忍着没出手。”大雷的一大优点就是会活学活用,而且理由绝对充分。 乾隆不由得挑了挑眉,“大雷连兵法都**得了?” “爷,都是先人前辈的智慧,我顶多算搬砖。”大雷知道他少有的几次引经据典都让乾隆深感欣慰。 待楼里恢复了安静,乾隆踱步来到杨柳的房门口,刚叩了一下门,就见房门忽然打开,杨柳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 “青青,勿怕。”乾隆上前一步将杨柳搂入怀中。 “我知道你在。”依偎在宽厚的臂弯里,杨柳的一颗心瞬间不再慌乱。 大雷简直没眼看,悄悄地挪到楼下。他关上房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杨,302的客人要两份夜宵。” 这一夜,乾隆睡得格外安稳,好像找到了魂归之处,也许是因为现实过于美好,入梦后便感觉身体飘飘欲仙,竟还做起了春梦。 第二天早上,大雷都睡醒了,却见乾隆还赖在床上,哈喇子也挂在嘴边,这奇观还是第一回见,“爷,您今天怎么没起床练功啊?” “朕……不愿醒来……”正梦到关键时刻被大雷无情地叨扰,乾隆半梦半醒,努力地承接着上一段。 “呦,梦啥呢?”大雷瞬间猜到了原因,一脸坏笑。 乾隆咽了咽口水,“两个青青……” “嚯,胃口不小啊,也不怕给您吃喽!”大雷一边刷牙一边从厕所探出头来,声音含糊地做着预告,“您快起床吧,让您说着了,昨天晚上真来了俩姑娘,看不看好戏?” “好戏?”乾隆不得已,这才把自己从梦中强拉到现实,坐在床上回神。 “保证精彩!”大雷抹掉嘴角的牙膏沫,又打了个响指。 两人收拾利落,来到后院的早餐区用餐,大雷和乾隆平时很少来这里和客人凑热闹,今天完全是为了演这出戏。 早餐区是老宅的后院,三面皆青砖高墙,一面连通后巷。虽然是块不大的露天区域,但引水围池,广种绿植,利用老宅天然的优势,营造出颇有品位的设计感,身处其中有种**通今的怡然自得。住店的客人们对这里情有独钟,在早餐和下午茶两个开放的时间里,后院通常座无虚席。 果然,两人同时看到选择的背影,看动作正在细品一杯咖啡,而选择的对面还坐着杨柳。 乾隆先见杨柳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又见她同选择坐于一处,于是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刚想走过去,大雷却拦住他说:“爷,一会儿您什么都不用管,听我的。” 乾隆不知大雷要使什么坏,斜了他一眼,却点了点头。 “选大哥,早上好啊!”大雷有些夸张地突然出现在选择身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选择吓了一跳,咖啡险些洒出来。 “早上好。”选择侧过身子礼貌地回答。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衬衫,头发用发胶定了型,还喷了香水。 大雷毫不客气地拉出选择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让乾隆坐在杨柳的旁边。选择微笑着看大雷,始终暗中观察,和昨晚那个醉酒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人。 “杨柳,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大雷开始了他的表演。 “还好。”杨柳睡得并不好,几乎一夜未眠。就在这时,她感觉钱龙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她没有去看他,却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我昨天可没睡好,选大哥呢?”大雷转而问选择。 “我也还好。”选择说完喝了一口咖啡,缓解尴尬的气氛。 “选大哥太谦虚了,你真是好身体!大晚上叫了夜宵,一份不够吃,还要了两份。”大雷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起来像个大爷。 “什么意思?”选择此刻还觉得胃在燃烧,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一定是昨晚喝酒太多了,所以才喝咖啡提神。 “选大哥,我这里虽然是民宿,但入住也得按规定登记。您把昨天那两位女士的信息告诉我,我让前台补登一下就可以。”大雷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种事经常发生似的。 大雷的话音刚落,杨柳和乾隆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选择,杨柳的目光里尽是不可思议,乾隆顿时心下了然,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审视着选择。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选择放下咖啡杯,用毛巾擦了擦手,他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也没外人,成年人嘛,都正常,登个记就行。”大雷越描越黑。 “登什么记?”选择掉进了圈套。 “我也不认识人家,所以需要你提供信息啊。”大雷面对着选择,一脸谦卑,言语客气。 “我能提 供什么信息?”选择说完看了看杨柳,却见杨柳正凌厉地看着他。 “您可真是贵人,忘性大。昨晚您的房间来了两位女士,都没登记。”大雷故意把声音压低,但是谁都能听见。 选择瞬间感觉自己在簌簌地冒冷汗,当着杨柳的面被大雷如此戳穿,而且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的事,可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他这才发现事情不妙。 “是不是搞错了?”选择在求饶。 “那不能,有监控。”大雷肯定地说。 “这……”选择真的为难了,一时没有想到万全的解释。 “没关系,选大哥昨晚大概太高兴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大雷好像给了选择一个天大的恩赐。 选择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可绞尽脑汁回忆都想不起来什么女人,也记不住敲过杨柳的房门。但他清楚去喝酒的原因,于是马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杨柳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然而一丝丝都记不得了。 “杨柳,我……”选择十分懊悔昨天喝醉酒,又记起杨柳在河边拒绝他时说的话,更加觉得没面子。如果大雷和钱龙不在此时出现,选择本想换一种追求杨柳的方式,事情的发展却让他始料不及。 “选总,这是你的私事。”杨柳马上表态,不愿再听下去。可在选择看来,杨柳不想听就是对他这个人毫无所谓。 “如果影响到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就必须解释一下。”不管怎样,选择诚心诚意想道歉。 “选总,其实我并不了解你,所以并不会影响什么。”杨柳握着钱龙的手,这番话她竟有勇气当面说出来了。 “杨柳 第37章 骑马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盛夏的阳光热烈而灿烂,毫无保留地铺满大地,连一棵小草小花也不会被忽略。那无遮无拦的炽热光线如同炉火,却带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今日蓝天白云,**晴空。市郊的一处马场绿树成荫,微风****。告别了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原始、自由、敞亮,让人一下子就能找到和大自然对话的方式。 虽然不能和真正的草原相媲美,但能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看到这么一片开阔之地和欢快的马匹,足以让人心情愉悦,一扫烦闷。 青草的芳香和马粪的臭气交织在一起,味道却格外和谐,让人感受到最自然的气息。 行走于林荫大道,呼吸着纯天然,欣赏着马儿或奔腾或悠闲的步伐,听着马儿时不时的几声嘶鸣,没有比这更心旷神怡的事了。 马场有四块标准的露天障碍赛练习场,以及两个室内大棚,马匹百余,一看环境便知是专为上层人士提供的休闲锻炼之所。 一位负责人特意出来迎接选择,热情地介绍马场的情况。选择和负责人走在前面,特意说明杨柳是他的朋友。负责人打眼一瞧便看出两人的不寻常,心下明了,马上对杨柳又是一通鞍前马后的夸赞。 大雷和乾隆尾随其后,就像两个打杂的。大雷气不过,“爷,看选择那自信的样子,肯定很擅长这个,您这是到了他的主场了。”大雷对乾隆的过去研究尚浅,不知道乾隆是长在马背上的。 乾隆一笑,全无担忧,反而质问道:“朕实想不到此地竟有一片草场,你为何不早带朕前来?” “您也没提要求啊,主要是我不会骑。”大雷难得说了实话,“爷,您是不是特别喜欢骑马?”大雷忽然想起电视剧里的古人都会骑马,于是才想到他可能又低估了乾隆的本事。 “此乃家常便饭也。”乾隆觉得这项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可我还是头一次骑,这回是真保不了您了,就等着您救我了。”大雷打心里犯怵,提前给乾隆打预防针。 “岂有男子不善骑马者乎?”既然看见了草场,乾隆便认定这项古代男子的基本技能一直延续到了新世界,这让他大感欣慰。 “您以为都跟您似的文武双全?”大雷明讽实夸。 “还要朕救你不成?”年轻的时候,乾隆连随从都不愿要,只身一人入深林,不射中几头鹿回来誓不罢休。在新世界,再次来到一片开阔之地,闻到熟悉的气味,周遭的环境刺激着乾隆的神经,让他有种不骑痛快誓不罢休的冲动。 “您不会见死不救的。”大雷嬉皮笑脸。 “堂堂男儿,怎可不会骑射?”乾隆换了一副关心晚辈的口气,就像替自家找不着对象的孩子操心未来的日子何以解忧。 “谁说我不会?我会骑旋转木马。”逼急了,大雷还会编。 “此为何物?”乾隆头一次听说。 “就是骑特别有情调的马,杨柳也喜欢。”无论如何不能栽面,大雷觉得这么一说,乾隆一定会高看他一眼。 果然,听说杨柳也喜欢,乾隆马上表态,“朕定要学会骑那旋转木马!” 四个人先后来到马厩。看一座马场的管理是否用心,从马厩便可知晓。这家马场的老板是个懂马爱马之人,给马匹提供了独立标间,打扫细致,没什么异味。每每听到有人过来,马儿们便好奇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盯着来人,好像在热情地打招呼,实则是查看来人的手里有没有胡萝卜。 时不时有马匹不安分地垂头低语,也有烦躁者用前蹄猛踹铁门,发出蹬蹬的响声。行走在马厩中,人与马的距离很近,抬手便可触摸到马儿柔软的额头,感受到它们呼出的热气。 尽管还未上马,却已经因为近距离的仰视,给人一种对马背的畏惧感,再想象着自己骑马的样子,与欣赏别人骑马完全是两回事。 马极通人性,在驯服与驾驭的过程中,会带给人无尽乐趣,但也只有真正懂马的人才能体会得到。乾隆一进入马厩,眼神就再难从马上挪开。他缓缓地走过一个个房间,从头至尾欣赏每一匹马,不时抬手抚摸,又看它们的草料和装备。从那眼神里,足以看出他的热爱。 还有什么事是乾隆不热爱的呢?大雷想,像爷这种人,才真的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吧。 为了缓解今早的尴尬,急于自证清白,选择始终不离杨柳,殷勤地为她讲解马匹的习性和骑马的注意事项,好像全然不在乎杨柳已心有所属的事实。 这是杨柳第一次来到马场,第一次骑马,看什么都是新鲜事物。既然是钱龙的提议,她便暂且放下感情纠葛,听选择一路滔滔不绝。 走到一匹白色的大马前,选择仔细看了看马的身体,果断地做了决定,“杨柳,这匹马不错,你就用它吧。” 听他这么说,老板马上让人打开了马圈的铁门,将大白马牵了出来。马会察言观色,像得到了最大的肯定,点头哈腰地向杨柳靠近,吓得杨柳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是匹良马,勿 怕。”乾隆闻声一个箭步已经来到杨柳身旁,轻轻地扶住她的腰。当着旁人,他的动作极微,但杨柳心中的安全感却立刻飙升。 杨柳抬头和乾隆的眼神碰到一处,两人相视而笑,看起来就像一对相知多年的伉俪,无需多言却彼此相知。 “如果它不听我的话,我该怎么办?”杨柳悄悄地问出了心下的恐惧。 “有我。”乾隆惜字如金,却每每掷地有声。 与白马相隔不远有一匹黑色骏马,通体黢黑无一丝杂**,缎面似的毛皮油亮,连外行都知是匹好马。这马的身形健硕高大,无疑是马场的颜值担当。 选择对那马一见钟情,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选了它,看样子大有种CEO要当XO的冲动。 “我选好了,咱们到外面等他们吧?”选择牵着黑马,又从马场的人手中接过白马的缰绳,一人牵二马,邀请杨柳和他同往。 选择天真地以为他没有给钱龙提任何建议,也没有让人特殊关照他,料定钱龙对马术一无所知,便挖空心思寻找时机和杨柳单独相处,公然在乾隆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怎料,乾隆早已选定了良驹,毫不给选择可乘之机,只向杨柳道了一句“待我牵马来”,便径直朝一匹黑白斑点的大马走去。 工作人员打开铁门,乾隆迫不及待地走近马前,亲自将马牵了出来。说这匹马是白底黑斑也好,黑底白斑也罢,总之长得不太好看。杂乱的**色呈现一种病态,还是像牛皮癣一样的皮肤病,看起来脏兮兮的。 看见钱龙选的马匹,选择不由得一笑,挖苦道:“看来你真不是个俗人。”这话听着就带刺。 乾隆立刻回敬:“黑马常有,人中黑马不常有。”这话还是听大雷说的,大雷常自夸钻石王老五、人中黑马,乾隆倒是喜欢这些说法。 选择几乎想当即翻白眼,心道是骡子是马,一会儿到了外面非让你现眼不可。 “你选它?”杨柳有些疑惑地问。 “是也。”乾隆颇为满意地和马亲近。马似乎也在短短的相视中,认定了这位新主人是可以信赖的朋友,一直用头去寻乾隆,主动和他靠近。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第38章 英雄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艳阳高照,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最适宜骑在马上肆意奔跑,速度带来风的问候,让一丝丝凉意缭绕,心随之飞扬,便能体会到无拘无束的自由。 穿戴好装备,四人牵马来到场地中央,纷纷上马。 杨柳长呼一口气,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她借助小梯子,在乾隆的帮助下成功坐于马背上,马背比她想象得还要高,视线一下子抬高了一米,高出的不只是距离,更多的是恐惧,不免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乾隆站在马下,轻扶杨柳的小腿,亲自为她调整马镫的高度,边动手边指导,“手握紧缰绳,勿拉拽,上身挺立,双腿用力使人起坐于马背,同马步伐一致。”乾隆说的这一套要领仍然是现代马术的基本动作。 按照钱龙的指导,杨柳试着在马背上起坐了几次。大白马果然温顺,几乎一动不动,给新主人充分的适应时间。 不远处,选择抖擞精神,潇洒地上了马。他的腰杆直立,手拽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子,一套标准的骑术动作完成得一气呵成。加之他头戴黑色头盔,穿了一身紧贴皮肤的马术服,白裤子配藏蓝上衣,马靴至膝,让他看起来更加专业。 黑马立刻感受到主人的段位**不离十,早已按捺不住狂野的心。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在场地内接连跑了三圈,选择对胯下的黑马甚为满意。黑马奔跑时仰首抬头,似在炫耀和争宠,自信又自满。 乾隆无视选择的造次,仍然在马下耐心地指导杨柳马上的动作,杨柳毫不分神,紧张感随着和马的相处而逐渐减弱。白马始终稳稳地站立,不曾挪动一步。 “你可抚摸它的脖颈。”乾隆拿过杨柳的手,给她鼓励。 杨柳放低腰身,伸出右手抚上白马的脖子,马儿感到舒服,朝右边回头去回应杨柳,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与马共处的乐趣。 “它在跟我撒娇呢。”杨柳开心地对乾隆分享她的快乐。 乍见杨柳如此纯净无瑕的笑脸,就如同这夏日的阳光,直照进乾隆的心里。她的笑容如光芒般璀璨,能映照出内心的善良和温柔。 乾隆情不自禁地说:“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花痴的毛病真的很难改。 听到钱龙突然的告白,杨柳已不再羞红了脸,反而笑道:“你现在就算夸我是王母娘娘,我也不为所动,因为我根本就动不了。” “哈哈哈哈……”乾隆放声大笑,龙颜大悦。 这笑声传到选择的耳中,只觉得钱龙猖狂而挑衅,他更加放纵自我,将浑身的力气和满心的怒气宣泄于疾风之中,策马奔腾在训练场上,扬起阵阵浮沙。 这笑声同样传到大雷的耳中,他难得一见乾隆笑得如此开心,赶紧抓住时机,牵着马跑了过来。 “因何还不上马?”乾隆光顾着和爱人谈情说爱,差点忘了还有个累赘。 “我就是想问问,先迈哪条腿?”这问题在乾隆看来,就像吃饭用不用张嘴。 “它如此矮小,你为何不果断些?”乾隆把这辈子所有的耐性都用在大雷身上了,如果当年他身边有大雷这样的奴才,不敢想象他的皇宫生活会是什么鸡飞蛋打的样子。但是,乾隆确定的是,能让他打心里喜欢的人并不多。 “果断?那我可不客气了。”大雷横下一条心,双手按住马鞍,双脚用力蹬离地面,屁股向上一窜,双腿随之劈开,终于一屁股坐在了马背上。小马被突然的力量压得不轻,竟发出一声闷哼。 “嘿!我上来了嘿!”大雷觉得自己神了,好像做到了梦寐以求的事,“这也不难啊,跟跳山羊差不多。”他说的是小学体育必修课。 “跳山羊你也卡在羊腚上。”谁说跳山羊只出现在小学体育课上?连乾隆都知道这古老的游戏。 杨柳噗嗤笑出了声,大雷的脸臊得有点红,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儿,用脚去找马镫。可这马属实太矮了,如果他把腿自然下垂,几乎要碰到地面。教练员已经为他把马镫调整到最长的位置,可大雷的腿依然过于蜷缩,看起来就像坐在马扎上。 屁股比马背都宽的大雷,稳坐“钓鱼台”依然胆战心惊,浑身僵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与这位新朋友相处。 上马归上马,让马听话才是学问。大雷试着像别人那样,用脚后跟触碰马肚子,试图让马有所反应,可小马似乎还在适应大雷的体重。如果它会说话,一定骂骂咧咧道:“这位大哥,您真是骑马背包袱——全在我身上”。 在乾隆和杨柳的注视下,大雷不得已,只好催促小马快点跑起来。小马终于受够了大雷的又蹬又踹,生气地发出一声低鸣,然后慢腾腾地挪动步伐,不情愿地驮着大雷开始在场地里小跑。 随着小马的启动,大雷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双手拽住缰绳,好像赶鸭子上架似的被带走了。 一向笑点极高的乾隆看见如此狼狈又滑稽的大雷,忍不住大笑不止,“此人活生生将马骑成驴,真可谓世间奇男子也。” 如果此时给大雷戴一顶绿色钢盔,他完全 可以直接加入日本鬼子的投降队伍。 再看那小矮马,只有在起步的一瞬间爆发出不可小视的力量,接下来的奔跑全靠惯性,不知是不想停下还是不能停下,头也不抬地在场地里一圈一圈地绕。这下子,可由不得大雷撒野了。 看着大雷跑远了,杨柳有些担心地问钱龙:“大雷不会有危险吧?” “无妨,人治不得他,马治。”乾隆说完翻身上马,动作又快又稳,眨眼的功夫,便已安坐于马上。他的一套动作看似简单流畅,却是熟练技术的自然天成,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无需再问钱龙是否骑过马,杨柳知道,这又是他给她的惊喜。 “青青,随我来。”不知乾隆用了什么法子,杨柳胯下的白马听话地随着斑点马而动,杨柳尚不会控马,坐在马上感受着马儿的步伐,既紧张又兴奋。 斑点马就像乾隆熟悉多年的搭档,任他如何操控都毫无怨言。在马上,乾隆仍然在指导杨柳该如何让马前进和停下,向左和向右。谁也不会想到,一代帝王面对爱人,竟如此包容和宠溺。 两人夫唱妇随的亲密举动让选择意难平,再看钱龙对马的操控,便可知其专业。选择不免疑惑,凭钱龙的社会地位和收入,何以 第39章 救美 《你好,钱龙》全本免费阅读 [] 两骑绝尘,在路上狂飙。 短短半分钟之内,乾隆已经在心里设想了许多种让白马立刻停下的办法。 他将身子压低,屁股稍稍离开马鞍,蜷身站在马镫上,就像一名专业的赛马选手在奔跑中保持着身体平衡。乾隆不敢刻意让斑点马靠近白马,只是让斑点马追上白马,并与白马并驾齐驱。 他想过徒手去拽白马的缰绳,在斑点马上控制白马,但这样做不保险,因为他不熟悉白马的习性,拽住缰绳有可能会让它停下,也有可能让它跑得更快,甚至把人甩下来。 他想过超越白马,在前面将它逼停,但这样做有风险,白马也许会朝另一个方向狂奔,再去追又要花费力气和时间,他不允许杨柳离开他寸步。 他想过计算白马的逃跑路线,再利用斑点马的速度巧妙地拦截,迫使白马减速,但这样做就是让杨柳冒更大的危险,他无论如何不能实施。 在面对爱人置身险境时,一代帝王终有难以抉择的时候。 刹那间,乾隆突然记起草原上的牧民放牧时常常吹响口哨,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用口哨叫回受惊的马匹。于是,他单手拽住缰绳,另一只手的手指垫在舌头两旁,用力吹响了一长串哨音。可白马显然不曾在真正的大草原上奔跑过,听不懂哨音的意思,对此毫无反应。 任何方法都不能保证白马顺利停下,看来只有亲自控制才最稳妥。如此,乾隆必须要凭空从斑点马换到白马上,才能稳住受惊的白马。 所想即所做,乾隆早已将安危置于度外,满脑子都是要救下爱人的迫切之情。 马匹剧烈地奔跑,乾隆忽然在马上直起身子,把缰绳捆在鞍头上,然后脱掉左脚的脚蹬,右脚从脚蹬里脱离出多半部分,在疾驰的斑点马上做出了危险的一幕。他的重心右移,几乎把全身力气用在右脚仅存在马镫里的那一点点脚指头上,左腿从马肚子抬上来使左脚踩于马背,双手拽住鞍头保持平衡。 任谁看到这一幕,无疑要为乾隆捏把汗,如果此时斑点马哪怕有一点点跑偏或减速,他势必要狠狠地摔于马下。 然而,斑点马奔腾如风,马蹄下的大地仿佛都在颤抖。此刻,马的神情也凌厉起来,似乎要代表主人的意志和勇气。人与马的组合动人心魄。 瞄准了斑点马和白马的距离,乾隆保持刚才的姿势,大喊三声“驾”,斑点马稍稍加速,在略超过白马一个脖颈的距离时,乾隆抓住时机,踩在斑点马背上的左脚用力,右脚顺势脱离脚蹬,整个人瞬间腾空,朝着白马的背跳了过去。他的一连贯动作果断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青青,我来救你。”乾隆腾空跳跃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杨柳的马鞍上,刚在马背上坐稳,乾隆立刻安抚杨柳。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活到七十有三,他竟然还有年少时的胆魄,更想不到,他对杨柳的爱足以让他连命都不要。 杨柳根本不知道钱龙是如何来到她身后的,只在恍惚中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近在咫尺。刚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独一个念头始终坚定:我要勇敢。 一刹那,杨柳的心好像从万米高空重落地面,即使白马尚未停止奔跑,她已经毫无所惧。她忽然变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骑士,有了足以让她强大的勇气。 乾隆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双腿勾住杨柳的腿,又用左手从身后搂住杨柳,右手拽过缰绳,终于将白马控制在手中。 白马感受到背上突然增加的压力,在任性奔跑时便多了一丝犹豫。就在此时,乾隆稍稍抖动缰绳,让缰绳扫过白马的脖颈。白马感受到脖颈处的异常刺痒,这才打断了没头没脑的猛跑,有些回过神来,减缓了一些速度。 乾隆瞅准机会,轻拉缰绳,口中发出“吁”的呼喊声,给白马彻底醒悟的时间。几次拉拽之后,白马终于不再狂奔,彻底被控制住,继而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路上走了起来,好像刚才只是梦一场。 如果在过去,出于帝王绝对的威严,乾隆一定会猛拉缰绳,给白马一个下马威,让它明白犯错的后果。可只要她在,他的每一个出发点都是她。 这家马场的后面连着高尔夫球场,刚才白马漫无目的地跑,早就跑到了高尔夫球场的场地里,沿路的客人和工作人员见状纷纷躲闪、束手无策。可随即,他们又见到一匹斑点马追了上来,更离谱的是,斑点马上的男人为了救美,竟然玩起了“马踏飞燕”。这一幕只有大片里才会出现,这人戴上眼罩就是佐罗啊! “好家伙!这是我不买票就能看见的吗?绝活啊!”两匹马从一辆观光车旁跑过,车上载着两名大老板准备去高尔夫球场,一位大老板情不自禁地惊呼。 “小伙子英雄救美吧?”另一位大老板看得明白。 “诶呦,那更了不得了!赶紧跟上,让我们看看。”大老板球也不打了,催促服务生开车。 服务生赶紧启动观光车,追着马远去的方向而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尔夫球场惊现脱缰野马,今日朋友圈有的发了。 直到确认 白马不会再次狂奔,乾隆紧搂在杨柳腰间地手才松了下来。与此同时,杨柳明显感觉腰间一轻,又听乾隆长出了一口气,她才得以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坐直身体。这才发现钱龙和她共坐一骑,前胸贴后背,毫无距离。 杨柳的脸腾地红了,微微垂头,想掩盖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 乾隆看不到杨柳羞红地脸庞,他双手握缰,气定神闲,稳坐泰山。能护着心爱的女人脱险,这让他倍感荣耀,自然而然升起一种男人的征服欲和成就感。马极通人性,坐在背上的人是否有能力降服它,只有马最清楚。面对比自己厉害的狠角色,白马乖顺地听话了,再不敢任性放肆。 尊贵的九五之尊就像一头刚刚打了胜仗的雄狮,更像他每次德胜回朝那般器宇轩昂。 马穿杨柳嘶,人倚秋千笑,探莺花总教春醉倒。 斑点马一直追了过来,乾隆侧身解下刚才系在鞍头的缰绳,右手拽住两匹马的缰绳,让斑点马在白马的身后而行。左手始终没有从杨柳的腰间挪开,护她周全。 一人控二马,有爱人在怀,久违的帝王感又回来了。 “青青,你受惊了。”乾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来温柔暧昧,空气中充斥着爱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