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病娇:我比反派还疯》 001你有点疯 感觉快要死了。 胸腔仿佛被一层沉重的压力笼罩,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如同在黑暗困顿的深渊里挣扎着求生。 江纾被抵在墙边,额前冒出细汗,双手拼命地掰弄开男人禁锢在自己喉咙口的大掌,艰难地想从缝隙中寻到一丝氧气。 水眸潋滟,眼尾泛红,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视线清晰的那一瞬间,那双漆黑晦暗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江纾。 男人右手上还把玩着一把水果刀。 动作异常娴熟。 他掐着江纾脖子的手稍稍卸了力,高傲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了女人全身,暗眸里翻滚着无边无际的汹涌波涛,肆意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病态欲。 江纾来不及细想,只察觉到腰间一凉。 是水果刀抵在腰上的触感。 男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面前紧张惨败的小脸,左手由脖子缓缓上移,动作轻而缱绻,直到—— 指关节停在江纾的下巴上。 他勾起嘴角,眼尾挑着浓浓的邪肆笑意,似是挑衅。 傅廷珏掐着江纾的下颚,俯身在她耳畔轻语,声音低哑却好听: “看看,你杀得到我吗?” 话落,窗外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像脱了僵的野马,冲破浓云的束缚。 紧接着,蓝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巨雷随之轰响,雨点噼里啪啦地击在窗边,似死亡的前奏。 谁懂啊! 江纾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昨晚才看一半的霸总文里,名为《霸总老公的心尖宠》。 还穿成了原文里面的炮灰杀手。 而面前的男人叫傅廷珏,是书中的男二。 他身世凄惨,性格寡淡,不争不抢,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乖乖男。 江纾在看的时候心疼地要死。 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一边看一边翻读者评论,隐隐从只言片语中拼凑了很多细节。 比如,傅廷珏后期黑化,暗中给男女主使了很多绊子。 又比如,傅廷珏的身份疑点重重。 还比如,傅廷珏其实是一个会伪装的病娇。 江纾渴望从评论区翻到些蛛丝马迹,可那群读者不知怎么的格外有原则,硬生生地不肯剧透。 因此,她舍不得跳过,就只能继续看,本来立志一晚上看完整本,却没想到看一半睡着了。 还莫名其妙穿书了。 傅廷珏手上的水果刀的力度又大了一些,江纾隐隐约约能听见男人沉稳且厚重的呼吸声。 真是该死。 穿书就穿书吧。 偏偏穿在了原主暗杀傅廷珏失败后被人按在墙边杀死的极端时刻。 闪电在西北天空里,在破棉絮似的黑云上,呼啦呼啦地燃烧着。 两人身侧被照亮一瞬,与周围阴暗的环境相比,显得格外阴森。 江纾呼吸滞了一秒。 紧接着,她的思绪被一股强压力笼罩,硬生生地被拉入一个陌生的世界。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声音平淡的没有情绪但有礼貌:“宿主,您好,欢迎来到系统流穿书任务世界。”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那请您先别说话,让我说。” “此时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江纾:…… 那你倒是快说啊。 她忍着身体上真实的窒息感,强作镇定地听着系统的提示。 “本次任务分为两个阶段,攻略任务目标和实现原主逆风翻盘。” “现为您朗读宿主穿书任务守则: 一、时刻谨记自己穿书者的身份,不可过度贪恋。二、绝不允许透露自己穿书者的身份。三、任务过程中,不允许使用极端手段致使原书主人公受伤。四、不允许……” 江纾绝望地闭了眼睛,双手垂在身侧握拳,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赶紧下一个。” 思绪虽然暂时停留在这个空间,但现实中的五官感受正一点点的影响江纾的神经。 这系统再这么啰嗦下去,思绪回到身体的那一刻,便是她身死魂亡之际。 接到宿主命令,系统连忙跳到任务页面板,“当前任务:顺利逃脱险境,降低攻略对象黑化指数。” “阶段任务:触发原主身份属性,改变原主死亡结局,改写原主向阳而生,逆风翻盘的爽文人生。” “终极任务:提升反派对自己的好感指数,将反派身边的好感进度条拉至百分之百,从而净化反派,使其重回正轨。” “任务播报完毕。” “请宿主开始任务旅途,任务愉快。” 江纾黑脸,愉快个屁。 系统彻底退出了她的思绪,江纾的神经顿时也被拉回了现实。 剧烈的疼痛从下巴上传来,带着男人温热指腹的摩挲感,寒冷刺骨的刀锋此时正缓缓在江纾的腰侧滑动。 傅廷珏垂着眸,眼底深沉凌厉却划过一丝诧异。 在走神呢。 该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什么样的死法呢。 一刀捅进去,好像太快了。 想了半天,他附在江纾脸侧,似乎是在闻什么,而后哑声提醒。 “再不思考思考遗言,就没有机会了呢。” 傅廷珏的声音格外诱人,温润如玉的面色上丝毫看不出半点心狠手辣。 如果她不是想杀他的坏人就好了。 第一眼看见江纾的脸时,傅廷珏就看得入神,目光透着晦涩古怪。 骨相好美。 皮也好看。 好想要。 可是是个不听话的坏人呢。 怎么办? 好吧,那就杀了。 珍藏。 察觉到男人的不明所以的目光,江纾惊颤,心蓦地漏了一拍,本能地被吓了个激灵。 然而,这是原主的反应,不是她的! 余光落在男人身旁,有一个只有江纾自己能看到的电子虚影进度条。 上方显示着:好感进度条。 此时好感值为红色,数据为负十。 江纾心想,这任务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轻巧。 她赶紧回忆了一下小说的剧情,作者在这里对傅廷珏的描写只是一笔带过,只是后来男主有求于他意外发现的。 好在人没事。 然而男主不知道的是,傅廷珏将那个杀手给剖了,做成标本,正挂在家里呢。 上次男主去傅廷珏家里看到的时候,还夸了一句好看。 昨晚她看原文的时候,还在同情那个杀手,今天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亲自上阵了。 多损? 良久的无言,男人没了耐心,他居高临下的揣摩着手里的作品,想着事后怎么做成漂亮的标本。 “傅廷珏!”江纾连忙叫出声,又快又急。 见人右手上的动作一停,江纾松了口气,手指紧了紧,嘴唇微颤道,“我可以帮你。” “那群欺负过你的混蛋,我可以帮你杀掉他们。”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用你的手段,杀掉。” 她依稀记得原文里对傅廷珏的小时候的描述。 内敛寡言,向来和同龄人玩不到一块。 稍微心高气傲一点的,都会口头调侃傅廷珏几句,心情不好时,还会借着玩游戏的名义对其打骂。 挺惨的。 虽然傅廷珏面上没说什么,可江纾读那段文字时就知道,傅廷珏的心理正是在一次又一次这样的“玩笑”中变得扭曲阴暗。 不是没有痛感,也不是没有反抗。 只是在病娇眼里,报仇也是一件需要获得快感和发泄情绪的事。 而评论区有一条是关于傅廷珏后期多凶多猛多心狠手辣的阐述。 大概是来源于病态的心理和过激的行为。 江纾能猜到傅廷珏后面会黑化的程度,她曾经也看过不少病娇文。 既然傅廷珏是一个会伪装的病娇,那就得用特殊方式来处理。 毕竟,疯子不遵守死板的理论依据。 报复,是获得快感的最佳途径。 可偏偏,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恪守陈规的好人。 话落,男人果真愣在原地,一旁的好感值也在缓慢上升。 江纾稳住心态,一只手试探性地抓住人的右手腕,口中的话语透着冰凉,尾音拖的很长,“不信是不是?” 说完,她带着男人的手腕,一刀捅进自己的腰间。 干脆利落果断,毫不犹豫。 眼里还闪着决绝,划过释然。 就在刚刚,系统给她发了一份原主的个人信息。 她性格内敛懦弱,原本是还算爬得上排名的京城江家的掌上明珠,然而一场车祸,一家三口只剩下原主自己,突如其来的变故,社会的不公,还有曾经身边人的嘲笑,都是压垮原主精神的枷锁。 后来,在流落街头的时候,原主被人捡回,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人情,苛刻的训练条件和方式使原主快速成长为组织中的骨干成员。 直到某一天,一份调查单上显示,当年那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车祸,有傅廷珏的名字。 许是复仇的欲望占据了原主的头脑,在这次行动中,她独自一人闯入傅廷珏的房间,孤注一掷。 江纾在读那段文字时也不曾细想为什么,只觉得原主又蠢又傻,没有做完万全准备便羊入虎口。 可现在,她被强行代入原主的情绪,也不得不理解她的所为。 但是,江纾在现实生活中是骄傲的江家大小姐,何时何地受过被人压在身下的屈辱。 平时高高在上惯了,穿书后突然被男二压着一头,心里难免不爽。 她知道傅廷珏疯,可她更疯。 死吗?有什么好怕的。 还能有背叛和无情来得伤人? 腰上的鲜血顺着身体缓缓往下流,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纾屏着呼吸,额上渗出冷汗,用力压制着锥心的疼痛,目光仍旧坚毅地直视着傅廷珏的黑眸,毫不示弱。 她看到了傅廷珏眼底闪过的慌乱,顷刻掩盖。 “高兴了吗?”江纾虚弱地问了一句,随即便挑唇自嘲,却不乏傲气,“是不是在想,杀了我以后做什么样的标本好看?” 说着,好感值停在零上。 江纾又带着他的手腕再往腰上捅,直到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你得逞了。” 话音有些飘,却张扬个性。 野得像玫瑰。 可一字一句,傅廷珏面色难看地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神黯淡了一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点疯。”傅廷珏沉声,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按照他对时间的计算,这时候江纾已经死透了。 “我疯?”江纾笑出声,神色乖戾地眼眸幽幽一瞥,“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暴露出本性的时候,应该更疯吧?” 平日里对人温柔体贴,当独处的时候,内心的黑暗就被无限放大。 傅廷珏就是这样的典型。 对外是各类女人梦寐以求的追求对象,可私下里,狠毒只是家常便饭。 他死装。 在江纾这里,她称这类人为高攀不起男。 小说里可以随意喜欢,但现实要是真的遇到,要谨慎且避而远之。 因为,如果不是后来翻了评论,江纾到现在都以为他是一个可怜的好人。 江纾说得张狂,句句都扎到了傅廷珏的心坎上。 只见男人瞳孔一震,带着惩罚意味的动作,直接将水果刀从江纾腰间抽了出来。 干脆利落。 他再度掐上人的脖子,黑眸眼尾挑红,话里透着狠厉,“你监视我?” “怎么,怕了?”江纾丝毫不减硬气,只是艰难地继续挑衅,刀离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差点就没了。 真是没一点绅士风度。 她当然没有捅到自己的要害,但这并不代表利器离身时就不疼。 傅廷珏头一回觉得自己碰到了硬石头,油然而生的那种无力感顿时涌满全身。 一向运筹帷幄的高位者,从不多看蝼蚁一眼。 不仅无趣,还浪费时间。 可江纾,她是例外。 她的话,她的情绪,影响了傅廷珏这么久以来的原则。 傅廷珏细细打量了江纾许久,手指反复在她的下巴上擦拭。 良久,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一手甩开江纾的脸,面露嫌弃地抽纸擦了擦手。 血腥味在房间里愈加浓烈。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座机旁边,打了前台电话,让送医药箱上来。 江纾全身无力,虚弱地沿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活像一只随时随地可以拎起来玩弄的兔子。 “想要什么?” 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纾意识到是傅廷珏在问自己。 毕竟,要按照原文的剧情走向,她早就成为刀下亡魂了。 正要开口时,江纾耳边传来一道系统音:“当前任务完成,险境顺利脱离,攻略对象黑化指数从百分之七十降低至百分之六十五,好感值提升至零。” 还好还好,还没完全黑化,江纾心想。 可现在,她没心思管当前的任务进度,如何获取傅廷珏的信任,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当务之急。 “放我走。”江纾简言道。 与此同时,房门的门铃被按响,傅廷珏目光微沉,余光不经意间瞥过去,两人彼此静默了许久,他才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回来的时候,他把医药箱扔到江纾跟前,漆黑的瞳孔里迸发出冷冽,“用我教你吗?” 凌厉的目光盯着她,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他带着打量,暗眸里滚着波涛。 江纾的眼睛里藏着刀,嘴唇泛白,微喘着气,“不用您劳驾。” 她一手按着腰侧,一手拿过被扔开的医药箱,迅速从里面翻出碘伏酒精纱布这些东西。 她低头处理伤口,余光还关注着傅廷珏的动静。 见人没说话的意思,江纾便沿着刚刚没说话的话接下去,“你最近是在盯一批货吧?运往M洲的?”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江纾也没抬头,自顾自地包扎伤口,低垂的目光平淡乖张,语气也好得不行,“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你在国际通缉令上。”江纾三下五除二的把伤口弄好,然后手臂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到底还是受了伤,动作的幅度即使很小也被扯得生疼。 江纾忍着疼,借力靠在墙边,抬手将眼前的湿发别到耳后。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参与这次杀你的任务?” “因为某些人的利益被你毁了,所以他们看你不爽,自然也会想尽办法弄死你。” 不然,组织也不会挑傅廷珏在M洲的出差的时间,打算一网打尽。 可他们失算了。 傅廷珏可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分的人。 虽然小说还没看完,但江纾从评论区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傅廷珏默声,晦暗的黑眸深处是暗淡的浪涛,他盯着江纾,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火气,“继续。” 这女人,越发让他看不懂了。 明明十几分钟前还是另外一副模样。 嘴上说着要让他给她的父母陪葬。 让他去死。 女人还真是善变。 他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男人难得不错的态度让江纾眼前一亮,话音接着刚才的内容,“我有我的任务,你有你的目标,我们互不干涉。” “可是,我的任务没完成,并且我现在还被你控制,组织那边必然会起疑心。” “而保全双方的两全方案,就是你放我走,让我回去汇报进度。” 江纾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许是受伤,她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指关节微微用力,却无法攥住。 她在赌。 现在后悔的是,她昨晚没有把小说看完,对于傅廷珏的结局她是未知,按照现在的走向,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一切,都需要赌。 更何况,原主背后的组织复杂多变,就算是系统给的资料,也是缺胳膊少腿。 傅廷珏慵懒地坐在床边,眸底尽是危险的神色,微黄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照出他线条分明精致的五官,他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冷峻。 可面上仍旧斯文温雅。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答应?”淡漠冷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纾脸色有些难看。 她以前从没觉得有人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她一向都是居高自傲的。 “我们是一路人,不是吗?”江纾轻声道,眉眼间流露着嘲弄。 他为目的不择手段。 她也可以为了自保赌上性命。 “我现在若是死了,这家酒店外所有的埋伏就会倾巢而出,到时候就是你顺利逃脱,也会身负重伤。” 国际通缉令上的五星级人物,自然以组织的最高礼遇对待。 “谈判的诚意。”傅廷珏勾唇,兴致勃勃地顺着她的话。 还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江纾愣住,瞳孔里闪过难堪,她看着男人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往她身前靠。 黑影顿时笼罩下来,骇人薄凉的气息在周遭弥漫开。 “怎么,我看起来很好被你拿捏吗?” “我看起来很怕死吗?” “你作为杀手,还真不了解我呢。” 男人的话音愈渐狠厉,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上江纾的下巴,漆黑的瞳孔里占满阴鹜,嗓音却透着淡淡的笑,“呵,用我的手段帮我杀掉欺负过我的人?” 他享受般地欣赏着江纾耐人寻味的痛苦表情,指腹在她的下颚上反复摩挲。 “你杀得过来吗?”他声音微沉,不觉明厉。 “你知道我的手段吗?” 江纾被迫仰起头,嘴唇泛干,男人极具压迫的窒息感瞬间袭满全身,她滚了滚喉咙,话音里却透着莫名的疯。 “那就让他们一起下地狱。”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男人怔了一瞬。 掐着自己下巴的手也突然一松。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生死,仇恨,阴森,还有一抹不合时宜的情愫。 江纾握着他手腕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 “至于诚意。”她毫不惧怕男人侵略性的瞳孔,说得又轻又狂。 “为了你,我愿意背叛我的组织。”她微顿。 紧接着—— “坚定你的立场。” 002敢让我爱吗 黑夜。 偌大的庄园没有开灯,夜空乌云笼罩,一轮明月悄无声息的藏在夜色里,就连星光也暗淡得要命。 阴森可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纾推开大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似乎是长时间无人居住,大门“吱呀”的声音异常刺耳,在浓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停在院子中央。 “啪嗒——啪嗒——” 反复摆弄打火机的声音愈渐愈大,顺着声音望过去,男人半瘫似地靠在门边,一条长腿微屈,透着嚣张。 周围的庭院灯有些短路,亮度不高,男人的影子忽明忽灭,阴影笼罩过来,把周遭照得有几分诡异。 “你。”男人微顿,将翻盖打火机打开,火苗立在那里,随风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江纾身子不由得一僵。 微弱的火光照亮男人的侧脸轮廓,却又有些看不清,他拖着尾音,语气里尽是遗憾和惋惜,“今天有些冲动呢。” 江纾微微舔唇,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她抬眸,目光淡漠又坚定,毫无半分以往的影子可言,“这次是我欠考虑,有什么惩罚,尽管来。” “我毫无怨言。” 她现在不清楚她背后组织的底细,但江纾知道,原主身体上惧怕的反应皆是来自其本能行为。 原主害怕这个人,害怕这个人背后强大阴暗的组织。 可江纾又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接受生理和心理上的惧怕,却不苟同对骨子里骄傲的侵蚀。 她不喜欢被人压一头的感觉。 即使身处深渊。 男人冷漠的眼神微动,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抗拒意味的江纾,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白兔现在有脾气了呢。 “没什么惩罚。” 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周遭却散发着若有若无地从容,“不过,我对你的态度不是很满意。” 像藏在棉花堆里的刀。 “犯错了就改,别以为你是组织里的骨干成员,爬到了国际排行榜前三的位置就没人改动你了。” 他慢步走到江纾身边,手里还把玩着打火机。 周围很暗,隐隐约约也有些奇怪的声响,在诡异的庄园内,害怕的情愫逐渐让人蔓延到心头。 江纾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微弱的喘息声蓦然在脑海中放大。 男人逆着月色,在她一旁停下,余光瞄了一眼她腰侧的伤口。 江纾心跳加速,目光也有些紧张,她本能地想抬手往另一侧口袋里探。 他伸手抓住。 突然的痛感一下子占据了江纾的思绪,冷汗和闷哼一瞬间冒了出来。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江纾更加确信,原主想逃离。 好在,没被发现。 混蛋,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柿子还挑软的捏,这人是想把她送上天? “这是警告。”男人侧身在她耳畔低语。 说完,男人松开手,看着刚刚还是白色的纱布上顿时染满鲜血,有种得意的快感。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份文件,朝着江纾的方向扔过去。 文件擦着地发出的声响及其刺耳,江纾低头看过去,看着落在脚边的文件夹。 她面色复杂惨白,心情说不上来的郁闷烦躁。 “从现在开始,暗杀傅廷珏的任务你直接退出,组织那边会派人顶替你的位置。” 江纾想反驳什么,可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挥之不去,“宿主,不要反抗,这是有利于您完成任务的剧情走向。” 她憋着股气,眉头轻蹙,眼神低垂着看向地上的某一处。 现实中,她往往都是欺负人的角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纾的情绪,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收起你的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要想活下去,好好听话。” ** 一周后,Z国。 雨下得很大,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快要坠下来了,周遭的压抑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大众车开在路上,此时已经是后夜,路上没多少人,但为了安全着想,又是雨夜,司机还是放缓车速。 男人坐在后座,一身高定西装,骨节分明的关节握着手机,似乎是在发信息。 凌乱的碎发遮在眼前,盖住棱角分明的脸庞,似是一件名家专雕的艺术品,剑眉微拧,不怒而威,矜贵却透着狠厉。 蓦地,司机一阵惊呼,猛地一踩刹车。 连带着一向从容淡漠的傅廷珏也经不住惯性。 “先……先生,车,车外好像有人。”司机的瞳孔里透着惊恐,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止不住的颤抖。 明明已经开得这么慢了,怎么可能会撞到人! 可,挡风玻璃上现在全是水,他极力,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隐隐约约有抹白色的影子。 江纾毅然站在车前,不怕死的眸色死死盯住车里面的人。 头发湿得彻底,凌乱地粘在脸上,好不狼狈。 雨水沿着轮廓,迅速滑过,落在脸上时,迅速化成小滴,流淌到衣服里面。 她的视线被雨淋得模糊,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把黑色的伞被撑开。 修长笔直的腿率先迈出,看清来人时,傅廷珏抿唇,握着伞柄的关节微微作响。 这女人发什么疯? 他刚想开口,却看见江纾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正中央刻着“珏”字。 “带我回家。”她命令道。 ** 屋内,江纾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她眸眼里沉着郁色,满心都是这几日的事情。 也包括刚刚刚发疯似的拦车。 江纾放下吹风机,刚准备走到床边,她猛然回头一盯。 眼尾挑着冷漠,眸色暗红。 她对声音向来敏感,更可况现在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对周围的声音更是充满警惕。 门虚掩着,江纾轻步走到门旁。 屏息凝神间,她听着细微的脚步声,眉间微敛。 门被推开的瞬间。 江纾攻击的动作被人大掌一握,温热的触感传至全身,锐利无比的视线一下子全部锁定在自己身上。 “怎么,想打一架?”傅廷珏举着人的手腕,力道渐重。 狠厉的眼眸里是让人看不清的深邃,再往深处探,便是不见底的深渊。 江纾抿唇,用另一只手想要挣脱开男人的动作。 可奈何男人力气太大,江纾使出浑身解数,都挣脱不开。 自己渴望跳出圈禁的样子,落在傅廷珏眼里,就是个小丑。 江纾还在挣扎,却不曾想男人一下子松了手,她整个人都没了反应,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顿时倒坐在地上。 她又气又恼,一拳锤在地板上,“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傅廷珏闻言望过去,漫不经心的笑着,“你算客吗?” 拿着自己给她的玉牌,死乞白赖地要跟他回家,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他摸不透江纾的想法。 不能掌控在手里的猎物,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亡。 毕竟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叫。 “那你这算是过河拆桥吗?”江纾巧妙的把问题又抛回去。 上次明明协商好了,回国以后,有任何问题她都可以来找他。 那块玉牌就是证据。 “我耐心有限。”傅廷珏侧目,说得寒凉。 他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但不代表次次这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在雨中看见江纾的时候,他就想把她永远关起来。 永远。 可是,她想杀他。 还真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呢。 江纾探究似的打量着站着的男人,伸手撑在地面借力起身。 果然是那个自傲又自负的傅廷珏。 “我被驱逐了,那天和你分开后,我就被他们惩罚了一顿,大概就是,任务失败了。” 江纾明里暗里地观察着傅廷珏的神情,心想真是踢了火炉撞墙上了。 什么狗屁组织,让她故意接近傅廷珏,让他爱上自己。 真牛! 好在这任务和系统任务差不多,可以同时进行。 不过她真的很不理解,那人都让她退出暗杀了,还给她一个这样丧心病狂的任务。 脑子抽了吧? 正吐槽着,江纾便迎面感受到压迫。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染上一抹冷冽,“所以?” 他看着江纾过分骄傲明艳的侧脸,心底的思绪便愈加强烈。 “所以?” 江纾眼里划过一抹笑,放荡不羁,她拖腔带调,“所以我就来投奔你了啊。” 她可是读者诶,傅廷珏这个闷骚,她还不清楚吗? 病娇嘛,不就吃那几套吗? 还没来得及回神,江纾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身子就被人迅速抵到墙边。 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在鼻腔内弥漫。 他带着玩弄滋味地姿势,一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一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极近距离告急! 江纾强迫自己稳住思绪,而后便听见哄诱的声音。 “了解清楚了吗就来投奔我?” 他动作很轻,指尖从下巴慢慢描摹上她的五官。 “不怕死啊?” 本以为身前的女人会被吓到,谁曾想—— 那不怕死的竟然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 江纾冷哼出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轻轻将人往前一带,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唇,“怎么,要试试吗?” 空气中顿时静默了一瞬。 江纾看着男人旁边的好感进度条艰难的上升了一点点,心都凉了半截。 她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才值这点进度? 连百分之零点一都没有! 而后,在充满不知名情愫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道铃声。 傅廷珏脸色异常难看,视线还落在江纾的脸上。 铃声响了好几秒,他才伸手去拿手机。 姿势那边。 傅廷珏按了免提。 “说。”他声音有些不耐烦,像是忍着怒意。 江纾得意地仰着头,心里却有些发虚。 差点就玩过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参加什么活动,背景音很嘈杂。 好一会儿,声音小了下去,那头才微微开口,“阿珏,你怎么还没来,晚宴都开始了,苏家这边都还在等你呢。” 两个人还在无声对峙。 江纾听着男人轻微的呼吸声,悠远而绵长。 晚宴吗?所以那时候在路上,傅廷珏是正准备去参加这个活动吗? 想到这儿,江纾蓦地勾唇。 一个自己,竟然让傅廷珏放了人家鸽子把她带回家了。 好感动。 “有点事。”傅廷珏垂眸盯着身下的人,目光流转。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说话的停顿还有语气,傅廷珏有什么屁他一下子就能察觉,“阿珏,你迟到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傅廷珏平时守时得很,不会在时间上出什么纰漏。 他替女人打开车门,而后迈开长腿坐在车里。 女人伸手指了指他的手机。 他怔了一秒,眼底迅速划过慌乱,他摊开手机,按住免提,“小禾今天生日,她让我跟你说一声,苏家那边的晚宴可以不……”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那头挂断。 倒挺像这人的风格。 他朝女人摆摆手,眉梢微挑,“希望在他去之前我们能到吧。” 女人低笑,“好。” …… 另一边。 江纾笑出声,略带同情地看着已经灭了的手机屏幕。 “好笑吗?”他冷声问。 江纾连忙收住表情摇摇头,然而一想到刚刚电话里提到的苏家,她赶紧问。 “是苏婉禾吗?” 原文女二,和傅廷珏是青梅竹马,两家也是世交。 不过可惜的是,苏婉禾单恋。 傅廷珏握住江纾的手腕,从自己身上移开,他举着她的手腕停在空中,语调上扬,“认识?” “不认识。”江纾直白答道,她盯着把自己气得半死好好进度条,带着些许怨气,“那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女朋友呀?” 她避开傅廷珏的挑衅,伸手掰开男人握着自己的大掌,反复揉着发酸的手腕,抬眸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江纾没给傅廷珏开口的机会,只是伸手在他想要开口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靠,眼中含笑,魅得勾人,“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最好是当你老婆的那种。” 好感值突然蹦了两格。 江纾看着有些疯癫的好感进度条,眼底掩过一抹欣喜。 不管怎么样,傅廷珏这个人,先勾搭上再说。 不谈那些七七八八的烦心事,要是最后老公是傅廷珏这个禁欲帅哥,她也不亏。 当时看小说,江纾本来就对这个角色有好感,抛开原文后边的种种,傅廷珏身上的那股斯文败类的劲儿就勾住了江纾的心绪。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男人神色微动,暗眸里滚着波涛,嘴上却说着与心里截然相反的话,“你配吗?” 想追他? 好像是有些心动的。 本来是要做标本的,可现在人没死成,标本做不成了。 想到这儿,傅廷珏阴沉的眸子愈发暗了一些。 娶她做老婆? 他是什么很贱的男人吗? 贱到娶一个要杀自己的女人做老婆?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不过…… 他还挺想的。 有点期待这女人被自己撕碎的样子。 “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闹的不太愉快,就连今天的事情你也可以当做是我有心机,故意拦你的车。” “我的形象亦或者目的,在你那里估计已经刷不回好感了。” 江纾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话音微顿,“既然如此,我自我介绍一下。” 她抬起白皙修长的手,语调悠长,“国际RE联盟组织成员,代号J143,现带着‘接近你’的任务,企图爱上你。” “傅总,敢让我爱吗?” 缱绻绵软的声音划过耳畔,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媚。 周遭的气场全开,根本不像调查资料上显示的那般,是个怯懦无能的杀手。 这样沉稳张狂的性子,配得上怯懦无能? 被RE驱逐了吗? 他信个屁。 上一次在M洲是准备不充足被暗算,这一次这女人竟然跑回国缠着他,真不知道她是胆子大还是不知世事。 不过,她倒是有胆量自报家门。 可是,一向会说谎的人,都会遭到惩罚。 傅廷珏侧目,装作看不见似的略过某人伸过来的手,话里透着挑弄。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003那些人就该下地狱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相互拉扯到极致的氛围此刻达到了顶峰。 江纾愣了一瞬,看到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悬停在空中的手也尴尬地收回。 没有礼貌! 江纾有些生气,几乎是本能,嘴里的“本小姐”这三个字呼之欲出,却被理智硬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随时随地想发脾气就能泄愤的大小姐了! 悲哀。 她憋着一肚子火,面上尽量维持着一个还算稳定的神情。 “那你现在是要去苏家的晚宴吗?”江纾跟着人后面从次卧走到客厅,丝毫没有一点自封自己是客人的自觉。 原文里,苏婉禾可是要在这场晚宴上跟傅廷珏表白的! 虽然没成功吧。 但至少,江纾觉得傅廷珏拒绝得挺狠的。 人家在生日宴上跟你表白,你不委婉点就算了,还直接拒绝让人家下不来台。 合适吗! 傅廷珏拿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某人略带兴奋的眸子。 “怎么了,想去?” 他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子,深邃的瞳孔微微打量着某人全身。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次次得寸进尺。 连带着他的心都有些乱了。 闻言,江纾眨着眼睛,目光里带着淡淡的询问,“可以吗?” 小说里看的是文字,场景只能靠想象。 现在能看现场版的,为什么不去? 江纾光顾着自己的目的,对某人复杂的脸色浑然不知。 随后,她只听见男人微沉的嗓音,裹挟着玩味,“你什么身份?” 江纾默声。 她不想跟他讲话。 胸口仿佛有一股气,任凭怎么折腾都撒不出来。 然而,吃瘪不是她的性格。 “这个点在你家里,能是什么身份?”江纾把问题反抛回去,含笑的眸子里将愤然隐藏得很好。 憋屈,实在是憋屈! 她何曾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现实中,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怎么到她这儿了,就只有一句“你是什么身份”? 离谱吗?当然离谱! 享受惯了人前人后的追捧,一下子跌进深渊,江纾当然不甘心。 她生来骄傲,绝不低头! “你想要什么身份?”傅廷珏故作不解,干净的声音却透着深沉。 “保姆?打扫阿姨?管家?” “任你挑。” 语气不缓不慢,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挑逗,严峻的脸庞让人捕捉不到任何异样的情绪。 陷入被迫的泥潭,仿佛就像在未知数里套上枷锁。 江纾忍不了了。 她挺直腰板,攥着拳,咬牙切齿地试图用理智唤回自己的礼貌,“刚刚我都那么问你了。” “你是聋了吗?”江纾觉得她可太有礼貌了! 然而下一秒—— 不是,他有病吧! 逗她很好玩吗? 看她吃瘪寻乐子是吗? 然后乐完了再丢掉。 江纾面上笑得极具耐心,明亮的眸子却染上一层阴郁。 莫名地,她有些委屈。 明明看完小说睡一觉就能把自己哄好的,可偏偏穿书来受这种窝囊气。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给她遇上了? 思索间,傅廷珏轻扫了江纾两眼,像是掌控着猎物一步一步进入自己的圈地。 “不怕死,就跟上。”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落在江纾耳中,炽热滚烫。 是硬生生的挑衅! 江纾扯着嘴角,原本阴郁的眸子愈发黯淡了些,她攥紧拳头,指关节嘎吱作响。 跟上就很上! 豪横什么! ** 江纾跟人出了别墅,那辆黑色大众时间极准地停在面前。 司机从车上下来,一向镇定从容的脸在看到江纾时,瞬间变得不淡定。 真是祖宗,她拦了个车,他到现在都还没敢放松神经。 本以为傅廷珏回来了就没他的事了,结果呢,又被人喊回来开车。 造孽! 司机紧张地暗自搓搓手,非常专业地给人开了车门。 傅廷珏上车前一秒,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转身,炙热的目光扫遍她全身,“你就这么过去?” 外面还下着雨,雨点急骤,打在台阶上,迸得很远。 “没衣服。”江纾倔强地答道。 她唯一一套穿着的衣服已经淋湿了,刚刚洗完澡出来,穿的还是佣人拿上来的一套家居睡衣。 女款。 江纾若有所思地看着还挺正经的傅廷珏,心底划过一抹戏谑,没想到他也带女人回过家。 玩得还挺花。 傅廷珏瞥过一脸傲气的女人,像是预料到了江纾的态度。 还是个倔脾气的标本呢。 性格挺合他胃口。 “那就光着去。”五个字幽幽传来,简洁短促,不容置疑。 江纾:“?” 他是认真的? 要换作在现实生活中,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江纾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花钱想办法折磨。 可现在。 虎落平川被犬欺,她不够格。 更何况,她现在前有狼,后有虎。 一举一动都必须精打细算。 江纾忍了又忍,脸上仍挂着笑,“傅总,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光着不太好吧?”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好?” 江纾噎住,一时间连火都忘了发。 这能有什么好说的? 见人不说话,傅廷珏继续道,“反正被看的人又不是我。” 是你呢。 我漂亮的标本。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江纾真的光着出去了,那些看到的人,眼睛都该挖了。 连着她自己,都该被惩罚。 “你混蛋!”江纾抬手就想朝傅廷珏胸口上来一拳,可还没落到实处,拳头就被大掌死死握住。 “怎么,狗急跳墙?” 江纾凶狠地盯着他,愤然叫道,“你才是狗!” “可我又没急。”傅廷珏答得很快。 是是是,您当然不急,您何止不急啊,您哪哪儿都不急行了吗? 您就不能做个人吗! “傅总,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说话的。”江纾没了耐心,只得换个和他交流的方式,“我们没必要弄的这么剑拔弩张的,对吗?” 见人没什么动静,她右手连忙动了动,从男人的大掌里趁机溜出来。 她发誓,再也不手痒去招傅廷珏了! 力气太大了! 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如果您不想我去,我不去就是了,毕竟是人家的生日宴,我作为一个陌生人,确实也没一个去参加的名分。” 她手指在小腹前乱比划,言语里尽是不经意的无奈和内涵。 活像一朵出水白莲花。 打不过他,还不能恶心死他吗? 然而,江纾的心思落空,男人像是掌握了她的思绪似的,压根儿不懂的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那你别去。” 听听,是人说的话吗? 不对,他是病娇,不是人。 病娇后期都是疯子。 傅廷珏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心的疯子! 江纾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某人朝自己走了几步。 本就近的距离现在愈发显得逼仄。 司机很自觉的转过身。 江纾潜意识地往后退,等她反应过来,脸上一直强装的笑意就快挂不住了。 退什么退,他有什么好怕的? 又不会吃了你! 你可是江纾!当年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的大小姐! 因为身高,江纾不得不仰头,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的下颚线,还有性感突出的喉结。 有一瞬间,江纾是想摸上去的。 但现在处于弱势地位的理智制止了她。 是会走火的。 “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挺傲的吗?”傅廷珏伸手揽过江纾的细腰,大掌擦过右侧。 在国外,她像疯了一样带着他的手用刀捅自己的地方。 说不上来。 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意图不轨,可对于她的靠近,傅廷珏不仅没有抗拒,相反…… 还格外珍惜。 面对突如其来的撩拨,江纾几乎是僵在原地。 腰间的余温像电流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咽了咽口水,眼底遮过慌乱,“我懒得跟你说。” 江纾推开人,连忙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见人还想往前,她指着那个方向,“你别过来!” 傅廷珏看着面前情绪反复无常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神色意外地平静,“这就受不了了?” “不是说要做我女朋友吗?” “就这心理接受能力,以后还怎么过?” 他的声音深沉有力,像敲击在警钟上回荡在空中的音调,那么缱绻又那么不容忽视。 江纾就像踩进陷阱的小白兔。 毫无退路可言。 他现在改变想法了。 他舍不得把她做成标本。 那么好看漂亮的一张皮。 应该要仔细抚摸,认真对待。 江纾还没缓过神,“女朋友”那三个字就像咒语一样一直环绕在她脑海里。 她脸色有些难看。 说自己没本事的是他,现在突然改变主意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还是他。 在傅廷珏眼里,江纾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任他玩弄的对象。 就如同现实的江纾对待其他人一样。 强势,霸道,不由分说。 江纾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现在,又能怎么办。 “你认真的?”江纾沉着眸子,心口上有说不出的难过。 雨夜下,只穿着睡衣的背影愈发显得瘦小单薄。 对面是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 短短几分钟,江纾回忆了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事,却又如同过往云烟,烟消云散。 她清晰地记得,那一晚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到那些刺耳又心痛的话的。 明明前一秒还在一起喝酒聊天玩游戏,后一秒她不在,就开始说着诋毁轻蔑看不起的话。 就仿佛从不认识。 江纾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欺负,也没经历过什么坎坷。 她向来都是掏心掏肺地对朋友,自然也会潜意识以为朋友会以同样的态度对自己。 可到头来,一厢情愿是她,自作多情还是她。 像个小丑一样。 她在替他们花钱买东西的时候,他们站在她身后看她。 应该就是小丑独舞的样子。 真是可笑。 周遭的情绪顿时低了好几个度。 傅廷珏单手插兜,有些不满地望着像霜打茄子似的人。 眼神幽暗晦涩,望得有些入神。 是他说的还不明白吗? 他同意她成为他的女朋友了。 独属于他。 江纾浑身散发着低压,傅廷珏一度觉得她是想反悔。 反悔吗? 好像来不及了。 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因为—— 你一定会是我的。 ** “你往我这儿过来点。”良久,江纾抬眸,刚才还挺生动的眸子此刻染上了几抹疲惫。 长时间穿着单薄的睡衣现在外面,经不起雨夜的风吹,白嫩细长的小手已经冰凉。 傅廷珏往前走了两步。 他眉头轻蹙,面色晦暗,他盯着她,仔细揣摩着她的意图。 傅廷珏想,如果下一秒江纾要说反悔的话。 那她就该死。 疯子嘛,没有逻辑,只有自我。 然而,预想中的那些难听的话没有落入耳畔,江纾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一些听不太出来的哭腔。 “那些人就该下地狱。” 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只是江纾说得格外坚定,精致的小脸挟着阴鹜恶劣。 和那晚不要命似的做法一样狠绝。 袖口被人抓出褶皱。 傅廷珏刚还在想着如果江纾反悔,他该用什么手段警告她。 可没由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像那句“用你的手段,杀掉”。 好疯。 好喜欢。 思绪间,冰凉的触感覆上锁骨,傅廷珏向来冷静的瞳孔骤然放大。 耳边是江纾的轻言细语,字字动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她的指尖还在慢慢上移,滑至男人的喉结处。 另一只手也按上他的肩。 “知道吗?在RE,都是以实力说话,我别无选择。可偏偏,在那样没有人情味的地方,还是有蠢货愿意相信虚无缥缈的谎话。” “在那里,言语,或者说口头上的承诺,都是最假的东西。” 傅廷珏微愣,喉结处的挑拨弄的他浑身发烫。 躁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第一次失去主动权的窘迫。 江纾的手指滑过他的下巴,描摹着他分明干净的轮廓线,眼底是道不尽的柔情和张扬。 手腕被男人的大掌禁锢住。 江纾微顿,面上却丝毫不显胆怯,她挣脱开他的掌心,反手握住傅廷珏的手。 冷与热的交织,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想做什么?”他开口问,声线低沉沙哑。 脑子里难得的空白。 江纾挑起男人的下巴,动作很轻,“不做什么。” 她眼睛半眯着,似乎是想看清什么。 直到—— 她踮起脚。 傅廷珏的话。 第一次。 被人被堵在喉咙口。 004女朋友 清新淡雅的味道瞬间涌进鼻腔。 没有刻意的交缠,江纾只是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而后分开。 唇间还缠绕着彼此的呼吸。 她用力握住傅廷珏的手,还有些微颤,但却不影响脸上镇定自若的神情。 那双眸子水光潋滟,荡漾着几分媚态。 “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江纾盯着他闪着水光的唇,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落在上面,像如获至宝。 “我不信你的话,所以。” “这里。” “我先拿了。” 所在意的东西太多,久而久之,便会成为禁锢自己的牢笼。 有的时候,随心所欲些,才是放过自己的真理。 她不是什么好人,做不到在面对傅廷珏时甘心沦为弱势一方。 也做不到在面对那些人时,坦然接受生死一线的恐慌。 既然如此,还不如及时行乐,取悦自己。 病娇,疯子? 那她就更疯。 爱上疯子的人,本身就是疯子。 江纾瞥了一眼傅廷珏肩头的好感进度条。 相比上次,这次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 她抬眸,勾唇笑道,“后悔了?” 傅廷珏眸色晦暗,眼底滚着汹涌波涛,淡漠的态度却和江纾的主动截然相反。 有种猎物入了圈套后的势在必得。 他伸手抓住江纾不安分的手,语气里充满诱哄意味,“后悔谈不上。” “但是你的话,有一点我不敢苟同。” 江纾诧异,一时忘了自己的立场。 “言语和承诺不一定最假,至少在我这里,言语和承诺终身有效。” 女骗子。 按照她的逻辑,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 该被惩罚。 江纾长睫微颤,还沉浸在傅廷珏的话里,并没有注意到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人影。 腰间还被人搂着,甚至都忘了逃离。 “阿珏?”温柔轻颤的女声传至耳畔,苏婉禾穿着淡蓝色的礼服,头发高高挽起,特意做过的妆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长相也偏温柔风,精致的五官好看得恰到好处,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闺秀之姿。 江纾意识到场面不对,连忙从傅廷珏怀里出来。 她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女人,眉头轻蹙。 这个时间点,苏婉禾不应该在她的生日宴上吗,怎么来傅廷珏这儿了? 苏婉禾看着亲昵过头的两人,面色平淡如水,像是没看见,她踩着高跟鞋往傅廷珏的方向走过去。 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身后的顾昱泽想伸手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阿珏,这位是?”苏婉禾在他面前站定,打量江纾的目光谈不上恶意,但同身为女人,江纾自然察觉到其中的侵袭。 傅廷珏抬眸看了一眼顾昱泽的方向,面上是少见的不耐烦。 似乎是在不满他们这不合时宜的出现。 顾昱泽自然也读懂了他的情绪。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纾身上,眼神复杂,似乎在哪儿见过。 “女朋友。”傅廷珏一把揽过江纾,长臂勾住她的肩膀,毫不避讳地朝着苏婉禾解释。 强势逼人。 闻言,江纾自己都愣在原地,她猛地侧头,瞳孔里闪着震惊。 男人搂着她的动作力度大了几分,眼底划过警告。 而苏婉禾嘴角的笑意更是僵在脸上,刚刚还算正常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恨意。 江纾的心蓦地一沉。 她这个本来已经死了的炮灰杀手,抢了女二的心动嘉宾。 确实该死。 可她也没想到傅廷珏会给她来这出。 顾昱泽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他往前几步,把苏婉禾拉到身后,用质问的语气,“阿珏,你怎么想的?她?” 如果说第一眼没认出来,那么后来的几秒钟时间里,顾昱泽就知道为什么看江纾这么眼熟。 一周前他们的行动失败,就是因为江纾从中作梗,黑了他们的高级防火墙,定位被暴露,那批货最终还是被扼杀在半路。 没记错的话,潜入傅廷珏房间的也是她,可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女人竟然毫发无伤的离开了。 傅廷珏也没有追究。 第二天,顾昱泽收到调查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了她的信息。 隐藏的很好,除了基本的资料还有背后已经暴露的组织信息,其他均是空白。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她是杀手,是国际RE联盟组织培养出来的专业杀手。 RE是什么地方。 傅廷珏接近她,甚至把她留在身边。 疯了吗? 顾昱泽针对江纾的气场很凶,但脸上却没挂出任何痕迹。 江纾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不适宜多待,便主动离开男人的臂弯。 她动作很轻,而后三道暗含不同情绪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头顶。 能立刻挖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吗? 不过…… 她向来走到哪儿都用脚底看人,区区一个情敌,她还能怕了不成? 想到这儿,江纾正了正神色,神情突然凝重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相比人家的高定礼服,简直不要太低端。 可是,论气场,江纾扪心自问,她自封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目前场上的氛围愈渐奇妙,傅廷珏寡言不说,就连平时话葫芦顾昱泽此时也是护短。 原文里,顾昱泽是男三,对一起长大的苏婉禾爱而不得,却又和后来喜欢的有缘无份。 实惨。 四个人静默了片刻,身为全场焦点的人物,江纾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她面色淡定地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偏头朝着傅廷珏说了一声。 然后转身回去拿了手机和黑色包。 路过那三个还在原地的木桩时,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径直对上傅廷珏的视线。 两道淡漠的目光相撞。 江纾唇角下意识勾起,她歪了歪头。 笑得又傲又狂。 她一向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而傅廷珏又是个是藏心思的闷葫芦。 对待这样的男人。 只有,主动进攻。 ** 江纾背着包打车去了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她接到一通电话。 那人的声音仍然是那么不着调,却充满危险。 “玩得开心吗?” 电梯恰好停在楼层,门缓缓打开,江纾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扯着背带,声音冷得不行,“挺开心。” 回答的中规中矩。 她觉得自己的听话得要命。 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那人又道,“有一点我还是得提醒你,玩归玩,闹归闹,可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毕竟,爱上傅廷珏,可比杀他可怕多了。 “死了不正合你们意?”江纾冷声道。 那个地方,就是地狱。 毫无人情可言。 连命都是低贱。 任务失败后能活着回去的人,大多都被灭口。 只是…… 她竟然还能活着。 男人在电话里轻笑,笑得诡异,话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宝贝儿,你乖一点。” 语气又轻又妖。 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大概是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江纾背后蓦地升起一抹凉意。 眼底却一片漠然。 她走出电梯,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所以,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讲这些废话?” “滴”地一声,江纾推开房门,正准备开灯。 “当然不是。” “只是想提醒提醒你,该疼了。” 005你只有五只 昏暗的房间内。 男人的幽深的声音戛然而止,听筒内顿时连呼吸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纾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右手便抓住左心口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心悸一下子让她失去重心,整个人都往前倾,左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肩上的包也随之坠落。 好痛,心,好痛…… 双瞳骤然放大,她半跪着,眉头紧锁,右手抓着心口的力道愈渐加重,身体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仿佛一片在风中摇曳的落叶。 短短十几秒,江纾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她的心,好痛。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她滚了滚喉咙,艰难地咽下唾沫,视线被汗水浸染,变得模糊。 她用余光确定手机的位置,颤抖着把手机擦着地拖过来。 “唔……”江纾嗓子里冒着火,长时间的忍耐,脖子上的青筋毕现。 汗水划过脸颊,她死死地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想保留下最后的清醒。 该死,被摆了一道。 脑海中若有若无闪现出不属于江纾原本的记忆。 那是,原主吗…… 江纾眼尾挑着猩红,喉咙因为干涩而沙哑,“混蛋。” 她骂道。 可这样的字眼似乎挑不起男人的兴致,相比江纾的难耐,他倒显得淡定多了。 仿佛是早有预料。 “江纾。”男人轻声喊道,话音间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听话,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 “听懂了吗?” 温润的声音划过江纾的耳畔,却没有流水般的安心。 相反,像一把利刃,悬在她的头顶。 哽咽挣扎的声音,双唇止不住地发颤,“抑制药剂……” “给,给我。” 噬心的痛楚让江纾的神经愈渐模糊,她跪倒在地面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粘在脸侧,狼狈至极。 与此同时,系统在她脑海里上传了一份资料。 江纾还没来得及细看,思绪便被男人漠然的话音牵引,“你只有五只。” 男人说完这句不清不楚的话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江纾厚重且压抑的喘息声越发急切,连带着耳垂都传来热意。 视线中出现了重影,她发抖地抬起眼皮,下意识地去扯黑色背包的背带。 抑制药剂,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江纾双手在眼前打架,仅剩的理智在还需要冷静的时间里慢慢被消磨。 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 脸上浮上一片氤氲,泛红的眼角流露着委屈。 直到摸上一根长长的注射器。 似乎是找到了方向,脑海里的画面一幕幕浮上心头。 她拿着注射器的手都在颤抖,险些掉落。 似乎什么时候,她曾多次做过同样的动作。 可是真的好疼。 针口进入皮肤的瞬间,脊背上骤然升起一抹凉意,浑身酥酥乱麻。 像劫后余生还未退散的绝望。 无助,可怜,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脱力,江纾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皮下垂,睫毛微颤,还带着水珠。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想在呼吸声中寻求一丝安慰。 犹如跌落枝头的鸟,被坠的粉身碎骨。 “呵……”她肩膀轻抖,似是低嘲。 寂静的角落里,江纾抓着左心口的手慢慢回力,五指却已经发软,不可控制地上下晃动。 微弱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吟声,江纾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这么不堪。 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被拉的很长,孤寂且脆弱。 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她讨厌自己瘫倒在地上无能的样子。 眉眼间染上不甘,双手蓦地攥紧。 她愤怒地一把推开眼前已经注射完的抑制针剂。 快准狠地撞碎在墙边。 是无声的反抗。 混蛋,一群混蛋! 丧心病狂! 江纾内心压着怒火,双手支着地面坐起身子,她靠在墙角,一条长腿微微屈起。 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份新传送至记忆深处的资料里,标明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江纾被带入RE组织时,就已经接受了某项疫苗的注射。 那里的医生告诉她们,这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针剂。 可谁都不曾想,微笑的面具之下尽是阴谋。 那美其名曰的健康疫苗针剂,其实是RE为了掌控所有人而研制出的SX病毒。 每半年会在心口处发病一次。 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他们这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而当年和江纾一同进入的那批人,至今就只剩下除她以外的三个。 那一批人,一共三十七人。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承受不住噬心的痛苦,选择自杀。 还有一部分人,在执行任务途中遇险。 一来二去,那些人也就成了那几个人。 江纾低着头,自顾自地笑着。 她望着那只粉碎的注射针管,被扎的地方隐隐作痛。 脖颈也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遏制住自己的喉咙。 是啊,在这样一个非人的环境下,寻死的念头是家常便饭。 原主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念头,踏上跟傅廷珏同归于尽的归途。 可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家丑未报,现在她还要借着原主的身体爱上自己的仇人。 多么可笑。 还真是悲哀。 就如同现实的江纾一样悲哀。 ** 三日后,江纾来到黑市。 一个远离市中心,生存在黑暗里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在狭窄的巷道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诡异而压抑的氛围在空气中躁动。 在这里,没有规则,也没有原则。 而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在黑市里面的东西,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江纾伸手压低帽檐,目光低垂,余光看向周围有些躁动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入耳,她不禁加快了步子。 黑市几乎是一道长廊的布局,偶尔会有几个拐角,但是没有灯,里面黑漆漆一片,路过的时候,总是会散发着异味。 江纾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微微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确定没人以后,才踩着步子进去。 大概是前几天下过雨,踩到水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滴答——滴答——” 檐角的水滴滴落在地面上,是说不出的诡异。 巷子最里边是一面墙。 常年无人清理,堆积了许多木箱子。 江纾抬头,眼底微动。 黑色人影的坐姿异常狂放。 他长腿微屈,弓着背,逆着高处的灯光。 左耳处的耳钉还在闪。 “姐姐,你怎么才来?” 006地下拍卖场 “姐姐,你这次迟到了。” 温屿南坐在木箱子上,微微侧头,他单手支着下巴,嘴唇撅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以前姐姐从不迟到的。 这次让他多等了五分钟。 江纾将帽檐轻轻往上抬了几分,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下来。” 闻言,温屿南勾唇,掌心撑在箱子上,劲瘦的腰往上一带,整个人便从上方一跃而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江纾面前,“姐姐你好凶。” 语气可怜得要命。 “你再废话一句试试?”江纾有些不耐烦。 昨天晚上接到温屿南电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正事想不到说一句,废话倒是连篇。 “姐姐,明明是你请我帮忙,现在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温屿南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流露出复杂,“姐姐,你变了。” 闻言,江纾失神片刻,察觉到人异样的目光,她连忙咳嗽出声。 “时间紧,我忙。” 江纾随意扯了两句,眼神却飘忽不定。 这哪是穿书啊,这分明是新副本啊! 原文哪有关于原主这么多描述? 可转念一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原主和傅廷珏的人生轨迹,倒也能说的过去。 但问题是。 江纾心里没底,她慌啊! 原主请他帮什么了,她也不知道啊! “算了,我原谅你了。”温屿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被折过的纸,然后一边打开一边对江纾说,“上次你拿过来让我鉴定的药剂,只检测出了两三种成分。” 他递过去,声音却没断,“这几种成分是市面上能找到的,嗯,还不算稀缺。” 温屿南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一副求夸的表情。 江纾接过那张纸,迅速扫了一遍。 醒目的药剂名称立在最上方,江纾心头蓦地一震。 那晚,她看到了抑制药剂的盒子。 江纾指尖攥紧纸张边缘。 所以,原主在私下里调查那些能让病毒缓解的药剂。 “稀缺的呢?”江纾问。 温屿南挑眉,伸出了四根手指。 “有三种如果到处挖挖找找说不定还有点希望,但最后一种,我只在书上见过。” 系统之前给江纾传输过身边人的个人资料,面前的温屿南是原主小时候的邻家弟弟,比她小三岁。 他的爷爷是中医,大概是遗传,温屿南从小就对药草敏感得很,也喜欢折腾那些寻常见不到的花花草草。 可以说,如果是温屿南都没见过的药物成分,那估计找的话也很悬。 “什么?” 温屿南目光里辗转着情绪,声音低沉,“当忘草。” “这玩意儿不是有毒?”江纾在脑海里检索了这个有些陌生的名词,小时候她听的自己的母亲提过,虽然名为当忘草,但形状酷似花。 具体的形态她没真正见过。 “有毒是真的,但它和某些药草混合使用就是珍稀药材。”温屿南偏头看了江纾一眼,心底发沉。 普通人是接触不到当忘草的。 两年前的夜晚,江纾捂着受伤的手臂站在自家门前的时候,温屿南连关心询问的机会都没有,手里就被人塞了一盒针剂。 那时候,他们已经好些年没见了。 他们之间的交集,在江纾父母带她搬家以后就变得若即若离。 再后来,失了音讯。 直到某一天,他听父母提起,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那家人出了车祸,父母双亡,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儿也被送去了孤儿院。 温屿南曾经去找过江纾,可都没有结果。 就算是后来再次相遇,温屿南也没主动提起当年。 毕竟就表面这样看上去,江纾过得不好。 江纾耸耸肩,像是意料之中,她姿势懒散地瞄了他一眼,头往巷子外围一歪,“边走边说。” 温屿南大步跟上。 “姐姐。”他轻声喊道。 江纾正低着头玩手机,页面停在好友申请的的位置,没听见温屿南喊她。 这两天忙着抑制药剂的事,她没怎么管那些信息。 以至于,某个人被扔在好友申请里好几天。 她并不意外傅廷珏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温屿南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目光看向别处。 他们一齐出了巷子。 江纾抬头,收了手机,“不算太差。” 至少现在还活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家常,大多都是温屿南问一句江纾答一句。 态度,就挺随意的。 就是现在不怎么爱笑。 黑市涉及的领域很广,最表面的就是这条人潮拥挤的街道。 温屿南问江纾想不想去地下拍卖场玩玩,说不定能淘到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江纾垂眸,想到他刚刚说的当忘草,就跟着去了。 他们坐的直达电梯。 进电梯的时候,江纾同意了傅廷珏的好友申请。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一行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为首的男人穿着西服,面目和善,目光一直往中间那个方向移。 一副讨好殷勤的模样。 站在某人身后的顾昱泽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听到负责这里的经理说的那些话时,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面上还带着理智和礼貌。 他一一替某人回答。 傅廷珏低着头,深邃的瞳孔半眯着,指尖点在那个聊天框里。 没良心的东西,这是想起他了? “傅总?”经理喊了好几声。 直到顾昱泽在一旁轻轻推了他一下,那人才冷着脸抬头。 对面的电梯恰好关上。 “说。”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顾昱泽扶额,心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 “这边视察下来没问题了,人刚问你要不要留下去拍卖场看看,正好待会儿有一场准备开始。” 他们站在门口停下,傅廷珏用余光看着对方,眼里染着淡淡的血色,“你闲的吗?” “这不是闲不闲的问题。”顾昱泽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想去看看?” 这话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的。 可傅廷珏却知道顾昱泽打得什么心思。 他低头给江纾发了条信息:在哪儿? 语调平平的,“你盯着就行了,公司还有事,我先……” 难得听傅廷珏话说一半,顾昱泽偏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某人,“怎么了?” 经理等人也在一旁等着答复。 谁不知道傅廷珏向来不参与黑市这些买卖。 这次竟然亲自带人一起现身他们这个小地方,实在是惊喜。 傅廷珏收起手机,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眼底闪着淡淡的情绪。 他微微侧身,往对面的电梯走。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007谁教你这么玩的 不是,刚刚到底是谁说他闲得慌的啊! 顾昱泽迈着长腿跟上那人的步伐,连带着黑市的那些上层也加快了脚步。 “你这态度转变的可真快。”顾昱泽揣摩着某人的心思,余光里带着好奇瞄过去。 从刚刚下楼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别人喊他,愣是跟没听见似的。 跟谁聊天呢这是。 从顾昱泽的角度,只能看见信息的长短,具体内容被人的指尖挡的严严实实。 “好看吗?”傅廷珏突然抬头看向他。 顾昱泽立马摸上鼻子,目光急转,“不好看。” 求生欲告急! **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我们这里最大的地下拍卖场,现在请还未落座的贵宾尽快找到位置落座。” “已落座的贵宾请耐心等待,我们的拍卖会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主持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师是一位身材火辣性感的女人。 她烫着大波浪,随意拨弄到而后,露出好看的颈线,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发了面具。 场馆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设计。 每隔两米就是一个凸出的隔间,一般有钱人都是这里的VIP会员,他们在最顶楼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包间,由此享受最好的待遇服务。 江纾和温屿南是临时起意,自然只能站在外围。 江纾伸手扶了一下面具,头微微转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目光略及顶楼某一处时,她停住。 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极远的距离让一向视力还不错的江纾也看不清那里站了什么人。 她只觉得,压迫感十足。 傅廷珏站在落地窗前,神情淡漠地俯视着场馆内的场景。 四目相撞。 原本有些瘦小的女人因为身处低位,更显单薄。 顾昱泽从他身后走来,把酒杯递过去,另一只手还托着冰桶,“加冰吗?” 傅廷珏接过酒杯,动作停在冰桶旁。 顾昱泽给他加了几块冰,随后自己也晃着酒杯走到他旁边,“你说,今天能钓几条鱼?” 他看着已经开始的拍卖会。 前边都是一些古玩,还有个别几样珠宝,出手的人都是带着老婆或者情人的中年男人。 场馆内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拍卖师手中的锤子也总能一锤定音。 江纾双臂抵在栏杆上,偏头朝着人道:“这里没什么特别的。” 都是一些俗气的东西,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温屿南目光落在江纾身上,肆意懒散的模样有种莫名距离感,记忆里的那个人愈加模糊。 他垂眸,嘴唇微抿,脑子里来回斟酌着措辞,“好东西一般压轴。” 话音刚落,上一套翡翠首饰以高出市面十倍的价格被人敲定。 江纾看得有些困了,拍卖师的声音还在场馆内盘旋。 工作人员从后台推上一辆小推车,中央盖着红布。 “下一件拍品,是具有安神益智功效但外表布满剧毒的一株植物,当忘草。” 红布被工作人员一把扯下。 场内一阵惊呼。 当忘草整体被人工养殖在土壤中,颜色暗红中透着青色,最顶端有类似黄色斑点点缀。 江纾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姐,姐姐,这?”温屿南瞪大双眼,手忍不住去拉江纾的袖口。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踩狗屎运一睹当忘草真容啊! 相比温屿南,江纾就显得淡定多了。 “有钱吗?”她问。 温屿南眨巴着眼睛,“啊?有……”有点。 拍卖师简单地介绍了当忘草,随即便报出起拍价格:“起拍价,五千元!” 江纾侧头,用下巴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牌子,“拍。” 温屿南乖乖举牌,温声喊道:“六千。” 和以往不同的是,温屿南喊完以后并没有多少人加价。 毕竟,没人愿意花钱去买一个有毒而且还没怎么听过的植物。 但也有少部分热爱收藏各种玩意儿的人,当忘草的价格被加到了八千。 江纾用口型说了一个数字。 温屿南再次举牌:“一万。” 场馆内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他们的隔间。 用一万买一株草,怕不是疯了? 拍卖师开始第一次提醒,“一万一次!” 江纾抿唇,半眯着眼睛,难得面露紧张。 “一万两次!” 场内依旧无人问津。 “一万三……”拍卖师手中的锤子悬在空中,紧接着最顶楼的VIP隔间亮灯。 负责的工作人员举牌:“五万。”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钱多没地儿花了吗?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还好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回神,“五,五万一次!” 温屿南看向江纾,脸色有些难看,“姐姐,我们还加吗?” 江纾望着那处高高在上的地方,掌心已经出汗,熟悉的感觉瞬间涌来。 “不加。”说完,江纾就转身离开,朝着某个地方走去,她摆摆手,“别跟来。” 火气很大。 包间内。 顾昱泽听着场外的叫价,嘴巴张成“O”型。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傅廷珏,你脑子没病吧!” 顾昱泽刚骂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本来就因为这事烦的不行,顾昱泽几乎是满肚子火去开门。 “不是,谁啊,眼睛瞎吗,看不见VIP勿扰标志吗?我……我靠,江纾?”顾昱泽话说一半,看见来人像是见鬼一样,“你来做什么?” 傅廷珏转过身,手里还若无其事的摇晃着红酒杯。 惬意自在。 跟门外吃了瘪的江某人截然不同。 大概是反应过来了,顾昱泽伸手拦住江纾想进来的动作,“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人是头号危险人物,无论她目的如何,在现在这个阶段想接近傅廷珏,门都没有! 江纾没理他,冷淡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话却对着顾昱泽,“让开。” 她微微侧头,眼神里裹着寒凉。 顾昱泽僵了一瞬。 不是,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吓唬住? 还是一个心思歹毒想接近傅廷珏的杀手! “你呢,没什么好说的?”江纾又看向正在看热闹的男人,“男朋友?” 她笑出声,“问我在哪儿,就是特意来跟我玩这出的?” 顾昱泽听得有些蒙。 “你先出去。”这话是对顾昱泽说的。 顾昱泽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憋屈,但又没办法,只能出去的时候朝着江纾愤怒的哼一声。 傅廷珏把酒杯放到桌上,看着来人。 还挺聪明。 她身材高挑,纤瘦修长,穿衣服没什么正形,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野的不行。 她站在那儿,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火气。 傅廷珏薄唇轻启:“撩了人就跑,谁教你这么玩的?” 008吻我 “怎么,被撩到了?”江纾反问,把门反锁以后,便径直朝着傅廷珏的方向走去。 最近突如其来的事情很多,打乱了她原本想要一步步攻略的傅廷珏的计划。 相比之下,原主的身世江纾更想知道一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傅廷珏,江纾心里总感觉会多出一分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说不上来,但心口处却总隐隐作痛。 傅廷珏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讲述的心口处,指腹在虎口处摩挲。 喜欢的人比自己还会撩,怎么办? 他挑眉,算是肯定江纾的问题。 他耐着性子,“你知道你想拍的拍品是什么吗?” “当忘草。”江纾敛眉,奇怪地看着他。 都不知道拍品是什么就直接中途拦她,这人怎么想的? 她默默打量着傅廷珏的神情,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到底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江纾这么紧紧相逼,傅廷珏还处理的游刃有余。 也难怪在M洲的时候,原主去杀他,反被他杀。 “呵。”傅廷珏掩着目光,低笑出声,“你胆子还挺大。” 江纾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多少钱能出?”江纾像是挣扎了很久,双手紧紧捏着衣角,面色黯淡。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现阶段的自己,需要当忘草来研究抑制药剂。 傅廷珏是商人,跟他做交易,必然要拿出诚意。 江纾本以为用钱就能解决。 “无价之宝。”傅廷珏拖着尾音,低哑温润。 这四个字直接浇灭了江纾的念头,她站在原地,肉眼可见的局促。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目光里硝烟四起。 江纾静默着,抓着衣角的手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 她需要这株当忘草。 “你提要求。”江纾放下姿态,声音也随之减弱。 多了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明明几天前她才在傅廷珏面前傲得不成样子,现在竟然为了一株草求他。 男人嘴唇微抿。 江纾余光瞥见,忽然就想起那一晚疯了似的垫脚吻他。 耳畔染上微红。 “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这么让我提要求换结果的话,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江纾自然是料到了傅廷珏的拒绝。 可江纾的态度却让傅廷珏没有想到。 她像是收起身上的刺,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娇小。 “嗯……”江纾又沉又闷地拖着尾音,眼里流转着纠结。 傅廷珏瞧着和以往不同的人,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江纾咽了咽口水,深呼吸,“那如果我求你帮忙,你帮吗?” 江纾只觉得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房间内寂静得离谱。 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逐渐加快的心跳。 傅廷珏抿唇,面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人。 向来高傲的、带着刺的玫瑰,弯了腰,低了头。 “以什么身份?”他问。 江纾愣了两秒。 什么身份?她不知道。 女朋友吗,江纾回想起那晚的情景,好像又不那么正式。 她不清楚傅廷珏的心思,也不知道他那句对苏婉禾的解释到底算玩笑还是真实。 在江纾眼里,傅廷珏只不过是为了脱身随意扯了一句谎话。 更何况他们的相遇,何其荒谬。 傅廷珏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企图杀自己的人吗? “正在相处中的……朋友?”江纾试探性地询问出声。 她发觉男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那你就当我是想讨好你的坏人好了。”江纾又仔细想了想,“或者,赎罪?” 她意图不轨地接近他,说赎罪的话,也谈的上的吧。 然而,傅廷珏的面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嗓音带着压制的怒火,脸上被人的话气笑了,“江纾,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于公,他确实不会把当忘草给她。 可于私…… 傅廷珏敛眉,明明已经低头了,可骨子还透着傲。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那你想我是什么身份?”江纾被磨得没了耐心。 大不了她就不要了。 一株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廷珏话音微顿,目光盯在江纾身上。 “助理。” 似乎是怕江纾没听明白,“从明天开始,到傅氏上班,明白了?” 江纾沉默了几秒。 他是让她给他打工来换当忘吗? “你不怕我泄露你们公司的机密吗?” 她的意图都那么明显了,傅廷珏为什么还把自己放在他身边。 不怕死吗? “我是RE联盟的人,曾经被雇佣来杀你的人。”江纾出于善意,再一次自报家门。 傅廷珏点点头,像个没事人似的,“我知道,代号J143。” “你还在国际通缉令上。”江纾攥着拳头。 她越发搞不明白傅廷珏了,从容得不太正常。 “那又如何?”傅廷珏笑得邪肆,“你也没杀掉我。” “国际排行榜第二的人都没这个能力,你说,还有谁会来送死?” 他知道? 江纾愣神,双目满是诧异,“你调查的还挺清楚。” “那你还把我留在身边?”心真够大的。 傅廷珏起身,缓步走到江纾面前,高挑的身形覆过来。 江纾和他对视的那一秒,心口不由得升起一抹紧张。 脑海里当初看那些病娇小说的情节像海水般涌来。 不是吧不是吧,真来啊? 她下意识地抿唇,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做什么。” 又是这样的威压。 傅廷珏神色乖戾,长睫微闪,他看着江纾的唇,因为没涂口红,有些发白。 想亲。 傅廷珏看着自己的猎物,有种收获的满足,“上次我说的女朋友三个字,还不够明显吗?” 他喜欢她,这女人感受不出来吗? 非要把她关起来惩罚她才肯低头吗。 傅廷珏自认为已经给足了江纾耐心,可她不乖。 余光瞥向她的袖口。 被别的男人碰过了呢。 “想亲我?”江纾沿着他的目光做出猜测,看到傅廷珏意外的神色,心想当初看小说还是有用的。 那些剧情,江纾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她主动迎上男人克制的动作,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凑近时,江纾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傅廷珏淡定自若,垂在两侧的手青筋毕现,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里。 心思被人看破了,不恼肯定是假的。 目光扫过江纾左心口的位置,左手轻轻搂住她的细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在鼻息间缠绕,氛围愈渐微妙。 想亲的念头持续飙升,傅廷珏觉得自己忍得已经够久。 “吻我。”傅廷珏命令道。 江纾神色慌了一瞬,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后面的话就被人堵在嗓子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突如其来的吻霸道,不容拒绝。 江纾被迫后仰着腰,抵在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上,脑袋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沸腾。 江纾平时是惯于撩拨,但也没到这种亲身上阵的程度。 “唔……”江纾被吻得呼不上气,一只手臂也被人拉到了他的腰上。 傅廷珏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墙边靠。 无尽的索取像是早有预谋,不由分说。 冰冷的触感席卷而来,江纾眼尾挑着红,泛出水光。 她全身发抖,得到喘息,她按住傅廷珏的大掌:“你发什么疯?” 傅廷珏搂着人腰的手往身边带了一下,俯身抵在江纾的肩头。 他细细亲吻着她的锁骨。 声音性感低沉。 “讨好我,当忘草,我就给你。” 009只咬你一个 江纾一把推开傅廷珏。 力气很大。 却被人的掌心死死禁锢。 “怎么,那天晚上宁愿用玉牌换让我带你回家的机会,现在我亲自给你这个机会,不要?” 傅廷珏的声音刻意加重,满满的警告意味。 性感的嗓音里透着温柔却顽劣的笑意。 他早想这么亲她了。 往死里亲的那种。 最好是江纾跪着低喘着向他求饶。 江纾心颤片刻,嘴唇被他亲的发抖:“助理是吗?” 她没回答傅廷珏的话。 “好,我去。” 既能有正当的名头待在傅廷珏身边,又能趁机拿回当忘草,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更何况,这还是傅廷珏自己提出来的。 周围安静得异常诡异,刚刚还盘旋在空中的情愫顿时消失。 傅廷珏凝眉,似乎是没了兴趣。 指腹轻抚过江纾的唇,带着若即若离的情绪。 态度同刚才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截然不同,周遭一下子降到冰点。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他嘲讽道,手上用力掐着她的细腰。 傅廷珏弯腰附在江纾耳畔,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江纾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态度怎么变来变去的! “嘶……”江纾吃痛叫出声,耳垂传来的痛感直抵大脑神经。 这个混蛋,好端端咬她做什么! 她本能抬手想推开男人,手腕却被人握在空中。 浓浓的威胁意味伴随着力道愈渐加重。 “下次跟别的男人离远点。”傅廷珏托着江纾的脸颊,慢慢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宝物。 珍视得要命。 江纾听得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 想到温屿南的名字时,那两只泛着水光的眸子瞪圆,嗓子间的话也消了声。 傅廷珏是看到了她和温屿南了? 他在吃醋吗? 可是,她跟温屿南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啊? 发觉江纾在走神,男人惩罚似的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 “傅廷珏,你属狗的吗?”江纾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能理解傅廷珏现在的种种行为,毕竟病娇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向来强得离谱。 可他总咬自己算怎么回事? 好玩吗! “只咬你一个。”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还带着轻微笑意。 无耻! 江纾看着面前令她捉摸不透心思的人,眉眼间满是疑惑。 这算是,让反派喜欢上自己了吗? 她瞄了一眼一旁的好感进度条,进度堪比乌龟。 可为什么傅廷珏的举止会如此反常? 喜欢吗? 江纾当然不信。 她反复回忆系统的任务内容,捕捉到某个字眼时,江纾抬眸,对上傅廷珏深邃的瞳孔。 净化……净化…… 到底怎么才算净化。 傅廷珏,你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样。 “我什么时候上班?”江纾沉默了两秒后开口道。 傅廷珏抬手摸着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含情脉脉,“明天。” 怎么办,江纾看起来不太想亲近自己。 明明之前还主动亲他的。 渣女。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让她主动亲近自己。 “好,明天我会准时到。”江纾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见那人没有放手的意思,“松开。” 跟哄小孩似的。 傅廷珏当没听见,反而还加大了力道。 不想松开。 江纾想掰开他的手,却反手被人握住。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自己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傅廷珏是病娇,他有病,你要理解他。 要理解,要理解,理解…… 算了。 江纾自我攻略失败,正准备破罐子破摔,那人却主动松了手。 面上跟没事人似的。 江纾心里的火顿时没地方发。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接踵而至。 她听见男人不轻不重的声音:“别迟到,明天我等你。” 跟个男妖精似的。 江纾瞪着他,气打一出来:“再见。” 说完,她转身,打开反锁的门,毫不犹豫地就出了这间屋子。 却不曾想,顾昱泽整个人踉跄着摔了进来。 三道视线相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江纾愣在原地,抬头朝傅廷珏的方向看了看,耳畔顿时染上绯红。 滚烫。 “我跟你没完!” 江纾摔门而去。 顾昱泽自顾自地揉着屁股,刚刚摔那么一下,他差点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是,她怎么还生气上了,我还委屈着!”顾昱泽指着江纾离开的方向,跟傅廷珏控诉。 他本想偷听这两人在里面说些什么,可奈何这里隔音效果太好,他贴着门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出一个字。 顾昱泽一想到上次傅廷珏说的那句“女朋友”,他浑身就不舒服。 傅廷珏不会真看上那除了有点姿色以外还意图不轨的女人了吧? 然而某人完全不搭理他的话,冷峻的脸上收了刚才的淡淡笑意,又换回一张冰山脸。 顾昱泽权当是今天事出突然,某人正在懊恼。 让他擅自做主,不听他的话! 因此,顾昱泽说话时都带着莫名其妙的底气,腰杆还直了三分,“买自己要拍卖的东西,你也真是够够的。” 傅廷珏走到落地窗前,高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阴影。 顾昱泽紧步跟上。 “别看了,他们没上套,我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 虽然目前还在钓大鱼阶段。 傅廷珏睨了顾昱泽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聒噪呢? 插在兜里的掌心不由得攥紧,西裤一侧起了褶皱,露出的手腕上隐隐透着青筋。 明明才刚分开,他就又开始想念了。 他俯视着仍在进行拍卖的场馆,女人似乎也刚到拍卖的隔间。 傅廷珏看见江纾对男人伸过来的手微微闪躲了一下。 嘴角不禁扬起。 听话了呢。 江纾转身,抬头望向这边。 两人无声注视了许久。 等他们离开以后,傅廷珏目光扫过几个角落。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上套?”他声音沉沉,偏头朝着顾昱泽,笑得邪肆。 顾昱泽摸着后脑勺,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啊?” 他承认,他有的时候是跟不上傅廷珏的思维的。 毕竟,人智商挺高,不是他这等俗人就能比得上的。 不过,顾昱泽向来自称为傅廷珏肚子里的蛔虫。 他顺着傅廷珏的视线重新看了一下场馆里的情景。 江纾……RE……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昱泽瞪大眼睛,“你是说……” 傅廷珏挑眉,算作肯定,“那些人,处理掉。” 010我拉着他一起 江纾跟温屿南一起出了黑市。 途中,温屿南问她去哪儿了,江纾随意扯了两句谎就糊弄过去了。 她跟傅廷珏的关系比较尴尬,而且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如果没记错的话,温屿南并没有在原文中出现,现在的剧情走向,已经真真正正的被改变。 除了完成系统制定的任务,江纾也别无他选。 哦对,还有活命。 ** 次日。 江纾特地起了个大早,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抵达傅氏集团。 她站在大厦楼底,仰着头看向最顶端。 太阳很大很耀眼,江纾心情却如阴雨一般。 活了二十六年,她这还是头一回以员工的身份进公司。 “江小姐?” 江纾准备迈步子的动作停在原地,回头便看见苏婉禾手里抱着一叠资料朝着她走过来。 就挺突然的。 苏婉禾穿着合身的职业西装,站在那儿就是天生的白领气质,一颦一笑皆是知性大方。 她默默打量着人,眼里难免带着审视。 江纾向来对穿着没什么考究,早上起来随便拿了件短袖和外套,要有多普通就有多普通。 她忽视苏婉禾带着敌意的目光,礼貌回答,“苏小姐。” “江小姐是来找阿珏的吗?”苏婉禾踩着高跟鞋走到江纾身旁,随即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他现在正在开会,可能需要你等一会儿。” 江纾眼睫垂下,在眼睑处打下一层阴影。 表面沉着冷静,实则处处彰显自己和傅廷珏关系匪然。 原文里,苏婉禾在傅氏集团就职,她喜欢傅廷珏的事也被人挖的人尽皆知。 加上两人家庭渊源,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可谓是强强联手,双剑合璧,上新闻都是成双入对。 眼瞧着,相配。 若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江纾还真有想撮合他们两个的意思。 算了,就算撮合,傅廷珏那人也油盐不进,不然苏婉禾都这么大肆张扬自己的心意了,他也不至于在那天晚宴上当面让苏婉禾下不来台。 可现在,这苏婉禾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危! “而且,如果江小姐你没有预约就想见阿珏的话,可能有些麻烦。” 江纾睨了苏婉禾一眼。 每一句话都把自己放在高处的位置,生怕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 更何况。 本小姐见他还用预约? 是傅廷珏他求着自己来给他当助理。 嗯,是求。 “劳烦了。”江纾扯出一抹还算礼貌的笑容,顺着她的话,反正自己对傅氏集团不熟,来一个带路的人,不要白不要。 苏婉禾笑着,抓着文件的指尖却有些发白,“那你跟我来。” 江纾跟上,伸手把垂在肩头的外套扯上,难得注意了一下形象。 苏婉禾带她来到直达总裁办的电梯,等电梯的时间,苏婉禾率先开口问,“江小姐,你跟阿珏是怎么认识的?” 兴许是怕江纾顾虑什么,她又补充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阿珏这人向来冷淡惯了,身边除了我和顾昱泽,也没什么其他人。” 目的还挺明显。 江纾偏头,故作思索一番,“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们两个一前一后进去。 “我带着他的手让他捅了我一刀。”江纾说得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带着肯定,“然后就认识了。” 苏婉禾文件下边的手忽地抖了一下,长睫也忍不住发颤,“捅?” 看苏婉禾的反应,江纾心里暗笑。 原文里的苏婉禾并不知道傅廷珏的真面目,也不清楚他私下是什么人。 她对他的喜欢,不过是从小到大的亲情,再到后来的爱慕之情。 慢慢的,这种感情变成喜欢,而一旦有这样的念头,所有感官都会放大,然后就会反复告诉自己,我喜欢他。 江纾想,要是苏婉禾知道傅廷珏的为人,还会想喜欢他吗? 在病娇文里,女主都是拼了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出病娇男主手掌心的金丝雀,最后只能被乖乖关在昂贵的笼子里,每天等待着男主的惩罚。 挺变态的。 但看起来,也是真带感。 “怎么,不信?”江纾没心没肺地笑着,突然觉得吓唬苏婉禾看她的反应还挺高兴。 她靠在电梯壁上,一条长腿微屈,动作肆意,“放心,我要是死了的话,我也会拉着他一起。” 这句话,就像在跟熟人扯家常似的。 可在苏婉禾耳里,异常刺耳。 她压根儿没想到江纾会说得这么直白,她瞪大眼睛,向来沉稳的性子现在也显得慌乱。 她只觉得江纾这人有病。 大放厥词不说,还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难怪顾昱泽那时候跟自己说,离江纾远点。 疯子,自己疯还带着阿珏胡闹,简直荒谬。 苏婉禾没搭理江纾的下文,好在电梯也到了顶楼,门开的时候,顾昱泽就站在电梯口。 他看着手机,似乎是在掐时间准备下楼。 看见苏婉禾,他本能一愣,“小禾,你怎么……” 转而他瞄见苏婉禾手机的文件,“是星时娱乐那边的事情吗?” 星时娱乐是傅氏集团前几年收购的娱乐公司,近几年也有上升趋势,最近苏婉禾在负责那边的业务。 “嗯,顺便带人上来。”苏婉禾用目光指了指身后的人。 顾昱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某人正低头玩手机。 嗯,就挺随意的。 不是说江纾来公司给傅廷珏当助理的吗,这都快上岗了,怎么还那么闲! 每每看到江纾那张无所谓的脸,顾昱泽都有想骂死傅廷珏的冲动。 好好的,非得把这人安排在自己身边,这跟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顾昱泽的心情都低到极点。 苏婉禾没发觉顾昱泽对江纾的不满,只是正常地朝着他说,“你带她去会客厅吧,阿珏那边还要一会儿。” 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开会的会议室,男人矜贵的面庞映照在玻璃上,此刻眉头紧蹙。 一侧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反复点头。 苏婉禾敛眸,抓着文件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度。 她不信,傅廷珏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后,她转身向江纾解释,“这是顾昱泽,你有事情可以先跟他说,待会儿阿珏出来,我手里的文件还需要他签字,所以……” 江纾抬眸,又看了看她刚刚捧了一路的东西。 她轻“啧”了一声。 然而,她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也会帮傅廷珏做这些事,脸色又变得难看无比。 算了,寄人篱下,最起码得守规矩。 江纾应了一声,“我不着急,您忙。” 看,多嘲讽。 她本来就不是来正经上班的 苏婉禾最好天天来烦傅廷珏,这样她就可以摸鱼,最后还能拿到当忘草美美去做研究,何乐而不为。 可往往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顾昱泽一头雾水地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没告诉苏婉禾江纾为什么会来傅氏集团。 “我忘了告诉你,江纾是阿珏新招的助理。” 苏婉禾转身的动作一顿,她上下打量着江纾的姿态。 她哪有一副过来当助理上班的样子? 良久,她对上顾昱泽的眸子,沉声道:“这不合规矩。” 011今天怎么舍得低头的 “这不合规矩。” 苏婉禾本来对江纾印象就不太好,现在因为知道她要跳流程做傅廷珏的助理,心中原本只有苗头的嫉妒和厌恶顿时放大。 “自从招助理的消息放出去以后,人事部就一直在忙这件事,好不容易到最后一个流程了,你让那些按照流程选拔的人怎么想?” 苏婉禾向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在公事上更是分得很清楚。 “让一个籍籍无名的人从中间横插一脚?然后让人事部和通过筛选的那些人的辛苦都付诸东流?” 苏婉禾越说越激动,她并未看向江纾,却字字在内涵江纾的不是。 且不说她居心叵测,就冲那份一片空白的个人资料,苏婉禾就对江纾的好感全无。 顾昱泽愣在原地,迟迟没说出话。 他没想到苏婉禾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当然理解她的想法,可傅廷珏是谁,这人向来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 偏偏,别人也抓不到他的什么错处。 与此同时,不远处会议室的人纷纷起身,江纾余光略过,目光带着些冷。 她想过苏婉禾对自己的敌意会很大,可没想到还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女强人。 原文里的苏婉禾人设挺不错,清醒独立,就算当时被傅廷珏拒绝了,也没有因此放低姿态苦苦纠缠。 她仍旧把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可以说,苏婉禾这个角色某种意义上是成功的,甚至比原文里的女主口碑还好。 而现在,苏婉禾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江纾要是再待在原地装作无所谓的话,就显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纾刚想开口,脑海里却闪过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您好,女二苏婉禾的态度影响后续您的任务走向,请选择女二苏婉禾的正反立场。” “A.正派 B.反派” “选择倒计时,十、九……” 江纾看着面前只能自己看到的电子显示屏,目光是说不出的淡然。 在这个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世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重要。 她下意识地想选A,可在回答的时候迟疑了两秒。 “五、四、三……” 江纾呼了口气,目光低垂。 算了。 她抬头,淡淡道:“我选A。” “当前任务开启,请宿主做出相关的反应,和苏婉禾成为朋友,使其认清傅廷珏的真面目。” 江纾仔细地阅读着屏幕上的字,生怕是漏看了什么。 这系统可真会玩。 之前她还在想苏婉禾要是知道傅廷珏是病娇的反应,现在做了个选择题,还真用任务的形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江纾仰了仰头,有些说不清的烦。 “那听你的,按规矩办事。”江纾收起手机,双手插在衣服兜里。 她走到苏婉禾身边,声音不情不重的,目光里透着懒意,看向顾昱泽,极其有礼貌:“劳烦。” 三分温柔七分痞。 傅廷珏从拐角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纾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可面上乖得要命。 “怎么了。”傅廷珏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众多高层领导。 他走路带风,眉眼精致,高挺的鼻梁上难得戴了半框眼镜,江纾看到的时候莫名就联想到了傅廷珏掩藏着的病娇气质。 看着就挺疯的。 江纾站在一侧,漫不经心地看着来人。 双目相对,她眉眼挑着,嘴角微微勾起。 狂得要死。 苏婉禾自认为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她也不怕傅廷珏的威压。 加上后面还有众多高层,心底的那份欲望的裂口被撕得很大。 她失了理智,头一回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做了文章。 在傅氏集团,向来都是能者居之,能力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手段。 那群高层也是见风使舵的人,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年龄大,还是傅廷珏父亲在世时一路相伴的老伙计。 平时他们也没少给傅廷珏挖坑。 听苏婉禾说完江纾的事,他们更觉得傅廷珏这是在胡闹。 因为一个女人扰乱正常的人事工作规则,成何体统。 “说完了?”傅廷珏睨着人,声音不冷不淡的,却掩着刀子,锋利无比。 苏婉禾自然是高估了她在傅廷珏那里的话语权,可心里仍旧不甘,她抱着文件,手上微颤,“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江纾因为你一句话越级,明天你就因为她一句话要葬送你的心血是不是?” 话落,周遭的氛围顿时静得诡异。 傅廷珏脸色难看得不是一星半点,他身后的那群高层像是没搞清楚状况,净会添油加醋。 “廷珏啊,小禾说的没错,你要是真想让那姑娘做你助理,按流程走就是。”说话的是在公司资历最深的老总,也是和傅廷珏父亲一同发家致富的叔叔,秦莳升。 刚刚在会议室,也是他一再否决傅廷珏想要收购的计划,因此才有后来的摩擦。 苏婉禾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低头。 看到她发抖的肩膀,顾昱泽上前轻轻按住。 带走安慰性质的轻拍动作顿时让苏婉禾定了心。 场面上氛围一度紧张。 傅廷珏站在那儿,被人群围在中间,他身姿挺拔,梳到脑后的头发有几绺垂在额前。 他目光低垂,似乎没什么想回答的兴致。 他瞧着对面那个正在看热闹的人。 察觉到某人的目光,江纾眉梢一抬。 她实在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能起这么大波澜。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苏婉禾肩头站定,和傅廷珏之间的距离缩小。 “我刚刚说了。”江纾话音微顿,转而偏头朝着苏婉禾道,“听你的,我按规矩办事。” 她笑着,声线丝毫不拖泥带水,却莫名地带着几分狠。 她不怕被人找茬,但苏婉禾这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愚蠢做法实在是令人心烦。 苏婉禾冷哼一声,没作声。 傅廷珏看着她,神色复杂,薄唇轻抿,目光流转。 秦莳升倒是出来圆了场子,“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先散了,回头让昱泽带去人事部走正常手续就好,咱们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别站在这儿你看我我看你的。” 这人向来是笑面虎,说的话自然滴水不漏,公司的那些老人也往往跟着他的节奏。 秦莳升用目光扫了一眼江纾,余光还瞥向傅廷珏的背影,眼里闪着浓浓的兴趣,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指腹摩挲着,心里打着主意,“廷珏啊,这姑娘既是你带来的,你就先招待着,不管怎么样,我们公司最起码的待客之道还是得有。” 傅廷珏侧头,笑了笑,斯文败类的气质顿时溢在周围,“秦叔教导的是。” 江纾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心想装得真好。 秦莳升率先动身,上前按了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纾隐隐觉得那人停了一下。 这次闹曲短暂结束。 顶楼顿时就剩下四个人。 江纾本打算走,却被人喊住。 她皱着眉,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苏婉禾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上前,单手把几份文件递过去,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文件,签字。” 傅廷珏扫了一眼,没接。 转而抬眸,朝着某人的方向,“过来拿。” 江纾:“?” 他在跟谁说话? 傅廷珏脑子没病吧! 江纾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人。 愣了几秒没动作,傅廷珏再度开口,“你聋吗,江纾?” 指名道姓的。 苏婉禾递文件的手都快酸了。 正当她以为傅廷珏还要这么晾着自己的时候,手里的重量顿时一轻。 顾昱泽拿过那几份文件,直接交到江纾手上。 脸色挺不好的,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脸。 “我带小禾先走了,你们聊。” 挺干脆的,苏婉禾想拒绝都没来得及。 傅廷珏看着还在发愣的人,伸手推了推眼镜,“跟上。” 又是命令般的语气。 江纾耐着性子,扯出一抹自认为还不错的笑容,跟着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挺大,陈设简单大方,统一的灰色调,倒是办公桌上的暖色相框有些突出。 江纾把文件放到桌上的时候瞄了一眼,大概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印象中,傅廷珏的父母并没有在原文里提及,还是在男主的嘴里才得知一点信息。 大概是他父母小时候离开傅廷珏身边,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但按照常理推测,傅廷珏病娇的人格多多少少也受其影响,或许是因为缺爱,又或许是那些戳着脊梁骨的露骨的言语。 傅廷珏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桌边,他默默往旁边靠近了一些,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江纾看着那张模糊的合照有些入神,没发觉有人近身。 直到—— 江纾本能地缩回手,回头瞪着傅廷珏,她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摸手行为表示非常不满,“傅廷珏,你变态吗?” 以前读病娇文小说没发觉,甚至还觉得带感,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江纾才后知后觉恐怖。 这个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今天怎么舍得低头的?”傅廷珏略过江纾的那句话,他霸道地揽过她的腰肢,像是养成习惯似的勾住,随即往面前一带。 江纾还没来得及反应,滚烫的触感从腰间传至大脑神经。 她意识到傅廷珏说的是什么,故意偏头躲过他的呼吸,“这叫能屈能伸。” 傅廷珏低笑出声,抬手挑着她的下巴,硬生生地把她的头转至自己眼前。 随后,单手将人抱起,另一只手推开文件,江纾就被他抱坐在办公桌上。 极近的姿势岌岌可危。 熟悉的呼吸声在耳畔愈渐放大,江纾甚至还没抬手推开他,就被人提前预判压在桌上。 动弹不了一点。 “傅廷珏,你做个人。” 三天两头这么挑衅,迟早擦枪走火。 昨天那个毫无预兆的吻,已经让她三观跟着五官跑了。 在这之前,她也没想到病娇会这么疯啊。 亲人都不带一点准备的。 傅廷珏用手指描摹着她的五官,小心翼翼地,明明才一个晚上不见,他就想念的不行。 “为什么和苏婉禾妥协?”傅廷珏的指腹停在她的眼角处,目光流转着温柔,似乎是在询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在他的印象中,江纾不应该是这样。 那个处处挑战自己底线,还有意无意散发魅力的江纾,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傅廷珏有时觉得江纾有病。 一边高傲得不行,一边又隐忍到让人心疼。 女人现在都这么会勾引人了吗? 装可怜,白莲花。 江纾自然不知道傅廷珏心中所想,她默默离那人远了一些,“我觉得她说的没错,你确实不应该因为我坏了规矩。” 傅廷珏轻笑,又邪又冷,“为你坏的规矩还少吗?” 江纾愣在原地,呼吸一僵。 他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面庞平静如水,江纾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她目光有些黯淡,冷静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 她看着傅廷珏的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那副半框眼镜俨然让他多了几分神韵。 实在是尤物。 江纾承认她是颜狗。 “你忍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纾学着那人的动作伸手掐着他的下巴,左右摆弄着,似乎是在观摩什么艺术品。 人人都说,不怕反派厉害,就怕反派太美太帅。 江纾一想到后期傅廷珏黑化疯起来,心里那颗小说心油然而出一抹期待。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俨然不知道这话落在傅廷珏耳朵里是多么挑衅。 傅廷珏垂眸,掩着蠢蠢欲动的欲望。 他正了正神色,松开她的下巴,双手撑在桌沿,一个俯身将江纾覆在身下的动作。 他肆意勾唇,“你行吗?” 江纾拧眉。 “按流程走,你能留下吗?”傅廷珏一脸质疑江纾能力的样子,带着些许轻蔑。 “留不下,当忘草我就喂给马吃了。” 江纾抬眉,半眯着眼不急不慢地看着他。 她舔着有些发干的唇,右手指尖划过男人的脖颈,然后手指抵在他的喉结处。 笑得漫不经心,却带着淡淡的狠。 嗓音拖腔带调地诱人,威胁十足。 “你试试看呢?” 012你就使劲撩 “你试试看呢?” 温凉的嗓音划过耳畔,突出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傅廷珏沉着眸子,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只听见女人性感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 “看不起谁呢?”江纾挑弄着男人的喉结,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见他没动作,江纾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学着他朝自己说话的语气,拖腔带调地轻声询问,“嗯?” “傅总?” “你怎么不说话?” 傅廷珏看着人,薄唇微抿,眼眸里不知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他扫过江纾的臂弯,那里莫名泛着青,和周围白皙细腻的皮肤格格不入。 眉眼莫名闪着躁,他一把握住江纾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忍到了极致,“江纾,我敢爱你。” 傅廷珏话音微顿,思绪闪回那天雨夜女人朝自己伸手问他“敢不敢让她爱”的场景。 “但我不确保我能忍多久。”他顺着江纾的调子,神情松懒,“有胆量,你就使劲撩。” 长睫微垂,阴影打在眼下,显得格外阴郁,却遮不住他眼里的坏意。 江纾又不傻,她自然是明白傅廷珏话里的深意。 她把手从那人掌心里抽出来,瞳孔里蓦地闪过一抹惊异。 相比前几次她这样找死的行为,这次挣脱轻而易举。 傅廷珏直起身,抬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江纾难得呼吸了没有夹杂着男人气息的新鲜空气。 她看着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的男人,不觉得刚刚她的话有什么不妥,“是你先质疑的我的能力。” “是吗?”傅廷珏挑眉,神情恹恹,回忆着之前人事部发给他的那些资料,嘴角的弧度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然?”江纾从桌子上起身,头微微扬起,一脸没被傅廷珏吓唬住的模样。 她又不是软柿子。 “那行。”傅廷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他走到办公桌另一头,拉开座椅坐下。 而后顺势把桌上的文件一把带过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签字笔的沙沙声。 江纾定在原地。 他就这么把她扔这儿了?自己闷头去工作了? 还一句话不说? 江纾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轻蔑。 她眼里裹着怨气,余光瞄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好像她死缠烂打想留在这儿似的。 但江某人毕竟心高气傲,就算不爽,宁为玉碎,也得不为瓦全。 江纾耷拉着眼皮,不甘心的清了清嗓子。 目光却假装看向别处。 然而,傅廷珏没反应。 他无视她! 江纾本能想,傅廷珏这个病娇,竟然无视她! 于是,江纾又不甘心地加重力气清了清嗓子,就差把痰从嗓子眼咳出来。 结果,那病娇愣是跟没听见似的,依旧拿着签字笔,心无旁骛。 江纾觉得自己的比以前进步好多,忍耐的上限因为傅廷珏一而再再而三上升。 江纾心想,没事,再忍忍。 过了好几秒,她实在忍不住了。 缓缓向前移动步子,准备伸手敲他的桌面。 却不曾想,那人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有条不紊地盖起笔盖,而后,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突然窜入他的眼帘。 傅廷珏抬眸。 跟江纾有些不爽的目光相撞。 他瞥了一眼她悬停在空中的手,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有事?” 江纾肚子里的话顿时被硬生生憋回去,舌头甚至在打结,到头来也就淡淡回了句,“没事。” 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气不过他不理她,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这太蠢了! 傅廷珏挑眉,“哦……” 他拖着尾音,话像是没说完,江纾本想赶紧走,接下来的话却给她问的一头雾水。 “现在住哪儿?” 江纾眨巴着眼睛,反复思量着这道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她住哪儿? 他不知道吗? 装,你再装呢? 臭病娇。 私底下都把自己调查清楚了还在这儿明知故问,真有你的。 江纾笑得和和气气的,“悦识酒店。” 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嗯。” 嗯? 就一个嗯就想把她打发了? 行吧。 江纾抿着唇,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不要跟病娇多啰嗦,她咧着嘴,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傅廷珏对着电脑,大概是在忙工作,他淡淡回应,“嗯。” 态度就挺敷衍的。 江纾攥着拳,差点就想一拳过去跟他打一架。 没事,看不见他就好了。 江纾深呼吸冷静了两秒。 “那,我就先撤了。”江纾说得很干脆,甚至都已经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黑着脸,“再见。” 再也不见。 门被重重带上。 谁能想到,那疯癫的好感进度条,竟然还往回倒退了几个空格。 本来就没多少好感值,这傅廷珏到底在搞什么鬼! 傅廷珏刚还在屏幕上的视线随着江纾的离开,一下子也落在了门口。 炙热,复杂。 他突然笑出声。 跟我一起住吧。 我最爱的标本。 ** 江纾怎么也想不到傅廷珏问她住哪儿的目的。 她前脚刚踏进酒店,就被大厅的经理喊住。 江纾弯眸朝着经理笑了笑,她一个普通人,一没惹事而没犯事,这经理怎么突然找上她了? “江小姐,很抱歉,因为我们这边工作人员的失误,您本来订了三个月的房间已经被人订走了。”经理一边说一边给她道歉,态度好得不得了。 后边还给江纾提了好几种补偿方案,江纾想生气都没地方生。 可从头到尾,方案只有补偿没有解决。 江纾心平气和地问,“酒店没有其他房间了吗,有的话,我可以继续……” 本来就是一个住的地方,江纾向来没什么太多要求。 然而,经理条件反射般秒答,面上却仍旧沉着冷静,“抱歉江小姐,这两天是旅游旺季,我们酒店的房间在三个月前已经被订满了。” 大概是怕江纾不信,经理还把相关截屏证据拿出来给她看。 房间确实已经订满,包括等待退房的人也不在少数。 江纾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她快速翻手机看了看周边的其他酒店。 大不了再找一家就是。 经理吞了吞口水,鬓角划过细汗。 应该看不出来吧。 “那行,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搬。”江纾妥协道。 就挺憋屈的。 谁知经理却反驳,还有些难为情,“江小姐,可能……” 江纾像是猜到了,看着他率先问,“今晚都住不了是吧?订房间的人是今晚到对吗?” 老套的剧情江纾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烂熟于心。 经理弯着腰,眉头轻颤。 那个人,太凶了。 而且,给的也很多! 他没能力也没本事拒绝那个人的请求。 江纾似乎是有了猜测,随着点了一家酒店的号码,打过去。 “抱歉,我们的房间已经订满,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房间了,您可以去别家看看。” 江纾握着手机,指尖泛白,“谢谢。” 她又打了一个。 “抱歉,刚刚最后一间房已经被订出去了,您……” 她挂断,又挑了一个比较偏的民宿。 “抱歉……” 江纾掐断电话,被气笑了。 还真是巧呢,酒店没房间都没的这么统一。 “十点前我会退房。” 经理这辈子都没这么心虚过,他闭着眼睛,腰再一次弯了弧度,“江小姐,您这间房的客人,八点到。” 去你丫的八点到。 013会面 江纾东西不多,来这儿也就只背一个黑色背包。 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天色渐晚,她站在路边低着头在看手机。 温屿南给几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是针剂的分解成分。 顺便说了一下进度。 江纾简单地给他回了信息。 准备退出信息页面的时候,某个人的聊天框突然出现在眼前。 酒店中央正对面是一座喷泉。 水流哗啦啦的,有些吵。 江纾攥紧手机,舔了舔发干的唇,思绪乱飘,最终也只能叹气。 傅廷珏那个混蛋,做的真绝。 他就那么想让她没地住吗! 江纾越想越气,点进那个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 【傅总,我被酒店赶出来了。】 还附带一张微笑的表情包。 内涵讽刺至极。 她现在的情况都是拜他所赐! 那人不知道是正闲着还是正在看手机,回信息的速度很快。 【所以呢?】 江纾光看这三个字,就能感觉到那人言语里的冷漠。 还有那副看笑话,漫不经心的样子。 关键是还顶着那张斯文的脸。 【您不要反思一下的吗?】 江纾边回信息变往路口走,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她走进去拿了一个三明治。 店员给她扫了码,支付成功。 她把包放到桌上,伸手拉开高凳坐下,刚拆开三明治的包装,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来我家。】 【跟我住。】 江纾咬三明治的动作一停。 甚至还退回去重新登陆,直到确定这信息是傅廷珏发的没错以后,才后知后觉咬了一口三明治。 腮帮子鼓着。 这是傅廷珏能说出来的? 转念一想,他说出来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揣摩着他的话,原本上次用那块玉牌拦车就是想借机找个住处,却不曾想因为苏婉禾打乱了计划。 当时走的时候一身轻松,甚至还有些扳回一城的得意。 现在手里没了玉牌,她也不好和傅廷珏再开口什么。 可现在,傅廷珏竟然想让她住他家里。 她是疯了吗羊入虎口? 那些病娇文,往往到后期那些病娇男主就会把女主关在家里,出去都是妄想。 她可不是毫不知情的小白兔,这么低级的错误她不会犯。 于是,江纾连考虑都没有,转手回了一句:【你妄想。】 然后,大手一挥,手机一摔,继续吃起三明治了。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江纾的角度可以看到一整条闪着霓虹灯的长街道。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江纾没着急看,仍盯着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霓虹灯没电还是出了故障,离便利店不远处的拐角的灯忽闪着。 那处恰好又没人。 江纾嚼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进了便利店。 他随意拿了一瓶水,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江纾。 手支在货架上,看似无意地敲了几下。 “多少钱。”男人走到收银台,冷声问。 店员说了价钱。 男人出门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转而往落地窗那个方向走。 江纾本来没在意这个人,但不知为何,紧绷的神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迅速吃完手里的三明治,把桌面上的残局收拾干净。 抬眸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看过来。 阴鹜,诡异。 ** 江纾背上包跟上那个人的身影。 追到拐角,才发现里面没有灯光。 墙壁遮掩着,只有月色从空中洒落在墙上。 三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纾拽着背带的手突然一紧,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有些紊乱。 “你们怎么在这儿?” 刚刚进便利店买水的男人率先从黑影中走出,他把水掂在手上,姿势说不上来的随意,“怎么,这里我们还来不得?” 他在货架上敲的声音,正是他们几人之间固有的暗号。 江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 狂得嚣张。 “沈南,你干嘛跟老四开玩笑,” 沈南把水扔向说话的女人,不出意外地,女人稳稳当当地接住,“哟,还来脾气了?” 女人拧开,喝了一口,随即朝着江纾的方向看了两眼。 随即从口袋里摸出烟,递过去,“来一根?” 若有若无的打量让江纾浑身不舒服,她偏头,瞄了那人一眼,动作有说不上来的痞。 她把包扔在地上,手上接过,习惯性的伸到沈南跟前。 目光清冷。 沈南掏出打火机。 “做任务?”江纾靠在墙边,指尖猩红一点,休闲外套微敞,嘴里吐出一道淡淡的烟圈。 她本来打算戒烟的。 但最近事儿堆得有些多,确实烦。 “嗯哼,他说你回Z国了,我们几个顺道来看看。”说话的是给江纾递烟的女人,姜辞晨。 江纾看着另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的人,“顺道?我看他挺不情愿的。” “你还不知道他?闷葫芦一个。”沈南用下巴指着宋屿扬,“说你呢老二,好不容易见江纾一次,你怎么还一副丧尸脸?” 宋屿扬抬眸,用看智障的眼神望过去。 一副“那又怎样”的样子。 沈南属于那种一点就着的性格,经常同一个地方跌倒多次。 他发觉宋屿扬的挑衅和无视,直接从原地蹦起来,“你这家伙,能不能尊重尊重我,我好歹是咱们当中年纪最大的。” “礼貌,礼貌你懂不懂!” 江纾用指尖点了点,冷笑一声。 姜辞晨无奈摇摇头,两个人对视一下,心里便有了数。 于是,她们便听见宋屿扬不轻不重的嗓音,“所以你老,啰嗦。” 一针见血。 眼瞅着两人就要干架,江纾难得做起和事佬。 “一见面就吵,能不能安分点?” 虽然她在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小,排行老四,但是最有话语权。 没别的,就光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骄傲,还有常常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江纾生来就是王者。 事实也是如此。 在RE,除了上面那几个人,他们中还真没几个能打得过她。 沈南被姜辞晨按在原地,“老大,我们江纾的地盘,给点面子。” 沈南憋屈,但他不说。 场面也算是稍微放松下来。 “哦对了,这次还有件事情想问你。”姜辞晨打开手机,翻找出之前看到的资料。 “我记得傅廷珏不是你当初应下的任务吗,怎么到他手里了?” 014接你对象回家 江纾瞄了一眼姜辞晨手机里面的内容,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惊讶,“他还挺闲,亲自上阵啊?” 自从她被迫退出暗杀傅廷珏的任务以后,那人除了警告她要听话以外,他也没说其他什么。 还说有人替上自己原本的位置,可到现在也没什么风声。 就挺难说的。 姜辞晨收回手机,自顾自地也点了一根,“动静还挺大的,我们这边的消息是在最近的半个月以内,他们会出动一次。” “傅廷珏这半个月是又要去M洲?” 姜辞晨没有直接参与这次的任务计划,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但上一次行动的原因,也是因为境外是他们的地盘,再加之傅廷珏那一次身边并没有多少人手。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江纾会在那一次犯错。 还被直接退出任务。 再者,就算退出了,这任务也不应该到那人的手里。 前后再想想,实在是蹊跷。 江纾跟傅廷珏相处的其实不算多,他的行程她自然无从得知。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组织要行动的消息? 暗眸微垂,缀着点点猩红,江纾把烟掐灭,气定神闲地,“你们来这儿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三人相互交换着眼神。 沈南老大哥似的一手搭在江纾的肩上,眼里透着笑意,一看就心怀不轨,“老四,你老实说你回Z国做什么?” 江纾瞥了一眼他的手,像是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为,她轻笑,漾着淡淡的狡黠,“钓男人。” 说的也没错吧? 她反复思量着组织派给她的任务,没有哪一个字眼不对。 非常正确。 姜辞晨抓住江纾眼里闪过的笑意,“钓到了吗?” 话音刚落,宋屿扬玩手机的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待着江纾的回答。 江纾挑眉,将这几人的好奇心拉扯到极致。 沈南是个暴脾气,半天等不到答案,搭在她肩上的手突然一个锁喉的动作,“老四,你再吊我胃口你就……我靠,你杀人诛心!” 沈南话都没说完,连忙就松开江纾的脖子,转而弯腰护住地方。 要不是他反应的快,下半辈子就没了。 江纾扯出笑,又野又痞地,“让你没大没小。” 到底是谁没大没小啊! 沈南又憋屈。 江纾看向姜辞晨,头一歪,故作肯定,“有点难。” 单单从RE的角度来看,傅廷珏目前的种种行为确实有喜欢上自己的表现,可是…… 她是谁?绑定了系统并且深知傅廷珏真面目的人。 那好感进度条愣是一点没上升。 傅廷珏喜欢她爱她? 江纾才不信。 鬼知道那人在憋什么大招。 “那你呢?”姜辞晨又问她,目光裹着审视,有怀疑有担心,情绪很多。 宋屿扬大概是也想知道,难得抬头混进他们的交流圈。 沈南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双手环胸,吊儿郎当的,“是啊,你呢?别做个任务把自己搭进去。” 话里的深意不多想,江纾便能听明白他们的意思。 “再看吧。”江纾微微抬头,看向空中那抹朦胧的月色,散发的寒光一如她这个人的气质。 清冷,淡漠。 喜欢傅廷珏么,好像没怎么想过。 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的倾向都是要让傅廷珏爱上自己。 可偏偏…… “时间不早了。”江纾看了看时间,“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得走了。” 手里在口袋里一直在震动,江纾能想象出某人怎么在他面前质问她。 说不定还会动手动脚的。 “等等。”姜辞晨喊住她,然后朝着宋屿扬伸出手。 宋屿扬随即从袋子里摸出三只针剂,他放到姜辞晨手上,余光却看向江纾的侧脸。 他抿唇,没作声。 “他应该没给你几支,这三支你拿着,以防万一。”姜辞晨的目光落在江纾的心口,眉眼间带着笑。 但又让人窥探不到深层的意思。 江纾偏头,看着熟悉的针管,失神片刻。 而后,她接过,“谢了。” 江纾弯腰拎过包,单肩背上,姿态狂妄的,也不回头,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沈南抵在墙边,眼神一直到江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离开。 刚刚还欠揍似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一时间仿佛变了个人。 “她一个人,没事吧?” 这次倒不是姜辞晨接话,宋屿扬直起身子,收起手机,眼里划过说不出的淡然。 语气是莫名的信任,他滚了滚喉结。 “她有分寸。” ** 江纾低着头出了拐角,打开手机就连跳出四条信息。 【我妄想?】 大概是看她许久没回信息,傅廷珏也没忍住,三分钟以后又发了一条。 【你看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江纾看着这句话,嗤笑出声。 是挺傅廷珏的。 微微联想一下画面,霸道又中二。 后面是两通电话。 江纾手机开了静音,没接到。 正准备给人回信息,电话页面又跳了出来。 江纾按了接听,然后走到刚刚的便利店,径直走向收银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 没等那人开口,江纾直接道,“来接我。” 电话那头大概是没想到,良久都没有声音。 江纾付完钱,也没听见傅廷珏一句话。 她推门出去,走到街边,然后瞄了一眼旁边的路标。 然后朝着那人说了一遍。 她听见傅廷珏微弱却压抑的呼吸声。 “傅总,不是要我去你家住吗?”江纾用牙齿咬开棒棒糖的包装,然后把手里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用手撕下棒棒糖的外衣,她含着糖,话有些模模糊糊的。 但挑衅轻视意味明显。 “怎么,不敢了?” 说完,那头挂了电话。 五分钟以后,江纾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大众,嘴角的笑意也明显至极。 棒棒糖也正好吃完,她把棒子丢进垃圾桶。 男人从车上下来,没过来。 手搭在车门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线条流畅自然,力量感十足,江纾停下看了一会儿。 “要我过去抱你?”傅廷珏拧眉,街边的灯光暖黄,他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黑发垂在眼前,掩住他的目光,精致的五官,此时略显模糊,眉眼之间却略显骄矜。 挺傲。 江纾觉得这人的忍耐值已到极限。 她无所谓似的挑起眼尾,迈着步子向那人走去。 还有一点距离时,她把包丢过去。 就挺随意的。 不过傅廷珏确实也给她接住了。 江纾在他身旁站定,目光从他的脸颊慢慢下移至胸膛。 她伸手扯住他的领带。 往前一拉。 声音又蛊又甜的。 “男朋友,走吧。” “接你对象回家。” 015哪个是你的房间 江纾撩完就松了手。 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异常熟练从傅廷珏身侧擦过一股脑钻进车里,发觉司机的目光时愣了一下。 耳畔霎时染上点点绯红。 她有礼貌地笑着跟人打了招呼。 不会刚刚的都被人看见了吧。 江纾假意清了清嗓子,偏头朝车外瞄了一眼,有些心虚,“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快上车,我要回家。” “家”这个字眼说的格外顺口,江纾也没觉得不对。 女朋友跟男朋友回家,甚妥。 傅廷珏单手拎着包坐进车里,司机收到他的目光,将车发动。 安静得就挺瘆人的。 男人也不说话,就用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江纾支着下巴假装看窗外的景色,她咬着嘴唇,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他哑巴了吗,这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问问她怎么突然想跟他回家住了。 她深呼吸,吐口气,浑然不知那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 良久,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质问的语气。 “刚不是说我妄想吗?” 江纾背后一凉,咬着唇不知做何回答,指腹在下巴上摩挲着,像是在拖延时间。 傅廷珏没什么耐心,直接伸手转过她的脸,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撞上,悄然无声。 男人眉眼间透着躁意,挑着尾音,“嗯?江纾,胆子挺大啊?” 他看上的还真是个好标本。 不光会撩人。 还会抽烟呢。 江纾见他没有松开自己下巴意思,想着把那人的手抓开,却没想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愈渐清晰。 “嘶……”江纾疼得叫出声。 这个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傅廷珏,你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掐人下巴啊!你松开我!” 因为在闭塞的车内,江纾没法用太大的动作幅度挣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自然而然地降低了好几个度。 她暗暗跟男人的大掌较劲,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司机也在车里,傅廷珏他是不懂什么叫害臊吗! 傅廷珏不语,直接无视江纾的恼怒,目光里带着刀子,铺天盖地的劈过去。 江纾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有股淡淡的甜味。 好像草莓味的。 还挺聪明,知道吃糖糊弄一下自己。 失神瞬间,江纾一把推开他的手。 傅廷珏也没恼,话里若有若无的意思,逗她道,“好捏。” 他的目光流转于江纾的下巴,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盯向她的胸口。 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察觉到某人的目光,江纾觉得脸上顿时滚烫,像是有火在烧。 饶是她平时再怎么撩拨,也没这人这么不要脸。 “你无耻。”江纾压着羞耻,双手抱着自己,警惕地看着人。 声音小到几乎是气音。 傅廷珏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一脸江纾没办法自己的模样。 两人僵持着。 过了几分钟,江纾抱着自己的包,坐到最角落。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那个便利店到傅廷珏住处的距离不远,司机开了十几分钟。 江纾跟着人进去。 相比上一次,规矩的多。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本能想转弯。 因为那晚她就被他安排在二楼的拐角处,房间不大,但该具备的东西倒是齐全。 可傅廷珏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余光瞥见江纾的动作,他站在楼梯口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好看的锁骨。 因为台阶,而且那人身形本就高挑,江纾只能仰头看他。 “怎么了?”傅廷珏面色很淡,情绪也不高。 江纾转过头,舔了舔唇。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江纾要是没记错的话,傅廷珏就住在三楼,看他的意思,他想安排自己也住三楼? 这可不兴住啊! 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住上次你带我去的那间房吗?”江纾深呼吸,伸手指了指那个地方。 黑乎乎的,没开灯,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扇门。 傅廷珏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里被当作储物间了。”他答道。 江纾心中泛冷,脸上挂上一抹笑,“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的时间都没有,就成储物间了? “刚刚。”傅廷珏答得干脆。 江纾:“……” 得,摆明了,人故意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傅廷珏踩着步子继续往楼上走。 江纾停在原地,不动。 一直到傅廷珏站在三楼的位置,他俯视着楼下,笑得很坏。 他双手环胸,姿态懒散,“两个选择。” 江纾喜出望外地期待。 “一个是我房间的隔壁。”傅廷珏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江纾心里果断排除。 离他太近,不妥。 看着人不是很满意的表情,傅廷珏又伸出另外一根手指,“还有一个就是。” 江纾忍不住地上了两个台阶,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直到那人的话如千钧重,把她砸在原地。 “跟我住一屋。” 就挺突然的。 江纾愣在原地。 “傅廷珏,逗我好玩吗?” 江纾觉得今天一直在被他耍的团团转,饶是她再怎么忍,也气不过傅廷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没头没尾的捉弄。 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己的心思,还偏偏拿捏住她的心理。 傅廷珏想了一下,点头,“感觉还不错。” 标本离他越来越近了,开心都来不及,能不好玩吗? 那么好看的脸,那么漂亮的一张皮。 他到今天都没好好摸过。 好可惜。 而且,他不想每天夜里睡不着都在想她。 太煎熬了。 好不容易把江纾弄到自己身边,怎么可能还把她放在二楼那个偏僻的地方。 太远了。 太不方便啦! “你看呢,怎么选?”傅廷珏靠在一边,静静等着江纾的回复。 看上去非常的……正人君子。 江纾向来以自己是小说圈长老的身份自居,可现在也没料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傅廷珏的圈套。 但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这里,她既没钱又没朋友。 她本来想去找温屿南帮忙,可万万没想到沈南会突然来找她。 而且,RE那边又有消息说半个月之内会有行动。 江纾也只能低头迎了傅廷珏的意。 万一这中间傅廷珏出了什么事她可负不起责任。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江纾的攻略对象提前归西,就会判定她的任务失败。 到时候她就算想回去也回不了,甚至还有可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思索过后,江纾才跟自己和解。 不就是住他隔壁吗? 反正都已经进他家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傅廷珏还能做出其他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现在还没黑化呢,病娇属性也没有被完全激发。 没事的,江纾,你别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住得近,关系也能进一步,任务也就越早结束。 综合考虑下来,江纾觉得自己非常理智。 她慢条斯理地背着包,走上三楼。 她往傅廷珏身前一站,目光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他的锁骨。 “哪个是你的房间?”江纾突然开口问。 傅廷珏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 江纾看了一眼,随即往另一边走去。 她回头冲着傅廷珏笑,大拇指指着后面的门,“那我住这。” 狗才跟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