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漂亮宝贝》 1. 第 1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上附着着厚厚的水垢,年久失修的阀门拧不紧,缓缓漏出浑浊的液体,凝结成恶心的水滴,摇摇晃晃悬在管口。 直到垂坠得挂不住了,在突破某个临界点之时突然重重砸入水池中。 “啪嗒——啪嗒——”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开水房中回荡。 像是某种可怕的催命咒。 年久失修的昏黄白炽灯,像是恐怖电影里增添氛围的摆设,被张牙舞爪的蜘蛛网兜在半空。 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幽绿。 那是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牌在忽闪忽闪。 “咚。” “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伴随着金属摩擦地板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一道狭长的暗影遮住了门缝的光,晃荡的衣摆投影在门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哐当!” 开水房的门被推开了! 男人伫立在水房门口,玩弄着手中的铁棍。 黏腻温热的液体沾湿了虎口,有点儿滑。 他无所谓地往身上蹭了几下。 白大褂上留下了一片渗人的血红。 他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水房,一边哼着怪异的曲调,一边拧开水龙头洗净了手上烦人的血迹。 水声戛然而止。 男人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的兴奋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嘶哑,宣布着狩猎游戏正式开始—— “我闻道你的味道了。” “很香。” “是热的哦~” 水池下阴冷潮湿的储物柜里,本应该存放清洁剂的狭小空间。 瘦小的少年蜷缩着身体,用力咬紧下唇,连呼吸都轻得几乎要消失。 狂跳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喉咙蹦出,封闭的空间里连心跳的声响都震耳欲聋。 他只得越发用力地抱住自己的膝盖,苍白的皮肤被冷汗沁出一种瑰丽而病态的粉。 细细密密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露出的一小段锁骨上汇集成湿漉漉的莹亮。 男人高挺的鼻尖夸张耸动了几下,像是某种兽类一样嗅着房间里的气息。 敞开的玻璃窗忽然吹来一阵阴恻恻的凉风,卷着厚重的窗帘翻涌。 男人的注意力被那边的动静给吸引。 他眯着眼看向窗户旁巨大的黄色医疗垃圾桶,似乎被风吹得颤了两颤。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朝着开水房的最深处。 得救了吗? 躲藏在储物柜里的少年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封闭黑暗的空间都变得湿湿黏黏,虚软的身体稍稍放松依靠在墙壁上,侧垂着脸在肩膀上擦了擦黏腻的汗水。 急促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重新返回。 下一秒—— 身侧的柜门突然被大力拉开! 黑暗中隐约的一点点绿光洒落在男人的脸侧,衬得男人的脸分外狰狞,就这样突然地杵到了少年面前。 “抓到你了~”男人的笑意在昏暗中几近骇人,声音近在咫尺,说话间潮湿的热气喷在了少年惊恐到没有一丝血气的脸上。 他像一只被钳住后颈的猫,让男人一只手轻轻松松从储物柜里拎了出来。 软趴趴垂落的纤细四肢,白得好像在发光。 少年显然被超过阈值的惊恐给吓傻了,瞪圆的双眼瞳孔都有些失焦,被扔在地上的一瞬间才从哽咽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啊——” 他傻傻地仰躺在原地,手脚绵软无力地摊开。 像一团被撬开的蚌肉。 男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了,身体奇怪地抖动了一下,隐藏在半框眼睛下的双眸惬意地观赏着他的恐惧。 男人半俯下身,将少年笼罩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影下。 沾染着血迹的衣服下摆轻轻扫过少年苍白的小脸。 锈迹斑斑的铁棍抵在少年尖尖的下巴上,没用多少劲便将那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深夜破旧的开水房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男人有一瞬间的怔愣。 就连监视器后的众人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场记举着板子不停地看向陈导。 他记得这一场的内容,按照剧本,男主应该在洗完手之后转身,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再把松了一口气的男配从垃圾桶里拎出来。 与此同时,躲藏在储物柜和门后的炮灰们会尖叫着四散逃开。 但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偏离的剧本。 早便听闻这场戏的男主江如璋是骄纵的戏疯子,演得投入了总喜欢不按剧本临场发挥。 但奈何人家投胎技术好,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平日里出手阔绰,百无禁忌玩得也开,所以在剧组里的人缘还算不差。 场记愁眉苦脸,又一次看向陈导。 但陈导还认真的盯着监视器,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显然,眼前的意外让他分外惊喜。 陈导作为网剧圈里出了名的贫穷美学大师,你可以说他拍的剧情狗血老套,也可以骂他的内容肤浅无聊,可以嘲讽他的剧组寒酸贫穷。 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审美。 一个能用最少得预算拍出最最唯美画面的导演。 但凡出现在他剧里的,连看门的狗都得眉清目秀。 陈导急切地指挥着摄像,给瘫坐在地上的少年推了个近景。 “推这里推这里!” “给他推个特写!” “对对对对,镜头可以再集中一点,男主只留一个衣角。” 监视器上,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浓密颤抖的睫毛下眼眶被水汽氤氲出一片湿红。 那清亮乌黑的眼眸震颤着,如同展柜中的收藏级别的黑宝石一般完美无瑕。 巴掌大小的脸上沾上了灰尘和血迹,衬得他脆弱又可怜,仿佛一碰就会破碎。 被真实的恐惧浸染的容貌,越发艳丽动人。 简直太对味了! 陈导像是一个贪婪的看客,他压根不在意剧本的走向,只期待着少年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事实上。 楚乐真的快要哭了。 他恨不得穿越回一周以前,抽死那个见钱眼开的自己。 一周之前,混迹在通告群里一个多月的楚乐,终于接到了入群一来的第一个群特通告。 片酬三百元一天的小特! 对于贫困潦倒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容错过的巨款。 甚至在确定这是个恐怖片之后,也仅仅犹豫三秒,便默默打开淘宝下单一条红内裤之后屁颠屁颠跑来了剧组。 楚乐还是太天真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玄乎,理智和当下的感受是背道而驰的。 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假得又能怎样,难道那些在密室逃脱里殴打NPC的玩家就不知道吗? 更何况此时此刻是在布置得比密室逼真一百倍的恐怖片拍摄现场。 那该死的主角还没有按照剧本来演!! 他一个活了十八年零九个月独自睡觉都不敢关灯的胆小鬼到底为什么敢来这种地方! 楚乐被这么往地上一摔,人都懵了,竟也感觉不到疼痛。 下巴上的力道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男主诡异的笑容无比渗人。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味,从鼻腔直钻脑门心。 2. 第 2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休息区的走廊上,两个工作人员一边聊一边走着,显然刚才发生的骚动已经在剧组传开了。 “伤的真是江如璋啊?谁这么牛逼敢跟男一号动手?” “今天新来的群特,就一小孩,啧啧啧一棍子砸下去头破血的,可惨了。” “嘶——哪里来的倒霉孩子啊,这么虎?” “也不是他虎啦,听说是江如璋又乱改戏,给人吓得。” “哈哈哈导演都不敢治他这毛病……”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加速离开的慌乱脚步声。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当事人的休息室门口。 休息室内弥漫着二手烟呛人的味道。 江如璋额头的伤经过跟组医生简单的处理用绷带缠绕着,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在尼古丁的刺激下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 伤口虽然看着吓人,好在他用手挡了一下,胳膊肿了,脑袋上的只是并不严重的皮外伤,在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划了个口子,若再往上一公分怕是就得剃发了。 惊恐褪去之后,愤怒汹涌而至。 走廊上那些碎嘴子的嚼耳根一字不落的传了进来。 江如璋脸色越发难看。 前来调解的制片主任有些尴尬,但此时不管说点啥,都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江如璋不等他再开口,便臭着一张脸将人送出了门:“哥你去忙吧,不用陪我去医院,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制片还真不太放心,陈导叮嘱他一定得把这事处理好,千万不能闹大耽误剧组拍摄进度,只要耽误一天,各种成本折算下来都能让他们这贫穷的剧组直接破产。 可这祖宗都发话了,他又实在不敢继续留在这触霉头。 制片只得讪笑着又叮嘱了一句:“小江啊,有什么问题好好聊,千万别伤了和气。” 休息室的门一关,江如璋脸上那一点本就不明显的敷衍也尽数褪去,他沉着脸斜靠在椅子上,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瘦小干巴,臊眉耷眼,一副营养不良的衰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胆量,抢了他的铁棍不说,还敢动手! 楚乐若有所觉,他小心抬眼,便对上了江如璋那明晃晃嫌弃又审视的目光。 对方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将烟蒂恶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楚乐心底一咯噔,总觉得那被捏在指尖用力碾压的不是烟头,而是自己的脑袋,慌忙垂下头。 瞅见楚乐那诚惶诚恐恨不得把自己团巴起来的胆小模样,江如璋不禁嗤笑,将他打伤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这会倒装起可怜来了。 额角不断传来的刺痛让他心情烦躁,这股气也不加克制的发泄在了面前人身上,江如璋斜眼冲着楚乐吐出一口浓烟,:“你小子胆子到挺大。” 熏人的浓烟扑面而来,顺着鼻腔钻入楚乐的身体。 楚乐被呛得咳了一声,秀气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有点儿生气,却又自知理亏,只得温顺地垂着脑袋,睫毛乱颤着回避。 说实话,楚乐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跟撞邪了一样。 就算是过度惊吓的应激反应,激发出惊人的身体潜能也完全解释不通—— 他一个普普通通没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小男生到底是如何完成鲤鱼打挺凌空侧踢再加将铁棍挽出残影这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 更何况楚乐还清晰的记得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意识离体以第三视觉旁观全程的感觉,更像是被夺舍一般。 楚乐来不及细想这光怪陆离的一切究竟为何,因为不管过程多么得魔幻不合理,结局都是现实又残忍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他把人给开瓢了。 金贵的富二代男主。 想要善了无异议天方夜谭。 楚乐心底愁云密布。 他年纪还小也很会示弱,耷拉着浓密的睫毛从鼻腔里挤出一丝细细的声音:“璋哥,实在对不起……” 但对方正在气头上并不买账。 “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江如璋竖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了手,“制片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嗯……”楚乐小声提议,“你说吧璋哥……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江如璋听得越发憋火,事实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憋气过。 顺风顺水的人生居然在这栽了个大跟头,众目睽睽下就这么被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家伙给开了瓢。 疼就不说了,丢了面才真让人恼怒。 江如璋揉了揉肿胀的胳膊,一脚将椅子踹开,大步逼近。 他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拽住楚乐的领口,不讲理地发泄着糟糕的情绪:“你陪我去看就能好的快一点吗?明天的戏接不上你来负责吗?” 江如璋身形高大,衬衫下包裹的肌肉线条硬朗清晰,常年撸铁的爆发力直接将楚乐瘦小的身体拎得脚不沾地。 陡然收紧的领口卡住了气管,楚乐呼吸不畅,不得不颤颤巍巍垫起脚尖,白净的脸颊因为窒息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上翘的眼尾沾上了湿气,睫毛一簇一簇的黏在一起。 楚乐急促地喘了一声,喉咙里挤出一丝湿乎乎的难受轻哼,抬起手想要掰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指尖挣动着却只是虚虚地拽住了江如璋的袖口。 他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江如璋有一瞬的愣神。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细微的颤动,像是被小猫勾住了袖口,在他的心上轻轻扒拉了一下。 他紧盯着楚乐的脸放肆打量,凶狠的视线中突然透出了几分玩味,刚才只顾着生气了,这个倒霉玩意长得真的挺—— 带劲的。 卸下了粗糙妆容后露出了这张脸最原生的模样,不是圈子里那种流水线似的精雕细琢,巴掌大的脸上,鼻子和嘴巴都小小的,秀气又精致。 圆润微翘的鼻头上俏生生的长了一颗红痣,一双潮湿的杏眼被恐惧晕染得越发生动,带着些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稚气。 尖尖的下巴就这般抵着江如璋的手背,拍摄时对视的那一秒那种心痒痒的感觉,在此刻被放大了好几倍。 制片刚才明里暗里劝解他不要把事儿闹大的时候也提过一嘴,这小倒霉蛋 3. 第 3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午夜的云巅club,是江城最热闹的地方。 灯红酒绿的热闹与黑夜格格不入。 在这里,金钱可以购买到所有的欲/望。 后街的小巷如同两个世界的夹缝,挤压着形色各异为了生活奔波的路人。 垃圾的恶臭混杂着排泄物的腥臊,糜烂成黏腻浓稠的液体,顺着小巷肮脏的水泥地蜿蜒。 楚乐站在巷口,看着荧光闪烁的夜场牌匾。 金碧辉煌的大堂人来人往,他们体面又高雅的谈笑风生。 他自然知道这不会是一场简单的酒局。 但比起根本无法拿出三万赔偿金的窘迫,至少这样还有一丝周旋的余地。 这是乐园的入口。 又像是一张深渊巨口,随时准备着吞噬不该属于这里的误入者。 楚乐吐了口气,埋头闯入一片灯火通明。 “八楼……八楼……” 楚乐拒绝了侍者的引路,一边往电梯走去一边无意识的絮叨着江如璋发过来的楼层地址,陌生的环境让他越发忐忑不已。 江如璋到底想干什么? 想看他喝醉之后的丑态吗?亦或者在更多的人面前戏耍羞辱他? 他会动手吗? 如果挨打就能让事情了解的话…… 说来可悲,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飘摇的思绪在撞上一具结实的身躯之后戛然而止。 楚乐慌忙退开半步,揉着泛红的鼻头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上还残留着误触到对方衣服的滑糯质感。 浸入鼻腔的水生调香水,一瞬间霸占了他的所有嗅觉。 像是清新又凌冽的海风,吹散了大堂中甜腻到让人不适的香氛。 这人好高啊! 这么近的距离,他抬头甚至只能看到对方修长的后颈处翘起的发丝,银色的短发柔亮顺滑,尾端还泛着些许梦幻般的紫。 余光瞥见缓缓敞开的电梯门。 楚乐等不及对方回头,匆匆鞠了一躬,一边道歉一边越过他向前跑去。 “抱歉抱歉!” 男人似有片刻怔愣,漠然的脸上浮上一抹难以察觉的讶异,视线跟随着从他身边跑过的男孩,直到电梯门慢慢在眼前关闭。 身旁的侍者无措地顺着他的视线张望,揣测着男人的心思。 是生气方才那人的莽撞冒失,亦或者……? 踌躇片刻,侍者试探问道:“简总,需要我去把他请过来吗?” 男人却已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磨蹭着手腕上的银链,轻声道:“不用,带我上去吧。” * 性感慵懒的音乐流淌在每一个角落,朦胧的灯光摇曳着忽明忽暗,酒杯碰撞耳畔低语暧昧丛生,肆意猖狂。 六人的卡座紧挨着舞池,明明算不上拥挤,楚乐觉得分外窒息。 在座的有两位是剧组里和江如璋走得比较近的熟人,平日里总喜欢跟在江如璋身后吹嘘遛马,当然也有些根本没见过的生面孔。 这都不重要,反正楚乐和他们也搭不上话。 楚乐拘谨地团巴在一角,像一只初生的小兽,和周围的觥筹交错格格不入。 他双手捧着酒杯不自在地晃动着,透明的酒杯子被掌心熨的温热,黏腻的汗水在玻璃上凝结成雾气。 楚乐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和身后的灰黑色座椅融为一体。 “诶,咱们隔壁那园区之前不是被整租了十座摄影棚么,今天那边开始动工了,你知道是谁来了吗?” 说话的人是剧组的男二号林睿,年近四十脸上也没啥皱纹,但略微走样发福的身材还有有些岁月的痕迹了。 人不红架子大,仗着有点儿资历总喜欢在新人面前摆谱,但面对江如璋这样咖位家世都比他好的小辈也会稍微收敛。 出道二十余年,最出圈的“作品”还是娶了大他三岁的歌后老婆冯怀逸。 近几年音乐市场不景气,冯怀逸几乎也是半隐退状态,只是偶尔在晚会上露露脸。 这两人婚变的传闻传了好几年,却也一只没有真的离婚。 江如璋漫不经心地摇着骰子,打开看了眼随手压了个小:“谁来了啊?搞这么神秘。” 林睿回道:“就是张导那个《虫洞之后》剧组啊,从选角到现在开拍热搜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条了。” “这个我知道,柏海集团投资了十五亿的那个科幻电影是吧?”一旁的小桃是林睿今天的女伴,一边倒酒一边叹了一声,“唉……我当时还去试戏过群演来着,不过人家要求太高了,连群演都要提前封闭训练来着。” 林睿抿了一口酒笑道:“没进就没进呗,你搭进去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指不定连一秒的镜头也没有。”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毕竟是柏海集团的项目,能进去跑个龙套这以后写模卡不也好看很多吗。”小桃提及此时还是有些失落,“再说啦,就当去见见世面呗,主演可是姜迟影帝诶!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澜泽呢。” 江如璋被她逗得一笑:“十五亿放在影视行业确实算得上一笔大投资,但对于柏海集团来说的话也就一个小项目,人家澜总怎么可能亲自过来跑棚啊?小笨蛋。” 只要稍微关注一点社会娱乐新闻的人定然听说过柏海集团。 一个商业版图遍布房地产、金融、新能源、影视投资、自媒体等等领域的全球顶尖企业。 而他们提到的澜泽,正是柏海集团总裁、二把手。 年轻有为又多财多亿,仅凭一张在经济论坛上发言的新闻图就便在网络爆红。 < 4. 第 4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小楚,小楚!?璋哥喊你呢,听不到吗?” 由远而近的呼唤将楚乐从繁杂的思绪里拉扯出来。 楚乐握紧了杯子抬起头:“啊?” 纯真中带着几分茫然,像极了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忽然点名的乖学生。 刚刚喊他的人是江如璋的小跟班,被他这傻乎乎的反应给逗得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人来这发呆呢?瞧你那杯子里的酒留着养鱼呢?一口都没喝吧?” “没……没……”楚乐局促地否认着。 他的皮肤又白又薄,一点点红色就能将脸颊染成粉红。 江如璋看得眼底发热,将头伸向角落那边,凑近了些问道:“你是江城人吗?皮肤好白啊。” 楚乐愣了一瞬,轻轻摇头。 江如璋垂眸盯着某处继续说:“你的耳垂是粉色的诶。” 目光顺着耳垂,从修长的脖颈往下滑,忍不住浮想联翩。 江如璋大概是喝了酒兴致高,隔着几个人声音也很大,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意味不明的低笑。 楚乐听得别扭,只是含糊点头。 江如璋并不不介意脸上依旧笑吟吟,语气中带着些轻浮:“你不会喝酒吗?那要不给你点杯果汁?” 楚乐假装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揶揄,呆着一张小脸乖巧点头:“那就谢谢璋哥了。” 甚至还拿起茶几上的菜单在果汁那一栏选了起来。 二十八一杯,一百八十八一扎。 啧,这钱拿去买新鲜的水果,都够吃一个月了吧。 “一扎西瓜汁吧,当季的水果好吃些。”江如璋笑出声,招来侍应生替他点单,故意问道,“怎么这么可爱?成年了没啊?” 楚乐实在不明白他这东拉西扯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图,但也不想过多透露实情。 “嗯。”楚乐低声应道,底气不足地又补了一句,“二、二十一了。” “那不是小孩了啊。”江如璋也不拆穿他,眼眸深沉上下打量着楚乐,“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力气倒挺大,练过啊?打的那几下挺有模有样的,你这条件怎么不往动作戏方面考虑考虑,这不比跑群演赚的多。” 呃…… 楚乐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事实上,在发生意外的当晚,他就因为这事儿一整夜没有闭眼。 他复盘着白天发生了一切,脑子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说。 只是如果。 那他岂不是多了一项生财之道?! 本来都已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人,一双杏眼骤然睁开,漆黑的瞳仁无光自亮。 楚乐深吸一口气,忽然腰腹发力! 瘦削的身体僵硬又滑稽地在空中拧巴了一下,如同一条在陆地上扑腾的咸鱼,而后重重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弹起的枕头将皱成一团的脸埋在其中。 “唉哟——!” 楚乐难受地蠕动着痛呼出声。 怎么和想象不一样! 白天那个做出完美鲤鱼打挺的人到底是谁? 楚乐揉着酸痛的后腰,如同一条咸鱼一般安静躺好。 ——以上。 从起意到放弃只需要三秒。 动作打星之梦886。 江如璋看到楚乐面露复杂之色不肯回答,一时间有点想岔,以为是这穷学生没钱没势接触不到任何资源。 他本来心思就不纯,抓紧机会说到:“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就跟我说,找个动作戏塞个人这不简简单单么。” 楚乐更尴尬了,抿着嘴唇眼珠乱瞟着脸颊都泛起一丝薄红。 江如璋只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明面上应下来,被他这欲拒还迎的娇羞神色勾得邪火直冒,他摊开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这坐,都到酒吧来了,也不能光喝果汁,哥教你喝酒。” 身旁小跟班识趣地往旁边挪开了些。 “璋哥你可真不厚道,还教人喝酒呢?你可别是自己喝不下请小楚来帮忙啊!”林睿看似不满地调笑道,将水杯倒满推到了江如璋面前,“刚才你输了,这杯还没喝呢。” 江如璋一边用眼神催促楚乐过去,一边回道:“怎么着?你看我这脑袋伤还没好就出来陪你们,不行你也找一个呗。” “好,你总是有道理。”林睿索性靠在沙发上,将小桃揽入怀,亲昵地往身上贴了贴,一点也没有身为人夫的自觉,“那一会小桃也帮我喝?” 小桃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放缓的语调都带着钩子:“可以是可以……” “啧,还能委屈了你?上次看中的哪个包呀,改明儿哥去帮你刷卡。”林睿拍了拍小桃的肩膀,顺便给江如璋挖了个坑,“那璋哥呢?总不能让人小楚白替你喝酒吧?” 江如璋和林睿这看似嬉笑调侃,其实都是由不得别人拒绝的命令。 三万,三万!钱难挣屎难吃! 楚乐在心底默念了数遍,这才慢吞吞挪到了江如璋身旁僵硬地坐下。 “当然不会。”江如璋将杯子递到楚乐眼前,暧昧的眼神中带着丝只有他俩才听得懂的意味,“你说是吧?小楚。” 要么乖乖喝酒。 要么三万块。 楚乐认命地接过江如璋手中的酒杯,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喝酒的经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戏耍他的闹剧回去好好休息,索性皱着眉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闷完。 辛辣的感觉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一瞬间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在漆黑的瞳眸上氤氲。 脆弱的喉咙不堪刺激,又疼又痒忍不住呛咳起来,白皙的皮肤瞬间通红一片,耳朵像是要滴血一般。 “咳咳咳!咳咳——” 楚乐缓住呛咳,急促喘息,细白的手指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酒渍,刺痛通红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一小节,用牙齿轻轻咬住,试图以毒攻毒缓解那呛人的刺痛。 他难受地拧着眉,痛苦在眼尾晕开,也不忘倒过杯子让江如璋检查。 江如璋只被他这样看了一眼,神色忽然一滞,喉咙堵得慌,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只是清了清嗓子,貌似自然地抬脚换了个坐姿,转身和林哥开启了下一局投掷。 这种烈酒还喝得这么急,上头的速度自然不言而喻。 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管滑到胃里,熬过了一开始那刺激的痛感,渐渐变成了一种怪异的舒服。 楚乐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好像要飘起来一般。 当酒杯再一次递到他眼前的时候,楚乐已经有点迷糊了。 粘稠的思绪让他整个人都慢了半拍,歪着头认真地盯着酒杯中晃荡的液体看了半晌,似乎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楚乐正准备伸手,江如璋却手腕一转,突然将酒杯收了回去调笑道:“以前没喝过酒吗?酒不能喝这么急的。” “啊?”楚乐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已有几分醉态,慢吞吞的语调,尾音黏糊地重复着江如璋的话,“不能喝……喝这么急?” 楚乐在说话的过程中,还惦记着江如璋递过来的酒,混沌的脑子只余下“喝酒才能不赔三万”这一条清晰的指令 5. 第 5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呼哧——呼哧—— 仿佛被巨大的猛蛇吞吃入腹,昏暗扭曲的走廊是巨兽蠕动的食道。 黑暗在燃烧,恐惧在膨胀, 楚乐跌跌撞撞地快步疾走,身后急促又凌乱的步伐像是要把他逼入深渊。 要被追上了! 楚乐惊恐地回头张望,脚趾不慎踢在了卡座的矮墙上,本就虚浮的身体瞬间失了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的卡座里跌倒。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侵袭而来。 楚乐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 他好像跌进了一个狂野又奇幻的□□世界中。 他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触手,泛着危险诡异的幽幽蓝光,盘踞着轻轻蠕动,在他和地板之间虚垫了一下。 透明的粘液带着丝丝海水的腥咸,糊在他白嫩的指尖,滑腻的触感像是掉进了一个许久没有清洗过的鱼缸。 湿滑冰凉的软肉涌动着,发出一种低沉又粘稠的诡异声响,变换出形态模糊初具形状的人类手掌,卷着楚乐瘦削的身体。 “手掌”上密密麻麻的吸盘,隔着薄薄的衣服贴着楚乐的皮肤摩挲着。 骇人的凉意从背脊侵袭到后脑勺,楚乐瞳孔震颤,汗毛倒立,仿佛被卡住的喉咙中发出一丝破碎细小的惊呼。 触电似得用力甩开手的同时,受惊的猫一般单手撑着地板夸张地弹跳起来扑向一旁。 细密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 楚乐倒抽一口凉气,一再的惊吓让他已经彻底酒醒。 后怕地抱紧身前的东西逃避地将脸埋入其中,半晌才哆嗦着稍稍侧过脸,惊慌失措地四下打量。 只见深棕色的地毯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他方才在上面跌打滚爬留下的狼狈痕迹。 楚乐微张着嘴巴,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急,惨白的脸上沾了些许灰尘,灰色的宽松T恤下,胸膛急促起伏着。 刚才的一切都是醉酒之后的幻觉吗? 幻觉包括嗅觉和触觉的吗?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楚乐尝试搓动手指,想要感受指尖那种湿黏的触感。 等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所以,他现在抱住的是什么? 结实的触感从柔而不板的柔滑布料下透了出来,硌着楚乐软嫩脸颊,鼻腔充斥着冷冽的香水味,掌心下是明显低于常人的体温,楚乐却像被烙铁烫到一般飞速缩回抓紧男人衣襟的手! 然而那柔顺光泽的衬衣上已经被不知天高地厚地捏出了皱巴巴的痕迹。 救命——! 楚乐大惊失色,狼狈地想要起身,又不敢伸手借力,只能虚软地夹住腿稍稍使劲。 下一秒,后仰的身体便被人揽住按回原处。 宽厚的掌心贴了上来,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背脊,生疏而略显僵硬地控制着力度,安抚似得轻拍了一下。 男人稳稳接住慌乱中扑向自己的少年,背脊挺直地坐在沙发上,如此莽撞的冲击感全然没有影响到他。 扶在楚乐腰上的指缝中还勾着一只酒杯,满满当当的杯中滴酒未洒。 男人将怀中的人扣紧了些许,稍稍附身放下酒杯,就好像这个突发事件是提前预演好的一半,举手投足间不见分毫慌乱,优雅得像一幅中世纪油画。 西方的硬朗和东方的柔美在男人身上完美融合,张扬地描绘着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美貌。 修身白色上衣点缀着银色的图腾,精致地铺满袖口,镶嵌着一小排玲珑剔透的珠宝,手腕处还垂着一串细细的银链。 繁琐的装扮却没有一丝一毫喧宾夺主,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俊美面容,天生就应该被珠光宝气滋养。 虽然此刻被冒失的小鬼揪得有些衣襟凌乱。 他忽然就侧脸垂眸,视线和从他怀中挣扎着抬起头的楚乐对了个正着。 实在是太荒谬了。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楚乐心底没由来地滋生出来一股奇怪且熟悉的感觉。 那是一种跳过理智和逻辑,由大脑里的某种潜意识直接释放出的神经指令—— 相信他。 这里是安全的。 楚乐反应过来的时候,煞白的嘴唇已经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吐出来几个带着颤音的字:“帮……帮帮我……” 男人银色的头发落下几缕,湛蓝的眼眸中神色淡漠,浅金色的睫毛像是一片羽翼,随着他抬眼的动作轻轻扇动。 男人的目光掠过楚乐,冷漠地定格在了他身后刚刚追上的人群身上。 * “这小兔崽子还跑得真快!” “璋哥你没事吧?衣服还没擦呢。” 以江如璋为首的一群人骂骂咧咧追了上来,故意重重踹了一脚卡座的外墙,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说实话,这小子确实长得不错,江如璋的确起了把人弄到手玩一玩的心思。 但只是这么随便一逗就直接翻脸,实在太没有眼力见了。 “呵,想跑哪去啊?”江如璋斜靠在矮 6. 第 6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江如璋一惊愣在原处,不走近根本注意不到,这个卡座里坐在主位的居然不是澜泽! 而澜泽也颇为意外地抬眸朝那边看去。 男人漠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多余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就好像眼前这群叫嚣的无礼之人只不过是路边的蝼蚁一般。 他垂眸,将视线重新落回呆愣跪坐在自己腿上的楚乐身上。 “啊?”楚乐眨了眨眼,尴尬地收回抱住男人的双手,羞耻地握成拳垂在身侧,使劲抬了一下屁股,几乎是同时,后腰上那只大手按压的力度让他动弹不得。 一种奇异又微妙的安全感让他在挣扎无果后索性努力无视掉现在两人之间尴尬的姿势,混乱的小脑袋瓜子快速运转。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江如璋认识卡座里的人,甚至还有点怕他们,那他们要谁肯开口的话…… 楚乐抬着一张沾满灰尘的脸,白嫩的皮肤带着微醺的粉,像一张被弄脏的宣纸。 漆黑的眼珠子骨碌转动着,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么点小心思全给写脸上了。 男人低着头。 感受着掌心下过分的纤薄,万千思绪翻涌而至,以至于让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叫做茫然无措的情绪。 怎么会……这么软? 他脸上的表情少见的有些复杂,甚至是一言难尽。 他的视线带着一些意味不明,审视着眼前的人。 事实上,他早在落座的一瞬间就注意到楚乐那边的情况。 那么小一只,呆呆软软的小玩意儿,唯唯诺诺地缩在一堆狼群中,毫无自保能力。 无辜,胆小,孱弱。 被欺负了也不懂反抗,只会可怜巴巴地展示自己的伤口。 明明全身上下都脏脏的,眼神却比琥珀都要清澈。 那么坦然流露出来的示弱,好像只要带他离开,怎么过分都可以。 如此无知把自己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放任不管的话他甚至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走出这个酒吧。 可是—— 小家伙就这么直接地推开澜泽主动扑到自己怀里,小兔子一样眼眶都是湿润柔红直勾勾地盯着他向他求助诶! 茫然的心绪中因为这份主动,掺杂了几分类似愉悦的东西。 虽然,事实上,这只是任何一个人普通的人类突然见到这么大一条触手的正常反应而已…… “手,受伤了。”男人收敛情绪,神色微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困惑问道,“会疼吗?” 能……感受到疼痛吗? 他自然地托住楚乐的手腕,将他的手心翻转向上,掰开那攥紧泛白的拳头。 楚乐虽然身形瘦弱,手掌却附着着一层匀称的软肉,此刻白皙的皮肤上被粗糙的地毯磨破皮的地方红得刺眼。 细密的伤口上渗出数颗小小的血珠。 楚乐似乎这才察觉到掌心的疼痛,皱着眉“嘶”了一声。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腕被对方死死扣住,不容拒绝地往上抬高些许。 白色丝绸方巾上血迹晕染开来,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玫瑰。 就是一种跟突然又莫名的情绪,楚乐有点委屈。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奢侈的情绪。 但最近真的太倒霉了,莫名其妙伤了人,莫名其妙被带着这里喝酒揩油。 他明明经历过更倒霉更痛苦的事。 本来,这一切应该算不上什么的。 他可以允许难受一会会,可以蒙在被子里哭一哭。 但明天还是要上班,生活依旧得继续。 可此刻,眼前的男人帮他处理着并不算严重的伤口,他甚至从男人慢条斯理的动作里看出了一丝珍重。 “会……”楚乐抽了抽鼻子,鼻头小痣跟着颤动。睫毛晕湿,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细小的鼻音带着些颤抖。 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将他揽入怀中。 强忍的难受在发酵之后一点就炸。 楚乐眼眶湿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熟悉的水生调香气萦绕四周。 这个不合时宜的拥抱,让他慌乱的心慢慢平复。 澜泽指尖在长烟杆上轻点,看着愣在一旁的江如璋,笑着打破了卡座内诡异的宁静:“看起来简总挺喜欢你这位朋友啊。” 简总? 简…… 简柏?! 江如璋一愣,因为一开始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思绪停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本以为在这里遇见澜泽已经够倒霉了,怎么连这尊神隐的大佛也在啊?! 不是说他几乎不会露面吗?甚至有离谱的营销号造谣简柏其实已经厌倦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在某座深山建了个庄子,过上了退休的隐居生活。 任谁来了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冷漠的银发年轻人和传闻中那个位高权重快要退休的人联系在一起啊! 虽然那些个营销号似乎也没有提过简柏的年龄。 甚至在听到林睿讲述小二线吹嘘简柏那一段之时,江如璋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真是趋炎附势,毕竟这么一个功成名就的集团一把手,怎么着也得四十岁往上走 7. 第 7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位于江城中心的破旧居民区。 被四周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圈在其中。 格格不入,像是被神遗忘的一片土地。 杂乱无章的电线蜘蛛网一般交错盘踞着,顺着潮湿阴暗的小巷通往一间间亮着光的房屋。 单元楼的铁门上缠绕替代门锁的生锈铁丝,此刻形同虚设的敞开着。 水泥楼梯被岁月浸染出泛黑的痕迹,透出一股子难闻的异味。 楚乐抬脚在地板上跺了好几下,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丧气地调出手机想调开手电筒,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生硬的短句没有标点,他却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平静文字下的怒意。 “翅膀硬了还敢跑了” 楚乐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果断地删除联系人。 他今天真的太累了,他是在没有余力去应付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儿。 楚乐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五楼。 打开咯吱作响的房门,层板隔出的小单间一眼就看到尽头。 一张老旧木质床,一个简易布衣柜,一张玻璃小茶几,一台渗出焦黄色的电风扇,再加上纸箱子充当的床头柜,便是这屋的全部家具。 老旧,简陋。 但打扫得很干净,连残破的石灰墙也用贴纸仔细遮挡起来。 隔壁的夫妻又在吵架。 这次是因为女人炒土豆丝的时候没加醋,土豆丝变软了口感不好。 两人絮絮叨叨从土豆丝一路拉扯到孩子学费还没凑够。 男人嫌弃女人饭都做不好。 女人指责男人没出息。 关上的浴室门终于隔绝了些许噪音。 楚乐拧了一下开关,水管呕吐一般“噗噗”吐出几口带着杂质的水,框框当当在墙壁上撞个不停。 似乎也想挣脱这寒酸的环境,另谋高就。 半晌才认命似得慢慢变得流畅。 水温在冰冷和烫人之间反复横跳了七八次才勉强调出一个不太离谱的温度。 浓密的泡沫满是柠檬海盐的清香,暖乎乎的热水洗去了一身狼狈。 身上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水汽。 一整日的光怪陆离,让楚乐整个人的都还处于一种神经质的紧张兮兮中。 酒精的后劲在浴室水汽的熏蒸下让他有点头晕。 楚乐快速地冲干净身上的泡沫,伸手取过浴巾盖在身上。 氤氲的水雾渐散,楚乐攒着浴巾低着头。 笔直光滑的双腿上还有些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柔润的小腿滑落到脚踝,在粉白细滑的脚下汇聚成一片阴影。 柔嫩的膝盖上通红一片,星星点点的红印顺着白皙的大腿攀爬到凹陷的腰窝。 应该是逃跑的时候撞到的,不是很疼,看上去却很吓人。 他满身水汽地站在破旧的浴室。 像是一朵开在荒漠里花,满眼荒芜破败衬得他越发漂亮。 楚乐头晕的厉害,头发都没有吹干就囫囵往床上一躺。 夜深。 昏暗的卧室里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的似铜铃。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 这短短的一天,过得比人生的前十八年都要跌宕起伏。 一切都奇幻得那么不真实。 发生过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重播。 一会是黏糊糊的触手。 一会是扭曲的走廊。 还有被陌生男人抱住之后奇怪的安全感。 …… 江城的夏天格外燥热,“呼哧呼哧”的风扇摇断了脑袋也送不来多少凉意。 楚乐却将全部身体都裹在被子里,连脑袋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簇翘起的碎发。 熟悉的皂香让他焦虑的心绪稍稍平缓。 被子下的一小团慢慢放松下来,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 楚乐很怕黑。 尤其是一个人的狭小空间,就连睡觉越必须也亮着一盏灯才能入睡。 今夜,昏黄的白炽灯似乎接触不良,发黑的玻壳下灯丝忽闪忽闪。 窗外聒噪的夏蝉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静了声。 整个房间诡异的安静。 门缝处一团像是水渍的黑影,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仿佛要将整间小屋吞噬。 楚乐梦魇了。 大概是喝醉跌倒后那一波幻觉太真实,以至于在睡梦中还要延续。 身上的被子似乎越来越重,死死地将他桎梏在床上。 他明明是闭着眼,却好像能透过眼皮 8. 第 8 章 《人鱼的漂亮宝贝》全本免费阅读 [] 破旧的便利店牌匾上霓虹灯年久失修,只剩下“人禾广”几个部位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扰人的蚊虫不会嫌弃,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此处。 楚乐踩着拖鞋无助地在便利店门口踱了几个来回,丧气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台阶蹲下身子。 他租的房间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就算想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也实在没有多余的位置。 城中村这边有很多招待所,楚乐本来想随便找一个凑合一下,明天一早就找房东过来处理。 到时候就一口咬死这床就是睡着睡着自己塌了。 虽然不确定其中有没有关联,但应该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傻乎乎地在床上尝试鲤鱼打挺啥的吧? 这样的话,房东应该不会让他赔钱的……吧? 这一圈逛下来,楚乐才发现最便宜的小单间居然也要六十块一晚。 从前台就透露着腐败发霉的气味,让他实在迈不开腿走进去。 楚乐颓丧地低垂着脑袋看着路面,伸手挠了挠了小腿上被蚊子叮咬的地方,烦闷地用指甲在蚊子包上掐出一个十字印。 便利店门口摆放的烤肠烤破了皮,滋滋作响着香气四溢。 楚乐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这才想起今晚光顾着紧张了,好像都没有吃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日里胃口也算不上好,早就习惯了饱一顿饿一顿,这会儿被烤肠的香气一勾,一瞬间涌起的饥饿感让他胃都难受得有点抽抽。 楚乐皱眉,抬手轻轻在肚子上揉了揉。 要不然还是回去吧,收拾收拾坐着凑合一晚也不是不行。 明天可以早点去片场。 这小破网剧组,别的东西都不靠谱,至少吃饭是管饱的。 楚乐起身,抖了抖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两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失礼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迟钝的小脑袋瓜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和眼前这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不过一面之缘。 如此自然熟路的招呼实在不合时宜。 简柏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数米开外。 路灯下的他身姿修长挺拔,昏黄的光束温柔地洒落在他的肩膀。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眼前的少年尴尬局促地挠着头,毛茸茸的短发胡乱可爱地翘着。 肥大的T恤短裤衬得他越发瘦弱。 薄薄的一片像纸一样。 纤细的四肢白得好像在发光。 膝盖上能清晰的看见骨骼的形状,圆润的覆盖着一层粉红的皮肤,好像有点儿肿了。 简柏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他的声音天生带着一股冷调,和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天性。 “过来。” 简柏轻声说,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等一下。” 楚乐的脑子似乎宕机了,他有点理解不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本以为深更半夜的在城中村的便利店门口看到身价千亿的简柏已经足够奇幻。 而这会,简柏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自然地掀开便利店的门帘,径直走到收银台。 买了。 两根烤肠?? 肯定是在做梦吧! 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本和他不该有任何交集的男人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这么离谱又……理所当然。 楚乐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整个人局促地僵硬着。 密闭的环境里,烤肠香味霸道无比,肆意地侵占着每一寸角落,轻松地盖过了柔和的车载芬芳。 要命了。 楚乐团了团身子,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 事实上,他恨不得立刻马上从车窗钻出去。 大概是对方话语中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上车了呢? 更离谱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两根人家给他买的烤肠。 就算楚乐不懂车,但也能看出这量集齐了车身扁、底盘低、剪刀式开门外加侧面排气管的车定然价值不菲。 楚乐手心冒汗,这若在车里留下点什么污渍,怕是比打破江如璋的脑袋贵太多了。 他的钱包已经没有丝毫能够压榨的空间了。 “不吃吗?”简柏一手撑在窗边托着下巴,一手握着方向盘,稍稍侧目看向身边的楚乐,“要凉了。” 简柏不解,人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猪碎尸加植物剥皮磨粉混合物高温烤制的东西。 是杀戮沾染的凶煞之气带来的后遗症吗? 但他看起来真的很想吃的样子。 食物的香味勾得空空的胃越发难受,就在那句虚伪的:“我不饿……”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楚乐赶紧低下头,欲盖弥彰的咬了一小口,装出一幅很忙碌没空说话的模样。 只不过那圆润的耳垂从白皙一点点变成粉红。 星星点点的路灯照亮了江城的夜晚。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着,从狭窄的巷道驶向了宽敞的高架。 柔和的轻音乐伴随着空调的冷气,将这小小的一块空间和烦闷的夏日隔绝。 简柏的视线忍不住再次停留在身旁之人身上。 楚乐并拢双腿,挺直背脊。 他将食物送到嘴边,似乎害怕碎屑掉落,只是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然后就乖乖地闭着嘴巴咀嚼,脸颊肉鼓出小小的一团,只发出一点点细微的声音。 小巧的喉结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动了一下,粉红的舌头探出一个尖,飞快地卷走了沾在唇珠上的碎屑。 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湿润。 简柏漠然的脸上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