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相亲当天抢婚最野糙汉》 第1章 她不嫁,我嫁! “半夏,苏半夏!你在哪?” 狂风肆虐中,男人焦急的呼喊声,在空谷中回荡。 暴雨夹杂着落木和黄泥滚滚奔涌,顷刻间就淹没渺小的声响。 夜半,洪暴泥流停歇。 苏半夏指甲剥落,双目泣血,犹如从地狱爬出的幽魂。 她紧紧抱着被泥浆裹住,早分不清面容的男人。 痛苦悲鸣着 “姐夫,姐夫……快醒醒…… 裴照——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雨水无情冲刷着冰冷的尸身,回应她的只有裴照安静沉睡着的容颜…… —————————————— 1989年夏,江城,煤炭工人宿舍。 躺在床上的苏半夏,烧得满嘴说胡话。 “我错了,我错了……裴照,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真的知错了……裴照……你快醒醒……” 娇嫩的嘴唇满是燎泡,昔日光彩照人的脸蛋苍白的吓人。 她不知为什么又梦到早早过世的姐夫。 梦里那种剜心的疼痛,让她不觉泪湿了枕头。 为了寻她,姐夫早在1989年秋,遭遇泥石流被埋了。 如今,她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更是江城人尽皆知的女神医。 苏半夏被人扶起来喂了水,艰 难的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豪华帐幔,而是凹凸不平的青砖墙面。 “醒了?醒了就好,今天你雪梅姐相亲,你就别出房门了,省的你杨叔多心……” “妈?” 苏半夏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 眼前的女人,是她早死的亲妈李秋菊。 苏半夏狠劲掐了把大腿,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重复几次后,才确信。 她重生了! “不对,妈,你刚说谁相亲?!” 苏半夏惊得坐起,全身的青筋毕露。 “你雪梅姐相亲,对方还是个转业军官呢,你杨叔很中意这门亲事,怕你出去坏了她的好事,让我在屋里好好看着你。”李秋菊压低声。 苏半夏动作顿住,怔然掉下眼泪。 她居然重回的是这一天。 1989年夏,姐夫来继父家相看后,此后一个月定下姐夫和继姐的婚事。 难道是天意吗? 她这么多年的潜心祈求,得到了上天的垂怜? 姐夫,不,裴照……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把你让给杨雪梅,那个恶毒无情的烂女人! 你只能是我苏半夏的男人!! 门外传来得意的女声。 “转业军官又怎么样,既然回乡了,还坏了一条腿,和残废那也没什么两样嘛! 爸,我好歹是镇上供销社的正式工,何必找个瘸子!” “别闹,裴营长是咱们全镇的骄傲,是国家的战斗英雄,你不许胡说。” “什么战斗英雄,我看就是……反正我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勉强。” 清冷的男声,带着疏离的距离感。 是裴照的声音,苏半夏倏然下床,光着脚便跑出了房间,惊得李秋菊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苏半夏一眼便看到了客厅内那抹熟悉的身影,即便时隔多年,她却从未忘记。 那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虽杵着拐杖,仍一身军装挺拔的男人,不是裴照还有谁?! 苏半夏撞翻了长凳,发出巨大的响动,引来一片惊疑的目光。 “她不嫁,我嫁,我愿意!” 裴照惊住,回头就见到一位皮肤白皙,虽带病容,却依然比被誉为镇上一枝花的杨雪梅,更美三分的姑娘从房间里奔出。 “老杨,这,这是谁?”问话的是裴照的老娘。 杨大成沉了脸“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就要赶苏半夏回屋。 裴老娘却一脸看笑话的拦住“哎哟,老杨,你这是做什么?这姑娘……就是你家媳妇搁前头生的那个吧?” 苏半夏是李秋菊和 前夫生的,并不是杨大成的女儿。 她原本跟着亲爹在乡下生活。 上个月她爹娶了后老婆,还给她安排了门亲事。 后妈诓她,说那男人是个又老又丑的鳏夫。 她吓得连夜逃婚,来城里投奔亲妈。 病了小半个月,也没出过门,所以院里人并不认识她。 “是她……” “老杨,对不住,我没看住。”李秋菊嗫嚅着。 杨雪梅正巴不得有人替自己挡了这门婚事,见苏半夏出来。 她连忙帮着说话 “她叫半夏,苏半夏,别看她病病歪歪的,比我还有本事呢,跟着她爹学了一手治病救人的好医术。 哦,裴营长,你要是娶了她,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瘸腿呢!” 裴老娘不可置否的皱眉,听说苏半夏亲爹不过一个赤脚医生,能学到什么医术,正要反驳。 裴照却定定的看向苏半夏“你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苏半夏回答的不带犹豫。 “你不嫌我是瘸子?” “我做你的拐杖。” “我年纪比你大。” “年龄不是问题。” 裴照微微愣神,杵着拐杖的虎口用力收紧。 原本他不想来相亲,他这种情况,不管是娶谁都是耽误了人家。 可为让父母安心, 他只好前来应付。 他想,好人家的姑娘相不中他,万一有相中他的,他也可推说自个没相中。 没想到,相亲至尾声。 这位叫苏半夏的姑娘突然冲出来,说愿意嫁给他。 而他一见到她,沉寂快三十年的心,竟也跟着不争气的乱跳…… 裴照喉头滚动,生生把想应承的冲动压回去。 他转身朝外走,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裴照!” 苏半夏冲过去,消瘦的手掌压在裴照的拐杖。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夏,夏天的小夏。” 苏半夏急切的从随身口袋,掏出一只银色军用钢笔。 那上面铭刻着几个大字【云滇边城1984年5月】 “五年过去了,你忘了我吗?五年前,你曾在澜水边上救过我,还开导了我半日,临走前送给我这支钢笔。” “是你。”裴照想起来了。 五年前他在任务途中,遇到个小丫头溺水,顺手捞了起来。 不过,五年前她只是个面容稚气的少女,现在却已……出落成标志的大姑娘。 眼见裴照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半夏狠狠心,不由分说的讹上了他。 “五年前你说过要娶我的!你是军人,一言九鼎,不能背叛你的誓言。” 第2章 好,我娶你 裴照震惊,冷峻的眉眼睁圆,他哪时候说过这种话? 周围无数双探究的目光,落在苏半夏和他的身上。 眼前的大姑娘带着祈求,泪眼巴巴。 裴照终是一声轻叹 “好,我娶你。” 苏半夏笑逐颜开,苍白的病容透出激动的绯红,更是美得如雨后海棠“那我等你。” 灿烂的笑,晃花了裴照的眼。 他竟发觉,心里丝毫不抵触这桩婚事,反而升起隐约的期待…… “等什么?娶什么?” 裴老娘不满叉腰 “不行,我不同意!你娶雪梅没问题,她是杨会计的亲女儿,这什么半夏……那不成!” 裴照没理会,直接对苏半夏开口“你等我。” 说完他径直出了院门,往他家的方向去。 裴老娘追着他离开。 “散了吧,都散了吧!”杨大成驱散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脸色阴沉的可怕,死死盯着李秋菊。 李秋菊仿佛秋天的树叶簌簌颤抖,她避开杨大成的目光。 恨恨的在苏半夏身上拧了一把 “你个死丫头,没良心的白眼狼! 看你干得什么好事,你杨叔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抢你姐的姻缘。 不要脸的小娼妇,关屋里都关不住你勾引 男人!” 杨雪梅嘲讽轻笑 “又不是什么好对象,抢了就抢了呗,我正好不想嫁。 秋姨你也别怪她会勾引男人,还不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嘛,这就叫遗传。 哦,对了,苏半夏,你虽然抢了我亲事,但你可别指望着我爹给你出嫁妆啊,嫁妆钱你一分都别想。” 李秋菊被杨雪梅怼得面无人色,却无法反驳,谁让她当初是不清不白的跟了杨大成。 杨大成也没帮她说话的意思,只是冷眼瞧着苏半夏 “裴照从前在部队可是副营长,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竟然妄想攀上这门好亲事。 呵,还好人裴家不答应,你收拾收拾东西,麻利的滚回乡下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秋菊忙忙应声“诶,我去送她。” 苏半夏目光划过眼前父女丑恶的嘴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裴家不顾裴照反对,执意定下他和杨雪梅的婚事,就因为杨父愿意出四百块的嫁妆。 杨雪梅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答应嫁给裴照,不过因为她和有妇之夫珠胎暗结。 想到前世的一幕幕,苏半夏笑着笑着,掉下眼泪。 要不是因为杨家父女,裴照又怎会惨死?! “哈哈哈,杨雪梅,杨大成,你们好毒哇…… 我是小村姑配不上裴照?! 总好过你杨雪梅偷人丈夫与人通奸吧? 呵,肚子里怀着野种,还妄想让裴照做冤大头? 你两就不怕他单位知道真相,让你们重新做人?” “放屁,你在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杨雪梅惊得五官乱飞,猛然跳起。 指着苏半夏怒声骂道“我看你是抢婚没抢成,心怀怨恨,故意污蔑我的清白!” 杨大成一脸阴沉,语带威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打掉你的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半夏唇角冷得像化不开的寒冰“你们以为瞒得很好吗?呵——” 杨雪梅确实瞒得很好,整个职工宿舍没人知道她和高宏的丑事。 而,苏半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她逃婚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鳏夫,而是——高阳,高宏的亲弟弟。 前世裴照死后,苏半夏心灰意冷回到乡下。 在她爸的安排下,见到了相亲对象高阳。 得知他是高宏的亲弟弟,苏半夏假意和他来往,从他那里打探情报,一点点的为裴照报仇雪恨。 那段乡下经历, 是痛苦的,隐忍的,难熬的。 为裴照报仇雪恨后。 她,一生未嫁,无疾善终…… 杨大成眯着眼看向李秋菊,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贱货,是你跟她说的?” 李秋菊本就瘦弱,这下了狠劲的巴掌,直接把她扇得摔倒在地。 “啊,噗……” 李秋菊吐出一口血,哀声求饶 “不是,不是我说的,小贱人,你还不快给我解释清楚……” 苏半夏盯着地上的淤血,已经知道李秋菊害了什么病。 前世李秋菊死的时候,她回了她爸那里,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杨大成说,李秋菊得的是传染病,不能土葬,当天就给火化了。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而是长期被家暴,肺部断裂造成的血块。 以她的神医手段,也就是一剂药的小事。 但……李秋菊,她不想救。 苏半夏冷漠的瞥着李秋菊“妈,这就是你抛夫弃子,同人私奔,用命追求来的好日子?!” 李秋菊眼中闪过悔意。 她当然后悔了,可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她情愿留在城里被杨大成打到半死,也不愿回乡下被人指点嘲笑。 “苏半夏!!”李秋菊气到发抖。“ 你,咳咳咳……” 又呕出一滩血来。 杨大成抬手想来打苏半夏“说!都还有谁知道这事?” 杨雪梅恨毒的盯着苏半夏“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苏半夏,我会杀了你!” 苏半夏既是女神医,当然对人体穴位有研究。 虽然她没有武术天赋,但一手出神入化的点穴功,也能出其不意的制敌,让她有自保能力。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她门面的时候,她双手修长的手指早已轻轻并拢。 准备点在两人的痛穴,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突然,孔武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仿佛一阵清风吹过,带着她躲过了凌厉的攻击。 苏半夏抬头,只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突出的喉结。 鼻端传来淡淡的薄荷香,熏得她面红耳热。 “裴照……” 裴照稳住身形,用力的撑住铁质拐杖。 “小夏,你没事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敲击在苏半夏的耳鼓膜,堪称人体低音炮。 苏半夏心如鼓槌,慌乱的摇头。 “我没事。” 杨大成见裴照突然出现,顿时吓成了结巴 “你什么……裴营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3章 上交全部身家 裴照眸光冷淡,他到了有一段时间。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满耳朵。 “我刚到,进门就看到你们要打我的未婚妻,杨叔,你们父女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照的声音冷如刀锋。 落在杨大成父女俩耳里,就像一张催命符,催得他两满头大汗。 “裴营长,裴照侄儿,杨叔这不是没真打嘛,也就是吓唬吓唬她。” 杨雪梅反应过来 “对呀,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嫁给你呢。 裴照,你可不能娶她啊,她亲爹就是个赤脚医生。 我之前说她能治好你的腿,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谁说我娶她,是为了治腿伤了?!” 裴照把苏半夏护到身后,魁梧的身子铁塔般挡在她的前面。 也挡住了杨家父女如有实质般的恶毒目光。 “我娶苏半夏,是为了兑现我的誓言。” 说着裴照从军装口袋中拿出本大红色的本子。 转身看向苏半夏,眼神严肃,语气认真 “苏半夏,这是我的存折,这些年的部队津贴基本都在,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苏半夏心口发烫,伸手接过大红的存折。 纤长的手 指轻轻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着金额。 最后一行,数额——3865元。 后世积累上千万家资的苏半夏,看到这点钱,还没什么反应。 凑近她旁边的杨雪梅却大叫一声“三千八百六十五!这么多钱!” 89年的1000块,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8、9万块,也就是说这3865元,相当于后世的35万。 杨雪梅眸中瞬间涌上后悔,她紧咬着下唇。 早知道瘸子这么有钱,就不拒婚了! 先把他的钱拿到手,反正他已经转业回乡,就不算军人了,她要离婚,国家也管不着呀! 杨大成眼中发出炽热的光,地上吐血的李秋菊也不例外。 “裴营长,和你相亲的是我的女儿雪梅,可不是这个苏半夏啊,这钱你不要给错了人呐。” 苏半夏轻轻瞟他们一眼。 唇角高高翘起,笑得越发甜蜜 “裴照,这是你给我的彩礼吗?” 裴照颔首,望向她灿烂的笑,冷峻的面容不觉柔软 “对,你……不要嫌弃。” 苏半夏把存折轻柔的折好,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般,郑重放进贴在心口的暗袋里。 “怎么会嫌弃呢,就算你不给彩 礼,我也愿意嫁给你! 何况你愿意上交全部身家,这样好的丈夫,可算被我打着灯笼找着咯!” 她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 裴照心里微动,嘴角不觉上扬。 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矮瘦的身影。 “好哇,裴照,你竟敢把钱都给这小蹄子! 快把存折给我,你弟弟妹妹还等着你供他们上学呢!” 是裴老娘,她见裴照出了门,一路跟过来,但她腿短中途跟丢了。 好不容易找到裴照,却看到裴照把她心心念念的存折给了苏半夏。 “苏半夏,把存折还给我!” 苏半夏冷笑,俯视着裴老娘。 这老货也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因为她打裴照部队津贴的主意,想不出彩礼给裴照娶媳妇,又怎会看上杨雪梅这贱货? “这是裴照给我的彩礼,我是他的未婚妻,存折给我保管理所应当。” 苏半夏不卑不亢,没有退让半步。 “哟,好一个理所应当,我呸! 想嫁给我儿子,也不问问老娘我答不答应。 你个乡巴佬,打盆水照照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 裴照上前一步,护住苏半夏 “妈!不许这么说小夏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我的一切,都要交给她管。” “儿啊,你……你是被她那张狐媚子脸给迷住了,她配不上你啊,她是个乡巴佬,又没工作!” “她都不嫌弃我是瘸子,愿意嫁给我,我不在乎这些。” “你傻呀,你是副营长,手里握着大把的津贴,哪个女的不想嫁给你呀!这小蹄子就是知道你有钱,才故意说要嫁给你的。” 裴老娘瞪向苏半夏 “你要想证明,你不是为了钱嫁给我儿子,你现在就把存折还给我。 刚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哪怕裴照不给你彩礼,你也愿意嫁嘛!” “我为什么要自证?又为什么要给你? 就算我真不要了,存折也是还给裴照,而不是给你。” 苏半夏勾起嘲讽的笑,语气轻飘飘的。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妈生的,裴老娘却能偏心眼偏成那样。 对其他几个子女可以说是慈母心肠,唯独对裴照,像是后娘生的。 要不是裴照长得和他爹有五分相像,苏半夏都要怀疑裴照不是亲生的。 裴老娘瞪圆眼,活像见到了鬼。 她还没见过哪家未过门的小媳妇,敢这么顶撞未来婆婆的。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贱妇,今天我就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裴老娘扬起巴掌,就要朝苏半夏的脸上呼。 裴照铁钳般的大手截住她凌厉的掌风。 “妈!别再为难小夏了! 存折是我的,她是我未来媳妇,我不给她给谁? 这么多年,我贴补家里的,难道还少吗? 就像爸,把挣得每一分钱都交给你,那我交给小夏有错吗? 至于……弟弟妹妹们读书的事,我和小夏婚后自会商量。” 裴照自认这些年没亏待过家里,对父母兄弟的请求是有求必应。 没成家的时候,他出钱出力帮扶家里,是应该的。 但现在,他既然决定和苏半夏组成新的家庭。 他就得为自己的小家多考虑考虑。 弟弟妹妹读书上学的费用,不是小数目,他不能不经过苏半夏点头,就胡乱答应。 “商量?!你还要跟她商量?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是我们家老大,供你弟弟妹妹读书,那都是应该的。” 裴老娘气得老脸通红。 “是呀,裴营长,杨叔不得不说你两句了。 你妈也是为你好啊,苏半夏这么泼辣的人,不是个能容人的。” 第4章 小夏是天上的明月 “你看她,存折一到手,就藏得那么深。 你还跟她商量什么?这不明摆着么,到她手的东西,她就不会再掏出来。 不像我家雪梅,大方又孝顺,你要是和我家雪梅成了亲。 你在就放心工作吧,她给你把大后方照顾的稳稳的。 什么你弟妹的学费啊,你爸妈的四季三餐呐,她都搞的定。 她有工资,能跟你一起分担,不像苏半夏光吃不挣。 实不相瞒,你杨叔我啊,早就看中你做我的女婿了。 我家就雪梅一个女娃,我给她嫁妆都备好了。 喏,西边那屋的东西,都是给她的,还有四百块嫁妆钱呢。 苏半夏拿什么跟我家雪梅比呀? 裴营长,你可不要选错了对象,耽误了自身呐!” 杨大成本来还担心裴照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但见裴照进来后没提雪梅怀孕那事,又听他说人是刚到的,便以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那既然裴照不知道,杨大成便放心的继续打如意算盘。 裴照眸光泛着冷意。 真拿他当傻子了? 给杨家脸面,才说没听见的,杨大成倒好,蹬鼻子上脸,想让他来接盘呢。 裴照不再客气 “是啊,娶妻不贤毁三 代。 小夏和杨雪梅确实没什么好比较的……” 裴照语气停顿了下,勾起讥笑。 杨大成以为裴照改了主意,脸上露出喜色,催促道 “哎呀,裴营长就是通透,苏半夏确实比不上我家雪梅一根手指头。 改了主意就好,雪梅啊,还不快过来,去苏半夏那,把存折拿回来。 现在你才是裴营长正儿八经的未婚妻! 某些妄想攀高枝的啊,那就是个笑话!” 杨雪梅眸中泛出贪婪,欢喜的朝苏半夏跑去。 就在她要抓住苏半夏衣领的时候,只见裴照脚步轻移,不着痕迹的挡在了苏半夏的面前,挡住了杨雪梅伸来的手。 他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嘲讽 “在我心里,小夏是天上的明月,而有的人则是地上的杂草,确实没有可比性。” 唰! 瞬间,杨雪梅的脸色变成好似猪肝,脸色忽青忽白,煞是精彩,一双眼睛怨愤的看向裴照。 这个瘸子! 竟然把她比喻成地上的杂草! 凭什么苏半夏这个乡巴佬就是天上的明月了! 真是眼瞎!明明她才是镇上一枝花! 裴照无视她愤恨的目光,继续说“杨叔,你们可知道欺骗军婚是什么 下场吗?” 杨大成一愣,不知他这话是何意思。 只听裴照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 “欺骗军婚是重罪!那是要坐牢的!我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我眼不瞎。” 说着,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了杨雪梅的肚子。 又抬头看了杨大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明明他的眼神很平静很淡漠,杨大成却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压迫感。 对方的眼睛深邃,沉寂如水,仿佛可以看穿一切,洞悉他们的心思。 “坐、坐牢……你不是说你刚才没听……” 杨雪梅被震住,瞳孔猛然放大,就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心中慌乱无比,刚才的话他是都听到了吗? 杨大成呼吸一窒,气息慌乱 “裴照,你,你别相信那些瞎话,什么怀孕啊,那都是苏半夏血口喷人的,她就是故意陷害我家雪梅,好拆散你们的良缘,她自己嫁给你!” 苏半夏轻笑 “良缘?我看,是孽缘吧! 杨大成,就你一个家庭历史不清白的人,怎么好意思说的出,让裴照放心工作的?! 你大伯家是海外关系,你忘了?你家这种情况,裴照怎么放心工作? 我就不一样了,根正苗红 的三代贫农,政审往上查八代都清清白白,我和裴照才是良缘!” 裴照震惊,他还真不知道杨家有这样的亲戚。 裴老娘也呆住了,什么怀孕,杨雪梅怀孕了? 杨家还有海外关系?! 她是想给儿子娶一个不用花彩礼的儿媳妇,但没想过要断了儿子的前途啊。 杨大成这老不死的,竟然隐瞒这样的家庭关系! “杨大成,你什么意思?你想害死老娘一家啊!” 裴老娘朝杨大成冲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 杨大成毕竟是男人,三两下脱身后,盯着苏半夏,眸光警惕又阴毒。 他不清楚苏半夏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明明他大伯家的事,只有他和雪梅知道。 连家里几个小儿子都没说过,他就怕儿子们年纪小不懂事说漏嘴。 她还知道什么事? 杨大成心生惧意,不敢去赌。 他心知,今天是拦不住这小贱人了,再惹她还不知她又要抖落什么出来。 不如赶她出去,自有裴老娘那个尖酸刻薄的老虔婆,会对付她! 他眸光转动,故意朝着院里大骂,好让邻居们都听见 “苏半夏,你滚,你给我滚! 我好心收留你,给你治病养伤,你却忘 恩负义。 抢你姐的姻缘就罢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我杨家的清白。 你这样的女儿,我杨大成可不敢要,就当我瞎了眼,白养你几个月了,还不快滚!” 邻居们一早就听到了动静,纷纷在杨家门口张望着。 杨大成这是心虚到直接赶人了。 还有,刚才苏半夏和裴照那话是什么意思? 杨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裴照轻笑 “杨叔,你大可以再嚷得大声点,干脆让院里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小夏行得端坐得正,是不怕别人指点的,就不知道你和杨雪梅怕不怕? 事情要是抖出去了,没脸的也只会是你们! 要是再早几年,你们这样的人早拉出去**了。 什么忘恩负义,污蔑清白,你们父女二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至于说小夏抢人姻缘,更是无稽之谈! 我和小夏五年前就定下婚约,我今天来杨家,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来娶小夏!” 一语激起千层浪,引起哗然一片。 “什么?五年前就定下了婚约?” “这么说,岂不是雪梅抢了小夏的婚事?” “杨家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严重到要**了?” 第5章 我不害怕,你是我的夫 “哎哟,不会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事吧?” 邻居们的目光落在身上,好像一把把刮骨刀。 杨雪梅气血上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秋菊赶紧抱着她,往屋里送去。 杨大成恼怒的瞪着裴照,但想到他的身份,却不敢拿他怎么样。 只能朝院里无能怒吼 “放什么狗屁呢,我家清清白白,清清白白的人家!! 散咯,都给劳资散咯!!再看,我就……” 杨大成发疯似的操起墙角的铁锹。 邻居们吓了一跳“杨大成,你疯啦,我们走就是,凶什么呀。” 人群散去,杨大成双眼通红。 “你们也……走!走吧。” 他终于是怕了,不敢再对苏半夏说半个‘滚’字。 苏半夏心情舒畅,冲杨大成甜笑 “谢谢杨叔这半个月的照顾了,以后啊,就别再随便污蔑人了。 毕竟害人是会遭到反噬的,倒霉的会是你自己哟。” 裴照见她这俏皮模样,忍不住唇角微扬。 他朝着苏半夏伸出手“小夏,走吧,跟我回家。” 苏半夏转身,嫣然轻笑。 娇嫩的小手缓缓放入宽厚的掌心,温暖粗糙的大掌将她紧紧包围。 暖得她 心口越发滚烫。 从今以后,她也有人疼有护了…… 经过这么一遭,裴老娘不再废话,率先走出大院。 比起大肚子的杨雪梅,不要她出彩礼的苏半夏,那是顺眼多了。 她依然想要回存折。 但未免邻居看笑话,她打算先回家,再慢慢对付苏半夏。 一个赤脚医生的女儿,爹不疼娘不要的货色,再泼辣又能怎样? 等到了裴家,就别再想翻出她的手掌心来! 裴家就住在大院外的街上,裴父开着一家修自行车的铺子。 裴照是裴家大儿子,他底下还有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大妹裴芬和二妹裴芳都嫁了出去。 三妹裴艳23岁未婚,继承了裴父煤矿场的编制,在煤矿场担任文秘。 四妹裴丽18岁,今年夏天过去,就要去京市上大学。 小弟裴耀16岁,正上初中。 裴家前院是修车铺,后院有四间正房。 为着裴照结婚,裴父特意收拾出一间屋子,专给裴照单独住。 从后院进去,裴照杵着拐杖,接过苏半夏的包袱。 “你坐着歇会,不用理我妈,她那人就那样,以后过日子,是我们两个过。” 说到这,他身形微顿,耳根泛红 “ 等我的转业手续下来后……咱们就买座小房子,搬出去住。” 裴照放好包袱,给苏半夏倒了杯水。 苏半夏正打量他房间,心里感叹着,他一个大男人收拾的倒是干净整洁。 就听到他说这话,顿时心里淌过暖流。 眸光落在他的瘸腿上。 裴照敏感的瑟缩了一下。 苏半夏放下水杯,温柔蹲下身 “裴照,你不介意让我帮你看看腿伤吧?” 裴照脸上表情僵硬“别看,伤口……很丑。” “不怕,我爸虽然只是赤脚医生,但他在乡间医术颇有名气,我是跟着他学的,你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 苏半夏笑容温暖,杏眼明亮赛过天边的星子。 娇声软语像是会蛊惑人心似的,裴照不觉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娇嫩如三月葱白的双手缓缓卷起他的裤腿,不经意的触碰,搔得他浑身发烫。 年轻俊朗的面庞红得如地里的烂番茄 “不然还是别看了,会吓着你……” 就在伤口即将要露出来时,骨节分明的大掌紧张的,覆在了白皙的手背。 裴照一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知后觉的连忙拿开。 苏半夏垂眸。 刚才不还当着那么多 人的面,拉着她的手回家嘛? 怎么这会两个人独处,反而不敢拉她的手了? 噗,还真是纯情,苏半夏抿唇轻笑。 白皙的手轻抚着结痂的伤处,动情的说 “我不害怕,你是我的夫,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处伤口,我都要亲眼看到,还要照顾你痊愈。” 说着,裤管已被她全部卷起,轻柔的掀开裹着药粉的纱布。 狰狞的伤xx露,是炸伤……皮翻肉绽,溃烂深处,甚至能看到骨头。 这么重的伤,他却还每日那样直挺挺的站着,得承受多大的痛楚。 苏半夏眼泪喷薄而出,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手背。 这伤,她能治! 只要配得生肌药方,七天必能完好如初。 瘸子?呵,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让裴照再变成瘸子! 看来,她得回乡下一趟。 玉溪乡的悬崖上,长着地方独有的生肌草,是生肌方中必不可少的主药材。 打定主意后,苏半夏给裴照的伤口,重新上了消炎药粉。 那动作轻柔的好似一片羽毛搔动在裴照的心口。 裴照低头去看。 夏日傍晚的夕阳,落在她的发稍上跳跃,为她浑身镀上一层迷蒙的光彩。 光影下,莹白的脖子修长 ,仿佛娴静的天鹅。 纤弱的睫毛犹如振翅的蝶羽,一翕一动。 真是,好看极了…… 裴照不觉看得痴了。 直到她扬起那张明媚如娇花的脸,才慌乱的扭开脸。 “谢,谢谢……” 裴照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僵硬着表情,放下裤管,逃也似出了屋子。 把苏半夏弄得一愣。 直到跑到屋外,才传来他富有磁性的嗓音。 “今晚,你,你就睡在这吧,一会饭好了,你去吃饭,我给你铺床。” 等苏半夏转身走出去,却不见他的人影。 只看到廊下翘着二郎腿的裴老娘,瞪着眼瞅她。 “你还真好意思第一天上门就吃白食啊,站着那当门柱呢,还不去厨房给裴照帮忙!” 原本裴家的饭菜都是裴老娘包办,但自从裴照回来后,弟弟妹妹都嫌弃裴老娘的手艺,缠着让裴照做饭。 于是这活就落到裴照的身上。 苏半夏气极,裴照腿还伤着呢,裴家竟然让他做饭!难怪他的腿伤一直不好! 她朝着裴老娘瞪回去 “有你这么当妈吗?眼看裴照的腿伤着,还让他做饭,自个倒坐在这嗑瓜子! 哪家亲妈会这么糟践儿子啊,我看你就是个后妈!” 第6章 为她披上他的绿军装 裴老娘表情一愣,精光毕露的眼珠子,难得露出心慌。 她怎么知道裴照不是亲生的? 杨家的事,她知道,裴家的事,她怎么也知道…… 裴老娘恍惚间回过神,老眼涌现狠辣。 该死的小蹄子!差点被她带得阴沟里翻船了! 裴老娘瞪着苏半夏 “你胡说什么,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你个该死的小蹄子,你才是后妈呐! 我就是裴照他亲妈,亲亲的亲妈,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她越说越激动,拍着胸口,唾沫横飞的强调。 苏半夏秀眉微蹙,正好捕捉到了裴老娘这幅表情,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裴老娘这幅表情,明显是心虚,她在心虚什么? 难道被她说中了,裴老娘不是裴照的亲妈? 裴照是裴老爹前头的媳妇生的?可也没听说过裴老爹是二婚啊? 不过,苏半夏此刻更忧心裴照的伤势,不愿和她过多掰扯。 裴老娘是不是裴照的亲妈,以后自有机会试探。 现在她开口逼问,以裴老娘的性格打死都不会承认。 瞬间,苏半夏心中已有一个计划。 一个能试探出裴照是不是裴老娘亲生的计划。 只待日后和裴照通过气再实施, 到时结果自见分晓。 苏半夏不理她,越过挡路的她,朝裴家厨房去。 裴老娘见自己被无视,火冒三丈的起身。 “哟”了一声,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呸,正想骂死苏半夏。 却被苏半夏撞了个趔趄,差点没摔个屁墩,好容易站稳,发现那死丫头直接去了厨房。 裴老娘追过去开骂,就见到裴照站在门口,一双剑眉严肃的皱着,静静的凝视着叉着腰的她。 想到刚才苏半夏的质问,裴老娘没来由的心虚。 她目光飘向别处,来了一句 “我,我就来看看饭好了没有,那个苏半夏第一次做饭,你盯着点啊。 别让她倒多了油,碗里的油,可是咱家半个月的油量呢。” 也不等裴照回她,扭着身子就走了。 把裴照弄得一头雾水,他莫名的转身,脸色尴尬的朝苏半夏解释 “别听她的,油该放多少就放多少,我来弄,你去外边……” 说完想起自家难缠的老娘,裴照连忙改了口 “还是在边上坐着玩吧,这些活我一个人就行。” 苏半夏夺过他手里的锅铲,不由分说的解了他身上的围裙 “不行,你休息,我来做饭,正好叫你尝尝我的手 艺。” 苏半夏轻快的把围裙系在自己的身上,系带绑紧后,勾勒出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蛮腰。 她弯下腰去刷锅,浑然不知胸口露出小片春光明媚。 这姿势真是显得她前凸后翘,媚态天成…… 裴照的视线下移,不敢多看,脸色倏然泛红。 “怎么了?” 苏半夏见他侧过脸,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没什么……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半夏才发现领口破了一块。 站着的时候没影响,但只要一弯腰,便叫人大饱眼福…… 她轰然红了脸庞,无措的拿手捂着领口。 裴照看出她的窘迫,脱下身上的军装衬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 他杵着拐杖,走近她身边。 苏半夏望过去,只一秒,便再也拔不开目光。 原来,他军装下包裹的,是这样的一番风景。 肌肉健硕,腹部紧实,手臂的线条流畅。 完美的好似米开朗基罗刀笔下的大卫雕塑。 橙黄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侧,古铜色的肌肤泛出金色的光泽。 魅惑得像是涂了层层甜蜜的蜂糖,让人忍不住想浅尝一口…… 他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呢,就这么惑人想入非非,简直不敢想 他脱掉后,咳咳…… 苏半夏鼻血直冲脑门,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忽然,那件绿色军装衬衫轻缓的披在了她的肩头。 他大掌轻拂过女孩单薄的肩头,紧紧为她拢住了领口。 “去换件衣服吧,这顿饭我来做……” 苏半夏看向他的腿,羞涩的脸上,满是担心。 “别跟我争,等以后我们……我再吃你做的饭。”裴照红着脸,示意她看旁边“我坐凳子,你总能放心?” 苏半夏这才露出笑容,她拢住领口,为他搬来长凳 “那你等我,换好衣服,马上来帮你。” 裴照点头,目送她脚步轻快的离开。 忽然,心里面一直空缺的地方,暖融融的烫起来。 从前那个在脑海中分外模糊的家,也渐渐有了画面。 或许,就是她明媚的笑眼,飞扬的唇角,滚烫的脸庞吧…… 手下摘菜的动作又出了错,叶子扔了,根留在了篮里。 裴照房中。 苏半夏已换好整洁的衣裙,可她还是忍不住,抱起换下的绿衬衣,放在鼻端偷偷闻了。 是他身上那股晒过太阳后的薄荷味,热烈又清新,令她怦然心动,头晕目眩…… 紧紧抱在怀里,久久才舍得放开。 前 世,她的卧室里就放着这么一件,他的军装,是她高价从裴家人手中买下来的。 一件军装,寄托了她多少个日夜的思念,总要拥着它才能安心入眠…… 这辈子,裴照是她的夫,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将不留遗憾全身心付出,倍加珍惜的去经营她和裴照的婚姻。 苏半夏不再怀念,扬起幸福的笑,把绿衬衣精心的折叠好,放在裴照床上。 来到厨房,裴照已开始炒菜。 他坐在长凳上,那灶台依然对他来说有些矮,上半身还得弓着去炒菜,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可真不是白长的。 见她来了,裴照俊朗的脸上又飞来红云。 苏半夏走过去,帮他递菜篓,动作默契又自然。 饭菜做好,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多出一种难言的亲近。 裴照不懂这是什么感觉,陌生的让他心口发紧的厉害。 眼看窗外日落余晖,天色渐沉,苏半夏端起菜碗要去外面。 他开口叫住了她“小夏,你等等……我们聊聊。” “聊什么?”苏半夏止住脚步,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彩。 裴照这个闷葫芦,竟然会想主动和她聊聊,他想说什么? 难道……他也和她一样,想要表白? 第7章 相赠一捧流萤 “我知道你的难处,选择和我结婚是形势所迫。 但,请放心,我们婚后,不经得你的允许,我不会碰你。” 他语气郑重,严肃的好像在庄重宣誓。 这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劈得苏半夏笑容停滞,眼眶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我哪里会不允许,我恨不得今天就和你结婚。裴照,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裴照翕动着嘴唇,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含义。 只是他今天懂得了一件事,她的笑容,能让他欢喜,他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喜欢…… 沉默的时间过长,或许是害怕裴照说出的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 苏半夏湿漉漉的大眼里蓄满泪水,故作凶悍的扔下一句 “我才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反正我喜欢你! 裴照,这辈子我就要粘着你,一辈子都粘着你,让你甩都甩不掉!” 难道……裴照喜欢的人,是杨雪梅?! 苏半夏端着菜碗冲出厨房,眼泪喷薄而出。 上辈子明知杨雪梅的背叛,裴照却选择了隐忍不发,难道就是因为他……喜欢杨雪梅吗? 所以他才选择容忍!是了,如果不是 因为爱,哪个男人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苏半夏心头疼得发颤,无力的靠着墙上。 她从没想过裴照喜欢的人,会是杨雪梅那个恶毒冷血的女人。 杨雪梅她怎么配得上裴照的爱?! 裴照……你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过,小夏是天上的明月,杨雪梅是地上的杂草吗? 可你私底下,却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苏半夏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堂屋的。 抬头见屋里坐着裴老娘和裴老爹两个人。 裴照的几个弟弟妹妹全都不在。 裴照解释过,三妹裴艳单位组织学习去了外地,四妹裴丽和小弟裴耀去了他大妹夫家做客。 把眼泪憋回去,苏半夏将菜碗放到桌上。 裴老爹裴建明看到她,惊了一下“这位是?” 白天的时候,他被一个顾客叫去上门修理,忙活到现在刚回家。 走的时候,只知大儿子裴照今儿个去杨会计家,和杨会计那供销社当营业员的闺女相亲。 “是你大儿子的未婚妻,苏半夏,一个乡下赤脚医生的闺女。”裴老娘语带轻蔑。 裴建明一惊,脸上浮现不喜“这是怎么回事?” 正好这时,裴照紧随其 后,端着饭碗进来。 “爸,我和小夏已经订下婚约,从今天起,咱们家就添人口了,小夏就是您的大儿媳妇。” 裴照露出浅笑,把饭摆到父母亲面前,模样孝顺。 又把一碗放到苏半夏面前。 最后才是他自己的。 裴建明虽不喜苏半夏的身份,到底不像裴老娘那么情绪外露,只是颔首对苏半夏点了点头 “先吃饭吧,订婚的事,等明儿再说。” 裴老娘嘴角翘起,朝着苏半夏冷哼一声。 听见了没,明儿再说! 她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那表情就仿佛是在宣誓她的胜利,无声的告诉苏半夏,想成为裴照的媳妇,就是没戏! 苏半夏一点不犯怵的瞪回去。 饭后,她放下碗筷,收拾好心情。 当着裴家父母的面,对裴照露出甜笑 “我相信裴照,他是个一言九鼎的大丈夫,答应过的事不会变卦,不管今天说订婚的事,还是明天说,他都一定会娶我。” 苏半夏丝毫不怀疑裴照会不配合。 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裴照不喜欢自己,喜欢的是那个恶心的杨雪梅。 但她信得过裴照的人品。 他这人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会娶她,那这事就永远不会变,哪 怕他不喜欢自己…… 果然,就听裴照配合的应声“嗯,小夏,我会娶你。” 裴建明闻言,气得两眼鼓起,饭都吃不下了,筷子直接拍在了桌上。 裴老娘更是目光如炬,恨不能直接把苏半夏撕成半截。 苏半夏心情舒畅的下桌。 只要他们不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她不会忘记裴家人上辈子是怎么对裴照的,就连他死后也不忘利用个干净! 裴照生前,不给他准备彩礼娶媳妇就算了,还算计着裴照的部队津贴和转业费。 结果娶到杨雪梅这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不光四百块嫁妆得不到一分,还被杨雪梅大手一抓,夺走了部队津贴。 裴照的转业费他私藏了一部分,不过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是为了裴家人。 而是为了她苏半夏…… 曾经在澜水边上,21岁的裴照问过16岁的苏半夏,她的梦想是什么? 她告诉裴照,她想读书,想读医科大学,想学好一身的本事,好叫别人都不敢瞧不起她那当赤脚医生的爹! 后来的后来,成了苏半夏姐夫的裴照,把一部分转业费偷偷给了苏半夏,让她拿去上学。 就是靠着这笔钱,苏半夏顺利完成学业,实现 了年少时的梦想,只是支持她的裴照却再也看不到了…… 1989年的夏夜格外静谧。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漫天繁星流转。 蝉鸣虫叫,流萤如火,坐在裴家廊下的苏半夏,伸出掌心,想要捕捉一星顽皮的光点,却几次都扑了空。 “小夏……” 苏半夏正气馁,回头却一眼见到,裴照手里小心翼翼的护着,一只发着光的小笼。 “喏。” 他在苏半夏的身旁坐下,宽厚的大手伸过来。 苏半夏低头,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哪里是什么小笼,只是一张白色手帕,攥成了荷包状,里面的光源一闪一动的。 “啊,是萤火虫……” 苏半夏欣喜的接过,眼里的光彩闪闪动人。 “看你喜欢,随手捉了几只。” 裴照清说得轻描淡写,手臂撑在石阶上,眸光带着纯情的羞涩。 他不懂该怎么讨女孩子喜欢,只是见她喜欢,便一心想为她实现。 “谢谢你……裴照,我很喜欢。”苏半夏捧起手帕包裹的萤火虫灯,温声道谢。 接着,她的眸光又黯淡下来。 只是好可惜,他对她的好,不是因为爱情,他还没有开始喜欢她,就连娶她,都是被她讹上的…… 第8章 得罪苏半夏的下场 “不用谢……” 眼前的女孩骤然欢喜,又骤然黯淡。 裴照都看在眼里。 想到她的身世,和五年前的那次遇见,心里面涌起阵阵心疼。 不过区区几只萤火虫,就让她喜欢成这样…… 看来,不管是杨家,还是苏家,都没有好好待过她。 曾经她说,想上大学,学好医术,好叫村里人再不敢瞧不起她的父亲。 可她那样的父亲,哪里当得起她的爱重。 好在,以后,都有他。 他会对她好,尽他所能,给她一切……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不敢闭眼的苏半夏,才困得睡去。 她好怕这只是一场梦。 直到迷蒙中,耳边传来裴老娘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她才安心的睁开眼。 真好,她没有做梦! 哪怕是裴老娘的大嗓门,也不叫她那么厌恶了。 “哪家婆娘这么懒,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就这种懒胚子还想嫁到我们裴家,可别污了我裴家的门楣! 哎哟,他婶子你说笑了,是我家裴照看她可怜,让她借宿一晚,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订婚结婚,那都是裴照胡说的,我和他爹可都没同意呢,这个你放心。 哎,对,对,对,改天再给我 家裴照介绍个好的,您谦虚了,城里这一带,谁不说您做得媒好。 嗯那,最好是城里姑娘,商品粮户口,还得有工作的,要是亲家是双职工,那就更好了,最重要是不要彩礼!” 苏半夏穿戴整齐,推开房门。 和裴老娘说话的人已经离开,此刻就剩她一人在院里晒衣服。 见苏半夏终于起床,裴老娘冷笑“哟,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舍得起来了?” “裴照呢?” “还裴照呢?!裴照的名字,那是你能叫的吗?人家都知道叫一声裴营长。 倒是你个不要脸的倒贴货,口口声声喊我家裴照大名!” 裴老娘又抖了起来,刚才李婶子可是亲口承诺,会帮裴照找个不要彩礼的媳妇。 苏半夏最好趁早滚蛋,不要挡了她未来儿媳妇进门。 院里四下无人。 苏半夏轻笑,一点惯着裴老娘的意思也没有。 “裴照是你儿子吗?你一口一个你儿子,你不心虚吗?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我可不像有些人,喜欢抢别人儿子。” 苏半夏似笑非笑的盯着裴老娘,没有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 果然看到短短的几秒,裴老娘的表情精彩纷呈,那 程度堪比川剧变脸。 苏半夏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裴照果真不是裴老娘的儿子,那他会是谁的儿子? “裴照到底去哪了?”苏半夏再次发问。 裴老娘正被她那番‘裴照不是她儿子的话’怼的心慌意乱的,下意识张嘴“他去人事局办理转业手续……” 说到一半,裴老娘闭了嘴,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 “你管裴照去干嘛了,你管好你自己吧,赶紧的,把裴照的存折还回来,拿上你的包袱,滚回乡下去!” 苏半夏不理她,转身回房。 裴老娘最讨厌的就是被无视,顿时火冒三丈,手里的衣服往木盆里一砸,上前去拉扯苏半夏“死丫头,你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苏半夏可不是吃素长大的,清冷的眉眼在裴老娘伸过来的瞬间变得冰冷。 身子轻巧的避开裴老娘的大巴掌,纤纤玉手伸出,在她的肩头和腰间各点了两下。 噗噗……裴老娘马上动弹不得,浑身还又痛又麻。 “哎哟,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苏半夏轻快一笑,又朝着她嘴角来了一下。 “闭嘴吧你,我做了什么,不 是显而易见嘛! 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下次想骂我之前,你可要想好了,受不受得住这份罪!” 裴老娘瞳孔地震,惊恐得瞪着苏半夏,喉咙里只能发出‘赫赫’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死丫头是鬼怪吗? 竟然在她身上点几下,就能让她无法动弹! 裴老娘活像见了鬼,站在烈日下,眼睁睁的看着苏半夏进了屋里。 苏半夏把裴照的房间整理干净,自己的破包袱也收拾到一边。 在书桌前,拿出口袋里的钢笔,给裴照留下一封简讯。 她告诉裴照要去乡下一趟,归期在两天后。 本来采草药一天时间就够,但她回玉溪乡还有一趟事要办。 那就是——解救县长千金盛露。 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点,盛露在海城大学门口,被拐子卖去了玉溪乡。 还有,裴照的腿伤刻不容缓,得尽早治疗才不会耽误恢复。 透过窗子,苏半夏看向被晒得浑身发红的裴老娘,嘴角莞尔翘起。 想了想,保险起见,又写了一封一摸一样的简讯。 一封放在桌上,一封藏在裴照的绿军装底下。 做完一切,她背上包袱离开裴家,直奔车站。 裴老娘见她 离开,急得活像煮熟的虾米。 她的存折啊!这死丫头果然就是冲着裴家的钱财来的,趁着裴照不在,带着存折跑路了! 裴老娘憋得满头大汗,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两个小时后,裴建明忙活好了一单生意,不见妻子到前面铺子里帮忙。 找到后院,才发现差点被晒成人干的裴老娘。 正巧,这会儿差不多到了解穴时间,裴老娘四肢能艰难的活动。 裴建明把她扶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又喂了好大一碗凉白开,裴老娘才缓过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犯病了?你说你,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犯病……” 裴老娘紧紧的攥着丈夫的手,猛地摇头“不是,不是犯病,是苏半夏,是她害得我!” 她的眼中止不住的惊恐,两个多小时的暴晒,不光差点把她晒成人干。 还把她对苏半夏的仇恨一并给晒干了,晒到她现在提起苏半夏就害怕。 “她害的你?是她让你站院里?你蠢吗你!她让你站你就站?”裴建明不可思议,干瘦的脸上满是愠怒。 “不,她会邪术,她就这么点了我两下,我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裴老娘浑身怕得颤抖。 第9章 她揣着你的钱跑路啦 “她人呢?!”裴建明就要去找苏半夏算账。 裴老娘扯住他“别,别去,她会邪术,她还知道了……裴照不是我们的儿子,你别去惹她!” “她怎么知道的?”裴建明大惊失色。 “我不清楚,她邪性的很,昨天在杨家,她就是这样。连杨大成家的海外关系都清楚,还说……还说杨雪梅怀着孕。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看杨家情况不对头,心一软才让裴照把苏半夏带回来了。” 裴老娘捂着噗噗乱跳的心口,低声对丈夫耳语。 忽然,她想起什么,哎哟一声叫起来“糟了,糟了,那小蹄子把裴照的存折偷走了!” 都怪日头太晒,足足晒了两个小时,让她头昏脑胀,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什么,这还得了!”裴建明脸色黑如锅底,扔下裴老娘,冲进裴照房间打算翻找。 却看到桌上放着一张信纸,他高小毕业,算不上文化人,但认几个字没有问题。 信纸上的简讯只有短短两行,大意就是苏半夏回乡下了,两天后回来。 裴建明捏着信纸去找裴老娘“你看,小蹄子拿着钱跑了,呵,还写封信准备忽悠裴照呢。 走,咱们去杨家,找李秋菊,让她交人!赔钱!” 裴老娘拖着虚弱的身子,撑着一口气跟上。 两人找到杨家的时候,杨家大门紧闭。 煤矿宿舍里的家属们,见两人来了,忙开口说起“你们还不知道啊?昨晚上,那个李秋菊就叫杨会计打进了医院。啧啧,抬出来满脸都是血呢,她家雪梅被吓得连夜躲回单位宿舍了!几个小崽子也被杨凤琴一早接去了,要说还得是姑妈亲呐,实在亲戚,有事是真能靠的上!” “杨大成呢?在哪家医院?”裴建明打断妇人的啰里八嗦,直接问道。 “应该在医院吧,至于哪家医院,我就不清楚了。”妇人见裴建明脸色不好,哎哟一声问“老裴,你们两夫妻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一副火上房的模样?不会是你家也出了什么事吧?” 裴老娘急得直拍大腿“可不是嘛,苏半夏那个小贱蹄子,卷了我家裴照的部队津贴,人跑了!” “这可不得了啦,部队津贴,那可得是多少钱呀!赶紧的去找公安报案呐!” “想不到那小姑娘人瞧着娇娇弱弱的,竟然是个小偷。我说呢,昨天怎么就那么不 害臊,当着大家伙的面,嚷嚷着要嫁给裴照呢,打量她就是个骗婚的!” “哎呀,你家裴照知不知道呀?” 裴老娘叫苦不迭“他哪知道呀,一大早就去人事局报道啦,这会还不见回来呢。” “别扯了,赶紧跟我上人民医院找李秋菊吧,她肯定晓得苏半夏那小蹄子去了哪。” 裴建明扯上裴老娘,两人着急忙慌的往人民医院赶去。 裴照从人事局办完事,回到家却发现半个人影也没。 “半夏?小夏?苏半夏?” “爸,妈……” 他从屋里喊到屋外。 街坊邻居见到他,忙开腔说“裴营长,你可算回来了,不得了了,你爸妈都快要急死了,你昨天带回来那个叫什么夏的小姑娘……” 不等邻居说完,裴照沉声打断“小夏她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 霎那间,裴照脑海里想了很多,他想是不是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苏半夏被爸妈欺负了。 “她揣着你的部队津贴跑路啦!!” 这话不亚于平地惊雷,把裴照炸得愣在原地。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哪里见过这么 多钱,哎哟哟,听你妈说,那可是大几千块呢!” 正午的日头晒裴照头晕目眩,耳边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可能,他不相信…… 明明她说过,要一辈子粘着他的,让他甩都甩不掉。 她还说,喜欢他。 说,他是她的夫,说,从今往后,他的每一处伤口,她都要亲眼看到…… 裴照跌跌撞撞朝家里奔去,铁质的拐杖东倒西歪。 推开卧室的门。 只见房间整洁如新,没有苏半夏的丝毫痕迹,仿佛昨晚根本没有一个娇艳如花的小姑娘在这里睡过。 就连那件他亲手披在她身上的绿军装,也被一丝不苟的叠好,放进了柜子的格间里。 就连小夏的包袱也不见了。 裴照顿时慌了,小夏……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门外父母的声音传来。 “李秋菊那贱人真是活该,杨大成怎么就没把她打死呢,哼,非要我们给她两巴掌,才肯好好说话!” “幸好那小蹄子没跟裴照乱说……” 瞧见被扔在院子里的拐杖,裴老娘闭了嘴,捅捅丈夫的手“裴照回来了!” 裴建明忙进屋,见裴照失魂落魄的模样,晓得他肯定是知道 了苏半夏跑路的事。 他把一张白纸条拍在书桌上 “裴照,这是苏家的地址,你找几个人去把钱要回来,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裴老娘本来想报公安的,又怕那个邪门的苏半夏被抓后,乱说裴照不是亲生的。 最后两夫妻一合计,还是自己想办法把钱追回来。 “裴照,你这是怎么了?快说话呀!” 裴照嗓子暗哑“爸,妈,是不是你们把小夏藏起来了?” 裴老娘气得倒仰“我们藏了小夏?!你,你是要气死老娘我啊!我藏她做什么?谁知道她揣着你的钱跑哪去了,就她妈那种货色,说不定她也是跟男人跑的!” 裴照看他妈气成这样,八成是没说谎。 他们没有藏小夏。 那小夏还能去哪?裴照心中焦急。 人人都说小夏揣他钱跑了,他却是一百个不信。 谁都可能揣他钱跑了,唯独小夏可不能,五年前,他就了解小夏的为人。 她的心间,自有明月,绝不屑做这种事! 既然不是爸妈藏人,那在人生地不熟的城里,小夏只可能是被拐子拐走了?! 小夏那样好看,确实容易被拐子盯上! 不行,这事他得找公安。 第10章 请勿挂念,你的半夏 裴照杵着拐杖朝外走去。 “你去哪?”裴建明沉声厉喝。 “我去找公安……” 找公安抓苏半夏,那她岂不是要暴露裴照不是亲生的? 裴老娘差点急得跳起来“你,你找什么公安啊,她肯定是跑路了,家丑不可外扬啊!” 裴照得神情坚决“妈,别再说了,我相信小夏绝对不是那种人!她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裴照不顾父母反对,踉跄着出门,直奔公安局。 一直到深夜,他才带着满身的露水回来。 下巴上冒出的胡渣,令他看起来分外憔悴。 找了一夜,城里城外都没见到小夏的身影。 小夏,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 他拿起床上的绿军装,准备穿上去求部队帮忙。 却发现,一张信纸赫然出现在军装底下。 苏半夏留给裴照的第二张字条,终于到了他的手里。 “裴照,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为尽快治疗你的腿伤,我要回玉溪乡一趟,两日后回城。 请勿挂念,你的半夏。” 字迹清丽,如她本人。 裴照一夜的无助和彷徨,在见到简讯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没事就好……” 裴照快速穿好衣服,把桌上那张写着地址的白纸条 看了又看,郑重其事的贴身放好。 不等她了,他要去找她,确认她真的安全无事! 并且亲口告诉她,他的工作单位批下来了,房子也已看好了! …… 苏半夏身上还有些钱,是逃来城里时,从她亲爹药箱里拿的。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胸口暗袋里的存折。 摇摇晃晃的山路中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苏半夏的家,玉溪乡。 她爹苏良开着一家医馆,平时靠给乡亲们瞧个头疼脑热的,挣点养家糊口的钱。 她没打算回家,准备找家饭馆填饱肚子。 再备好上山用的工具,就直接上山采药。 悬崖陡峭,生肌草生长的位置偏僻,她估摸着没个一夜的功夫,下不了山。 苏半夏吃完东西,直奔乡镇市场,买好蛇药,绳索。 钱不够,就用苏良的名头,赊了一把匕首。 她前脚进了云雾山,苏良后脚就被人找上门要债。 苏良莫名其妙“你们被骗了吧,整个乡里谁不知我女儿跑了快一个月,怎么可能去你们那赊账,买什么匕首呢!” “对呀,苏半夏都一个月没回家了,我看是早和人私奔了,怎么可能回来自投罗网呢!你们肯定 是搞错了!” 苏良新娶的媳妇童美英跟着帮腔。 “什么私奔!”苏良呵斥“半夏她长到这么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摸过,跟谁私奔?她就是贪玩,跑城里找她妈了,瞎说什么。” 童美英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要不是乡里供销社的高阳,愿意出高价彩礼,你能这么维护苏半夏的清白。 是怕苏半夏名声坏了,高阳不要了吧! 不过,她偏要嚷嚷。 好不容易把苏半夏忽悠走了,可不就是为了给她自己的女儿黄莹铺路嘛! 她轻笑着“哎哟,老苏,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疼女儿,听不得别人说实话。半夏她是乖巧,但要说她没摸过男孩子的手,就太夸张了。她一个女大夫,走街窜巷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不认识。早前我还看她跟个男娃在田埂上手牵手呢。我看呐,就是情窦初开,和那男娃跑了!” 苏良脸色阴沉。 周围讨债的众人吃完瓜,见这情形纷纷表示“要么……要么我明儿再来收。” 出门后,几人就把苏半夏跟男娃私奔的事传得满天飞。 苏良气得打人“童美英,你个蠢货,半夏的名声毁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要被高阳知道,那两千 块彩礼不是鸡飞蛋打了嘛!” 童美英攥住他的手,冷哼道 “你就想着你的亲女儿,就不想想我的莹莹。半夏跑了,不是还有我的莹莹嘛!这两千块彩礼,嫁哪个女儿,不是进你的腰包呢?” 苏良脸上的怒气渐消“你是说,让莹莹代替半夏,嫁给高阳,人家高阳会同意吗?” 童美英神秘一笑“怎么不会同意,只要感情到位,换人只是小问题。” “你什么意思?” “等明儿你就知道了。” 童美英不肯说,扭着屁股往屋里去。 童美英死了丈夫,黄莹是她和先夫生的女儿,改嫁给苏良后,便带来苏家生活。 为了抢夺苏半夏的这门好亲事,童美英不光诓骗苏半夏逃跑,这半个多月来,还精心教导黄莹去勾搭高阳。 这会儿,黄莹正在供销社,对着高阳大献殷勤。 “高阳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豆汤,给您放这了,一会工作累了,记得喝些解解暑。” 小姑娘羞涩一笑,看得高阳眉头直皱。 “你姐呢?怎么最近都不见她人。” 高阳只想知道苏半夏去了哪,自从两个月前在集市上惊鸿一瞥,高阳就彻底被苏半夏的美貌给迷住了。 “我姐她… …” 黄莹的话还没说完呢。 门口走进来几个大妈,唾沫横飞的谈论着 “他婶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小苏医生,平时瞧着多乖巧一个女娃呀,居然跟人私奔了!”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消息可是从苏家传出来的,还会有假,听说都有人瞧见了,小苏医生在田埂上跟人亲嘴呢……” 高阳脸色大变,抓住一个大婶疯狂质问 “你们说的小苏医生,是不是苏半夏?!” 大婶吓得猛然点头。 高阳扔下大婶,气冲冲的就往苏家去。 半个小时后…… 高阳指着黄莹冷笑“苏医生好算盘,想用东施换西施,就她这种姿色,配得上两千块彩礼吗?” 黄莹被羞辱的难堪不已,咬唇垂泪。 童美英更是又气又恼“小高啊,你侮辱人就不对了,莹莹她至少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像苏半夏,什么时候破的身子都不清楚呢!” 高阳轻哼“男人说话,有女人插嘴的份?苏医生,你刚才说苏半夏她不是私奔,是去她妈那了,既然这样,婚约不变,若是再敢提换人,那就算了吧!我高阳稀罕的可不是你苏家的女儿,而是你家的苏半夏!” 第11章 你来晚了,我已经订婚了! 高阳扔下话,转身就走。 完全没给苏良这个未来岳父丁点面子。 苏良还怕得罪了他,根本不敢骂高阳一句。 只能指着童美英出气。 “出得什么馊主意,以后别让你那女儿,出去丢人现眼!” 黄莹哭得不能自抑,童美英眼中含恨。 …… 苏半夏对云雾山很熟悉,天亮之前,顺利找到生肌草。 顺带手的还采了一些别的药材。 甚至连蛇药都没用上,她哼着小曲,踩着黎明的晨光下山。 半晌午时分,走到山脚下。 这次她准备去家里一趟,把户口本偷出来。 回到城里,就能直接和裴照领证。 谁知才从家里后门溜进屋,就被躺在床上的苏良逮了个正着。 “半夏?” 苏良盯着书桌前翻找东西的背影,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爸……你,你今天不坐诊吗?怎么有闲工夫在屋里躺着……” 苏半夏已经翻到户口本,她缓缓转过身,把户口本往背后一藏。 苏良气得支起身子“你还有脸问呢,我这样躺着,还不是被你气病的,你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 “你以为我想跑啊,还不是因为你!” 苏半夏反将一军,柳眉倒竖,怒气冲冲。 苏良 一愣“因为我?!” “对呀,你不是要把我嫁给一个又老又丑鳏夫吗? 童美英说,你都收了人家八百块钱呢,我不跑,难道待在家里等死吗?” 苏半夏就是故意把童美英给抖落出来的。 虽然她不想嫁给高阳,童美英这么做是间接帮了她。 但童美英可不是真想帮她,不过是有她自己的算计罢了! 对于这种想利用她的人,苏半夏不会手软,必须要让她恶人有恶报。 苏良瞪大眼“好哇,原来都是她这毒妇在背后搞鬼! 我说呢,我好端端的乖巧女儿,怎么会突然跑了。 女儿啊,爸怎么会把你嫁给老鳏夫呢,你是被她骗了! 我帮你找的对象,是咱们乡里最俊俏的后生,还是供销社的营业员呢。 听说他家里关系背景很硬,你嫁给他,就是过去享福的。” 苏半夏当然知道是谁,不就是高阳嘛,上辈子就打过交道了! 后来,被她一封举报信,送他全家进大牢。 “哦,既然这么好,你不如说给黄莹啊,我想她应该很喜欢。” 苏半夏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溜。 苏良看出来她又想跑,赶紧下地喊人。 “美英,童美英,快过来抓人,半夏回来 啦!” 童美英就在厨房做饭呢,听到这喊声,拎着菜刀就冲了过来。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童美英就想通了。 既然高阳真不肯要她女儿黄莹,那就只能靠苏半夏把那两千块彩礼拿到手,她可不能跟钱过不去。 苏半夏被她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吓了一跳,脚步慢了半拍,就被苏良拿个正着。 苏良正统中医出身,点穴的功夫虽然只学了半吊子,但他是在苏半夏的背后出手,主打一个出其不备。 苏半夏立刻被定住了身子。 “爸……” “别叫我爸,你这死丫头,既然还要跑,那还回来做什么?” 苏良让童美英看住她,自己则去供销社喊来高阳。 听说苏半夏回来了,高阳喜不自胜,在镜子前臭美一番,才跟着苏良去见人。 “小高啊,一会你和半夏好好聊,婚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你们聊好后,就在上面签字画押,这婚事也就定下了。” 苏良掏出一张红纸交给高阳。 高阳欢喜的收下,嘴甜的仿佛和昨天判若两人 “岳父大人,你对小婿的好,小婿不会忘记。 到时候两千块彩礼照旧,小婿另有烟酒钱孝敬。” 苏良嘴角翘起,虽然没表态,但 他那享受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苏半夏被按在椅子上坐下,童美英嫉妒的打量着她那张貌美如花的脸。 “你可真要感谢老天爷,让你长了张好脸,不然呐,高家的婚事,哪里轮得上你一个小村姑。” 苏半夏哂笑,出言相讥 “童美英,我又回来了,你心里很难受吧? 可惜呀,我再是个小村姑又如何,也比你和你那个丑八怪女儿强上一百倍。 不好意思呀,高阳他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你的丑八怪女儿!” “你骂谁丑八怪呢,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童美英作势要打。 苏半夏表情冷下来,幽幽道“行啊,你有本事就来撕,我倒要看看一会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我的脸要是破了,我爸和高阳都不会放过你,还有黄莹,你不想她又跟着你换爹吧,七手货?” 童美英脸色剧变,锋利的指甲擦着苏半夏的发丝垂落。 她,她说什么?七手货?!她确实在嫁给苏良之前,跟过六个男人…… 可是,那都是她在外乡做下的事,苏半夏怎么会知道?! “你放屁,你才是七手货……”童美英忍下怒气,朝门外看了一眼,正好瞧见苏良带着高阳 进来,她连忙闭了嘴。 高阳抬眸,见堂屋坐着的美貌姑娘,正是苏半夏。 他心情大好,雀跃着疾走几步。 “小苏医生,听说你去城里看你妈了,你妈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在城里,你过得好吗?你是不知道,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高阳说着说着,就要去拉苏半夏的手。 苏半夏直接瞪了过去“你想干嘛?你碰我一下试试,你信不信,我让你哪只手碰的,哪只手报废!” 高阳吓了一跳,讪笑着缩回手 “小苏医生,这么久没见,你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暴躁,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有个性的女孩。” 苏半夏算算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就能解穴,还得多亏了她爸学艺不精,时间才能这么短。 不过要让她和高阳虚与委蛇二十分钟,也够她受得了! 今天实在出师不利,她没想到一向白天都待在前院的她爸,竟然就在屋里,还悄无声息的躺着。 是她大意了! “小苏医生,我过来的目的,想必你爸也跟你说过了,我对你心仪已久,今天就是趁你在家,来和你订婚的。” 高阳拿出婚书,激动的摊开。 “你来晚了,我已经订婚了!” 第12章 战斗英雄裴照 苏半夏勾唇轻笑。 高阳动作顿住“什么?” 本来苏良拽着童美英离开,听到苏半夏这话,立刻折返回来。 “苏半夏,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童美英看高阳脸色骤变,也跟着出声 “是呀,半夏,你可不能胡乱说话,故意气人呐! 以小高的能力,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要不是人家小高自己看中了你,以你的身份,哪里高攀的上! 可不能因为任性,错过了这段良缘呀!” “对,这话你小妈没说错,小高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不然就以你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村丫头,能嫁个什么人? 就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看村里的杀猪匠也看不上你!” 苏良不遗余力的贬低着苏半夏,好像说得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一般。 高阳闻言露出自负的笑,不得不说苏良两夫妻的话,成功取悦到了他。 他温声对苏半夏说“半夏,爸虽然说的难听,也是实话。 像你这样的娇花,那些山野莽夫配不上你,但是配我这种年轻俊才就刚刚好。 半夏,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嫁给我吧,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让你成为玉溪乡所有姑娘们羡慕的对象。” 高阳认为自己的条件很好,不论是外貌,工作和家世,都是玉溪乡第一人。 苏半夏冷笑“去你奶奶的羡慕对象,我不想成为,你有口臭,离我远点!” 一句‘你有口臭’,让高阳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 高阳最在意的就是个人形象,他自诩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个完美的贵公子,玉溪乡哪个女孩见了她不神魂颠倒! 只有苏半夏对他不假辞色。 他对苏半夏的迷恋,一半源自苏半夏确实美若天仙,一半却是因为苏半夏不搭理他,这让他更有一种挑战欲! “苏半夏!”高阳沉下脸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高阳愿意娶你,那是你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你要不嫁我,我看你还能嫁给谁去,整个玉溪乡,就没有比我高阳条件更好的男人!” 苏半夏正想回击,突然,院里传来一声泠泠如高山雪的男声。 “嫁给我,还有我。” 苏半夏抬眸看去,只见正午的骄阳下。 裴照一身军装挺拔站在那里,肩头红星闪闪放光芒,身姿挺拔,英姿飒飒,杵着拐杖也不减他风采半分! “裴照!”苏半夏激动的想站起身,却发现身体的穴位还没消退,站起来一半,又 重重跌落回去。 “哎哟……”板凳撞上苏半夏的腿骨,疼得她眼圈泛红。 裴照赶紧扔掉手里的礼盒,杵着拐杖快步上前。 高阳看向来人,只见对方气质超凡脱俗,若松若竹。 那铁铮铮的军人气质扑面而来,心里的自卑瞬间涌了上来。 待裴照走近,高阳定睛一看,顿时惊住 “两杠一星!” “什么两杠一星?”童美英见来了个军人,心里正发怵,听高阳大喊了一声,她是不懂这什么星的。 苏良却是听懂了,他震惊的看向裴照身上的军装“真的是两杠一星……你,你是谁?” 裴照想着,玉溪乡是半夏的父亲家,他作为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不能失礼。 来之前还买了几样礼品,本以为会见到岳父和半夏欢喜的迎接自己。 没想到一路打听到苏家,见到的却是半夏在被逼着相亲,苏家也不知对半夏用了什么手段,让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裴照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半夏“小夏,你怎么样?” 苏半夏摇摇头“我爸点了我的穴,过八分钟才能解穴。” 苏半夏没想到裴照竟然会找过来,看来是看到了她写下的第二张简讯了。 她嫣然一笑“裴照, 你能来找我,我心里好高兴。” 裴照见她身子僵直,精神蔫蔫的,顿时心疼不已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爸竟会这样对你,别怕,现在有我在,他们谁也不能伤了你。” 苏良张大嘴,目瞪口呆,他看到了什么? 一位两杠一星的少校,正,正搀着苏半夏! 高阳的表情也不遑多让。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整个玉溪乡就没有比他条件更好的男人,才说完呢,就冒出来一位顶着两杠一星的少校! 他一个小小营业员,哪里比得过两杠一星的少校,高阳顿时就结巴了“你,你谁啊?” 只有童美英一头雾水,她嫌弃的瞥着裴照的瘸腿 “是呀,你谁呀?张口就是让半夏嫁你! 不要以为当兵了不起,我家半夏可不会嫁给一个瘸子!” 裴照冷然轻笑 “我是谁?我是小夏的未婚夫,她将来的丈夫。 小夏嫁不嫁给瘸子,她自己说了算,我只听她的。” 童美英一愣,还想再骂,却被苏良拽住了衣袖。 “我是半夏的父亲,请问您贵姓?” 苏良刚才听苏半夏叫了两声裴照的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 “我叫裴照,非衣裴,光照的照,十年老兵,转业军人。 ” 裴照的回答掷地有声。 苏良眸中的光彩也越来越亮“是你,咱们汉昌县的战斗英雄裴营长裴照!” 高阳也恍然记起,这人不就是前几日在新闻上见过的战斗英雄嘛! “原来是你……” 高阳本还有一争的心思,现在却有心没胆了,他怂怂的缩了缩肩膀。 “既然……既然半夏和你有了婚约,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我退出!” 苏半夏嘴角弯起,高阳这人倒是识时务,比起他哥哥高宏,还不算那么渣,至少目前来看,还没完全被高宏污染。 苏良眼泛精光“不过……裴营长,是这样的,小高说娶我们家半夏,可是要给两千块彩礼的。 现在未婚夫换成了您,这彩礼却不能少啊,不过以您的身份,想来两千块,也不算什么了,您说是不是……” 苏半夏冷哼“爸,你这是嫁女儿啊,还是卖女儿啊?还是说人家给多少彩礼,你准备贴多少嫁妆啊?” 苏良脸色大变,出口就想骂苏半夏,但对上裴照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他硬是没敢骂出声。 “咳咳,自古以来,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彩礼必不可少,半夏,爸要彩礼,都是为你好。” 第13章 你不再是我爹! 苏半夏笑了“为了我好?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自己想要这钱就承认吧,我还看得起你一些!” 从苏半夏记事起,苏良和李秋菊就是一对怨侣。 他们两吵架后,常常对着苏半夏就是一顿打骂。 李秋菊生不出儿子,苏良就在外面玩女人。 李秋菊气不过,也在家里会野汉,还让苏半夏帮她看门。 再后来,李秋菊跟着丧妻的杨大成跑了。 而苏良从那时起,便被乡邻们看不起,说他不光医术不行,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跟着野汉跑了! 不过,李秋菊离开后,苏良收敛了一段时间。 那两年苏良对苏半夏好了很多。 也是这时候,让苏半夏误以为爸爸其实对她很好,还经常在外面维护爸爸。 甚至立志要考上医科大学,让父亲在乡里抬起头做人,谁知…… 这种好只是一种表象,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苏良也改不了和各种女人勾搭。 五年来,与苏良合伙过日子的女人,前前后后一共有过三个。 两个受不了他发酒疯,没多久就跑了。 只有童美英这七手货,怕离开苏良这张饭票,找不到下家,而隐忍了下来。 不过上辈子的苏良也没个好结果。 中风瘫痪后,童美英为拿他的养老金,假意说照顾他,其实连饭都懒得喂他,每天让他吃一顿流食吊着命,水都不给喝。 后来苏良病情严重到全身溃烂,更是直接把人扔到了苏半夏家,苏半夏给他治疗痊愈后。 他又被童美英几句话给哄了回去,甚至还要求苏半夏把她开的医院,分一半的经营权给黄莹。 说苏半夏会医术,都是因为他,所以苏半夏的财产他也有份。 苏半夏不再犹豫,直接出手,让他恢复瘫痪。 黄莹和童美英哪里会管他,没过一个月,苏良就死在老宅里,还是苏半夏帮他收的尸。 重活一世,苏半夏已把苏良的虚伪认清,不会对他抱有任何一丝同情。 她轻笑了一下“这种卖女求财的好,你留着给黄莹吧,我不需要,我苏半夏要嫁什么人,不由别人做主,我自己说了算!” 苏良瞪大眼,他知道苏半夏从小就是有个性的,但他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叛逆,这番话都说的出口,什么叫不由别人做主?! “我可是你爹啊,什么叫不由别人,我是别人吗? 你,你,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啊你! 连你爹都敢骂,孝敬父母四个大字,都学 到狗肚子里去了!” “从你娶了童美英,要把我衣服和房间都让给黄莹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爹,你是黄莹的爹!” 苏半夏冷笑,如今还只是一个房间一件衣服,等几十年后,苏良连她苏半夏辛苦半生打拼的事业,都要她让一半给黄莹,真不知他们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好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苏半夏感觉手脚可以活动,直接站起身,对裴照说。 “裴照,我们走。” 裴照搀住她,刚要走,苏良眸光暗沉,再次出手,想定住苏半夏。 这一次苏半夏有了防备,旋身躲过,灵巧的身姿如同轻盈的乳燕,纤长的手指在苏良肩头几个重要穴位划过。 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却让苏良弯着得身子不能动弹,浑身被蚂蚁啃噬一般的疼痛起来。 “哎哟,哎哟,你这鬼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会点穴!” 苏良满头大汗,惊恐的看着苏半夏。 苏半夏轻笑 “这就受不了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至于我怎么会点穴,呵,苏家的东西自然该苏家人继承,你不教我,我还不能自学嘛! 好了!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以后我们就断绝父女 关系吧! 你可要好好和黄莹生活,好好对她这个女儿。 千万别来城里找我,我可不会管你啊!” 苏良气得满脸涨红,却根本动不了,只能对着苏半夏一顿毒骂 “小贱蹄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偷学我苏家的点穴功! 别以为你现在有靠山就了不起,等裴营长休了你的时候,有你哭得时候! 到时候你也别可怜巴巴的来求我,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放心吧,我苏半夏从今往后,只会扶摇直上,飞黄腾达,那种可怜巴巴的苦日子,就留给你们一家三口,慢慢过去吧。” 苏半夏和裴照相互搀扶着,根本不带回头的,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屋子。 苏良心里面又着急了,催促童美英去抓人“快去呀,去拦住他们!” 童美英不敢不从,伸手就要拽苏半夏。 苏半夏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启朱唇“七……” 童美英的手立马止住,她吓得脸色铁青“啊,我,我……我手抽筋。” 苏半夏勾唇,冷然转身。 童美英,童家……呵,先让她多活一天,过了今天,还有她受得! 路过院里的时候,苏半夏顺手把裴照扔在地上的礼品,全部捡了起来。 裴照表情 微愣。 苏半夏挽住他的手“这都是你花钱买的,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咱们自己留着慢慢吃,不好吗?你腿伤着,正需要营养呢。” 裴照看着她盈盈的笑脸,眼中满是心疼。 他想过她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过苏良作为半夏的亲生父亲,竟然会卖了她换彩礼,平时还那样苛待她,对后妻带来的私生女都比亲女儿还要好。 裴照目光闪动着,紧紧圈住她瘦弱的手。 “说的是,你这么瘦弱,是需要营养,这些补品都留给你补身体,吃完了,我再去买,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高阳早在发现裴照身份后,扔下话就跑了,这会儿正在供销社门口,见两人迎面走过来,他连忙往里屋避去。 同事看到了,不觉十分奇怪,待看清外面走过的两人。 几个售货员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那不是小苏医生吗?她,她旁边那个军装男人是谁呀?” 有人幸灾乐祸的叫住了高阳“高阳,你知道不?” “我怎么知道。”高阳脸上挂不住,摔了门帘就走。 “呵,我看他是没脸了,你们看那男人身上的衣服,两杠一星呢,不正是之前来我们这,买了营养品的男人嘛!” 第14章 营救盛露 “哈,难怪高阳灰溜溜的回来了,原来小苏医生找了个军官丈夫呀!” “你们看呐,男帅女靓,多般配呀!” “对呀,比高阳那个自恋鬼强出多少倍了。” 一墙之隔的高阳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怒道 “有什么般配的,不过是个瘸子。 我还看不上苏半夏呢,泼妇一个,村姑一个!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倒是要看看她跟着这瘸子,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哼,瘸子配村姑,穷酸配泼妇,对,确实般配!” 街对面的苏半夏和裴照是没听到高阳的怒吼。 不然以苏半夏的性格,肯定给他两个嘴巴子尝尝鲜。 苏半夏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去玉溪乡下属的童家村。 这是她两天计划里的一站,不然光给裴照采药,她一天也就回城了。 童家村离乡里不远,不过半个小时的脚程。 苏半夏没想过裴照会来,她原本的打算是—— 在山上过一夜,早上采了药下山后,就去家里拿上户口本。 等到下午,童家村人都去了地里,再去童美英的娘家。 解救被拐女大学生盛露! 这么一算,才需要两天的时间。 前世,苏半夏就是因为医治好了 盛露的断腿,而在江城崭露头角。 盛露的父亲对她非常感激,此后一直为苏半夏的神医之路添砖加瓦。 盛家父女和苏半夏就是相辅相成的贵人。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盛露被拐卖到童家的时间点。 此刻的盛露还没有被折断双腿,没有怀上童家的孽种,没有崩溃疯癫! 也许这辈子没了盛露这个病例珠玉在前,苏半夏的起势不会那么快。 但能营救出干干净净的盛露,对苏半夏来说意义更大。 在前世三年的治疗中,她早就把盛露当成了好朋友,虽然盛露因为疯病,并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 但在苏半夏的心里,盛露就是她的朋友! “裴照,我要去童家村一趟,你留在乡里等我,好不好?” 苏半夏未免裴照担心,没有告诉他真相。 裴照却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非同寻常。 “你要去那做什么?” “去……看望亲戚。” 裴照拧眉“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这么回事。” 苏半夏惊诧,她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裴照居然还是看出来了,真是一双利眼啊。 难怪前世她找到裴照,说杨雪梅偷人的事,他那么淡定,原来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他早就看穿了! “说吧,到底是做什么重要的事,非得撇下我,独自去办。” “我是怕你知道,不让我去。” 苏半夏心虚的摸摸鼻子 “这事有一点点的危险性,就只是一点点。 但是你放心,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会点穴,什么人都逃不过我的葵花点穴手。 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啊,你这么大个目标,去人家村里,不就一眼暴露目标了嘛。” 裴照越听越觉得这事不简单“怎么听着你不像是去看望谁,倒像是去……救人?” 苏半夏瞪大眼,忽而露出甜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裴照勾唇“现在能带我去了吗?嫌我目标太大,那……” 裴照转头看一眼身后的裁缝店“我们换身行头。” 苏半夏一想,前世盛露也不是她解救的。 而是盛露的父亲盛况遍寻不到女儿,四个月后,在重赏之下,有童家村人举报后,由公安解救的。 她本想进去童家后,趁着没人把盛露解救出来,要是屋里有人也可以用点穴手定住他们。 但现在有裴照帮忙,就多了一个帮手,而且裴照在部队是搞 侦察的,就逃跑路线这一块,他肯定能比她规划的更好。 半个小时后。 裴照一身青衣黑裤,浑身的凌厉泄去,佝偻着背,杵着拐杖,露出憨厚的笑。 苏半夏也穿着最土的靛蓝衣裤,又搞了些黄泥抹在脸上,长发用花布发巾包裹着,只除了一双眸子灵动的露在外面。 这形象,活脱脱一对农村小夫妻。 苏半夏对裴照赞许的伸出大拇指,不得不说裴照装的真像,就连气质都模仿到位了! 裴照朝她眨眨眼,操着一口乡音说“妹子,童家村怎么走?” 苏半夏捂嘴笑“这个还是我来吧,你玉溪话不标准。” 裴照把两人的东西都寄放在裁缝店,约定下午来拿,又查了最后一班车的发车时间,发现是在傍晚四点半点。 两人干脆连午饭都没吃,就往童家村赶,只买了两块饼充饥,在路上边走边吃。 半个小时的路程,趁着在林中休息的间隙,苏半夏给裴照上了一次蕴含生肌草的药,这样他腿上的痛感能减轻不少。 等赶到童家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村民们歇午起来,往地里去割稻子的时候。 两人掩藏在茂盛的灌木丛里,看着童家老小扛 着农具出门,并锁了大门。 也不知屋里有没有留人,苏半夏看那把锁只是最简单的铁锁,估计用铁丝就能开锁,于是从头上薅出来一枚铁发夹,左拧右拧,把它掰成了一根铁丝。 看得裴照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苏半夏努努嘴“开锁。” 裴照了然“聪明,理论上确实能。” “不光是理论,事实上也能。” 苏半夏胸有成竹,她靠这个方法,不知瞒着苏良打开过抽屉多少回,不然她这点穴功怎么学会的?还不是看了苏家那本传男不传女的点穴秘籍! 等来往的路上没了行人。 苏半夏让裴照藏好,在后面帮她望风。 她则上前,轻巧的打开铁锁,咔哒一声,木门应声露出缝隙。 院落里静悄悄的,苏半夏朝裴照打个手势,示意他原地蹲守。 她则猫着身子,无声的潜进了童家。 裴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耳朵动了动,警惕的戒备着周围。 而童家西屋,高壮男人正对一位虚弱的少女上下其手。 就在男人要扒开少女衣服的瞬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抹幽灵般的黑影。 少女睁大眼,嘶哑的嗓子只能发出粗砺的“赫赫”声。 第15章 裴照吃醋了 噗噗…… 纤长的手指,有力的点在高壮男人的脖间。 高壮男人立马两眼一黑,不知人事的缓缓软倒。 少女睁着湿漉漉的眼,惊惶失措的瞪着苏半夏,似乎还没从剧变中反应过来。 “盛露,盛露?” 苏半夏抓住盛露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企图唤回她的神智。 二十秒后,盛露像条溺水的鱼,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猛然推开苏半夏的手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 嗓子沙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只能有气无力的叫嚷着。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盛露,我是你爸爸盛况派来救你的!” 苏半夏毫不犹豫说出盛况的名字。 盛露癫狂的情绪才渐渐停止。 她双眸缓缓恢复神智,警惕的打量着苏半夏“你认识我爸爸?” 苏半夏握住她冰凉的手“嗯,你别怕,跟我逃出去吧,这家人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手掌被温暖紧紧包裹,盛露这两天的惊恐不安,也仿佛被这暖意瓦解。 “爸爸终于来救我了……呜呜……” 苏半夏躬下身,露出瘦弱的后背,语气不容拒绝 “上来,我背你出去!” 盛露低头看一眼,地上昏睡如猪的 男人,泪眼中闪过汹涌的恨意。 她强迫自己记住男人的长相,还有这里的一切。 最后,趴在苏半夏的背后,轻轻说了一声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晶莹的泪落在苏半夏单薄的肩膀上,晕开的朵朵梅花。 “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家后,我会让爸爸感谢你。” 明明这女孩的后背是那么的瘦弱,但却能背着她飞奔,那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趴在她的背后,盛露感觉没来由的安心。 苏半夏没空回答她。 飞快的出了院子,就听到裴照一声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两人约定的信号。 若是路上有行人来往,裴照就学布谷鸟叫。 苏半夏赶紧缩回脑袋,带着盛露掩藏在门后。 盛露似乎也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忙闭嘴,双手紧紧的攀在苏半夏的肩膀上,屏息凝神。 直到半分钟后,门外响起猫叫。 苏半夏才放心的背了盛露出去。 这一回,路上没有行人。 她把盛露带到荆棘丛里,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冷汗。 苏半夏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惊险的营救。 就算事前设想了很多遍,等到真正去做,她还是本能的紧张。 裴照伸手,想帮她 擦干额前的汗珠。 却发现有人比他更快。 盛露已从口袋掏出手帕,轻柔的给苏半夏擦拭起来。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太沉了,累坏了你。” 小姑娘泪眼朦胧的模样,惹人怜爱。 擦着擦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姐姐,你,你的脸……” 原来是苏半夏脸上的黄泥伪装,混着汗水给擦掉了。 苏半夏接过她的手帕“我脸上都是伪装,你看。” 苏半夏抹去脸上的黄泥,露出本来的白皙皮肤。 肤若凝脂,眸若星辰,好一个朱颜昳貌的大美人。 饶是盛露本是表演系的女大学生,都没有在大学里见过这么美的人! 那些被誉为校花,系花的美人,到了这位姐姐面前,也只能被称为清秀佳人。 “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盛露由衷的感慨着,从头到尾她的眼睛都黏在苏半夏的身上。 旁边的裴照,她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裴照看着盛露那炙热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他清咳一声提醒 “来的时候我看好了路线,走那边的林间小道,能直接拐到国道上,再从国道直接回乡里取东西乘车。” 闻言,苏半夏展颜一笑 “我就知道 有了你,事半功倍。 确实走那条小路能直通国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而且那条路很隐蔽,一般人想不到那去。” 苏半夏看看盛露的状态,直接蹲下身 “走吧,盛露,我背着你。” 裴照不满“她虽然看着虚弱,但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这身板瞧着比你重的多,你还是别背她了。” 盛露撅撅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裴照。 她上下打量起来,见他虽然浑身出充满乡野气质,还是个瘸子,但胜在那张脸挺俊俏的。 顿时心里的不满少了几分。 “你是谁呀?怎么管我和姐姐的事。” 盛露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把苏半夏的手牵得的紧紧的。 “我是谁?我是她的未婚夫……” 裴照低头看两人牵紧的手,心里很是别扭,不知为啥格外的不顺眼。 但这什么盛露实打实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还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小夏要是知道肯定会觉得他小气吧? 裴照忍了忍,把那别扭的情绪压回去,带头走在前头。 他实在没想到小夏要救的是这么个……的人,早知道…… “走吧,我给你们扫清障碍。” 盛露牵着苏半夏的手不放,虚弱的说 “原来是姐姐 的未婚夫呀,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过再累着姐姐的。 姐姐救我已经那么辛苦,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能那么不懂事,要姐姐背我呢。 其实,只要姐姐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很安心了。” 走在前面的裴照听到这些话,已经面黑如锅底。 苏半夏却觉着盛露的话,莫名有些耳熟。 但一时又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不过,盛露这种模样挺可爱的。 前世盛露疯癫的厉害,极少有清醒的时候。 没想到她正常的时候,性格竟然这么软萌可爱。 苏半夏忍不住拍拍她的手背,温言软语的安慰 “露露,你别怕哈,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安全到家。” 盛露欣喜的点头,自从听到苏半夏说,她是爸爸派来的人,盛露就已经无条件相信她了。 她看看苏半夏天仙般的容颜,又看看前面瘸腿的裴照。 不解的小声问苏半夏 “姐姐,你这么好看,怎么会瞧上他的呀?” 裴照耳力很好,身后的窃窃私语逃不过他的耳朵,脊背不禁僵了一秒,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苏半夏以为隔了一段距离,裴照听不见,脸红的说了一句 “他救过我的命,你就当我以身相许吧。” 第16章 开了挂的天之骄女 裴照脚步微顿,握着拐杖的手攥紧了几分。 眼中黯然划过落寞…… 原来她是因为救命的恩情,所以才要嫁给他。 心里不知为何,一阵阵发堵,脚下的步子也不觉加快。 经过昨夜的煎熬,他已明白自己的心意。 就算现在知道了,她是为了报恩,才来到他身边,他也不想再放手。 以后,他要加倍的对她好,好到她离不开他。 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小夏会因为他这个人看上他,而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 盛露瞪大眼“是像姐姐救我这样子吗?” 苏半夏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害羞的瞟一眼前面的裴照 “差不多吧……” 盛露若有所思的眨眨眼,牵着苏半夏的手更紧了几分。 忽然,她笑了笑 “姐姐,虽然你是爸爸派来的,但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以后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苏半夏轻笑“我不用你报答,只要你以后好好的生活,不再轻信别人,被人拐走就行了。” 说到这个,盛露忍不住皱眉 “前天,我明明只是在校外的小吃摊,买了一根羊肉串,不知为什么,后来的事, 我就不记得了。 再醒来,就在童家那个小屋子里,童才英要我给他做媳妇。 我拼死反抗,踢伤了童才英的命根子,才逃过一劫。 后来,童家众人合力把我绑起来,还商量着要给我的脚筋挑断。 今天,童才英趁着全家都离开,解开我的绳子,想要……” 盛露眼含泪水 “幸好姐姐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不然我都不敢想我会遭遇什么。” 苏半夏见她这么信任自己,忍不住提醒 “表面上看伤害你的是童家人,可你想想,童家只是普通的农民,怎么有这么缜密的思维,千里迢迢去省城的大学里拐带你呢? 而且你刚才说,你期间很多事不记得了,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迷魂药,这种药确实能短暂让人失忆。 药物,拐卖,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会不会是你平时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呢?” 听完这一通分析,盛露恍然大悟 “我这几天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倒霉,遇到了人贩子。 并没有想过会是身边的人……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本来马上要放暑假,我是要回江城过暑假的。 但导师 找到我,说有一部电视剧的试镜角色,他觉得我形象上很适合,想让我去试试。 当时班里另外两个女生,就私下找过我,让我把机会让给她们,她们给我一笔钱,我没有同意。 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对了,试镜……姐姐,今天是几号?” 苏半夏没戴手表,还真不知道今儿具体的日子。 走在前面的裴照淡淡回了句“六月十八。” 盛露目露出震惊“试镜的日子就在今天!” 她叹了口气,难过的流泪“姐姐,我错过了……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试镜机会。” 苏半夏拍拍她肩膀“你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事,错过这次试镜,也不一定是坏事。” 毕竟,现在的盛家和顾家对上,赢面也不大。 前世盛况为爱女被拐的事,多方调查,虽然查出童家是买家,也抓到了卖家,但卖家却始终没透露上家是谁。 到最后只是判了童家和人贩子的罪刑。 盛况也一直怀疑他们背后有人,但十几年过去都没查到真相。 直到二十年后,有人给盛家寄来一封匿名信,信中给了盛家一个名字——顾毓。 彼时已成双料影后,享誉国际的巨星 顾毓。 她出身海城首富之家,父亲顾书安是海城顶级富豪,母亲温静月有红色背景。 三个哥哥更是天之骄子,大哥是获得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二哥是国家计算机学奠基人,三哥是世界排名前十的企业创始人。 她的人生仿佛就是开了挂的天之骄女。 “盛露,以后试镜的机会还很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相比名誉和金钱,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以后你不管是和谁相处,都要多个心眼。” 盛露感动的点头“姐姐,我记住了……” 三人一路走到乡里,都平安无事,裴照去取了东西回来。 就看到班车上,盛露歪着头,靠在苏半夏肩头睡着了。 他只能放好东西,坐在了单人位。 他幽怨的瞧了眼,睡得正香的盛露。 这叫什么事,他高高兴兴来找小夏,本来揣了满肚子话,想告诉小夏的。 被这个盛露一弄,他连工作安置好了的事,都来不及告诉小夏。 只能傻呆呆的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盛露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小夏。 此刻,江城盛家。 盛露已经失踪三天,盛况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他刚从省城海市的东大回 来,那是盛露就读的大学。 昨夜他得到确切消息,有人看到盛露和一对男女上了来江城的汽车。 于是盛况赶紧回了江城,正好江城是他管辖的地盘,就算是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女儿找回来! 盛露是他的独生女儿,妻子亡故后,这么多年,他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没有再娶,就是生怕后娶的妻子会苛待露露。 他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就这样被人拐走了! 盛况哭得双目赤红,他很后悔! 后悔把女儿教养的太过单纯! 都怪他太天真,以为有他庇护,女儿一辈子不用长大,能永远被他保护在羽翼下。 如果,露露这次能平安归来,他一定重新教养女儿,权术,谋术,生存之法,倾其所有,让女儿无坚不摧! “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每隔一个小时,用传呼机向我传回消息!” 属下应声正要出去。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属下阔步去开门。 盛露那带着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 “爸爸,爸爸……” 盛况猛然起身,茶几上的水杯被碰掉,把地毯打湿。 他推开属下,冲到门边“露露!” 第17章 赠予一千元 “露露……我的女儿。” 中年男人紧绷的冷峻面庞,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 他抱着浑身伤痕的女儿,哭成了泪人。 盛露也哭得不能自抑,几天来的惊恐和害怕,都随着眼泪喷薄而出。 “爸爸,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父女抱头痛哭,哭了十几分钟才停下。 盛况看向盛露身后的两人。 盛露赶紧给父亲做介绍 “爸爸,这两位是小夏姐姐和……小夏姐姐的未婚夫。 就是他们两个救了我,爸爸你可要好好的报答小夏姐姐。 是她打晕了童才英,才把我从魔窟里背出来的!” 盛况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充满感激的看向两人 “两位小同志,感谢你们救了我家露露,快请进,让我给你们倒杯好茶,我要好好感谢你们!” 苏半夏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她救下盛露都是为了借她背后盛家的势力。 盛露的父亲盛况不是江城本地人,是京城人士,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 他经历过十年动荡,十八年前,在下放的农场邂逅盛露的母亲,曾经的舞蹈演员路瑶。 两颗年轻的心,在孤苦的岁月中相互依偎, 诞下了爱情结晶盛露。 只可惜路瑶产后突发败血症,盛况为求一支抗生素,在农场到处求人,最终还是求救无门,没能给路瑶求来救命的药。 路瑶抱着女儿,死在了风雪交加的冬夜,爱人的臂弯里。 路瑶是盛况永远的爱人,永志不能忘却的白月光。 此后他独自抚养女儿,一路从农场回京。 大学毕业后,他先是被分配在汉昌县农业部门担任局长,三年后因功劳卓著,被破格提拔进汉昌县县委班子,如今已是汉昌县书记,名副其实的百姓父母官。 盛况细心询问了苏半夏是如何营救的盛露。 这一路走来,苏半夏也早就灌输给盛露一套新说辞,推翻了之前她见到盛露所说的,是盛况派她来的假话。 苏半夏告诉盛露,之所以那样说,只是情急之下,要获取她的信任,节省营救时间。 至于为什么认识他们父女,那是因为苏半夏亲眼见到盛露被人贩子挟持,盛露大叫着她的父亲是汉昌书记盛况,苏半夏这才一路跟踪,救下了她。 苏半夏就是欺负盛露被下了迷魂药,之前的事都记不清,这会是苏半夏说什么,盛露信什么。 有盛露帮着解释,盛况 就算有些怀疑,也不想再追究,毕竟疑点再多,人家两个小同志救了自己女儿是实打实的,他不能刨根问底,伤了救命恩人的心。 想了想,盛况笑着说 “小夏同志,小裴同志,你们两个救了我女儿的命,盛某人感激不尽。 有什么要求,你们都可以开口提,只要是不违法不违规的,盛某人无所不从!” 苏半夏当然有,但此刻她不能表现出来。 而且她还知道,不久的将来,裴照将成为盛况的下属。 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图的清纯模样 “盛叔叔言重了,我们两个救下露露,只是举手之劳,我想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一个热血青年都会想办法营救露露的,我们两个真没有什么要求。” 说着苏半夏站起身,搀扶着裴照就要离开。 盛况这才察觉到裴照坏了一条腿,他眼中露出怜惜,叫住了两人 “你们什么都不图,可欠下你们这么大个人情,盛某我心中难安啊,不然这样……” 盛况刚才已经听盛露提过,这两位小同志都是玉溪乡人,虽然两人长相十分不凡,但瞧他们穿着朴素,看来是家庭条件一般。 且男的还伤着腿,手里拎着几样补品, 想是顺便进城治疗的,那在经济上肯定是拮据的。 盛况进屋拿出一张存折来“这里是一千块,是我攒下的,你们放心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事,也可以随时来家里找我!” 苏半夏不肯接“盛叔叔,我和小裴不缺钱,真的不用你们的感谢,真的不用!” 苏半夏这回不等盛况父女追上来,拉着裴照就往外跑。 苦了裴照一路跟着差点摔倒,好在他大长腿步子迈得大,一直跑到家属院外面,也稳稳的没事。 裴照眸光流转,敬佩的朝苏半夏竖起大拇指。 他面带惭愧的说“小夏,你的人品真是这个,冒险救出盛露,我还以为你会要盛家的报酬,却没想到你真的什么都不图。” 裴照看向苏半夏的眼神越发的明亮。 苏半夏在他的心里的形象也闪闪发亮起来。 她不慕虚荣,锄强扶弱,爱憎分明! 对苛待她的杨家和苏家,她毫不留情,犹如疾风扫落叶般干脆利落。 对待被拐少女盛露,她又温柔悉心,冒死营救。 并且面对一千元的赠予都毫不心动,甚至连真名都没给盛家父女留下,只告诉人家她姓夏,叫夏半,介绍裴照时,就让 他们叫小裴就行,半点没暴露裴照战斗英雄的身份。 苏半夏嘴角轻轻翘起,她就是故意给盛家人营造一种她和裴照什么都不贪图的形象。 别人担心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以后再也没机会遇上盛况父女,但苏半夏可一点都不担心。 前世裴照就是分配到了粮食局当科员,一个月后因为裴照演讲稿写的好,借调去了县委办公室,成了盛况的秘书之一。 要不是因为裴照早早过世,他的职场生涯绝不止步于一个小小的秘书。 苏半夏自然的挽着他的手 “我再好,也没有你好啊,你是英雄,我是英雄的妻子,我这么做,都是向你学习啊,你不是和我一样,也什么都没图吗?” 裴照心里暖成一片,感慨的说 “小夏,能有你陪我,真好…… 对了,我的专业手续办好了,我被安置到粮食局,做四级主任科员。 转业费也下来了,给你一起收着,明天咱们就去看房子。” 苏半夏接过红彤彤的存折,整整三千块,够他俩买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了。 她笑逐颜开,朝他眨眨眼 “恭喜你了,小裴主任,其实,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第18章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苏半夏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本红色的小本本。 呈现在裴照面前,‘户口本’三个烫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晃得裴照心儿发烫。 “你居然把户口本拿出来了。” “对呀,裴照,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裴照嘴角的笑意淡下来“要么挑个黄道吉日?” “挑什么日子呀,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苏半夏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就明天了,你不是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原来你都是说来哄我的。” 裴照眸色深深 “好,明天就明天! 只是,婚礼,你得听我的。 要让我好好准备准备,我不能什么也给不了你。” 苏半夏甜笑着应声“好!” 果然不出苏半夏所料,两人离开盛家没多久。 本来对两人还有所怀疑的盛况,就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语重心长的对盛露说 “露露啊,本来爸爸还怀疑他们两个,是贼喊捉贼,在爸爸面前演戏,从而得到咱们盛家的帮助。 不管是钱财也好,还是利用咱们盛家的势力,达到他们什么目的。 所以爸爸第一时间拿钱出来,是想用钱来打发他们的。 只 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不为所动,就在我以为他们要提出什么要求时,他们就那样干脆的离开了。” 盛况感慨着“哎,等他们跑了之后啊,我才发现。 小夏的名字恐怕是假的,谁家好端端的女孩,会取名叫夏半呢? 那个小裴更是直接都没报名字,看来,真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们救你啊,是真的什么都不图。” 盛露翘起嘴角 “爸爸,这回我不会再看错人了,小夏姐姐是个大好人呢,我真的很喜欢她,要是……她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她比几个堂姐对我都好得多呢,又温柔又体贴。 小裴姐夫嘛,虽然性格冷冷的,看起来不咋地,根本配不上小夏姐姐,但他人……也还行吧。 爸,小夏姐姐的名字未必全是假的,小裴姐夫也这么叫她的,也许她的名字里就有个夏字。 您可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报答小夏姐姐,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早点找到他们吧。” 盛况赞成“之前他们不是说,是玉溪乡人嘛,一会我就派人去查访。 这件事,爸爸会好好办的,你学校那边,爸爸也会搞定。 再就是,绑架你的人贩子,童家,童才英等人,还有你说的那个同学李洁 ,爸爸都会派人一一调查。 凡是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你现在赶紧去上药,好好休息,等你身上的伤势好了,爸爸带你回京一趟。 你爷爷奶奶听说你失踪的事后,急得差点病倒,咱们还是要去看看他们,安安老人家的心。” 盛露努努嘴“好嘛,去就是了。” 她并不喜欢去京城,京城伯伯和姑姑家的几个孩子,每次都把她比到尘埃里。 两人牵着手,回到裴家小院。 这次裴照是带着苏半夏从前门进去的。 裴建明正蹲在地上修车,看到两人一起回来,那手还紧紧的牵着,脸色顿时黑了。 裴老娘张玲花比丈夫动作还要快,她一眼看清是苏半夏后,就从凳子上弹射而起,朝着苏半夏冲了过去。 “小贱蹄子,偷了我们家的钱就跑,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等到了苏半夏身前,接触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玲花又想起昨天那噩梦般的两小时。 她吓得浑身打个激灵,往前的动作顿住,来了个急刹车。 同时,裴照身子微动,把苏半夏护在身后。 高大的身影挡在苏半夏娇小的身子前方,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 “妈,半夏没有 跑,更别说偷钱了,她是回玉溪乡给我采药去了!” “采药?采什么药?她骗鬼呢?” 靠苏半夏太近,张玲花条件反射就想跑。 她慌乱中往后一跳,活像只呱呱乱叫的癞蛤蟆。 “她就是被你抓住了,才扯谎来骗你的……” 苏半夏从裴照身后探出脑袋 “裴大妈,我确实是回去采药了。 我走的时候,可是留了两份字条的,就是算准了你们不会对裴照说实话。 另一张字条,裴照已经看到了,才会去玉溪乡接我。” 裴家就在街面上,三人的争吵,很快吸引了街区的邻居们。 “哟,裴营长,这姑娘就是小夏啊?” “不是说小夏偷了你的津贴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采药?听说小夏姑娘的亲爹是赤脚医生,难道采药是为帮裴营长治腿的?” 苏半夏眼看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她正好有心宣传宣传自己。 当即看都不看气成尖叫鸡的张玲花。 从裴照的身后走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大方方对街坊们说 “对,你们猜得没错,我要给裴照治腿! 他这条腿,我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他已辗转几家医院,都说没有办法治好。 但我有信心给 他治好这条腿,七天,七天就够了,保证他腐肉重生,恢复如初,从此,扔掉拐杖,能跑能跳!” 这番话,来的路上,裴照就听苏半夏信誓旦旦的说过两遍了。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也不敢相信。 但说这话的是苏半夏,想到她那手出神入化的点穴功。 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愿相信她,就敢把自己的腿交到她手上! “不可能吧!这么神?”人群一片哗然。 “大门前的神棍,都不敢这么吹呢,小姑娘,你可别说大话呀,你爹不过是赤脚医生,真有这能耐,还能窝在一个小乡下吗?” “是呀,裴营长,你千万别相信她的鬼话,一会你的腿被她治残了,搞不好还要截肢呢,比现在当个瘸子还不如叻!” “乡下来的村姑就是没素质,这种事也敢拿出来吹牛,裴营长,你就该听你妈的,把津贴要回来,怎么能又把她从乡下带回城了呢!” 街坊们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相信苏半夏有本事治好裴照的瘸腿。 指责声如雪片般往苏半夏身上飞去,张玲花得意的翘起嘴角 果然是乡下没见识的村姑,都不用她出手,苏半夏自个吹的牛皮,就能把她整死! 第19章 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我相信小夏,我愿意让她,给我治腿。”裴照朗声说。 叽叽喳喳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张玲花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裴照,你疯了? 她连医生都不是,怎么可能治得好你的腿? 你别开玩笑了,这种事可不能乱来啊!” “是啊,你虽说瘸了腿,以后当不得兵了,但好歹能去工作的嘛。 这要是被她治残疾了,还要靠轮椅推,那上班都不成了?谁去伺候你呀!” 裴建明也是满脸怒容 “我和你妈可不想多个负担!” “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材,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负担的。 裴照,你这条腿,几大医院都说治不成了,你就别再挣扎了! 怎能让苏半夏这种,啥也不懂的村姑给你治呢? 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吗? 要我说啊,就这样瘸着,也挺好的。 又不影响日常生活,只不过不太方便罢了。 真要成了残疾,苏半夏一跑,我们可不伺候你啊!” 裴照没想到父母竟是这种态度,都生怕他以后真成了残疾人,需要他们去照顾。 街坊们也都劝着,让裴照不要轻信了苏半夏的鬼话。 随着父母的话落音,裴照眼中的光渐渐湮 灭。 苏半夏紧紧的搀着裴照的臂弯,那轻柔温暖的手掌,有力的支撑着他,仿佛在无声的鼓励他。 她挺起胸膛,嘴角勾起冷笑 “我苏半夏做人光明磊落,真要是把裴照治残了,我绝对负责! 这辈子我都陪着他,你们不照顾他,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裴照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动。 这番话不亚于表白,女孩泠泠如山中泉的声音,仿佛天籁。 震得他心儿发颤,鼻子发酸。 紧蜷着的大掌张开,缓缓上移,包裹住了那瘦弱的小手。 裴照看向苏半夏,冷峻的眼中闪动着水光。 “好,我信你,就算真的治不好,我也认了!” 裴建明气疯了,张玲花也不遑多让,俩公婆暴怒的指着裴照大骂 “小贱蹄子,你是要毁了我家裴照吗? 裴照!你真要和她在一起,要她给你治腿,那就滚吧! 我们这家门,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裴照心里难受,他也知道父母抚养他长大不容易,他应该要听父母的话。 但,他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他也不想弄丢了。 裴照紧紧牵住苏半夏的手,垂眸抱歉的说 “小夏,对不起,我父母不接受 你,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曼妙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怎么了?爸,妈,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裴照的三妹裴艳,她在煤矿场担任秘书工作。 这两天跟着领导出差去了,刚从海市回来,手里还拖着个行李箱呢。 她长着一双丹凤眼,身材扁平,但胜在皮肤雪白。 不都说一白遮三丑嘛,总体来看就是个清秀姑娘。 “小艳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没在家,你哥都要闹翻天了!” 裴建明上前,顺手就接过裴艳身上的行李,那边张玲花就从屋里端出了凉茶,送到裴艳的手上。 裴照紧了紧自己拎着一堆东西的手,有些无所适从。 苏半夏没有安慰裴照,甚至在裴照转身,想拉着她走的瞬间,苏半夏定定的扯住了他。 她就是要裴照亲眼看看,看看裴家父母是怎么对其他孩子的,又是怎么对裴照的! 自从在张玲花那里试探出裴照不是张玲花亲生后。 苏半夏就想马上告诉裴照,但想到上辈子裴照对父母的孝顺,她忍住了! 哪怕裴照这个人再好,但她无缘无故的告诉他,他不是张玲花亲生,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那 就不如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去感受。 她再在事后,给他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以裴照的聪明,不用苏半夏说穿,不久的将来,他也能自己调查清楚。 “我和你爸想着你哥转业回家,是该娶上个媳妇了,就给他介绍了你们单位杨会计的女儿。 谁知那个杨雪梅……哎呀,反正杨家女儿没成嘛,倒让杨家的继女,这个乡下来的村姑,跑出来抢婚了! 她这个不要脸的,上来就说要嫁给你哥,你哥也是被鬼迷了心窍,三言两语的答应了。 还说什么救命之恩的,总之,你哥现在就是非她不娶! 连她偷钱跑回乡下去,他也不相信,还巴巴的去乡下把人给带回来了! 现在我和你爸想让她把钱拿出来,结果这小贱人张口就来,说她没偷钱,是去给你哥采药治腿去了。 还说七天就能治好他的腿,牛皮都吹的没边了。 我和你爸是担心你哥被她治坏了腿啊,以后咱们家多个残疾人,那就没活路了! 就连你和小丽,还有裴耀,以后嫁人娶媳妇,都会被人嫌弃的呀!” 张玲花拉着女儿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那神情潸然泪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 委屈。 裴艳一进来就看到了哥哥身边的的女孩。 明丽的几乎让她挪不开眼睛。 都说海市的姑娘是最漂亮的,可她刚从海市逛了一圈回来,本来也是认同这个说法的。 但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之前看过的漂亮女孩,也只能称为清秀了。 就连她被誉为煤矿场四大美女,到了这女孩面前,也被比得光彩全无。 裴艳不禁羡妒的蹙了眉头。 难怪会把她一向冷静自持的哥哥,也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裴艳是裴家最有城府的人,听着母亲在耳边不停的呱噪。 再瞧瞧外面瞧热闹的街坊,她揽住母亲的肩膀,扬起一个安慰的轻笑 “妈,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先让哥哥和这位姑娘进屋吧!” 说着她朝裴照俏皮一笑“哥,还不快带人家姑娘进来坐,站在那腿都要酸了,还提着这么些东西呢。” 她嘴里的话说着漂亮,但动作纹丝不动,一点要上前帮忙提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裴照站在那没动,倒是周围的街坊们听到这话,讪笑着离开了。 “爸,妈,我和小夏,还是出去住吧。” 裴艳神色一凝“哥,咱们家又不是没地方住……” 第20章 被分配到钢铁厂当锅炉工 裴艳看向苏半夏,朝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原来是小夏姑娘啊,不如……今晚,小夏姑娘就和我一快睡吧,正好我们姑娘家能说说私房话。” 裴艳一句话就把事给安排明白了。 苏半夏不得不佩服她,不愧是前世裴家几兄妹里,日子过得最好的。 这裴艳能越过一个哥哥,两个姐姐,让裴建明心甘情愿办理顶替手续,把工作给她继承,果然不是没原因的。 裴照还想拒绝。 可苏半夏却先他一步,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 苏半夏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裴家。 她必须要裴照看清楚裴家人的真面目,心灰意冷的离开! 这样,以后裴家人见他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到裴照面前打感情牌,就根本打不动。 要是今天就这样和裴照走了,难保裴照不会被父母的眼泪打动,回头又心软了。 裴建明眸光发冷,张玲花满脸怒气 “小艳,你怎么能让她进门呢,还让她和你睡? 她邪门的很,会邪术呢,前……” 张玲花本想告诉女儿,前天她被苏半夏定在院里晒了两个小时的太阳。 但想到那天为什么会被定住,就是因为苏半夏说裴照不是她儿 子,她恼羞成怒想要打苏半夏,才会被…… 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张玲花恼怒“不行!反正她不能和你睡!” 裴照叹气“小夏,走吧……” 苏半夏咧嘴娇笑“走什么走啊,裴照,快进来,都到家了,还去哪呀。” 她不由分说的提过裴照手里的东西,大摇大摆的穿过店堂。 “裴照,爸妈也是担心你,才会那样说我的。 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是不会把这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的。 你可不能跟爸妈真的生气呀,毕竟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呢!” 苏半夏说到‘亲生父母’四个大字的时,咬字特别重,还笑嘻嘻的朝张玲花眨了眨眼。 张玲花一下就看懂她的意思,这下把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对了,你这腿伤也不适合到处乱跑,这七天咱们就在家里住着啊。 也好叫爸妈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治好你的,省的他们不放心嘛!” 苏半夏主要是怕自己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一波就算是白白宣传了。 那些街坊们将来去哪找她治病去?! 为了树立她神医的形象,这七天她必须要让裴照就在家里待着,让街坊们亲眼看 到裴照能扔掉拐杖,只是因为她苏半夏! 裴照感动极了,他以为父母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小夏,小夏肯定不可能再原谅父母。 谁知小夏竟如此通情达理,不光谅解父母一片苦心,甚至还为着他的腿伤着想,宁愿她受些委屈,也要留下来。 在裴照心里,此刻的苏半夏不亚于天使,不,是比天使还要纯洁善良。 裴建明和张玲花还要拦,裴艳却看出了苏半夏的厉害。 她柔声劝说着父母,等苏半夏和裴照去了后院。 她飞快的低声对父母说 “爸,妈,你们沉住气呀,真要把哥哥气跑了,对咱们家有什么好处? 那样只会好了那个小夏,到时候哥哥带着她,大把的津贴和转业费握在手里,还愁日子不好过吗? 哎,只有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裴建明眼神一凌“你说的是,得亏有你在啊,我刚才又急又气,差点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张玲花点点头“对对对,裴照这两天都往人事局去,转业的手续也不知道办好了没有?” 裴艳勾唇,给父母出主意 “爸,妈,你要记住,哥他是转业军人,是有单位分配的。 就他的副营长头衔,这工作安 置下来,绝对不会比我现在差。 到时候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少呢,你们把他往外赶,这钱不就成了别人的嘛。 只要他还住在家,你总有理由找他拿钱嘛,今儿个交些伙食费,明儿个,就说小弟小妹要交学费……” 裴建明眸光亮起“小艳呐,我就说几个孩子里,只有你脑袋最灵光。” 裴艳得意的轻笑“对了,这个小夏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张玲花简单介绍了苏半夏,当然是没有好话。 裴艳一听,嗤笑出声 “刚才我看她那嚣张样,还以为她是什么大人物的闺女呢。 感情是乡下赤脚医生的闺女,哼,就她这样的,还真敢想,你们说的没错,我哥是真被鬼迷了眼。” 张玲花着急“你哥当然要留在家里,只是这个女人千万不能留啊,你刚才没听她说嘛,要给你哥治腿呢,真被她治残了,你哥连班都上不成,倒时候哪里还有大把工资啊!” 裴艳垂下嘴角,是啊,她可还指望着哥哥的转业费,拿给她做嫁妆呢。 黄天宝家条件好,想要嫁给他,裴艳本身在家世上就差了一筹,要是嫁妆上能补上来,黄家父母说不定就点头同意了。 “不能 让她给哥哥胡乱治腿,这女人……我会想办法赶出去的。” “那到时候你哥哥会不会也跟她一起……” “不会,我会让哥哥留下来,并且,以后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裴艳打定主意,笑容阴冷。 后院,苏半夏径直推开裴照的房间门。 像个贤惠的田螺姑娘一般,把行李收收捡捡归置清楚。 裴照陪在一边动手帮忙,时不时的偷看苏半夏忙碌的身影,心里暖得仿佛要溢出来。 苏半夏察觉到他在偷看自己,抬眸朝他嫣然一笑。 “裴照,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裴照俊脸微红“好,好啊……”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答应了?” “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那好,那我要你……”苏半夏俏皮勾唇“那我要你在你家人面前,都不许承认转业费已到账的事。” 裴照愣了愣,神情莫名“为什么?” 须臾,他反应过来,神情黯然“我懂了……” “不光如此,转业安置的事,我要你告诉他们,你被分配到了大兴钢铁场,当……锅炉工。” “什么?”裴照诧异万分“可是,按照我的军衔,这种安置结果是不可能的。” 第21章 软成一汪春水 苏半夏嘴角弯起,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那就找个借口……” 她娇嗔的笑着 “就说人事局暂时没有其他的岗位,只能让你去钢铁厂,锅炉工是你自己选的。 原本还有保卫部门和文职部门的工作,但你觉得自己腿脚不利索,没有能力担任保卫部门的工作。 文职部门,也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裴照有些懂了苏半夏让他这么做的意思。 只是,他不明白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结果。 苏半夏看出他的犹豫“我知道你不想撒谎,可是…… 我想让你看清楚,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是怎么看你的。 在你风光时,自然个个都对你好,但在你落魄时呢? 原本我也不想叫你这样试探家人,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妹们,我怎么能怀疑他们呢? 但刚才在外面,你也听见了,你爸妈说的话,实在是寒了我的心。” 苏半夏的眼泪说掉就掉,眼圈泛红,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 “他们说,要是,要是……我把你治残了,就不会管你了! 裴照,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落魄时,他们到底会如何对你,我是真的很在意你……” 裴照眸 光闪动,微微张开唇想说话。 苏半夏却突然伸出食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那欲说还休的眼神,仿佛击中灵魂般,让他不觉愣在原处。 苏半夏是生怕裴照不答应,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其实……我也不光是为了你,我也是在担心我自己。 我……本身就不得他们喜欢我,要是知道你落魄后,他们又会怎么对我呢,会不会对我……” 苏半夏故意没说下去,留给裴照一个遐想的空间。 “裴照,对不起,是我有私心了,我只是想我们以后在一起,能过得舒心一些。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我……当我没说过吧。 还请你别怪我自私自利试探你的家人,好吗?” 一番声情并茂的倾诉下来,裴照的心肠早就软成了一汪春水。 哪里还会怪苏半夏半分呢? 裴照握住她,抚在自己唇边的食指。 “傻瓜,我答应你,你这样做不叫自私。 是我没考虑到你,以后我会多为你着想…… 我裴照何德何能,能遇到你这样为我着想的爱人。 我又怎么还能怪你呢,你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我……” 在苏半夏身上,裴照感受到了从未在家里人那里 得到的重视。 这种把他放在心尖上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灵都在为之震颤…… 只可惜,小夏对他的好,对他的爱重,都是因为救命之恩,她并不是出于爱恋。 裴照脸红到了耳尖,饶是他一副铁骨铮铮,想到这两个旖旎的字眼,也忍不住羞意蔓延。 他按耐住心头的悸动,不敢再去看苏半夏那双水润湿漉的明眸。 苏半夏勾唇轻笑,露出洁白的皓齿,眼中透着狡黠。 搞定了!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得顺毛摸,哄着来。 苏半夏收拾好屋内,就把带来的草药,当着裴家人的面,研制好后,然后再给裴照消炎伤口,换上蕴含生肌草的草药。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感,仿佛这种事她已经做过千百遍般熟稔。 晚饭时间,张玲花过来,想叫裴照去做饭。 被苏半夏借口上了草药,需要休息为由拦了下来。 “好啊,那么多个人在家呢,就非要个病患去做饭? 他刚上了药不能去! 真要让他去的话,将来腿残了,我就怪你哈。 到时候就告诉别人,都是你这个亲妈,奴役他造成的!” 苏半夏笑得好看,‘亲妈’两个字咬得极 重。 张玲花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个。 她也清楚,看裴照那样子,应该是苏半夏没告诉他,他不是裴家亲生的事。 不然以裴照的性子,肯定要质问她和裴建明。 张玲花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痉挛“哼,牙尖嘴利……” 张玲花就这么走了,裴照都觉得稀奇。 而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裴艳更是惊疑不定。 她连忙出了屋子,跟在张玲花的身后进厨房。 “妈,你怎么好像很怕那个苏半夏呀?” 张玲花眼珠子转动“她邪性的很,我是不跟她计较。 你哥也真是的,还真信她的,让她给上了药呢,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裴艳轻笑“这还不简单,我一个同学在县医院当骨科医师。 他的导师就是咱们县医院的院长呢! 我哥哥现在什么都听苏半夏的,不过就是以为她能治腿罢了。 明儿我想办法,把我同学请到咱们家,当场拆穿这个苏半夏。 哥哥知道她是江湖骗子,肯定就不会再相信她了,哼,到时候她就只能颜面扫地,灰溜溜的滚蛋了!” 张玲花舒了一口恶气,抚掌大笑“好主意,小艳呐,这个家里就是不能没有你。” 裴艳勾 唇“妈,你现在总能告诉我,刚才怎么那个苏半夏一说,你就来厨房了呢?这可不像您的性格呀。” 张玲花移开目光,那个有关裴照身世的秘密,她和裴建明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包括他们亲生的五个儿女,也是不能说的。 她皱眉说起前天被苏半夏点穴的事 “也不知她怎么弄了一下,反正就这么点了一下,那里又点了一下,我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足足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小时呢,要不你爸来喊我,我死在后院了,也没人知道! 你说她邪性不邪性,所以我才怕她呀,更不敢让你和她睡一个屋。” 裴艳惊诧,听得浑身发麻“她这么邪性啊?!那幸好妈你刚才反对来着,不然我晚上和她睡,她也这么给我来两下,那我岂不是直接睡不醒了!” 晚饭做好,裴艳过来叫裴照和苏半夏去堂屋吃饭。 裴艳的笑意不达眼底,目光都落在苏半夏身上,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苏半夏扶起裴照,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就在苏半夏差点碰到裴艳的时候,裴艳猛地往后一缩,脸色又惊又怕,难看极了。 裴照愣住“裴艳,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