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飞灵记(正文完)》 1. 初识 [] 我是一名摆渡人。 摆渡人,顾名思义,引渡亡灵,了却亡者生前心愿。 但是比起其他阴差官职来说,这个位置却有些特殊,它只有现世之人才可担任,通俗点来讲,就是活人。 至于为何不能由亡人来做? 其原因也十分简单粗暴。 因为亡人,踏不出冥界,除非鬼仙挂牌,否则便不得离开冥界半步,此条,于活人同理。 只是,活人之中总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八字异常的倒霉蛋子,可以随意进出阴阳两界如过无人之境。 而我,便是其中之一,并且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干了十年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人间,亦或是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十年。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人界,阴阳界以及鬼界的时间并不是一致的,准确的说应该是每一个世界都不一致。 一天,可能是一年,一月,一个小时,而十年,对于其他世界来说亦有可能只有一场梦。 所以,如果论阴阳界的时间来算,我在这边,已经干了万万年了。 而今天,则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 “师父,刚刚那个小孩家属可真是有意思,什么啊,肉身都那样了还指望着把人叫回去呢。” 我徒弟跟我抱怨道,扯着袍子往旁边一靠,大有一副事后看热闹的态度。 我没理他,只是在一旁打坐,静静偷懒。 由于我即将些卸任的原因,早在这里的千年前,便有一批同我一样天赋异禀的男男女女们在梦中入定时被招了过来。 然后再由我随机挑一个自己认为天赋好的,带在身边慢慢培养,直到他有能力接替我的职位。 而这个少年,就是我挑中的人选,与我一样,在现世有点道学方面的基础,不,他还不只是有点基础,他是已经小有所成的修道者。 至少在我看来,他现世里的修为肯定是比我高得多的。 然而,就当我以为自己走大运,捡大漏的同时,上天却给我狠狠地上了一课。 就…… 这个所谓的修道者,本人精心挑选的继任摆渡人,他喵的跟我在这边学了整整一千年!一千年啊!!!! 我真的就是无语,谁家好人学一千年了还学不出来??? 想当初本人学了不到两年就上岗,你他喵的让我带了几百年还看不出个生魂亡魂?一千年了才学会度化凶灵??? 话说,你在现世修得什么道?就这资质,你他喵的是怎么小有所成的?哪家邪道这么容易就小有所成了? 请务必告诉我,我马上就去,我能分分钟给你修成个化神成圣!!! “师父,师父?您怎么又不理我啊?跟您说话呢。” 傻徒弟唤我道。 我实在没办法继续装下去,只好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睁眼看了他一眼。 嗯,就在我发现这货是个憨憨之后基本就不怎么想理他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边不得知晓互相身份,姓名,长相等麻烦的规定。我分分钟在白日时冲去他家,我倒要看看,你这货到底怎么回事?是真憨还是给我装呢? “我听见了,那小孩阳寿尽了出不去,他家里找人施法招魂,关了冥界大门他也回不去,你等他哭累了跑累了抓回来不就完了?再或者,我教你那锁魂术白学了?锁回来把门掰开塞进去不就行了?” 我无语地叹气道。 只见面前那黑袍遮脸的少年突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明白地模样说: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勒,还是师父厉害,师父啊,你说你这次醒了就不干了,那我以后可咋办啊?”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闭目修行。 因为前两天孟婆,不对,是我家可爱的孟小姐姐上班摸鱼找我聊天时跟我说,她算出来我近期可能会有一大劫,得好好稳住心神才行。 故而,我这两天白天在现世练功的排练厅,或者剧院后台摸鱼打坐,晚上梦中入定上岗后,在阴阳界继续摸鱼打坐。 主打一个利用所有摸鱼空闲,入定打坐,修炼心魂,以求顺利渡过劫难。 “诶,师父师父,你看那边有人过来诶。” 我那傻徒弟又扒拉我道。 烦不胜烦地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闪着圣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诶,白无常大人?您今儿怎么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我这儿过啊?” 我惊讶地挑挑眉,慢慢吞吞地从地上起来调侃他道。 嗯…… 此人,不对,此仙也是上来找我摸鱼聊过天的,只是次数不多而已。 但话说起来,我第一次进冥府似乎就跟他有关。 “难得见你这么刻苦,这么怕死?这儿流程你不都熟吗?还怕啊?” 他故意呛我道。 我撇嘴看向一边,多少是有些不服。 熟就不能怕啊?谁规定的? “行了,我得去接人,从你这儿过是孟姐嘱咐我跟你带个话,你那劫数就这两天了,做好准备吧。”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我则在他身后似感叹的啧啧嘴道: “又是哪位伟人离世,引得无常仙君亲临呀。” 他没理我,只是伸出了个指头在背后摇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离开了阴阳界。 我在背后耸耸肩,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拾收拾打算彻底退休离岗了。 “师父……” 傻徒弟一脸不安又不舍地模样看着我。 听着他那委屈巴巴的声音,我终于是没忍住地心软了下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将两把钥匙交到了他手里道: “这两把钥匙切记拿好,一把是锁冥界大门的,一把是在你的世界开通道的,这把开通道的无所谓,你嫌麻烦就在家里搞一个,不嫌麻烦就入定之后自己溜达过来,路上还能顺手拎几个心里没数的小阿飘。” 我顿了顿,郑重其事地拿起了另外一把在我看来锈迹斑驳的钥匙跟他说: “这把钥匙,你切记一定,绝对要保管好,这是开关大门用的,下班之前一定要再三确认大门关好没,这要让误闯阴阳界的生魂碰到冥府的里的气息可就完蛋了。” “哦,会怎么样呀?” 傻徒弟一脸懵懂地问。 我被他气得直接两眼一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叫。 和着我这一千年,强调了那么多遍全说给小汪汪听了? 你个大聪明是一点没给我记住呗?还在那为啥为啥?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你自己为啥出生呗? 忍住内心想要掀他斗篷帽子的冲动,我强压住火气,勉强露出了个微笑,转向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不气不气,最后一天,以后就可以好好睡觉啦,不气不气,多大点事啊,对乳腺不好,对乳腺不好…… 调整好情绪,正当我打算将所有的规则跟全部的前因后果,以及整个阴阳界的编年史再跟他重新复数一遍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不怎么好的气息。 “有东西来。” 我警觉道,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疾步而去。 后面已经做好准备挨训的傻徒弟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了我的脚步,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怨气越来越重,我踏着步子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四处寻找着。 其实这个阴阳界对我来说挺不友好的,因为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来源于混沌,心之所相便是目之所及。 所以这个世界在不同的人眼里,所看到的景物也是不同的,而我看到的,是如宇宙星空般的黑色与璀璨。 越靠近冥界,越是光彩夺目,反之则越来越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走路都得全凭感觉。 但是我的小徒弟却完全不同,他看到的则是城市街景,冥府大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办事处,而别的地方就如各个街道一般繁杂而有序。 “啊!师父,你面前来了个老头!黑色的!!” 傻徒弟突然大喊道。 同时,我亦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怨念铺面而来,反手招出缚灵锁,抹黑乱七八糟地一捆,拽着就拖去了冥界门口。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给我撒开!不然我要你好看!我可不怕你们!!” 那大爷在后面骂骂咧咧地乱挣。 我回头一看,好家伙,那缚灵锁竟然劈头盖脸地缠了人家一头……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对不对,谁让您一身黑气还站到了那么偏的地方,我这刚好视野盲区看不见,也没办法不是…… 我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给人家把链子卸下来,顺便窥探了一下简单信息,结果不探不 2. 初识 [] 我穿书了,因为那个诡异的阵法,穿进了魔道祖师的世界中。 …… 而这个世界的中的我,出身世族,父亲早亡,但他青年时曾偶然救下过初次出世的蓝启仁,从而结下过一段情谊 后来父亲因故过世,而我也因身体过于羸弱即将不久于人世。 母亲不忍看我就此死去,思虑之下拿出被封存已久的蓝氏印信,去信姑苏请求仙师相助。 蓝家重情谊,不出三月家中便收到回复,母亲大喜急忙安排人马带我南下姑苏,一路顺遂却不想船只将将踏入江南便横遭流匪,致使船毁人亡…… 蓝氏启仁接到消息后即刻动身,但赶到之时却只救下了趴在一角浮木之上的我。 他不敢耽误,立即将我带回蓝家,但我因胎中不足而孱弱不堪,又因惊惧落水高烧不止,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 蓝启仁心中愧疚,昔日救命之恩未报,如今却连恩人家中小女亦无法救回。 思及此,他咬牙夜闯禁书室,于古籍之上查到借命之法,以禁术召回将死之魂魄,再改其身份是以蒙骗司魂之阴使,待其年过十五便可无忧。 …… 自此以后,姑苏蓝氏又多一位‘公子’,其父为蓝氏家主之弟蓝启仁,公子行三,名芷,字飞灵。 …… 而我的灵魂便是在招魂禁术开启时进入了这位‘小公子’体内。 额……就是那个吓死人的飓风大阵。 我就说那阵法之力为什么那么强,原来竟是咱们‘德高望重’的蓝老头干的,那没事了,我确实干不过他。 额…… 不是干不过,是根本没得比,我一个战五渣,也就精神力超强,生在一个无魔世界,没有修行法门,根本就是个一碰就没的灰灰,连渣都算不上那种…… 但若问为何偏偏是我的灵魂呢? 只因此女早在其母南下之前便命数已尽,阴魂离体入了下界。 之所以还活着,只因她出生时带着的一枚长命锁锁住了人魂与天魂,又有各类名贵药材续命这才显现出仍存于世的假象,但若无有招魂之法,神魂消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小女孩的魂魄单纯,很容易便通过了流程重新投胎,但因空间维度不同,时间也因此发生扭曲,致使招魂术起时本人已在另一世活了二十余载。 嗯,顺便又在阴阳界干了上万年的摆渡人,顺便还收了不咋中用的傻徒弟…… 反正,总结起来就是,我所认为的上辈子,其实是我的下辈子,而我现在的这辈子,其实是我的上辈子。 额…… 似乎有那么亿点点的绕…… 唉,反正管他上辈子下辈子的,知道两个都是我就对了,不要纠结细节。 刚来的时候,我其实挺迷茫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我渡劫失败,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召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扭曲克系世界。 但当我后来看到蓝启仁之后才反应过来,我这是穿书啦! 激动当然不必说,那必须是相当激动! 我当初看书,看动漫,看漫画,看周边时确确实实幻想过,但那也只是幻想,我甚至都没好意思开口问过冥界那帮人,到底有没有这个世界。 可能是,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书中的世界吧,更没想到过自己可以这么幸运地穿进这本喜欢了好久的小说,而且还直接变成了蓝启仁的‘亲儿子’。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跟蓝大还有蓝二一起长大?以后还可以近距离嗑cp呀? 啊哈哈哈哈哈,想想就好激动嘞! …… 果不其然,就在本人来到这里的第三天,经由蓝启仁介绍,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即将跟我一起长大的,幼年时期的蓝曦臣与蓝忘机兄弟。 “飞灵,这是你的二位兄长,曦臣,忘机。” 蓝启仁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推到了我的面前。 年龄大一点的温和儒雅,年龄小一点的不苟言笑,尽管长相及为相似,可是气质摆在那里倒是好认得很。 还有就是…… 蓝湛今年才五岁,没长开不说,个子还矮了一大截,所以现在认他俩好认得很,那个小萝卜头就是蓝湛呗。 “大哥哥,二哥哥。” 我乖巧地唤道,然而,还没等他俩开口应下,一边的蓝启仁便插话说: “该唤长兄,二兄。” 我瞪着眼睛回头瞅他,一脸懵懂地眨巴了两下。 有什么区别吗?老爹? 蓝启仁被我盯得不自在,左右觉得我年龄还小,便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三弟。” 蓝涣带着蓝湛一起回应道。 我高兴地往他们跟前凑,伸出双手甜甜地冲他们笑道: “哥哥抱抱。”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本人由于身体太虚,被围在身子旁边的被子给绊倒了。 嗯…… 没错,被被子给绊倒…… 就当我以为,本人即将要为我的花痴行为献出门牙之时,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一把就将我给捞了起来。 “唉……真是闲不下来……” 蓝启仁叹气道,把我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后又转身对身边的一对大小糯米团说: “飞灵身子还很弱,你们还是改日在来吧。” 不是,别啊,我不弱啊,爹啊!我亲爹!别让我哥哥们走啊…… 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犹如天使降世般的哥哥们离我越来越远。 欲哭无泪地望着他们消失的门口,默默接受了因为我自己犯花痴而戛然而止的会面。 无语是真的无语,但是回过味儿来之后便即刻想开了,左右我现在才三岁,以后有得是时间跟他们一起玩。 但比起这个,现在更让我感兴趣的是,我听见这边的人说我天赋非凡! 老实说,在原来的世界时我也勉强算个修行之人,但那是个无魔世界啊,正派修行得话,只修身健体,内核方面主要修得是精神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敢在阴阳界横着走的原因,更敢随便扯几个符咒稳住肉身,然后晃晃悠悠地灵体出窍,一边抓魂一边去上班。 毕竟那是个看精神力的世界,人界,阴阳界,冥界都是,只要精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 但也是因为那个世界的修行条件过于艰苦,我们搞不起来那些花里胡哨的,结丹之类的玩意。 综上所述,尽管我有那么一点子的经验,但是跟这边比起来也相当于没有,更不足以改变我本身的天赋。 真正改变我底子的原因则是,我的阴魂在投胎时重组的新三魂七魄一并被禁术撸了过来,而新的天人两魂与旧的两相融合致使我拥有了过人的灵智。 现在要做的,是等其余的七魄与身体适应后,我便可拥有比常人更加强健的体魄。 但是,禁术终究是禁术,违背天地法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故而,蓝启仁不惜自毁清名认下了我这个‘儿子’,又替我改名换姓以求骗过前来寻我的夜游神。 唉……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之前下班后,有事没事得还老赖着人家送我回家呢…… 都是老熟人了,结果现在全得躲着。 哦,对,我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开了灵眼,什么有得没得,该看见不该看见的都能看见。 所以,这也许这便是他们说我天赋异禀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天生便开了灵眼的人,就连后来的第一公子蓝涣都没有。 但是,只有我跟蓝启仁知道,我的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灵眼,而是来自异世,以及私设禁术的一个标志。 是个诅咒…… 一个活不长久的诅咒…… …… 一个月后,我的身体好了不少,仗着年龄小的优势终日在云深不知处闲晃,但是作为第一老古板蓝启仁的’儿子‘我也没办法做到真正意义的闲。 此时的宗主青蘅君已然开始闭关,而作为他的弟弟不光得操持族中事物还得跟着兼顾我们三个小屁孩。 我总算是又见到了五岁时的蓝湛,小小一团的可爱极了,甚至比Q版漫画里的都要好看许多,真就是粉粉软软的一个小糯米团子。 只是他总是闷着不说话,于是我便开始迎难而上: “二哥哥,二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呀?” …… “二哥哥,二哥哥,你看的是什么呀?” …… “二哥哥,二哥哥,你在弹琴吗?” …… 回答我的,除了沉默之外,就是他不知所措的小眼神。 哈哈哈哈,说实话,还真是蛮好玩,终于理解了羡羡为什么喜欢逗他了! 等等,羡羡…… 对呀,我二哥还有羡羡呢…… 算了算了,我不招惹他了,省得以后狗头不保。 于是乎,我变成了: “大哥哥,大哥哥,你看那里有小蜜蜂。” 我拽着蓝涣的袖子,一脸兴奋地指着一只落在小野花上的小熊蜂。 “是呀,但是不要过去,会被蛰的。” 蓝涣温柔地提醒我道。 我撅撅嘴,有点失望地回头看他: “可是它毛茸茸的,好可爱。” “那……” 蓝涣有些为难地想了想,随后向我张开了双臂说: “长兄抱着小阿芷过去看,好不好?” “好!” 我不假思索地应道,动作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坏坏地笑了笑。 哈哈哈,奸计得逞,又是装小孩子求抱抱的一天。 而且,抱我的还是蓝曦臣呀,谁懂啊家人们!!!! 就这样,我被蓝涣抱去了那只毛茸茸的小熊峰跟前。 看着那黄黑分明,又胖又活泼的小屁屁在为数不多的小花丛间上下翻飞,我总是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摸。 “不可以,会被蛰的,看看就好。” 蓝涣阻止道。 我悻悻撇嘴,有些失望地将脑袋埋在了他怀里,静静地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檀香。 “你若喜欢,长兄明日送你一个,可好?” 蓝涣哄我道。 我惊喜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都泛起了光芒: “真的?” “自然。” 蓝涣确认。 隔天,我就从蓝涣那里收到了一把小团扇,扇面上画得正是昨日里看到的那只小熊蜂呼扇着翅膀,穿梭在一片白色的小野菊中。 就这样,我成日里得黏着蓝涣,而他似乎也喜欢我粘着他,说抱就给抱,一抱还就不撒手了,怎么着都不撒。 嗯…… 我严重怀疑是他弟弟不给抱,所以好不容易逮着个让抱的,给抱的,还乖的就不想撒开了。 于是,他便天天带着我去藏书阁陪他看书;或者坐在一旁陪他练剑;要么就是在琴室陪他练琴;在云深不知处乱逛;有时候闲了,还会拿着家规给我念。 嗯,对,是家规…… 那刻在石壁上整整三千来条,后来又被蓝启仁编撰成《雅正集》的蓝氏家训…… 我每回都是架到跟前,耐着性子听,起初觉得无聊,但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写得还是蛮有道理的。 比如说: “人胜我,勿生嫉妒,人弱我,勿生鄙吝。” 再比如: “志存高远,手持正义,肩挑道义。” < 3. 初识 [] 由于所谓‘神童’的名号过于沉重,使得我不得不开始更加勤奋地埋头苦学。 其一,是因为我身为二十多岁大人那可怜的自尊心,真的没办法让我甘居两个小孩子之后,尤其是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身后。 其二,是我不想让蓝氏,确切地说让蓝启仁失望,毕竟,我可是他力排众议,顶着别人的骂声保下来的,我不能这么没良心。 其三嘛…… 就是,我,不想死。 准确的来说,是不想被抓回去。 虽说当时那一场来得突然又可怕,但是目前已经尘埃落定,又是在我喜欢的小说里,跟我喜欢的角色在一起,我傻了才想回那冷冰冰的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灵气明显充沛多了,很利于修行的,回去干嘛? 况且,孟姐说我最近有一大劫,大劫啊! 一般能被她这么说的,不是意外就是事故,我的妈,我可不想这个时候回去,干嘛?送人头嘛? 所以,我得可得好好苟住了,除了躲在云深不知处之外,我还得好好修炼,至少到时候暴露了不致于连溜都溜不掉。 并且,因着禁术的原因我的身体越强健,所能看到的怪东西便越多。 比如说,跟着蓝涣外出时碰见曾经跟我搓过麻将的引魂鬼仙,亦或是昼夜交替时听见日夜游神在境外谈论关于找我的事情…… 因此,我每日都在惶恐之中无限徘徊,生怕稍有不慎便会被哪位熟人发现,再抓了回去。 毕竟那边的规矩,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心里门儿清,典型的说一不二,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除此之外,我却又要在蓝氏兄弟跟蓝启仁面前装作无事发生,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黄口小儿。 所以,我就得日复一日地伪装着,一边心里虚得要命,一边又得装做啥都不懂,之后,还得终日埋头于蓝氏各个书本典籍之中拼了命地学。 不管什么样书能看的就都看,不管什么知识能学的就都一股脑的往脑袋里灌。 我要修炼,我要尽快使自己强大起来,我要利用我的天赋,赶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用自己的力量争取哪怕最后一丝留下来的希望。 这样的日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可能,得到我小有所成的时候吧…… …… 就在我认为,我的日子会一直这般不安而孤独地过下去时,那一天的到来,却突然间打破了我长久以来所有的压力与惧怕。 一晚,我照常在寝室中挑灯夜读,突然听见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起初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眼睛尖的鬼仙发现了我,本想就这么无视过去,却又突然意识到我身在云深不知处,这里本有极强的结界保护。 而蓝启仁又因为我特意请了青蘅君出山,加强了结界禁锢,故而也导致那些有挂牌的鬼仙也只得在界外骂骂咧咧地吆喝。 在心底确认无事后,我也就没多纠结来的是谁,只是小心翼翼地从小几旁站起来去开门。 然而,却发现门口站着的,竟是这几个月来除去打招呼外便没跟我再说过什么话的蓝湛?? 额…… 这啥情况?他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我有些意外地把着门框看他,看他小小的身子披着自天际洒落的星光。 衣冠雅正得体,小小的手臂中环着好几本与他身形不大匹配的书籍。 他看着我的表情十分平静,可是我却意外地从他那安静而淡漠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窘迫: “我看见竹室的灯还亮着。 ” …… 嗯……从小就这么惜字如金地冷漠。 真不知道羡羡是怎么做到短短三个月便将他的雅正端方击碎一地的。 偶吼,突然开始期待十年后的羡羡到来呢! 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把他留下才行,不能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人家走了吧? 说不定一年之后俩人直接就成了呢! …… 我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乱响,但对着面前的小蓝湛却还是得体而又知礼地将人给请了进来,还顺手给他在书桌旁腾了个地方。 “你已开始读《乐经》了吗?” 蓝湛拿起我摆在桌子上的书问。 我点点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说: “父亲已开始教我习琴,我得跟上才行。” 蓝湛沉默,但从他垂下的眼眸中我却看到了一丝闪烁,正当我打算无视他继续温书时却破天荒地听见他又跟我说: “其实你天赋很好,慢慢跟着学便是,不必将自己逼得那般紧。” 我拿着书的手僵了僵,转头看他时却对上了他清澈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对上他那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纯粹时,心中砌起的那层厚厚的壁垒,似乎一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我下意识地低头,有种心思被戳破的逼仄感,然而坐在身边的小蓝湛却是异常平静地将自己的书摊到了我的面前。 “飞灵若愿意,可以与我一起。” …… 我自然,是愿意的呀…… …… 就这样,我,确切的说是我和蓝湛过上了白天被蓝启仁跟蓝涣教晚上偷摸互相教的日子。 也是从那天起,我好像不在那般恐慌那般害怕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又有了真正在乎我的家人,真正体谅我的兄长们。 似乎不管出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在我的背后替我撑一把,即便是我今天被人勾了回去,明天,蓝启仁便会再开一遍禁术把我抢回来。 所以,我根本不用怕,我没有必要去怕什么,只管…… 只管好好生活,就好了…… 于是乎,我彻底放下心中的所有不安与焦虑,开始正真地依靠起了我身边的亲人们。 我跟蓝湛一起学东西,他大了我两岁,开蒙比我也早了一年,但是他学什么都记得很快,说是过目不忘都豪不夸张。 嗯,不愧是男主,不愧是别人家的小孩,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天纵奇才好伐!我这……顶多就是个天纵苟才。 但是,又因为他是小孩子,虽然能记,但有些东西没办法理解得很透彻,纯靠得就是天赋生记。 于是乎,我便瞬间发觉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开始跟他逐句的分析,讨论,讲解。 就这样,他教我怎么记,我帮他怎么理解怎么学,而我们日常学习的地点呢,不外乎就是在他的静室亦或是我的竹室。 没办法,我俩现在还太小了,蓝启仁不让我们熬夜学得太晚,所以目前还没办法用藏书阁,想要偷偷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就只能窝在各自的寝室里。 额……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他的静室。 没办法,我实在是太好奇太好奇天天的实施场所了,故而一到晚上便如鞋底抹油般往静室冲。 但好在蓝湛性格冷,对于我这一行为到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在他眼里,我可是他的亲堂弟,年龄相仿的堂兄弟之间交流学习本就没什么不妥? 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什么思想? …… 于是乎,在我们两个日复一日,如卷王一般的学习下,我跟蓝家两兄弟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蓝大还是那个蓝大,温柔妥帖对谁都是那副和煦明媚的模样,对于我这个‘三弟’亦是照拂颇多,他真就如‘读弟机’一般平等地解读着我跟蓝湛。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蓝湛初次来找我温书那天,也是读弟机暗戳戳地提点了他。 据说,是蓝湛看我每天过得都很辛苦,想安慰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上我作为他身边唯一一个对他没有敌意的同龄人,又是他最亲的叔父的‘儿子’,他也想跟我亲近,想跟我一起学习,一起玩。 但由于我老是粘着蓝大,不粘他,他就觉得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也害怕我不愿意跟他一起玩而一度觉得很纠结。 最后,还是被地表最强‘读弟机’蓝大提点,让他来主动找我,这才有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也是因为蓝涣的关系,我跟蓝湛如今成为了极其要好的学习搭子,而蓝涣也很乐意于看到我们两个玩得这般好。 毕竟,嫡系一支就我们三个小屁孩,而且还一个赛一个的声名狼藉,族里其他大人要么是不愿意让自家孩子接近我们。 要么就是觉得,我们是嫡系,故而有意地想疏远我们,宁愿找别的旁支一起,也不愿跟我们在一块。 不过没关系,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就跟蓝涣蓝湛这两个早熟的真·神童才玩得到一块,普通小孩子…… 还是算了吧,我神经过敏…… 即便,蓝湛他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是由于跟他待得时间久了,我便能看出些他藏在冷漠神情下的小心思。 渐渐地,我也可以像蓝涣那样根据他的一些眼神动态判断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得不说,蓝湛的想法真的非常好懂,基本是一猜一个准,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吧,我转而跟蓝湛越走越近。 甚至一度超过了,我最喜欢的大哥,蓝涣。 啊……没办法,谁让大哥实在是太难懂了,每次跟他在一块都是他在读我诶,比如说: “咦?小阿芷,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又跟表姑家的小公子吵架了?” 一次下学后,我突然被蓝涣叫住问。 “额……就,争了两句……” 我心虚地道,眼神上下左右地乱飞。 “唉……” 蓝涣叹了口气,转而蹲在了我的面前问: “长兄可以问问,是为了什么吗?” 额…… 我默了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怯怯地道: “他说……哥哥们的娘…是坏人…我的娘也不要我了…还说咱们…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 蓝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我知道这句话说到了他心里最薄弱的之处,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他时,确反而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小阿芷不难过,以后咱们不跟他们玩,有长兄跟二兄陪着你,好不好……” 他柔声安慰我道。 但我其实是有点想哭的,明明他的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他还是先开口在哄我。 我心里难受得厉害,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说: “大哥,我以后只跟你和二哥一起玩,咱们以后都 4. 初识 [] 一日傍晚,蓝启仁因我们最近课业完成得极好,但其实是他自己有事而提前放了我们。 卷了许久且身心俱疲的本人,也决定抽一小段时间在云深不知处偷摸地闲晃半晌。 晃着晃着却瞧见了那盛开着满园龙胆的雅致小筑,我自然知道里面住得是谁,也就是因为知道是谁在里面,我才装作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闯进了云深不知处中那唯一绚烂的龙胆丛中。 “你便是启仁家的小公子吧?” 小筑中的主人先是怔了怔,随后微笑着问我道,停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温柔地走了过来,弯腰将我抱在了怀里。 “嗯。” 我乖乖地点头。 她笑得眉眼弯弯,精致的双眸在我的脸上流转而过,她生得极美,美得仿若一方山水,静谧幽然。 我安静地窝在她的怀里,从她的脸上仿若也看到了蓝家兄弟的影子,心中也不由得感叹为何他们会长成如今这般美好的模样。 “你是我的大伯母吗?” 我问她道。 见她眸光一愣,显然是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二哥哥跟我说的。” 我不假思索道,但其实想也知道,蓝湛不可能跟我说这个,倒是蓝涣无意中跟我提过,说他们的母亲,住在云深不知处那最绚烂的一方净土中。 “二哥哥还跟我说,大伯母,住在云深不知处最漂亮的花丛里。” 我继续胡扯道,瞧见面前那女子眼中的讶异转而变成了欢喜与欣慰。 她抱着我走进屋中,从抽屉里翻了拨浪鼓逗我玩。 “那……你二哥哥,还说了什么呀?” 她略有期待地问道,我转了转眼睛,佯装思索,但其实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她比较合适。 因为我知道,她对于这个生性冷淡的儿子多有歉疚,骤然听到他提起自己,故而就想再多听一些,再多一些。 可是,我却不能再继续胡扯了,毕竟,蓝湛那性子,扯多了就太假了,反而弄巧成拙,所以我摇了摇头道: “没有了。” 她怔了一瞬,眼中溢出些许的失望,但转而却又听到我说: “大哥哥跟我说,我大伯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嗯……没错,我又在胡扯。 但是她信了,甚至浅笑出声,高兴地折了一只攀进窗沿的龙胆花扎在了我的鬓间: “飞灵长得也好看,漂亮得呀,都不像是个小公子。” 我转过头汗颜,我本身也不是个男的呀,但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飞灵今年多大了呀?” 她问我道,抱着我在怀里摇啊摇,我迅速地伸了三个指头出来,‘咯咯’笑着跟她说: “三岁啦。” “诶呀,已经三岁了呢!” 她逗着我道,尽管这对于我来说有点违和有点尬,但是,她开心就好。 “父亲已经开始教我念书识字啦!飞灵已经可以把《上义篇》背下来了呢!” 我继续炫耀道,她也继续无脑夸着,笑意很深,语气很温柔,但内容无外乎: ‘是嘛,好厉害呀!’ ‘我们飞灵可真棒!’ 等…… 直到,我提起了这件事情: “大伯母,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 我故作神秘地说,见她附耳过来后,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挡住了嘴道: “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跟二哥温书,这些都是二哥教我背哒。”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泛起得意的精光,然而她瞧着我的眸子中却流转着丝丝的欣慰与感激,她紧了紧搂着我的双臂,张了张口,眼底却倏得湿润了起来: “那你……要跟二哥哥好好学才是。” “嗯嗯,但有时候二哥哥还不如我呢,我们是互相学。” 我补充道,抬头很刻意地看了眼窗外小心翼翼地说: “大伯母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跟二哥哥的秘密。” “好,大伯母谁都不说。” 她笑着应道,但我还是一副不大相信的模样,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随后伸出了一根手指说: “那你跟我拉勾勾。” 她怔了半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但仍是认认真真地将手指勾了过来说: “好,大伯母跟你拉勾勾,绝对不说。” …… 那天傍晚,我跟她又聊了许多许多,直至日斜西沉时才恍然发觉,我已在此处玩了许久。 看着窗外夜色初临,我也识趣地从她的怀中离开,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道: “时间不早了,飞灵得回去了,晚上飞灵还约了二哥哥温书,飞灵明日再来看大伯母。” 我见她浅笑的脸上转而划过一丝落寞,但在听到蓝湛时又柔柔地走上前,握住了我的一双小肉手,轻轻地戳了戳我的脸颊说: “回去吧,好好与你二哥哥温书,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就让你大哥哥教你,大伯母这地方不好,以后啊……还是不要再来了。” 我愣了愣,转而明白了她的不好是什么意思,但奈何本人一身反骨,硬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她潋滟地目光装作不懂地问: “为什么啊?” 她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隐匿着眼眸中的悲凉,淡淡地冲我笑了笑说: “你父亲若知道会罚你抄书的。” “飞灵不怕抄书,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抄得越多记得越牢。” 我充分发挥卷王特性地说道。 别找什么理由,我该来还是会来的,没有什么好不好,只要她开心就是最好的。 况且…… 本人来这里不过三月,为了撑得起‘神童’这个头衔,为了能练上一手好看的字,我已经将能翻出来的蓝氏典籍抄了个大半。 所以,抄书对我来说,已经麻了,真的,起不了一点作用。 只是,面前的人却并不知道我的疯狂行为,只是被我逗得直笑,还摸了摸我的脑袋连连说着我跟蓝启仁相像。 额……这倒也是大可不必,我不想留山羊胡更不想被羡羡喊着老古板捉弄到吐血啊…… 直至弦月正起,我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龙胆小筑。 然而,刚一出门便心道不好,赶忙迎着山下吹来的晚风迈着短短的小腿一路狂奔回竹室,果不其然,便看见蓝湛正抱着琴跟书静静地站在我的门口。 “去哪了?” 他淡淡地问。 我极力调整着呼吸尽量平静地瞎扯道: “我……去看日落了,二哥别告诉父亲。” 嗯,恰到好处地小心翼翼,使得蓝湛这个心思纯粹的小屁孩立刻便信了我的这番说辞,甚至端起了一副做兄长的模样,叹了口气说: “下次不许了,叔父若发现定是要罚你的。” 我连忙颔首称是,理了衣冠后上前推开了竹室的屋门。 许是因着我从小便喜欢民乐的原因,我对于学乐这件事倒是颇为感兴趣,尽管那《乐经》难得冒烟,我也总会吐槽它后世失传乃命定之理,但学还是得学卷还是得卷,敲破了脑袋也得卷。 于是,在蓝启仁的督导下,蓝涣的协助下以及跟蓝湛每日的交流下,我竟将那七律五音及晦涩难懂的琴谱尽数吸收,不过半月便能将那清心曲弹得有模有样。 接踵而至的是蓝家的一波赞赏之词,而我那‘私生子’的身份,也在一次次地努力中被人渐渐遗忘。 如今宗族之中,除了‘神童’蓝飞灵之外,谁都不会再提关于那档子,我爹与谢家女儿的‘风流往事’。 额……尽管是我那为人刚正不阿的老爹,破天荒下胡编出来的。 但是,那些宗族其他子弟们看我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对头…… 额……要说拉仇恨,似乎自我来后便吸引了大波宗室子弟的怨恨,除了一开始的身份不明外,再加上我跟蓝湛那次舌战兰室后,就开始有人说我故意卖弄。 因此,目前来看,似乎除了我的‘亲堂兄’们之外便再无其余同龄之人愿意理我。 无所谓,不理就不理,我们三个也能玩得很开心。 …… 春去夏至,不知不觉我来此地已半年有余,靠着曾经的老本以及成年人的心智我在族中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名声越来越大。 因我那扑朔迷离的身世,民间甚至邪乎到有传言说: 我母亲原是一山中修为有成的狐仙,机缘巧合之下与蓝家名士相知相恋,诞下我后却遭人暗害身陨魂消,那位名士悲痛欲绝,捡回我后悉心教导这才有了如今之名。 嗯……刻板严厉的蓝家老头再次因我清名全毁,甚至,还被冠以风流仙人的称号。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仨正齐刷刷地耗着倒立。 “腿都给我伸直了,蓝芷,又想偷懒?” 蓝老头破天荒地喊了我的全名道。 我却在那边欲哭无泪,嘴里咬着抹额被憋得满脸通红,双手发抖。 不行,是真不行了,顶不住啊……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升天啊………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我们敬爱的蓝老先生,虽然表面一副风轻云淡,实则却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天天顶着个大黑脸来讲学。 一张口就各种抽查各种背,挑得全是那些晦涩难懂的选段,或者就是各族家谱里关系最乱,亲缘最远的那一支。 这…… 这谁顶得住啊我说?你讲都是一笔带过地讲背却要一字不落地背,这谁能记住?这谁能知道咋背? 于是乎,我们三人,无一幸免地被罚抄了一大堆家谱,典籍,名士诗集等一系列有的没的,这还不算当天布置下来的随堂课业…… 于是乎,当天下课,我们三个抱着一堆书闷头就往藏书阁跑,拉好桌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抄。 这还是我们仨第一次这么安静地聚在一起,耳边除了纸页翻动之声,便是研墨与落笔于纸的‘沙沙’声。 我静静地抄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典籍,背脊挺直,字迹工整,除了时间久了因手腕太酸而使不上力之外,没什么 5. 初识 [] “哇!大哥哥你看,有好多好多船!” 我兴奋地指着那些络绎不绝的船只,回头去叫立在我身后的蓝涣。 他浅笑着向我走来,熟练地将我给抱了起来: “小心莫要跌下去。” 他柔声道。 后面的蓝湛也走了过来,小小的一只站在了一旁,抬眼望着那人流涌动的街道,与过往迎来送往的各路船只。 “忘机是想吃那家的桂花糕?” 蓝涣突然道。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果然就发现,蓝湛的目光将将从街边那一家卖桂花糖糕的小铺子上转了回来。 “那我们一会儿停船了就去吧!” 我提议道。 转头却见蓝湛突然红了耳尖,有些懊恼地看向了一边。 我跟蓝涣在一旁笑着,对面的船只上,却有几个卖酒的阿姊稀奇地向我们招了招手: “啊呀,是哪家的娃娃呀,长勒真是亲人哟。” 苏白软语飘过耳畔,似是在我心中激起一抹淡淡的涟漪。 我赶忙把着蓝涣的肩膀回头看,却见一位脸色极白,头上缠着布巾的船家女正向我们这边招着手。 “谢谢姊姊。” 蓝涣放下我,同样用着苏白腔回礼道。 突然间,我便想起了书中魏婴招惹枇杷女的桥段,扯着袖子绕到了蓝湛身边问他: “二哥哥也会说这种话嘛?好好听啊。” …… 蓝湛以沉默回答我的提问。 一个人转过身去不想理我,反倒是身旁的蓝涣回头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道: “怎么不会,忘机的苏白话说得很好听呢。” 一边的蓝湛瞬间双耳通红,赌气似得直接躲回船仓之中,再也不想理我们一点。 我跟蓝涣捉弄得逞,偷偷在他背后坏笑不止。 没一会儿,小船靠岸,我由于腿短手短的缘故,被两个哥哥一前一后地托上了岸边。 小街之上人流涌动,时而会有小贩跳着扁担从我们的身旁匆匆而过。 我上前拽了拽蓝湛的袖子,向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冒着蒸腾水汽的小摊道: “二哥哥,桂花糕。” 蓝湛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只等着蓝涣带我们两个小萝卜头一起过去。 将将出锅的米糕淋上那金光灿灿的桂花糖浆,甜糯的气息随着盈盈而上的蒸气萦绕在空气之中。 我学着身边两人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清甜软糯的米糕,看着两岸过路的行人走走停停,竟觉得宁静而惬意。 云深不知处固然是好的,可是比起这繁华的人间烟火气,确是多了几分冷清与孤寒。 我一路跟着两个哥哥走走停停,饮了清甜可口的马蹄甜水,尝了色泽红艳的血糯甜饭,又吃了咸香酥松的酒酿饼。 三个人跟‘报复社会’似得吃得校服都小了两圈儿。 拍拍圆鼓鼓的肚皮,临回去了,又提了整整一小篓红艳透亮的杨梅。 也是那天吧,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使得蓝大高歌,蓝二偷鸡的,俗称忘羡定情物的神饮‘天子笑’。 起初闻到酒香时我还不太相信,毕竟在我心里,那可是让咱们雅正端方的蓝家兄弟仅一口便能‘六亲不认’。 使得双双斩获【姑苏一杯疯】及【姑苏一杯倒】美名的‘神饮’,怎么可能闻着有一股子浓浓的米酒香气? 然而,当我真正见到时,却着实沉默了…… 那大大的三个字默默地提醒起我,所谓的烈酒蒸馏技术,最早只能追溯至金。 且多发展于边外少数民族部落,而大众所理解的白酒,亦是到了近代才有的说法。 这个时候居于中原的汉民族,多以酿造酒为主,所发现的蒸馏器具则是用于炼制丹药。 所以此时的酒,即便被赋予‘烈酒’之称,但以酿造酒的度数最多不过十二三度。 可能,用材更好的清酒能再烈一些? 不过,清酒那种好东西都是特供,普通民间置酒哪有那条件啊,基本都是带着酒渣,味道或清甜或香浓的浊酒。 额……这也难怪李白可以千杯不倒…… 这一认识着实是震惊我上下五千年,试想,两个有为青年竟是被那一口十二度的稻米酒浊酒醉得昏天黑地,偷鸡摸狗,甚至高呼: “弟弟不要消沉!” “走,哥哥带你去找魏公子!” 等至理名言…… 额…… 当时的我,其实还挺无助的…… 但没过一会儿,我自己就想通了,甚至在暗处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哈,虽比不过李白,但依照我曾经的酒量打败蓝氏这帮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此看来以后姑苏酒王的称号恐怕是非我蓝家阿芷莫属啦。 哎呀,也不知道,我这个姑苏酒王跟日后的夷陵老祖比起来究竟谁能更厉害一些呢? 想到此,我不由得开始眉眼乱飞,然而将将飞到一半便被一道声音喝止: “蓝芷,方才讲得心法你可有听啊?” 啊这…… 原来……外出已是昨日之事,而今我已然又回到了蓝老头面前,独自盘腿面对着他参悟心法。 完蛋了,男女心法有异不可混练,故而我学心法修习都是蓝老头独自带我,而我怎就偏偏在这时走了神呢??? 心虚地咬咬唇角,面对这种情况抵死不言才是傻到了家的行为。 “孩儿走神了,请父亲责罚。” 我乖乖地低头请罚,蓝老头同样也不多废话,拿出戒尺便在我的左掌上狠狠地打了三下。 我痛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但还是咬着牙忍下来继续听讲。 “回去把练气心法抄三遍,明日交给我。” “是。” 到此为止,我目前人生为数不多的抄罚便有一次奉献给了天子笑,我在心中暗暗感叹,以后等认识了羡羡得让他请我多喝几坛。 ……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我来此也有了一年半的时光,还是因着怕死的原因,我没日没夜地苦修苦练到此时我的修为已迈入筑基之期。 然而因为不想再出风头,从而引得我们仨再经历一次致暗时刻所以我故意压制自身,生等着蓝湛也突破之后才释放真实修为。 然而流言确是半点不少,但也没一开始那般离谱,不外乎是所谓‘神童’也不过如此,蓝二公子与我一同修炼不还是比我要快嘛? 对此我表示随便,只要传言不会比‘狐仙之子’更离大谱的就行,我们仨不会跟着倒霉就阔以。 但该说不说,那一个月虽痛苦但也着实有成效,我们三个似乎也是从那时起全方位地进步了一大截。 要不是说不愧是他蓝老头呢,虽说固执又迂腐但却引得仙门百家敬重无比,纷纷将家中之子送来姑苏听学。 但那都是后话,即便蓝老头他已经因为不少优秀的师兄而小有名气,但此时显然还没到书里写的那个地步。 更多则是说他刻板又严厉,或者在他的前面加一‘蓝氏主事人’这样的前缀。 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我今年四岁了,而蓝湛也早已过了六岁生辰…… 说起来,按照书中所示,蓝湛的母亲亡于他六岁之年,而如今就像是预言应验一般,龙胆小筑中的那位却是毫无预兆地病了起来…… 我原以为她英年早逝是因思虑成疾,因着年少时的过往,因着不得自由的苦闷,因着见不到孩子的悲戚。 所以自我第一次寻机踏入龙胆小筑之后便会每日照例去看她,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即便是在那被‘痛苦折磨’的一个月里,我仍是会抠着时间,尽我最大可能的跑过去找她。 虽然,那时是在向她诉苦…… 但是,我心里却总是想着,她见不到自己的儿子那我便多去陪陪她给她说我们‘兄弟’之间的过往相处,陪她看开遍一屋的龙胆花,窝在她的怀里静静地听她曾唱给蓝涣跟蓝湛的歌。 我知道,她是将我当做了自己孩子的载体,蓝涣日渐长大心智亦愈发沉稳,而蓝湛又是个逗半天也憋不出半个字的小冰山。 唯有我,也只有我会在她逗我时甜甜地冲她笑,又会在她拿着糕点喂我时掰去一半分给她。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样陪着她会与之前有所不同,我以为她能因为我的陪伴而释怀哪怕半分,我以为她能活下去,我以为她至少能看到蓝涣成年,蓝湛长大。 可一切终究都是我以为罢了,她最后还是病了,病 6. 雅正 [] 那日,云深不知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 因为是姑苏蓝氏的罪人,她的葬礼办得极为简单,送葬的人除去我们三个小孩跟请来的抬棺人外便只有青蘅君跟蓝启仁这两个大人。 这是我头一次摘去了抹额。 为了那个将自己困在这里一辈子的人,摘了那象征约束又有着特殊意义的卷云纹抹额,披上大了整整两圈的粗麻衣跟在两个兄长后面,手里握着那人最后给我的簪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是见我哭得太过凄惨,抱着排位的蓝涣心生不忍,弯腰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我顺着他的胳膊环住被他另一只手搂在怀里的冰冷的排位,肩膀仍是不自然地颤抖着。 “长兄知道,我们飞灵已经尽力了,是母亲她太累了,不怪我们飞灵。” 蓝涣悄声在我耳畔安慰着我,声音亦克制不住地颤抖,我被他说得心中酸涩索性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谢谢你……飞灵,长兄跟忘机,都很感激你……” 一抹泪花在我的麻衣上绽开,一行人摇摇晃晃,迎着初晨的微雨渐渐远去。 我趴在蓝涣的肩膀上回头看,看那开满龙胆花的小筑,又似是透过那明艳的花看那女子曾经温柔又缱绻地浅笑。 …… 自那之后蓝湛变得愈发沉默了起来,每日除了找我温书外又多了交流琴技,切磋武艺等事宜,而我们碰头的地点也渐渐从各自寝室变成了藏书阁。 正如书中所写,那人去世后青蘅君大病一场险些要了性命,病好后便再不出关。 因着蓝涣年纪尚小,族中事物便一股脑得全压在了蓝启仁的身上,饶是如此他也并没有放弃对于我们仨的管教。 除了平日里的课业越来越重外,对于我的心法教习他更是亲力亲为。 不知是从何时起,我便再也无法在心中嘲弄似得唤他蓝老头了,转而真心实意地将面前这位留着山羊胡古板又固执的人当成了父亲。 岁寒冬至,云深不知处仍是这番清清冷冷的景象,似是什么都没有变又似是什么都变了。 而我唯一能确信的,便是那龙胆小筑外盛放的繁花。 自她离开后,我仍如往常般日日去往龙胆小筑,去照料那开了满园的妖色龙胆。 有时,我亦会坐在她平时常呆的窗前看那一缕斜阳,以及每月必将出现在小筑外不远处的木廊下,那一抹小而执拗的身影。 我不是没想过拉他进来,可是转念一想即便他进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见的人已经没了,而那个人亦不会像之后的魏无羡那般献舍重生。 我与其拉他进来空看这一室繁花,倒不如让他怀抱着那丁点执念继续地等。 因为我知道,他迟早会释怀,亦会有个人出现在他的世界,将他拖入无尽红尘。 所以我没必要去打扰他,我只是在他常常等待的地方移植了一片绚烂的龙胆,只希望他在那漫漫无尽的等待中,能感到那么一丝的安慰。 也是此时,我脑中突然浮现起动漫中蓝涣跟魏无羡说,此处是云深不知处唯二盛开着龙胆的地方。 也不知,在没有我的那个世界中,又是谁替他种下的那一簇鲜花呢? 也许只是随风而去,又正好在木廊之下深深地扎下了根…… …… 云深不知处的时光过得很快,快到一晃眼间,我已在此处待到了第五个年头,但同时又过得很慢,慢到这么久过去了,也仅仅只有五年。 我依旧是个半大不点的小孩子,蓝湛也是,只是他突然间长高了许多,从从前只比我高小半头的样子,变成了现在,我跟他说话时须得微微抬眸才可。 因着少时成名,我一路凭借着得来的天赋渐渐的成为了修仙界中不可忽视的一号人物。 而那年,大哥金丹初成,我和蓝湛跟着其他宗教子弟与蓝氏上千余名门生旁观了他的出世礼。 肃穆庄严的宗祠之上,蓝氏子弟们整整齐齐地围在一旁,看他敬拜祖宗神明,看他跪谢恩师族老,又看族中师兄上前,为他佩戴那象征着姑苏蓝氏的卷云纹族徽。 我见到看蓝启仁面上欣慰而又复杂的笑容,见他以恩师之名为他取号泽芜,赠他佩剑朔月与玉箫裂冰。 至此以后,他便要正式以蓝氏宗主长子及下任族长的身份在蓝家站稳脚跟。 而我跟蓝湛,仍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只是,却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单纯又肆无忌惮。 蓝湛渐渐有了日后人们口中那不苟言笑,生人勿近,刻板又无趣的含光君的模样。 而我,则因为愈发娇美的样貌,不凡的天赋以及这些年一直隐隐称道的传闻,被戏称为狐妖之子。 对此,我表示不听不看不管,反正仇恨拉多了自己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可是我父亲蓝启仁以及那两个哥哥却尤为看不过眼。 其中之最便是蓝湛,自从他习得禁言术之后,一旦听见有关于我的风言风语便是一通禁言伺候。 前前后后算来,没有几百但也有好几十人,宗室族人不敢跟他一般计较,无非就是瞪我们俩一眼便过。 毕竟家规在那摆着,左右背后与人是非也是他们的过错。 但是…… “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缩着脑袋跪在蓝启仁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声,但与我并排而跪的蓝湛却是规规矩矩地拱手,语气淡漠地道: “夜猎归来时,路遇稚童,言语无状。” 我…… 救命,哈哈哈哈,路遇稚童? 哈哈哈哈,还有谁比我俩更稚童的?哈哈哈哈哈。 我绷不住地将头转向一边,皱着眉头,努力忍得极为艰难,才能保证不笑出来。 蓝启仁气得眉毛抽抽,抓起一旁的戒尺指着蓝湛的面门说: “好,那你说说,他们是如何言语无状的!” “恶意中伤,诋毁飞灵,说他是妖孽,是狐妖之子。” 蓝湛继续头铁道。 我看见蓝启仁的山羊胡子微微抽了一下,随即‘啪’得一声将戒尺拍在了书桌上说: “我可曾说过,毋须与痴言相争?” “说过。” 蓝湛道。 “知道为何还要如此?竟还与凡人大打出手?” 蓝启仁怒道。 “恶莫大于纵己之欲,祸莫大于言人之非,侄儿也只是禁了他们的言,并未做甚无礼之举。” 蓝湛继续道,表情那叫一个坦坦荡荡。 见他那样,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脑子抽抽得不害怕了。 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我学着旁边的蓝湛,把背脊挺得笔直道: “二哥说得是!我们并未招惹他们,只是跟在其他兄长们身后,是他们看到了我口出恶言,二哥警告不听,这才禁了言,后来也是他们恼羞成怒,先动得手!” “你们还敢顶嘴?” 蓝启仁气道,背着手不停地踱步,之后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俩说: “你们……明知道是不实之言为何还要计较?如若每次都要这般,那这天下的悠悠众口,你们又如何去堵?” 我俩噤声,一个个得突然蔫了下来。 蓝启仁抽着眉毛看着我俩,无奈是真的无奈,生气也是真的生气,但是也知道我俩的动机没什么错,立场也没错,况且也没主动出手。 左右算起来,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如今能跪在这里听罚,也只是因为下手太重,把人家颧骨干断了…… “唉,罢了罢了……” 缓过来的蓝启仁疲惫地摆摆手,扭过头去,懒得再理我们道: “回去把《礼则篇》抄十遍!。” …… 就这样,我俩喜提倒立抄家规整整十遍。 默默退出去,一路走去练武场,我按部就班地在地上铺好笔墨,顺便给蓝湛那摊也收拾整齐后,熟练地在角落里撑起来,静静地握笔开抄。 嗯…… 这已经不是我俩第一次被罚了,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但唯一特殊的是…… 这次没挨手板。 嗯,挺好挺好…… 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 但是,也不能真的一直这样下去啊喂,好歹我俩也是蓝家嫡系,一直都照着仙门子弟的楷模跟典范培养的,如今三天两头地因为干架被罚,那算怎么回事? 所以,想不出其他招数的蓝启仁开始联合蓝涣,轮流地开始找我俩谈心。 嗯……我其实没啥可谈的,他们那些谣言我都不在意,就是纯跟着二哥屁股后面拉架…… 额……未果后,也跟人打起来了而已。 真正有问题的,主要是蓝湛。 结果俩人一谈一个不吱声,蓝启仁本身就气,看见他那样更气,反手便又是三十遍家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