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之辣妻有空间》 第1章 偏心 乔澜重生了,却差点儿又死了。 实验室爆炸,她闪进空间躲避的刹那,一道强光闪耀了整个空间,她被晃到大脑一片空白。 没想到,她刚从头昏脑涨中醒来,脑门就挨了重重一击,差点又给她送走。 “该死的贱赔货,我让你好吃懒做,我让你装病躲懒不干活……” 蓦地听到奶奶陈良娣的叫骂,乔澜懵了足足三秒。 “妈,不要,澜澜她都高烧昏迷了,不要再打她了啊,她的活,我都替她干……” 沈瑶没想到婆婆竟然会下死手,刚刚砸乔澜脑门那下,声音大的她心跳都停了,沈瑶慌忙去抢婆婆手里的笤帚。 陈良娣一把给她甩开,“沈瑶,你个丧门星!当年要不是老大拦着,我早做主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给休了,还有乔澜那个贱赔货,就该卖到老虎沟……” 卖到老虎沟给人做共妻么? 乔澜心底一片寒凉。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奶奶从来都没拿她当亲孙女儿看待过,这么恶毒的话,张嘴就来,一点儿口德都不留。 沈瑶拦不住婆婆,又不敢下死手推人,情急之下猛地扑到乔澜身上,用身体替她挡下婆婆发狠的抽打。 听到妈妈隐忍的闷哼,乔澜急得不行。 “妈……” 乔澜虚弱低喃,嗓音粗砺而嘶哑,嗓子就像被砂纸磨过,让人听着都深感喉咙干涩又刺痛。 陈良娣停手,吊梢眼里阴云密布,“看吧,就说死丫头是装病躲懒,才抽两下就装不下去了,哼!” 沈瑶很替乔澜委屈,却也不敢跟婆婆呛声,心急火燎爬起来,直勾勾瞅着乔澜,眼泪止不住地流。 “澜澜,你可算醒了啊……呜呜……澜澜你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乔澜怔怔地看着妈妈,激动又紧张。 她竟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她十七岁那年暑假,她前一天夜里淋了雨,高烧昏迷一整天,奶奶非但不肯出钱救治,还又打又骂,冤枉她装病躲懒。 乔澜浑身酸痛,但却异常兴奋。 此时她还没被骗到医院,她也还没被迫卖血换钱,她血液的秘密尚未暴露。 前世,因为血液的特殊,她被那个诡异的研究所盯上,父母相继惨死,而奶奶为了给大孙子筹彩礼,转手就把她称斤轮两给卖了,她沦为跟小白鼠似的试验品,最终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澜澜,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感觉到摇晃她的手微微发着颤,乔澜从震惊中回神,许是她愣神太久,妈妈吓得脸都白了。 乔澜忙回握住妈妈满是老茧的手,虚弱低喃,“妈,你别担心,我感觉没那么烧了。” “真的?你可别骗妈啊。” 沈瑶吓坏了,眼泪唰唰的流。 “老杜可说了你烧得太厉害,必须去县医院输液打针,如果控制不好,后果严重,不但可能会烧成傻子,还可能恶化成要命的肺炎。” 乔澜一怔,脸色泛黑,原来村医老杜竟是这么跟妈妈说的,难怪妈妈吓得要死。 乔澜脸色青白非常不好,沈瑶心里发慌,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传来烫热的温度,沈瑶心下一沉。 沈瑶红着眼睛看向婆婆,“妈,老杜再三警告,澜澜这回高烧来势汹汹很蹊跷,村里医疗条件有限,还是去趟县医院,让城里大夫给仔细瞧瞧才稳妥……妈您就先给我十块钱吧,就当我借您的……” 陈良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的笤帚胡乱地往俩人身上招呼。 “借什么借,你个挨千刀的!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的钱!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可怜我大孙子眼瞅都要二十了,还没结婚,还不都是没钱给闹的,现在家里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儿有钱给个贱赔货霍霍!” 老杜作为村医,出诊虽然不收钱,但请看病的人家多少会拿鸡蛋或者米面什么的意思一下。 老杜来家看乔澜的时候,陈良娣不想出那两个鸡蛋,索性躲房间做针线去了,以至于老杜说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虽然沈瑶咋呼得怪吓人的,陈良娣却不以为然。 “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都是挺挺就过去了,也没见谁要死要活这么矫情的。” “欠收拾的玩意儿!淋那么一点儿雨就躺尸一整天,都是惯的你们!还赖着干嘛,都给我滚起来干活去!” 陈良娣气急败坏,说话都是用吼的,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瑶身子微晃,为了乔澜的安危才勉强撑起来的那点儿勇气一下子瓦解,低眉顺眼头都不敢抬。 乔澜唇角紧抿,老乔家这些人就像蚂蟥一样,不停地吸血,迟早啃得她们骨头渣儿都不剩,她必须设法尽快分家。 乔澜垂眸敛去眼底的冷厉,等下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得保持头脑清醒,理智应对,免得收不住手,给阎王送业绩。 乔澜暗自庆幸,还好空间跟着她回来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功效斐然,她偷渡了几口灵泉水喝下,身上几乎要命的高烧瞬间就退了。 乔澜神清气爽,脑子也很清明,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一抹身影闪过,同时一缕似有若无的香甜飘来。 乔澜眼睛微地眯紧,要不是喝了灵泉水五感提升了,她还真没发现她的‘好堂妹’乔思思竟躲门后偷窥。 陈良娣敲打了偷奸耍滑的母女俩,气儿顺了不少,却也没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一手叉腰,一手拿笤帚恶狠狠指着母女俩。 “老大家的去把门口那堆脏衣服洗了,回头帮着老二家的搭手做晚饭。” “乔澜你个死丫头,不烧了就赶紧起来,去把猪和鸡都喂了。” “还有你干活仔细,去把思思的脏衣服洗了,别太用力敲打啊,要是把衣服给锤坏了,看我不打死你!” 重生归来,乔澜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奶奶的偏心给气到了。 躺在床上平白矮人三分,输人不输阵,乔澜佯装虚弱地撑着坐起身,看向奶奶的目光沉冷且疏离。 “奶奶,我生病发烧都要死了,您舍不得花钱送我去医院,还反过来使唤我喂猪喂鸡,那些活明明都是分给乔思思的,凭什么要我替她去做?” “还要我一个病人去替她洗脏衣服,奶奶你偏心乔思思,也不能可劲儿作践我吧,难道我就不是奶奶你的亲孙女了吗?”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陈良娣脸色黑沉,笤帚说话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那架势恨不能抡死个人。 “小心!”沈瑶惊呼。 乔澜微地侧身,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任由笤帚擦过额头,咚的一声砸到床上。 空气仿佛有那么一瞬凝滞。 乔澜面色不改,眸里厉色沉沉。 慑于奶奶的淫威,她和妈妈一向都是逆来顺受,曾经的她还渴求爷爷奶奶的一丝怜爱与疼惜,然而,终究一颗真心喂了狗。 前世她所有的悲剧与苦难,都与乔家这些人脱不了干系,与研究所的仇,牵涉甚大,她需得谨慎行事,徐徐图之,然而,乔家这些人,她可不想再惯着。 “奶奶你看着我高烧昏迷去死都不肯出钱救治,还又打又骂冤枉我装病躲懒,既然奶奶你不拿我当亲孙女看,等爷爷和我爸他们从山上回来就分家吧。” “分家?”陈良娣嗷的一嗓子,“反了,反了,反了天了啊!你个丧门星教出来的贱赔货,还妄想挑唆我儿子分家,今天看我不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陈良娣跳起来就冲乔澜大耳瓜子扇去。 沈瑶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生怕婆婆下死手弄死乔澜,连忙死死拽住婆婆的胳膊,“妈、妈您别生气,澜澜她、她只是烧糊涂,说的胡话……” 陈良娣狠地撞开喋喋不休的沈瑶。 乔澜冷声呵起,“奶奶你要再敢打我一下,我就到县里揭发你虐待亲孙女……” 陈良娣心口一冽,大手生生僵在乔澜眼跟前,脸色青白交错,又气又恼。 乔澜眸色淡淡,她有着前世记忆,知道此时委会那帮人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夹着尾巴做人都还来不及,生怕被打击报复,哪儿还敢再招摇过市,然而,青山村偏僻闭塞,乔澜笃定她奶奶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陈良娣愤愤收回手,瞪着一脸豁出去的乔澜,恨不能给她生吞活剥了。 但凡被揭发到委会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陈良娣简直不敢想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有没有命活。 眼瞅一向气焰嚣张的婆婆瞬间萎了,沈瑶瞠目结舌,简直惊呆了,这还是她那个懂事善良的闺女么? 震慑了奶奶,但显然妈妈也被她给惊着了,乔澜无奈,有些事终归得面对。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既然这些人不想让她们一家过安稳日子,那就索性谁都甭想好过好了。 第2章 上门 “澜澜姐,你脑子烧傻了啊,怎么能这么和奶奶说话啊……” 乔思思捧着搪瓷茶缸进来,嗔怪地瞪了眼乔澜。 乔澜眸色微深,躲门外看她被揍不出现,她刚让奶奶吃瘪,就出来和稀泥,原来十六岁的乔思思已颇有心机,难怪前世她败得那么惨。 暴怒中的陈良娣,一听到乔思思那银铃般的嗓音,就好似六月天喝了冰水,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转脸就带上了笑意。 “思思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叫你多躺会儿好好休息的吗?” 陈良娣担忧又心疼,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还是看见她捧着的红糖水,才没再念叨。 “奶奶,我这都躺大半天了,休息的够够的了。” 乔思思甜甜一笑,对于奶奶的偏宠很是受用,尤其还是当着乔澜的面,乔思思心里别提多得意了,然而,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还很是善解人意地替乔澜开脱。 “奶奶,澜澜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她都高烧一天了,肯定是脑子烧糊涂了,才说的胡话,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啊,气坏了身子,澜澜姐可也是要心疼跟自责的啊。” 乔思思说着话,还朝乔澜这边挤挤眼。 乔澜面无表情,乔思思的心思不可谓不明显,就是要她赶紧给奶奶认错道歉,先哄好了奶奶,旁的什么事都好说。 乔澜心下冷嗤,在乔思思眼里,她和妈妈被罚一两顿饿肚子,或是罚做更多脏活累活,那都不算事,反正忍饥挨饿的不是她,累死累活也累不到她头上去。 这就是她的‘好堂妹’乔思思,故意在奶奶进她屋的时候凑过来偷窥,看她被奶奶打骂羞辱偷着乐,完了再赶过来说几句安慰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乔思思是贴心好妹妹的存在,却从不知她伪善面具下藏着颗扭曲阴毒的心。 乔澜唇角紧抿,瞳仁深处有冷厉的寒光掠过,瞬间又归于平静。 乔思思一出生,折磨了奶奶多年的咳疾突然就好了,被奶奶视作福星,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着。 在乔家,乔思思有着超凡脱俗的地位,甚至就连乔家长孙都要靠边站。 以往乔思思这么一求情,乔澜都感激不尽,自觉欠了乔思思天大的人情,对于她的任何明示暗示都无不照做。 乔思思一手端着搪瓷茶缸,一手挽上奶奶的胳膊,亲昵地撒娇,哄奶奶高兴,同时也在等乔澜的认错道歉。 当然乔澜要是够识趣,来给奶奶磕头认错的话,她更乐见其成。 她跟奶奶排排站,乔澜磕头认错,就跟匍匐在她脚边臣服于她似的。 颇有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高高在上,而乔澜是卑贱婢女的既视感。 然而,乔思思臆想的挺好,却久久没等来乔澜低头认错。 陈良娣狠狠刮了乔澜一眼,“哼!死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刚刚还因为使唤她多干点儿活就犟嘴,一点儿都没个当姐姐的样儿。” 乔思思抿唇浅笑,不再置喙,奶奶没拿乔澜扬言分家那茬说事,她也就当笑话听了,没当回事,只是诧异乔澜居然拿委会压人,还真是长本事了。 乔澜没功夫理会乔思思暗含戏谑的眼神,趁着奶奶的注意力在乔思思身上,乔澜暗自谋算该怎么破眼下这个局。 沈瑶感觉气氛很压抑,偷偷拽了下乔澜,声音压很低,“澜澜啊,别乱说话了啊,等下你的活妈帮你做,你可别再招惹你奶奶了。” 乔澜眸色微暗,当着奶奶和乔思思的面,有些话她不好明说,也只能轻握了下妈妈的手安抚道,“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具体的晚点儿再跟你说。” 沈瑶微一窒,乔澜这话她非但没被宽慰到,反而让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有大事要发生,没来由的更加忐忑了。 乔澜不搭茬,陈良娣心里窝火更难堪,索性别开脸不去理会乔澜那个糟心玩意儿。 “思思别光顾着说话了,红糖水得趁热喝才有效果,快别墨迹了。” “奶奶,我今天已经喝过红糖水了。” 乔思思说着忙松开挽着奶奶胳膊的手,将手里的搪瓷茶缸递向沈瑶。 “大伯母,这杯红糖水是我妈让拿来给澜澜姐补身子的。” 乔思思递得爽快,笑容也很真挚。 沈瑶眼眶泛红,简直受宠若惊,但却不太敢接,“红糖多金贵啊,思思你留着自己补身子……” 沈瑶的识时务,陈良娣很满意。 “就是,思思你可别瞎好心了,乔澜那个死丫头哪儿配喝红糖这么精贵的东西,你赶紧自己喝了,别浪费。” 乔思思苦笑,头一回觉得奶奶的偏疼也是种负担。 今儿个这红糖水有大用场,她可不想奶奶坏她好事。 随手把搪瓷茶缸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搁,乔思思忙连说带拽把奶奶请出门。 “奶奶,这都要到饭点儿了,我妈在厨房等您拿东西出来准备做晚饭呢,您快点去吧。” 临出门,就在乔思思悄然松了口气的时候,陈良娣忽的回头,“乔澜你个死丫头,不许喝红糖水啊,那可是你二婶儿好不容易才讨回来给思思补身子的,死丫头你要是敢碰那红糖水,看我不打死你!” 乔思思脸都绿了,奶奶这是要坑死她啊! 乔澜眼底划过一抹讥冷,在她奶奶眼里,她合该就是当牛做马服侍一家老小的命,哪儿能跟她放在心尖上的福星大宝贝比。 乔思思尴尬又无奈,连忙打圆场,“奶奶,你别这样,大伯母和澜澜姐一向都很照顾我,澜澜姐病了需要好好养身子,这点儿红糖水不算什么的。” “这些日子我妈光忙着看顾我了,我的那些脏衣服还都是麻烦大伯母帮忙洗的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照应帮衬不都是应该的嘛。” 乔思思这话哄到了沈瑶心坎里,她没有娘家撑腰,婆婆又是个偏心的,看着桌上那杯烫热的红糖水,沈瑶心里很是熨帖,以往的劳累和付出,似乎也都值了。 沈瑶的感激与动容毫不掩饰,乔思思忍不住笑眯了眼,甚至都忘了先把奶奶这尊佛给请出去。 眼瞅妈妈满心感激,眼底都泛起了水光,乔澜眸色微冷,转而看向乔思思的目光带着一抹戏谑。 “乔思思,你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既然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你是不是也该劝劝二婶儿先把欠我们家的钱还了。” 乔澜这话犹如深水炸弹,一下子砸得三个人都懵了。 第3章 讨债 乔思思简直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她们家怎么可能欠大伯家钱? 自她有记忆以来,乔澜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大伯家可以说是穷的底掉,就没几件值钱的物件,就算她妈想借钱,以那样一穷二白的家里,恐怕也拿不出几毛钱吧。 左不过几毛钱的账而已,也就乔澜那个穷鬼才会死乞白赖来讨钱。 乔思思眼底闪过鄙夷,果然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不过,正合她的心意,乔澜急需的十块钱救命钱,她妈早准备好了,就等天黑了找机会偷偷塞给大伯母呢。 乔思思深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道理,没经过白天奶奶的刁难和蛮不讲理,大伯母哪儿能打心底里念她们的好。 更何况,那件事,必须让大伯母和乔澜死心塌地帮她才成,否则会很麻烦。 乔思思暗自思忖,神思有点儿飘。 陈良娣怀疑的目光在沈瑶和乔澜两人身上来回扫,老大家有多少家底她心里有数,可乔澜那信誓旦旦地样子又不像是作假,陈良娣都不得不重视了。 “老二家的真欠你们家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乔澜就知道奶奶肯定会问,瞥过一脸不屑的乔思思,不徐不疾道,“当年我妈回来待产,奶奶你是知道的吧。” 陈良娣冷哼,“那是,月子都还是我亲手伺候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原来是奶奶伺候的啊。”乔澜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不解道,“可我怎么听说是二婶儿伺候的,为此,二婶儿还跟我妈借了不少钱,几乎把我妈手里的钱都借走了呢,直到现在都还没还。” “什么?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陈良娣恍惚回忆起什么,脸色微变,狠狠瞪向沈瑶,“借了多少?” 自打乔澜说起妯娌欠钱那茬,沈瑶就头皮发麻,当年她一回来婆婆就搜了她的行李,她那点儿钱还是怕被小偷全摸了,缝在棉袄里夹带才没被婆婆都清缴了去,本想着留点儿体己钱防身,哪成想躲过了婆婆这个活土匪,转眼又遇上妯娌那个大忽悠。 沈瑶正心虚得紧,冷不丁被吼,沈瑶浑身一颤,耷拉着脑袋,很小声地说,“……一百多。” “啥?一百多?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借出去得了!” 陈良娣火冒三丈,恨不能扇沈瑶俩耳刮子解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年她不过一时疏忽没看住,就给人钻了这么大空子,沈瑶简直就是个棒槌! 乔思思一脸震惊,“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借大伯母那么多钱!一百多都能盖几间房了,我妈疯了借那么多钱。” 乔思思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乔澜的目光不掩嘲讽。 “哦,我知道了,乔澜你指定是诓我呢吧,就你家这样的,能拿得出来一百块?恐怕你连大团结都没见过几回吧……” “哼!我们家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乔澜凉凉瞥了眼某人。 某人脸色青黑,要不是忌惮委会那帮人,就乔澜刚那眼神,看她不往死里揍! 乔澜笑看着隐忍不发的奶奶,然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爸当年因伤退伍,退伍费和补助什么的,应该都上交奶奶手里了吧,据我所知,就连三叔的工作都是抢了我爸的名额顶上的……” “那些都是大人的事,乔澜你个四六不懂的丫头片子,少跟这儿瞎逼逼。” 陈良娣心里那个气啊,老大家的真是闲的蛋疼,没事跟个小孩子家家的瞎叨叨啥,就因为老二没得着工作,这些年她也才纵着老二家的懒婆娘,但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拿到明面上说可就不地道了。 乔思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听话听音,奶奶虽然截住了话头,但还是叫她敏锐抓到了关键,三叔的工作原本是大伯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三叔给顶了。 当年要是顶了工作的是她爸,那她可就是城里人了啊,一想到这些年她都错失了什么,乔思思的心都在滴血,怨毒的目光扫过一脸无措的大伯母,最终落在了乔澜脸上,却是被她嘴角的那抹浅笑,刺痛了心底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乔思思的心乱了,更委屈极了。 “好你个乔澜!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却从来都不告诉我,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一直都在看我笑话,呜呜……” 乔澜被乔思思的神逻辑给气笑了。 “乔思思你搞搞清楚,我才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个,我都还没怎样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乔思思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也不相信乔澜竟敢这么跟她说话,简直是要反天啊,难怪刚刚奶奶被气了个倒仰,恨不能撕了她。 乔思思虽然没再说话,但目光里的恨意与怨毒似毒蛇般阴冷,让人背脊生寒。 沈瑶怔忡地看着乔思思,她也很想让妯娌赶紧还钱,哪怕先还她一点儿,解下燃眉之急也是好的,然而,她更怕婆婆跟她算旧账,是以她一直闷不吭声,但却被乔思思看向乔澜的眼神骇到背脊发凉,突然感觉这个侄女很陌生。 乔澜将妈妈神色流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乔思思打小就羡慕三叔家的妹妹,谁叫人家命好,生来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少女时期的乔思思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城里人。 乔澜杀人诛心,偏往乔思思心口插刀,完了,又接着补刀,“乔思思你别不服,有些事你该回去好好问问,但凡二婶儿还有良心,就该紧着把欠我们家的一百块先还了!” 乔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思思纵使想赖也没辙,况且,今儿个这钱,她还真得还,只是还多还少,可由不得乔澜说了算。 乔思思委屈巴巴看了眼乔澜,抽抽噎噎跑了。 陈良娣狠狠刮了乔澜一眼,便要追出去,却被乔澜的话定住。 “奶奶,你光知道红糖是二婶儿从娘家讨回来的,大概不清楚二婶儿是花了怎样的代价‘讨’回来的吧……” 乔澜故意把那个‘讨’字拉长了音调,就是想看奶奶的反应,果然奶奶急着迈出去的脚又落了回来。 “……你知道?”陈良娣怀疑地看着她。 乔澜淡笑,“前几天,我亲眼见二婶儿偷拿家里的鸡蛋,跟娘家大嫂换了个蝴蝶结的头花,至于红糖,恐怕不止是几个鸡蛋就能换来的吧……” 陈良娣眼皮子一跳,今儿个一早,她还夸乔思思的蝴蝶结头花很是漂亮很衬她的人来着,却是不想,头花竟然是老二家的拿家里鸡蛋换来的,而那红糖更不知道是搭了什么好东西才到手的。 陈良娣火气狂飙,但脑子却清醒得很,“不对,家里的鸡蛋我早上还数过,一个没少……” “那我就不知道喽。”乔澜点到即止。 呵!要是少了还好说,可一个都没少,那问题就大了去喽。 “这个眼皮子浅的祸害……” 陈良娣火冒三丈,抄起床上的笤帚就飚了出去。 第4章 暴揍 房门被摔得砰砰响,摇摇晃晃感觉要散架了似的。 瞧婆婆那火力全开的架势,沈瑶心里直打哆嗦,她是真不知道妯娌胆儿那么肥,竟敢偷拿家里东西贴补娘家。 而她家澜澜也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单纯无知,哪儿懂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就那么大剌剌给她二婶儿曝了出来,压根不知道她的无心之言可是捅了马蜂窝啊,她奶奶非往死里揍人不可。 按理她该去拉架的,但就婆婆那暴脾气,她实在是怵得慌,有心没胆迈不开腿,沈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时不时透过半敞着的门口瞅两眼。 乔澜自奶奶冲出去,就分出神识跟着,全程围观奶奶左手笤帚右手擀面杖,左右开弓暴揍二婶儿,往日和谐的婆媳俩从厨房打到院子。 听到动静不对跑出来的乔思思都惊呆了,郑秀娥边躲边嚎,看见闺女连忙求救,乔思思这才回神,哭着去拽奶奶的胳膊,乔澜很清楚依着奶奶对乔思思的偏疼,一定不舍得伤着她。 好不容易挑唆奶奶揍二婶儿一回,乔澜哪儿肯这么轻易揭过,更何况,刚刚奶奶拿来揍她的笤帚上,绑着的那根新头绳,整个乔家也就受宠的乔思思才会有。 乔思思既然敢撺掇奶奶虐她,还递刀,哦,不,是递笤帚,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有仇报仇喽。 乔澜神识凝成实体朝乔思思手腕猛地一刺,乔思思吃痛,拉扯的动作一顿,让以为乔思思一准儿能拦住婆婆的郑秀娥一个没防备,背上生生挨了一棍子,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乔思思一脸懵逼,人都傻了。 乔澜笑看着乔思思被亲妈扯过去当挡箭牌,左摇右晃难躲暴击,假哭变真嚎。 乔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眼瞅外面闹腾动静越来越大,沈瑶忍不住唏嘘,“……澜澜啊,你可害死你二婶儿了啊!” 乔澜眸光微闪,敛去眼中的笑意,没当着妈妈的面幸灾乐祸,只是提醒道,“妈,奶奶正火大呢,您可别往前凑啊,就二婶儿干的那些事,就该让奶奶收拾收拾她。” “……咳。”沈瑶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澜,“刚刚你是故意的?” 乔澜老僧在在点头,“乔思思做初一,我做十五,风水轮流转嘛……” 沈瑶呼吸一紧,惊愕的眼睛都瞪直了,原本还以为乔澜是无心之失,却不想这孩子受了委屈故意找茬呢,还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啊。 沈瑶又气又急心也很慌,“澜澜啊,这事你也太冲动了,你爷爷你爸和你叔他们都不在,你奶奶发飙,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啊,这可怎么是好……” 透过窗户,瞥了眼院子里扭打到一起了的仨人,乔澜笑意颇深,想必被奶奶暴揍的二婶儿,此刻也如妈妈所想吧。 只可惜,太巧了呢,家里一个男丁都不在。 看妈妈急得兜兜转满头汗,乔澜于心不忍,“妈,你就放心吧,二婶儿有乔思思那个福星大宝贝护着呢,出不了事。” 乔澜话音刚落。 嗷的一嗓子尖叫划破长空,院子里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乔澜和乔母齐齐向窗外看。 陈良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鼻青脸肿的郑秀娥哆哆嗦嗦朝她鼻孔探去,乔思思跟个雕像似的僵在原地。 直到听到沈瑶惊呼,懵掉了的乔思思猛地回神,慌乱地缩回一直保持推人动作的手,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在妈妈试探奶奶鼻息的手指上,整个人很慌很无助。 乔澜眸色深深,她不过跟妈妈说两句话的功夫没瞅,乔思思就给了她这么大一惊喜。 沈瑶刚还担心婆婆气狠了下死手会出事,却是不想,妯娌没事,倒是婆婆出了事。 家里只有她们几个在,沈瑶也顾不上乔澜才退烧身子还虚弱,秉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拽上乔澜,心急火燎就往外跑。 乔澜本还担心妈妈怕她病情反复,拦着不许她出门呢,没成想,她妈没废话直接给她拽走,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乔澜边紧跟妈妈脚步,边凝神聚力启用眼睛的透视功能,她的这一能力比X光透视更强,这也还是前世她得了空间修炼神识后的意外之喜,只是重生后,神识回到了初级,乔澜试着启用眼睛的透视功能,还好成功了。 乔澜隔没多远就将奶奶全身上下扫描一遍,发现骨头没事,就是腰部肌肉软组织轻微挫伤,俗称闪到腰。 乔澜略诧异,却不意外,到底是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不一样,摔这么重,倒也只是小伤,估摸受伤事小,气懵了才是真。 乔澜和乔母到的时候,陈良娣已经睁开了眼睛,嗯嗯啊啊嚷疼,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好似正承受巨大的痛苦,吓得除了乔澜外的三人心里直打哆嗦。 “奶奶,奶奶你这是摔痛哪儿了吗?要不还是请杜伯伯来看看吧……” 乔澜冲过来就先声夺人,不给摆好表情装可怜的乔思思说话的机会,完了还轻推了下妈妈。 “妈,我头还有点儿晕,跑不快,还是您去请杜伯伯过来吧,奶奶好像摔得不轻……” 沈瑶脑袋发懵,被乔澜这么一催促,又见婆婆疼得满头大汗,忙不迭跑去请人。 郑秀娥和乔思思刚从人总算是醒了,没出什么大事中缓口气儿,乔澜来得太快,行事也忒利索,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沈瑶就一溜烟跑走了,叫还想留人搭把手的郑秀娥和乔思思又气又恼。 乔澜好像没看到俩人的黑脸,蹲下身子,纠结着眉头,小心翼翼说,“奶奶,您可别怪思思啊,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刚刚肯定是着急忙慌才不小心把您给碰倒的,您可千万别怪她啊,您瞧思思心疼跟自责得小脸都白了……” 乔思思失手推倒了奶奶本就心虚又害怕,她都还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赶紧想法补救呢。 谁成想,乔澜这个该死的横插一杠,居然跑奶奶跟前学她说话。 她要被乔澜害死了! 乔思思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恨不能挠死乔澜。 第5章 纵容 乔澜绷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茶言茶语得她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看乔思思那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这感觉还挺爽,乔澜暗自思忖多来几回,让乔思思憋到内伤的可行性。 乔思思没想到她会被乔澜逮到。 虽然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慌忙别开了目光,但当她收敛情绪再看时,却迎上了一双清澈的水眸,乔澜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该感激我的小表情,着实让乔思思气恼又憋闷。 乔思思都不知该庆幸乔澜傻呢,还是替自己感到憋屈,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的命格,可乔澜那个傻里傻气的,却有大伯和大伯母那样真心疼爱她的父母,而她妈只会拉她当挡箭牌,压根不管她的死活,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她的人了。 乔思思心绪翻涌,泪如雨下,扑到奶奶跟前大哭。 “奶奶,呜呜,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啊。” 乔澜无语望天,就知道乔思思会用这招,她都懒得去瞅奶奶的反应了。 反倒是郑秀娥心里没底儿,多少有些担心,毕竟往日里,乔思思就是犯错,也都是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儿个这下可真是闯大祸了啊,瞧婆婆刚疼得都背过气去了,这回能不能像以往那样轻易揭过,还真不好说。 乔思思也知道奶奶摔得不轻,稍懂医理的她不敢乱动,只是搂着奶奶的胳膊一个劲儿哭。 “呜呜,我刚刚明明是想抱住奶奶您的啊,谁知道,临了手腕却莫名僵直动不了了……呜呜,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 乔澜眸光微闪。 手腕? 不会那么巧吧…… 乔澜低头垂眸,乔思思几乎是匍匐在奶奶身边,肩膀因哭泣而一抖一抖的。 陈良娣浑浊的眼中全是哭成了泪人的乔思思,后腰的那点儿痛似乎都无关紧要了,满是老茧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奶奶知道,奶奶都知道,思思快别哭了,哭得奶奶心都要碎了……” 乔思思微顿,怔怔地看着奶奶,确认奶奶真的是在安慰她,乔思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哭得更惨了。 乔澜唇角紧抿,就知道会是这样,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乔思思只要哭上一哭,奶奶总是会纵容,刚刚她那试探就纯属多余,她奶奶简直就是中了乔思思的毒,拔都拔不出来那种! 眼角余光瞥见郑秀娥顶着张大花脸,却傲娇地昂起了头,乔澜眸色微深,也不知道她奶奶有几条老命能陪乔思思折腾的。 乔澜懒得去瞅故作姿态的郑秀娥,眼睛微眯,目光锁定乔思思被她用神识刺过的右手手腕,通过透视观察,发现手腕经脉处有虚影,再想仔细看,却无法看清,乔澜黛眉紧蹙,神识退回到初级,对透视功能的影响颇大,看来她得加紧修炼神识了。 乔澜淡淡收回目光,虽然没能看到经脉的具体情况,但乔澜确定乔思思刚刚突然僵直无法控制,还真是受她此前用神识刺那一下有关。 神识回到初级,她有点儿把不准,情急之下未免错失良机,她当时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呃,乔澜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儿用力过猛了,以至于乔思思经脉那里,一时半会儿的且恢复不过来呢。 乔澜摸摸鼻子,运气这东西还真挺玄乎。 乔澜感觉她蹲得腿都麻了,也不见二婶儿和乔思思主动扶人。 乔澜这才突然想起乔思思总爱跑她大姨家串门,而她姨父正是村医老杜,乔思思常来常往的耳濡目染下,多少懂些医理,大概知道像奶奶这种伤情不明的情况,不宜随意移动,以免二次伤害。 至于她郑秀娥,乔澜不得不说这人是个贯会耍嘴皮子的,什么事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干活就甭指望了。 乔澜私心不想妈妈受累,索性也不干等着了,直接提醒道,“奶奶,您试试看能不能动啊,最好回屋躺着,要是让邻里瞅见您这样躺在院子里,等下问起来,可怎么是好……” 乔澜不说还好,被她这么一提,乔思思脸都白了,原本还等着沈瑶回来的郑秀娥也急眼了,今儿个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家思思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陈良娣一向拿乔思思当眼珠子疼,刚刚腰疼得她脑袋发懵,都没多想,这下也顾不上后腰火辣辣的疼,赶忙催促,“快,快扶我起来……” 乔思思离得最近,忙伸手去扶,但她忘了手腕还不灵活,手直戳戳就伸了出去。 差点被戳到眼睛的陈良娣一个激灵,“乔澜你是死人啊,还不快过来扶我……” 无端被骂,乔澜着急忙慌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奶奶身上去。 陈良娣魂都差点给她吓飞了。 “……要死了!乔澜你个没用的祸害!” “病没好,就滚远点儿!” “要敢过了病气给家里人,看我不打死你!” 被嫌弃咒骂的乔澜不动了。 郑秀娥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帮着乔思思一起去扶。 “啊!疼……疼……郑秀娥你个遭瘟的,你想疼死老娘啊……” 陈良娣张嘴就骂。 乔澜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奶奶最是怕疼,脾气不好,嘴巴又毒,这会儿不管谁碰她她都骂,呃,当然,乔思思那个福星大宝贝除外。 郑秀娥虽说是有那么点儿赌气,却也真没想到婆婆会疼成那样,一瞬间的功夫,疼得大汗淋漓,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郑秀娥都惊着了,大热的伏天,背脊直冒冷汗。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郑秀娥心里发虚,尤其看到墙头有人影晃过,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您、忍着点儿啊、隔壁二奶奶、都探脑袋瞅了……” 乔思思背对着那边,看不到人,但却浑身一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儿个这事,决不能叫外人知道了去,现如今名声对于她来说可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半点儿差池。 “……哎吆吆,疼……轻点儿……疼、疼……” 陈良娣尽管极力克制了,然而,后腰那里不动都疼,稍微一动就更加尖锐地疼,偏又撇见好些人听到动静,都往她家这边瞅呢,为了乔思思的名声着想,陈良娣不得不咬牙强撑,疼得要死,却也拼了老命往上房疾走,一肚子邪火,全冲郑秀娥发。 “老二家的你甭跟我老婆子耍心眼子,等下你就回娘家。” “老老实实去给老娘把钱都要回来,敢阴奉阳违,往后我们乔家的饭你都甭想再吃……” 被丢下了的乔澜嘴角微勾。 第6章 空间 果然,她支走妈妈是对的,否则,这会儿被骂个狗血淋头的一准儿是她妈。 被乔澜惦念的沈瑶很快带着村医老杜赶了回来,瞧见乔澜正在院子里翘首以盼,沈瑶的心一下子揪紧。 “你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疼得厉害,妈你快带杜伯伯进去看看吧。” 看妈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澜就知道妈妈这一路跑得有多急,这下倒是有点儿后悔了。 沈瑶一听就更急了,也顾不上再问什么,忙招呼老杜直奔上房。 乔澜没跟着进去。 老杜虽然只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但据说他曾经拜过高师指点医术。 刚一个照面,老杜只看了她一眼,就眉头微动。 乔澜可不敢再让他瞅下去,否则她已经退烧好了的这事,可就瞒不住了。 乔澜溜回屋,把门窗都锁好,窗帘也拉上,装着要休息的样子,实则闪身进了空间。 重生后,乔澜还是第一次进空间,却差点儿认不出这是她的空间了。 原本种满了各种草药的黑土地上光秃秃一片,前世她精心收集培植的各种草药全没了,要不是那口灵泉还汩汩冒着,她都要怀疑自己眼瞎了。 而更令乔澜不可思议的,却是她前世的实验室竟整体出现在了空间里。 乔澜意念一动,进了实验室,环顾四周,实验室的设备和仪器都在原位,仪器上的指示灯一如既往的闪烁着亮光,预示着这些仪器都在如常运转。 拉开成列药剂的储物柜,看到码放整齐的药剂,乔澜眼睛大亮,激动地咧嘴大笑,“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想干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刚刚还对着毛都没一根的黑土地怅然若失,此刻乔澜的心情好到飞起。 而与此同时,乔思思的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什么?你也让我回去跟你姥要钱?” 郑秀娥一回屋就拽着乔思思想辙,却没想到乔思思竟然张口就让她赶紧把钱要回来。 郑秀娥脸都黑了,指着乔思思怒骂,“你个没良心的,你是嫌我今儿个打还没挨够,还是以为你攀上高枝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得供着你啊!” 乔思思被抢白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恼却又不敢冲她妈发火,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这不也都还是为了咱们家好。” “况且,您也别急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乔思思说着警惕地瞅了眼门口,见没人靠近,方才压低了嗓音接着说,“又不是非让你一下子全要回来,你找姥姥凑点儿,奶奶那边也算有个交代,主要还是乔澜……” 郑秀娥顿时哑火了,可心里依旧不乐意,“有预备的那十块钱不就行了?干嘛还非要再凑,再说了,那都多少年前的烂账了,沈瑶那个该死的……” “妈,你就少说点儿那些没用的吧,大伯母可就搁院里忙进忙出呢。” 乔思思真是怕了她妈那张嘴,连忙制止她再说下去。 郑秀娥也不是不知道轻重,只是她就是气不过。 “哼!我被你奶奶又打又骂好一顿收拾,沈瑶那个贱人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忙活晚饭,你瞧瞧她走路那轻快劲儿,你让我怎么不怀疑她是看我笑话,跟那儿偷着乐呢……” 郑秀娥越说越气,恨不能冲过去抓花沈瑶那张脸。 乔思思一看她妈那样子就头大,“妈,您就别自己个窝火了,眼瞅外边天都要黑了,大伯母一个人忙活晚饭,那哪儿是偷着乐啊,那是忙得脚不沾地好不……” 郑秀娥撇嘴不说话,反正她就是不痛快。 乔思思也不知道她妈到底跟大伯母哪儿来的仇怨,反正自打她记事以来她妈跟大伯母就是面和心不和,她也问过,但得来的通常是一顿臭骂,后来她也就歇了打探的心思。 以往她妈明里暗里给大伯母使绊子,她都当乐子瞧了,可眼下,只有乔澜替她顶上才成,否则,她此前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无用功。 乔思思心头有把火在烧,刚刚气乔澜瞒她瞒得好苦的同时,就更加坚定了她要做城里人的决心,与其靠父母,还不如靠她自己,等她嫁进冯家,成了城里人,乔家这些泥腿子都只有仰慕的份儿,包括乔澜那个贱人,哼! 乔思思一门心思全在明天的事上,见她妈还阴恻恻盯着大伯母不撒眼,忍不住头疼,“妈,正事要紧,明天可就是夫人给的最后期限了,无论如何都得先稳住乔澜,只要明天乔澜去了县医院就好了。” “好,就再听你一回。”郑秀娥深深地看着乔思思,“你哥工作的事可得尽快落实了啊,免得夜长梦多。” “妈,你就放心吧,只要明天那事成了,夫人答应的事,肯定不会食言,哥的工作一准儿能落实,您啊,就擎等着享福吧。” 有了乔思思这话,郑秀娥感觉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儿子工作落实了可就是城里人了,她这个当妈的可不与有荣焉,郑秀娥连走路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乔澜不知道乔思思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去筹钱了,空间里的时间与外界一致,外面天色还没黑透,她没敢在空间多待,整理好了晚上行动需要的东西,她就出了空间。 乔澜躺回床上没一会儿,沈瑶就端着晚饭进来。 “还说叫你呢,醒着正好,赶紧起来吃点儿饭再睡。” 沈瑶边摆饭边招呼乔澜。 乔澜让妈妈坐椅子,她则侧身坐在床边就着桌子。 “奶奶怎样了?杜伯伯怎么说?” 乔澜问得很自然。 沈瑶一点儿没察觉她家闺女有意提及老杜,反倒对于乔澜这么关心她奶奶而感到宽慰,她们家澜澜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呢。 沈瑶温柔地看着乔澜,轻叹道,“你奶奶闪到腰了,老杜说有点儿严重,给贴了膏药,还让晚点儿去他那儿拿草药回来熬。” “拿药?” 乔澜黛眉微蹙,她奶奶腰上那点儿伤,疼过劲儿了也就缓解了,吃药什么的都多余,老杜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第7章 还钱 “思思去了?”乔澜问。 “没,思思陪着你奶奶呢,我瞅你二婶儿刚出门了,应该是拿药去了。” 乔澜眸光虚闪,乔思思居然没去? “澜澜,别光顾着喝汤,多吃点儿干的啊,你这回高烧太伤身了,可得好好补补。” 沈瑶掰了大半个黑面窝头递给她,忧心忡忡说,“刚刚老杜还特意提醒我,明天一定要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妈,我感觉好多了,就不用去了吧。” 乔澜很想跟妈妈坦白实情,好让妈妈彻底放心,然而,别看乔思思年纪不大,但心眼却跟蜂窝煤似的又黑又多,她妈虽说是长辈,却也不是对手。 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她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不想叫乔思思察觉到不对劲儿坏事,乔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替她担心了。 沈瑶看乔澜蔫蔫的,还以为她是犯愁钱的事。 “澜澜你别担心,刚才思思端饭的时候,悄悄跟我说她妈回娘家筹钱了,不能说一下子还清咱的钱,多少也能凑够了明天去医院的钱……” 沈瑶有了盼头,心下激动,连带清汤寡水的米汤都喝得津津有味。 乔澜眸色微深,乔思思还想着拿钱笼络人心,看来是她多虑了,老杜大抵没看出什么。 乔澜使劲儿把嘴里的黑面窝头嚼了又嚼,咽下去的时候总还是剌嗓子剌得她差点飙泪,灌了好几口跟清水似的米汤,才总算硬噎下了那半块窝窝头。 乔澜忍不住泪目,时日太久,她竟忘了八十年代村里的日子难啊,要不是一大家子都住一起,东西拿出来不好藏,乔澜都想把实验室她备着的精米白面拿出来改善伙食了。 吃罢饭,乔澜想帮忙收拾碗筷,都被妈妈拦着不许,乔澜也只好呆在屋里装病弱。 而乔思思果然没令乔澜失望,临睡前,乔思思如约而至。 “大伯母,澜澜姐,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这突然要得急,我妈一时半会也筹不够那么多钱,这不我妈连我姥压箱底儿的钱都搜刮了,勉强凑了三十块钱,先给澜澜姐看病要紧……” 乔思思说着把用手绢包着的一大把毛票递给沈瑶。 沈瑶接过来,也没数,就攥在手里,眼眶泛着水光,“……也是难为你妈了,我这也实在是没了法子,思思你替我跟你妈说一声抱歉啊。” “大伯母不怨怪我妈就好。”乔思思话是对沈瑶说的,然目光却瞥向床上躺着的乔澜。 刚刚她先离开,没一会儿功夫,奶奶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给她妈好一顿胖揍,要说这里面没眼跟前这母女俩的事,打死她都不信。 乔思思心里怨愤难消,脸上却分毫未显。 沈瑶手里攥着钱,再看乔思思虽然笑着但一脸的不好意思,沈瑶于心不忍,连忙应和道,“哪会,都是一家人……” 沈瑶其实没说的是,就婆婆那性子,那些钱就算没被妯娌借走,她也是留不住的。 自打乔思思进门,乔澜一直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乔思思表演,然而,沈瑶这发自肺腑的都是一家人,乔澜差点绷不住。 “对对,都是一家人。”乔思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大伯母也别跟我们家客气,你们明天去县医院也挺让人不放心的,正好我哥这两天有事要办去了城里,就在姑姑家小住呢,要不叫上我哥一起?他可以帮忙跑腿。” 叫上乔家栋那个祸害? 乔澜瞳孔骤缩,深深看着乔思思。 沈瑶一听乔思思这么说,就知道一定是妯娌的意思,心下顿时一暖。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还正愁呢,你大伯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澜澜去县医院心里发慌啊,家栋要是能陪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咳、咳、咳……”乔澜猛地连连呛咳。 乔思思连忙关心道,“澜澜姐你这是怎么了?” 乔澜低着头,气息不稳连连喘息,“……没事,就是嗓子突然有点儿痒。” “呀!该不会又发烧了吧。”乔思思一脸担忧。 “又、又烧起来了?”沈瑶一个激灵,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撇下乔思思,冲到乔澜身边,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乔思思脸上焦急,心里却在窃喜,她刚进门就留意到,她端来的那大半搪瓷茶缸的红糖水,被喝了个精光呢。 沈瑶不确定地反复试了又试,一脸愁容,“好像是有点烧……不行,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县医院,澜澜你听妈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乔思思瞧着乔澜那一脸肉疼的样儿,就知道她肯定还是在心疼钱,连忙帮着劝和,“澜澜姐,你就听大伯母的去看看吧,发高烧可不是普通的着凉感冒那么简单,连我姨父都还拿不准呢,你硬抗哪儿行啊。” 看看一脸焦灼的妈妈,又瞅瞅替她忧心的乔思思,乔澜艰涩道,“……好吧,要是还烧,我就去。” 乔澜这话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沈瑶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行,明天不管烧不烧,都得去县医院看看,要不然,我这心啊总也不踏实。” 乔澜眸色微深没吭声。 乔思思确认了她们明天一早就去县医院,也就放心了。 “大伯母、澜澜姐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去了县城,记得招呼我哥一起啊。” “嗯!”乔澜轻嗯一声没多话。 看着乔思思翩然而去,乔澜松开了暗自紧握的拳头,可算走了,再不走,她都想揍人了。 前世,虽然没有她逼债这么一出,但乔思思趁着天黑悄悄来送了十块钱,同样也提议让她们到了县城,去姑姑家喊乔家栋一起。 哪成想,乔家栋前一晚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喝大了,与另一帮喝高了的混混起了冲突,乔家栋混人一个,但怂得不行,干架半路就开溜了。 第二天她们求着乔家栋一起去医院走一趟,正巧遇上昨晚干架的那两拨人,周围还有公安守着,乔家栋见势不妙就想跑,不料被对方一混混认了出来,乔家栋当场被抓。 她也才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被迫卖血换钱。 第8章 跟踪 “澜澜,澜澜……” 陷入思绪中的乔澜猛地回神,“……怎么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喊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 沈瑶担忧地看着乔澜,总觉她脸色不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妈你别担心,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乔澜连忙摇头,深怕说慢了,妈妈再把老杜给她请来。 “没有不舒服就好。”沈瑶松了口气,连忙催促道,“没事就早点睡,明天去县医院要起大早,你可别给我整幺蛾子啊。” 乔澜但笑不语。 只是沈瑶都要迈出门了,却又忽的被拽住。 “怎么了?”沈瑶被她唬了一跳。 乔澜看着她紧攥在手里的毛票,眼睛眨了又眨。 “妈,我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能不能放我这里,让我好好摸摸,过过手瘾啊……” “呃,这……”沈瑶迟疑,担心乔澜粗心大意会把钱掉了,但却被她那满含希冀的眼神打败。 “那你拿好了啊,别搞丢了……” “嗯嗯,妈你就放心吧,我丢了钱都丢不了。”乔澜一脸认真地保证。 “你呦,说的什么傻话……”沈瑶点点她的额头,眼底尽是宠溺与无奈。 乔澜拿到钱,黛眉飞扬,再没比她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放外边她还得防着奶奶强取豪夺呢。 沈瑶原本想跟乔澜一个屋,好照看着她点儿。 乔澜还想晚上开溜呢,她哪儿敢啊,连忙催促妈妈早点儿睡,明天可还是要起大早的呢。 沈瑶拗不过乔澜,也只能依着她。 夜半时分,乔澜窸窸窣窣换好长衣长裤,轻手轻脚来到爸妈房间,借着月色摸到床边,见妈妈睡梦中眉头都蹙着,乔澜鼻头微酸。 她该早点告诉妈妈的,要不然,妈妈也不会还这么担心了。 然而,事已至此,乔澜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愧疚,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装着迷香的鼻烟壶,拧开盖子,凑近妈妈鼻子,停留约十秒,收回盖好盖子,确认妈妈不会中途醒来,乔澜方才放心大胆出门。 临走,乔澜又拐去杂物间取了个背篓背在身后,顺便拎了把锄头在手上。 乔澜一路放轻了脚步出了村,直到山脚下,才拧开手电,就着手电昏黄的亮光,走在进山的路上。 手电在八十年代可也还是贵重电器呢,乔家拢共也就两把手电,一把在爷奶那儿,一把搁她们家。 这也还是因着出夜工都是她爸去,以前手电全搁上房爷奶手边,她爸半夜要了几回,每每都被奶奶骂个狗血淋头,后来干脆将这把破旧的手电丢给了她爸,这会儿倒是便宜了她。 盛夏的夜晚,凉风习习,走在进山的路上,乔澜边走边还顺手采了几株草药丢进背篓,实则借着背篓的掩护,直接移栽进了空间中的黑土地上。 乔澜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是以虽然黑天半夜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未免暴露空间的秘密,乔澜秉承了一贯的谨慎行事,摸黑采药也没忘了打掩护。 正忙得不亦乐乎,乔澜蓦地瞳孔骤缩,有人跟踪! 察觉到被跟踪的一瞬,乔澜僵了下,而后,便不紧不慢接着走,她都死过一回的人了,神鬼不惧,况且,她有空间这个大杀器,她怕个球! 今晚,遇神杀神,佛挡杀佛,谁都甭想给她坏事。 乔澜神识外放,覆盖周围方圆十米,待到看清跟踪之人,乔澜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这人,前世,她曾在帮师父整理保险柜里的绝密资料时见过,她当时出了个大糗,没仔细问,事后过了很久,她才从师父口中得知,照片上的男人陆铭琛,是研究所极力拉拢的大佬,身份背景都很神秘。 身后跟踪她的男人虽然比照片上年轻了不少,但他那刀削斧刻般的俊颜太惹眼,乔澜一眼便认了出来, 连师父说起来都讳莫如深的神秘大佬,却叫她遇上了,还深更半夜的跟踪她。 乔澜心跳加速,慌得一批。 她不止怕神秘莫测的大佬。 她更担心的是,大佬可是被研究所盯上的香饽饽啊,研究所那些人都是疯子,盯上就咬死不放,难缠又恐怖。 难道她真的摆脱不了前世那般的厄运了吗? 乔澜死死咬紧牙关,不管陆铭琛跟踪她到底想干什么,她都要先把她的事办了再说,事在人为,她还真就不信了,老天爷让她重生是逗她玩儿呢! 乔澜虽不知大佬跟踪她想干什么,但她要办的事,可不想叫任何人知道。 乔澜很庆幸她背了背篓带着锄头装样子,否则,事后,她连个进山采药的借口都没有。 乔澜一路不徐不疾,边走边还挥着锄头抽打阻挡的杂草,同时也在留意身后的大佬,很想看看是不是她多心了,或许人家大佬只是半夜睡不着出门溜达,并非跟踪她一个身无长物的姑娘家。 只是,一路进入山林深处了,大佬依旧坠在身后,乔澜不再迟疑,先下手为强,意念一动,拎锄头的手里多了个香包,随着抽打杂草的动作,香粉随风飘散,借着浓重的夜色,主打一个防不胜防。 乔澜对自己调制的迷香很自信,果然,没走出五步,身后就传来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乔澜回身,神识扫过周遭一圈,确认再无旁人,方才跑去查看,手电筒黄亮的灯光,照在男人丰神俊朗的脸上,饶是乔澜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大佬给帅到,手痒难耐很想摸一把。 不过,乔澜也只在心里想想,却没敢付诸行动。 虽然人是迷晕了,但乔澜还是担心留下作案痕迹,大佬事后找她算账。 只是乔澜又心有不甘,对着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的男人就是一通无影拳。 她明明都已经很努力的在避免被研究所的人注意上了,偏偏遇上了陆铭琛这么个招眼的家伙。 乔澜气恼难耐,没有上手,但她上眼了。 然而,不看不要紧,一看心慌慌,乔澜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拿他怎么办,索性把人撇下,脚步飞快直奔后山竹林,先去办她的事。 第9章 纠结 她爸和爷爷还有二叔这几天都在砍竹子。 每年这个时节,村里都会组织人手砍竹子上交,白天干活,晚上就在附近搭的棚子里留宿,三天一轮换,每天计十二分,所以虽然活挺累,但却很抢手。 今年负责带队的是郑会计,也正是她二婶儿娘家大哥。 乔澜一路急赶,很快摸到临时搭建的棚子。 大热的伏天,歇在里面的人大都腰上搭件外套睡在地上的草席上。 乔澜神识一扫,很快找到她爸乔志国所在的地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乔志国身边蹲下。 乔澜一点儿没耽搁,立即启用透视检查乔志国受过重伤的左腿。 果然如她所料,受伤的骨头没有接好,难怪她爸这么多年总是在阴雨天就剧烈疼痛。 昨天晚上下大雨,乔志国又在潮热的伏天干重体力活,乔澜不用透视都能看得出他那左腿小腿又红又肿。 为了那十二个工分,乔志国拖着伤腿,也没停下过劳作。 乔澜强忍着眼泪,先是给乔志国闻了鼻烟壶里的迷香,数秒过后,确认迷晕了不会轻易醒来,方才从空间取出药粉,乔澜咬紧牙关,心一横,抖着手将药粉撒到红肿最为严重的旧伤周边。 不消片刻,乔志国旧伤周边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乔澜狠地闭了下眼睛。 十分钟过后,乔志国的整个左腿小腿红肿得都透亮了起来,乔澜不忍直视,只能自我宽慰长痛不如短痛,肿成这幅鬼样子,等早上醒来,她爸想强撑着去干活都动弹不了,就更甭说去救二叔那个白眼狼了。 前世,乔志国为了救下乔志强,自己付出了双腿截肢的代价,而被救的乔志强非但没有感恩,事后没多久,就跟郑秀娥一起嫌弃乔志国一个瘫子拖累全家,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乔澜恨透了二叔一家的自私与冷血,宁愿乔志国事后怨她揍她,也不想他再重蹈前世覆辙。 乔澜本以为给她爸下药得费一番周折呢,她迷香都提前备了好多,却压根没用上,不管是棚子里还是棚子外,一个警醒的人都没有,顺利得乔澜眼皮直抽抽,忍不住替睡在里面的所有人捏把汗。 深山老林里搭棚子睡觉呢,居然连个值夜的都没有,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把山里的野兽放在眼里啊。 其实,乔澜还真冤枉负责带队的郑会计了,人他安排了,但架不住那些人不靠谱啊,前半夜耍牌,后半夜换班的没来交班呢,就都跑去睡觉了,这也才叫乔澜如入无人之境,一点儿阻碍都没遇上。 乔澜来去匆匆,很快掠过竹林,走在了回程的山路上。 与来时的急迫不同,乔澜这会儿脚步迟滞,脑中不时闪过陆铭琛身上的暗伤,最让她骇然的还不是大佬体内好几处残留的弹片,而是隐藏在大佬左侧脑干神经密集区的淤血肿块。 人的大脑是最精密且复杂的存在,甭说是八十年代的华国了,就是后世那些发达国家的顶尖医生,也不敢把手术刀伸向大脑中的生命禁区。 以乔澜的诊断,陆铭琛脑中的淤血肿块,堪比极不稳定的硝酸甘油,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破裂出血危及生命。 到底是哪个庸医这么不靠谱,竟然放任陆铭琛这样的病人出院,且这家伙还一个人出门溜达,简直找死! 乔澜越想越头疼。 如果说她之前恼怒陆铭琛,担心他的出现极有可能把她带入研究所那帮人的视线。 而在看到了他身上的那些暗伤后,乔澜震憾得人都麻了,大佬这一身的暗伤,身份不言而喻,唯有军人,且还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才会有的功勋章。 乔澜回程一路上都在琢磨,陆铭琛身上残留的那些弹片,她其实有法子安全取出。 只是,他脑中那比炸弹都危险的淤血肿块很棘手,就算她仗着透视和实验室里先进的精密仪器,也不敢轻易尝试。 想要动那里的淤血肿块,操刀的手需要极为稳定,精准操控,她现在的状态还差得远,需得神识修炼达到高级,方才有足够的把握。 不过,她暂时动不了他脑中的淤血肿块,但有缓解症状的法子。 淤血肿块正好处于神经密集区,陆铭琛的日常少不了头疼,头晕,耳鸣甚至失眠盗汗等症状。 中医讲究辨证施治,以温和的药力温养调理,她有把握给他把症状压一压,好让机体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这种情况放在别人身上,她或许会考虑出手相帮,但他偏偏是陆铭琛啊,前世研究所头头极力巴结的神秘大佬。 乔澜想想都头疼,现在对于跟研究所有关的人和事,她躲还来不及呢,哪儿敢沾边。 更何况,无缘无故的,大佬跟踪她干嘛?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空间做依仗,她可没半夜进山的胆儿,应该睡得正香呢。 难不成那个时候大佬也在盯她?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记得与年轻时候的大佬有过交集啊,否则她也不会对着照片上的男人犯花痴,还被师父抓包,糗到她好几天都躲着师父走。 乔澜想破了脑袋也没一点儿头绪。 忽的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窜过,神游天外的乔澜一个激灵,连忙向后跳了一下,同时手电扫过周遭一圈,却什么都没瞧见。 乔澜眸色敛紧,神识外放覆盖周围搜索,果然发现了那小东西,居然是条菜花蛇。 乔澜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不是毒蛇,山林深处果然危机四伏,她应该更警醒点儿,毕竟这都还黑天半夜的呢。 乔澜不怕蛇,但她却也不喜欢蛇身上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想到某人装得可以,但却是个怕蛇怕得要死的。 既然蛇都跟她‘毛遂自荐’了,乔澜也没客气,锄头一挑直接给它送进空间,担心蛇乱跑打翻她的宝贝,乔澜意念一动控制菜花蛇一进入空间就陷入沉睡,空间里的一切,她都可以用意念操控,这是乔澜最喜欢的空间技能之一。 处理了送上门的菜花蛇,乔澜后知后觉想起她光顾着头疼跟纠结了,差点把某人给忘了。 “糟了,大佬还搁地上昏着呢,可千万别出事啊……” 第10章 意外 原本还打算挖些个草药装装样子呢,乔澜这下啥草药都顾不上了,手电筒都嫌碍事,直接神识外放,以最快的速度向大佬的方向飞奔。 乔澜一路都在祈祷千万别出事。 直到见到大佬安然躺在原地,乔澜高悬的那颗心方才落地,双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了。 “……真是、欠你的!” 虽然隔这么久都还没人找来,乔澜却也不敢大意,拿出解迷香的药剂,冲大佬鼻尖噗呲噗呲喷了两下,药剂一收,乔澜转身就跑,跑出十米远,藏身大树后,乔澜立马闪进空间。 乔澜身在空间也能用神识看外界,只可惜她神识退回到初级,神识可覆盖的范围最多方圆十米,乔澜也只能更警惕地观察行事。 陆铭琛苏醒,比乔澜预估的提前了至少两分钟,乔澜眼皮狠地一跳,大佬果真不是凡人! 陆铭琛一有动静,乔澜就知道他要醒了,连忙闪出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中。 只是,乔澜万万没想到,她刚喘口气,正神识外放寻思搜索一下乔思思的屋子,想找找她的私藏,看有没有用的上的把柄。 却意外发现,大佬进了隔壁院的门。 大佬住她家隔壁? 啊!啊!啊! 乔澜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佬住哪里不好,为毛偏偏住她家隔壁? 老天爷是嫌她死得不够快,还是闹着她玩儿啊! 大佬那么个显眼包就住隔壁,研究所那帮疯子该不会早注意上她了吧。 乔澜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下连找乔思思把柄的心思都没有了。 与乔澜家一墙之隔的院中,乔卫东一看到陆铭琛就扑了上去。 “老大,你这大半夜跑哪儿去了?我整个村子翻遍了都没找着你,还以为出事了,急死我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上报了……”乔卫东一脸担忧。 一看他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水的,连忙拽着陆铭琛就往屋里走。 “刚刚隔壁有人回来?”陆铭琛边走边问。 “你怎么知道……”乔卫东下意识回答,却猛地顿住,狐疑地看着有些狼狈的陆铭琛,“出什么事了?” “没事。” 乔卫东一脸懵,老大打的什么哑谜? 陆铭琛眸色微敛,溜得挺快呵,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看着他醒了,然后拔腿就跑,活像他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似的。 陆铭琛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被迷晕的事,被乔卫东拽着走了两步,忽的驻足,举目四望,目光在某人黑咕隆咚的窗户上停滞数秒。 乔澜呼吸一窒,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慌。 不过,乔澜很快脸色大变,她可是关门闭户,躲屋子里通过神识去看去感知的啊,这都能被他给察觉? 大佬你还是人么? 乔澜屏气凝神,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方针,反正大佬就算怀疑,也绝想不到神识外放这么个外挂。 乔卫东不明所以,随着陆铭琛的视线瞅了又瞅,什么都没瞅见,“怎么了?” 陆铭琛收回视线,看向乔卫东,“你有没有种被人盯紧的感觉?” “什么?” 乔卫东瞬间神经紧绷,手下意识摸向木仓,却被陆铭琛扫过来的眼神制止。 乔卫东会意,忙随意地甩了甩手,好似他刚刚只是挠了下腰侧的痒痒肉。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前后脚进了屋,随即关门落锁。 与此同时,乔澜轻地吁出一口气。 刚刚大佬看过来的眼神,犀利,肃杀,压迫感十足,她的小心肝都忍不住颤。 前世,曾听说有的人感知超级敏锐,就算隔着隐藏摄像头被人监视都会有所感知。 乔澜觉得相比茫然不知所谓的乔卫东,大佬显然属于感知超级敏锐的那一波。 神识外放犹如观看现场直播,未免再被大佬眼神杀,乔澜索性不再直勾勾看着他,不给大佬那么强的关注度,想必他应该感知不到了吧,乔澜边自我安慰,边留心那边的动静。 “老大,怎么回事?”乔卫东一进门就压低了嗓音问。 陆铭琛面色肃冷,没急着回他的问题,而是来到窗前负手而立。 乔卫东眼皮子狠地一跳,“老大,我还是把窗户关上吧……不太安全。” “没关系。”陆铭琛抬手,示意他噤声。 刚才他明明感觉被人盯紧,这会儿那感觉却突然消失,陆铭琛总觉哪里不对,心里总有淡淡的感觉在挠痒似的,但他却又抓不住。 乔澜要是知道陆铭琛此刻心中所想,指不定要跳脚。 乖乖啊!她都已经没在看他了好不,这都还能被察觉,真不愧是被研究所盯上的香饽饽。 乔卫东不明所以,但见老大一脸凝重,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不由得心口发紧,脑子同时也飞速运转,他带老大回他老家休养可是秘密行程,老大只报备了顶头陈老板和李老知情,难不成出什么岔子了? 陆铭琛站了好一会儿,心头淡淡的感觉犹在,但太缥缈了,他凝神聚力仔细感知都毫无所获。 一下子耗费太多心神,陆铭琛明显感觉倦意上涌,头也隐隐作痛,抬手抚上眉心,轻轻揉捏,稍缓了下,转身拽了把椅子坐下。 “老大?你该不会又不舒服了吧……”乔卫东担忧地看着他,“还是在外边晕倒了?” 乔卫东问得很揪心,昨晚老大在院里树上乘凉,谁成想大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他被一个炸雷劈醒,担心老大淋雨连忙去喊人,却见老大昏死在树下。 当时他吓得魂都飞了,要不是村医老杜跟他拍胸脯保证老大只是昏睡,等睡醒了就没事了,乔卫东差点冒雨给他连夜送县医院去。 好在昨天一早,天刚擦亮老大就醒了,熬了一宿没睡的乔卫东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但他还是不敢大意,愣是给他紧盯了一个白天,谁成想,老大三更半夜的居然搞失踪,给他吓个半死不说,这人虽回来了,但脸色却很不对劲儿。 一定是出事了! 乔卫东脸色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陆铭琛,恨不能有李老那望闻问切的看家本事。 “我没事,只是有些倦了。” 乔卫东瞪他,“我信你个鬼,衣服后边都湿了,不是晕倒,就是被人撂倒了,回来湿衣服都不急着换,该不会是又受伤了吧?” 第11章 八卦 乔卫东险些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 陆铭琛凉凉撇他一眼,起身换衣服。 乔卫东一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担心陆铭琛使诈,凑过去帮他递衣服。 陆铭琛被他追得紧,未免他胡思乱想瞎担心,便实话实说,“隔壁有人大半夜出门,我不放心跟过去瞅瞅……” “隔壁?谁啊,还劳驾老大您大半夜跟上?”乔卫东古怪地看着他,总觉哪里不对。 “乔澜。”陆铭琛眸色深深,他没有明说其中另有内情。 乔卫东震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好像刚认识他似的,“……老大你变了啊!” 陆铭琛正要套衣服,被他那诡异的眼神看得头皮一紧,回眸瞪他。 乔卫东嘿嘿一笑,确认过老大没添新伤,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调侃。 “乔澜啊,正是花苞待放的二八少女呢,真没想到,老大你竟然开窍了啊,这要是传回队里,还不惊掉那些家伙们的下巴。” 换好衣服,正扯衣角的陆铭琛冷冷撇他一眼,“别想歪了,我这是弥补昨晚的……遗憾。” “昨晚?还遗憾?” 乔卫东一脸稀奇,感觉他白忙活了一天一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瓜都没赶上,眼底满是八卦的熊熊火光。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铭琛本不想说出来,毕竟涉及两个姑娘家的清誉,不过,此行乔卫东担负他的安保工作,况且这里还是乔卫东的老家,隔壁家的情况比他要熟悉得多,陆铭琛便也没再隐瞒。 “昨晚雷雨来得急,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隔壁院一少女冒雨推开窗户,然后转身就跑,很明显她开的不是自己屋的窗户。” “我正想过去看看,偏不巧突然头疼得厉害,然后就晕了,等我第二天醒过来,听你说隔壁院老大家的乔澜高烧昏迷不醒……” 剩下的话,陆铭琛没再说。 “隔壁院除了乔澜,也就乔思思一个姑娘家了哎。” 乔卫东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思思那丫头,怎么能这么恶毒……” 乔澜眸色沉冷,可不就是恶毒! 虽然她早有怀疑,自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高烧昏迷,又不是阴冷的冬天,这会儿可是潮热难耐的桑拿天,人没中暑都不错了,偏她淋雨受凉感冒发烧。 原来,一切都是乔思思在搞鬼。 乔澜气结,实在忍不到明天再动手了,只是,刚刚大佬跟踪她是为了保护她,而她却把人给迷晕撂倒,这事她本就不好解释,当下她就更不敢出去再招眼了。 然而,让她什么都不做,放任乔思思逍遥,她又心有不甘。 忽的灵光一闪,乔澜把放空间里的那叠毛票取了来,将其中几张折角的一毛伍角的翻出来,乔思思从小就爱将大人给她的零花钱折起右下角做标记,这些应该都是乔思思的私房钱。 乔澜暗搓搓搞事情,用沾了乔思思气息的几张纸币折成一个四方盒子放在地上,然后放了些灵泉水在里面。 做好这些,乔澜把空间里那条菜花蛇放了出来。 灵泉水对于动物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菜花蛇几乎是刚出空间到地上,前一秒还有点儿呆懵,下一秒就本能地扭动起来,直奔灵泉水。 乔澜轻手轻脚将门开了一条缝。 灵泉水只有一点点,菜花蛇舔了两下就没了,然后连纸币做的盒子也嗖地一下卷起。 快得乔澜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钱就那么没了。 乔澜忍不住扶额,完了,明天她可怎么交差,四张毛票,拢共一块二呢,早知道她拿一分两分的了哎,空间种不出票票,实验室也没这个年代才有的那种花花绿绿的毛票啊,她这是刨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菜花蛇把盛灵泉水的纸币盒子一口吞了,仍意犹未尽,越过一脸郁卒的乔澜,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乔澜连忙分出神识跟上。 菜花蛇一出门,蛇头左右探了探,嗖嗖穿过院子,爬上墙头,顺着半敞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乔澜乐了,蛇蛇够给力啊,尝到甜头,这就缠上乔思思不放了,不过,好可惜缠住的是小腿,乔思思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没反应。 本来还想瞧好戏的乔澜犹豫了,她倒可以用神识给乔思思刺激醒,不过,若真让乔思思惊醒,恐怕且有得闹呢,妈妈照顾她累得倒头就睡,被闹醒估摸就甭想再睡了,乔澜不是放过了乔思思,而是太心疼妈妈。 乔澜和衣躺下,嘴角笑意颇深,蛇蛇能不能再给力点儿她不知道,不过,看到乔思思被蛇缠上,突然想到了乔思思的一个机缘。 前世,好像是她爸出事不久,乔思思跟着她和妈妈上山采药,乔思思幸运遇上了人参,但她经验不足,险些被守在人参附近的毒蛇给咬了,还是妈妈手疾眼快给她拽走,乔思思才幸免于难,但妈妈却为此摔下陡坡导致骨折差点截肢。 乔澜回忆起,那时她们采药的地方,应该是在西峰坡。 乔澜躺在床上,两眼放光,只可惜,明天乔思思肯定作妖,她应该没时间单独行动,也只能过后再盘算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乍响。 睡梦中的乔家人全被惊醒。 沈瑶抖着褂子冲进乔澜这里瞅了眼,见她还睡着,便匆匆跑走。 乔澜使劲儿揉了下眼睛,昨晚睡得晚,她还没睡醒呢,懒懒不想动,不过,亲手缔造的热闹,不去瞅瞅怎么行。 乔澜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又喝了一杯灵泉水,感觉浑身舒爽了,方才出门。 乔澜到的时候,郑秀娥正帮着昏死过去的乔思思套衣服。 乔澜眸光微闪,她怎么瞧着刚刚二婶儿帮乔思思穿的是……底裤。 “你个吃干饭的,怎么才过来,不知道思思出事了?你妈都快把老杜请过来了,你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乔澜眸色微冷,难怪她没看见先一步赶过来的沈瑶,原来被使唤跑腿去了。 陈良娣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指着乔澜的鼻子怒骂,“你个当姐姐的,咋这么冷血,一点儿都不关心思思……” 第12章 噩梦 乔澜一脸委屈,“可是奶奶你昨天警告我离你们远点儿啊……” “你!”陈良娣被她一句话堵得心口疼,偏这话还真是她说的。 不过,陈良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操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乔澜砸。 “你个遭瘟的,你、你给我滚出去!” 乔澜侧身躲过,眼角余光瞥见飞过去的东西,嘴角露出一抹狡黠,摔吧,砸吧,可劲儿造,反正这可是乔思思的屋子,祸祸啥,她都不心疼。 乔澜低头垂眸,敛去眼底的笑意,刚刚被丢出去的好像是乔思思最宝贝的钢笔呢,也不知道等下乔思思会不会哭。 乔澜耷拉着脑袋干杵着不动,惹得陈良娣大为光火,“乔澜你个遭瘟的赶紧滚!思思这样没准就是被你给害的……” 乔澜抬头,心说奶奶您真相了,可您老有证据么? 乔澜正暗自得意,然而,下一秒,小腿陡然一凉,好像被什么冰冷冷的东西缠上。 乔澜脑袋嗡嗡的。 有没有搞错,昨晚坑她一回,现在又来? 菜花蛇这个坑货啊! 乔澜忍泪,不动声色给它收进空间,让它陷入沉睡。 手忙脚乱的郑秀娥也不敢指望乔澜了,跟婆婆一个鼻孔出气,“澜澜啊,你听你奶奶的,先出去透透气……” 乔澜本就是来看戏的,出去了还怎么瞧热闹,况且,罪魁祸首菜花蛇都被她收进空间了,她就更没了心理负担。 乔澜委屈巴巴地看着郑秀娥,“二婶儿,连你也这么想么?其实,我昨晚要睡的时候就不烧了,一直到早起也没再烧过。” 乔澜怕她不信,还特意凑近了给她瞧。 “二婶儿,你瞧我脸色是不是好多了,不信的话,等下杜伯伯给思思看过了,再麻烦他帮我把脉看看……” “哼!凭你个贱赔货也配跟思思比,滚一边儿呆着去!”陈良娣没好气地给她巴拉到一边。 郑秀娥却是愣住了,刚刚她忙着给闺女套衣服没留神,乔澜凑过来,她这也才注意到乔澜面色红润,眼睛有神,哪儿还有昨天的病弱苍白。 “你怎么可以退烧……” “我不可以退烧?” 乔澜摸摸鼻子,清澈明亮的水眸直勾勾看着郑秀娥。 陈良娣也面露诧异,古怪地瞅向她。 沈瑶带老杜回来,一进门正好听了个尾音,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澜澜你又发烧了?” 跟着进门的杜明德瞥了乔澜一眼,愣了一下,而后眼神扫向郑秀娥。 郑秀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老杜来的正是时候,见他投来询问的目光,忙朝他使眼色。 杜明德眼神闪了下,朝乔澜抬手,“把手给我,先把脉看一下。” 沈瑶生怕乔澜不配合,连忙给她拽过来,“快,别叫你杜伯伯等……” 乔澜抿唇没吭声,大大方方让他看。 杜明德在搭脉,怕打扰到他,大家谁都没出声,只是这次搭脉时间久了点儿,且他一直皱着眉头。 沈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见他放开乔澜的手腕,沈瑶连忙问,“怎么样?” “没事了,烧退了,没啥大问题……”杜明德深深看着乔澜。 乔澜这好得也忒快了点儿啊。 其实光是望诊,就已经确定乔澜退烧了,提议把脉,不过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私下里用了什么好药,只是杜明德很失望,脉象上什么都没摸出来,他也还真没法唬人。 沈瑶面露喜色,嘴里不住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秀娥呆了,乔澜退烧了,县医院那边可怎么办?总不能放夫人鸽子吧。 万一惹恼了夫人,家栋的工作还能落实吗?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一个头两个大。 陈良娣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遭瘟的玩意儿,都滚一边呆着去,没事瞎逼逼啥,耽误了思思,看我不打死你们……” 沈瑶瑟缩了下,刚才她太心慌,都忘了请老杜来是看乔思思的,结果却被她给抓着先给乔澜看诊了,竟忽略了乔思思还昏迷不醒呢,沈瑶心虚又惶恐。 乔澜没理会奶奶,握住妈妈的手,拽她后退了两步,让开位置,好让老杜过去,不过,她可没打算退出去。 杜明德上前去看乔思思,陈良娣还想骂人也忍住了,狠狠刮了两人一眼。 杜明德这次把脉很快,“思思这是受惊了,她昏迷前发生什么了?” 郑秀娥骤然得知乔澜退烧了,且老杜还把脉确认,给了她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蓦地被揪着问,郑秀娥人都是懵掉的。 “……不知道啊,好端端的受什么惊?难道是做噩梦了?” 噩梦? 可不就是噩梦么!且这也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乔澜眸色极为平静,任谁都看不透那平静之下的决绝与坚韧。 陈良娣则立马急眼了,指着郑秀娥的鼻子就骂,“你、你个遭瘟的,思思都这样了,你啥都不知道,你说说你,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儿啥?” 郑秀娥一脸憋屈,“我哪儿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谁也都还没起来呢,我这不一听见她喊叫就赶紧过来,就看她两眼一闭晕死过去了,别的啥也没瞅见啊……” 杜明德边听边给乔思思做起了检查,先是头颈部,而后是手和脚,瞧着乔思思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杜明德猛地回头问郑秀娥,“……你刚套衣服的时候,她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吗?比如发红,发硬或者局部颜色发深什么的。” “没有吧……”郑秀娥先是摇头,却是忽的想起什么,越过婆婆,来到乔思思脚边,将她的裤腿往上卷,一直卷到大腿根,“你来看这是什么?你不提,我也都还没深想,只是瞥过一眼,也没太在意……” “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沈瑶虽然没靠太近,但她眼神很好,只一眼就惊觉不对。 陈良娣和郑秀娥全都瞪向沈瑶。 “你知道?” 两人的眼神太凶狠,仿佛只要沈瑶说出来,她就是害乔思思的凶手似的。 沈瑶顿时脸色一白。 乔澜没想到看戏还能惹祸上身,连忙拽住沈瑶,“妈,你可别乱说,瞧把奶奶和二婶儿给吓得。” “虽说您常进山采药被咬多了有经验,可也不能张口就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思这样是你害的呢……” 乔澜这话说得极有内涵,陈良娣和郑秀娥一时间都不好指摘沈瑶了。 乔澜说完就眸色深深看着两人。 奶奶明显是不愿多说,毕竟,关起门来她怎么奴役儿媳妇那都是家事,可这会儿有外人,她也不好做太过。 而二婶儿郑秀娥的微表情可就精彩多了,急躁,不安甚至透着一抹心虚。 第13章 缘由 乔澜坚信这里面肯定还有事,不过,眼下时机不对,她也只能给郑秀娥先记着了。 杜明德见多识广,在沈瑶没说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乔思思是被蛇给咬了,但他担心怕是毒蛇,也才忙着先检查而没急着说,仔细检查过后,方才吁出一口气。 “别担心,这是被菜花蛇咬的,不过放心,菜花蛇没有毒,思思应该只是被蛇给吓到了,扎一针,缓缓就没事了。”杜明德说着去拿针灸包。 “菜花蛇?老杜你确定?”陈良娣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秀娥也是诧异又羞恼,“这个没用的死丫头,一条菜花蛇也能吓成这样,简直忒没出息了,我都被毒蛇咬过,还不照样抓蛇烤肉吃,也就她这样的,没吃过苦挨过饿,也才矫情又多事,真要是饿上她个三五天,恐怕看见毒蛇两眼都能放绿光……” 被乔澜拽着闪到一旁的沈瑶,深以为然,她们长年累月下地干活的,田间地头哪儿还能没见过蛇啊,甭说没有毒的菜花蛇了,就是银环蛇眼镜蛇那也是时不常遇上啊,也没见谁怕到晕死过去,乔思思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对于沈瑶来说,毒蛇毒虫其实还没人来得可怕,毕竟但凡毒物都有克星,而人却复杂可怕得多了,善变又虚伪。 如果乔澜知道沈瑶心中所想,必定给她点个大大的赞。 “郑秀娥你个遭瘟的玩意儿!你给我闭嘴,闺女都这样了,你个当妈的不心疼,还搁那儿说风凉话,你是想气死我啊!” 陈良娣一手捂着后腰,一手狠狠往郑秀娥身上戳。 郑秀娥吃痛连忙后退。 被晃了一下的陈良娣脸色刷得一白。 乔澜也没想到乔思思都还没醒呢,戏就已经这么热闹了。 眼看三个女人一台戏,又要闹起来了。 杜明德看不过去眼,边捻转银针,边大声说,“先别吵吵,咬她的是菜花蛇没错,万一还有别的蛇呢,快都各处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蛇……” “对对,赶紧都瞅瞅,快!”陈良娣也才赶忙催促。 郑秀娥就手翻起了床铺各处,沈瑶也忙各处翻翻看看。 乔澜心里乐开了花,机会难得,她可以正大光明翻找探查呢,尤其她还启用了透视,乔思思的房间于她而言再无秘密。 不过,随着杜明德取下银针没一会儿,乔思思就醒了。 “……啊!蛇、蛇、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乔思思一睁眼就大喊大叫,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陈良娣也顾不得腰疼,上前揽住瑟瑟发抖的乔思思,边拍她后背边安慰。 “思思没事了啊,蛇早跑了,没事,没事,那就是条没毒的菜花蛇,没事的,别怕,别怕啊……” 乔思思大概吓怕了,虽然陈良娣极力安慰,但却还是惊魂未定,好像那蛇还在咬她似的。 乔澜眸光微闪,菜花蛇虽然菜了点儿,但对付乔思思却是效果出奇得好啊。 郑秀娥一脸古怪,小声嘀咕,“……这丫头怎么这么胆小,都跟她说了那蛇没毒还跑了,怎么还嚎呢?” 沈瑶亦是满腹狐疑,但瞧郑秀娥这个当妈的也都还云里雾里呢,她也不好细问。 杜明德古怪地瞅了眼脸色不好的郑秀娥,“思思怕蛇这事,你们居然不知道?” “呃?难不成你知道?”郑秀娥一脸诧异,尤其老杜那语气还颇有指责的意味,不免更叫她堵心了。 杜明德先是看了眼乔思思,见她还伏在陈良娣怀中嘤嘤啜泣,眼底露出一丝怜悯。 “老郝家孙子出事的时候,思思好像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吧,我记得她当时哭着跑到我家,说她差点被蛇咬,有条黑狗救了她但被咬得不轻,她抱不动黑狗,求我跟她去救狗。 结果等我和她赶过去,黑狗早没影儿了,我以为黑狗没事自己跑了还安慰她来着,可下午的时候,老郝家孙子就出事了。” “后来,我也才知道那小子路上捡了条死狗,拎回家让他奶奶给炖了,老郝家人丁单薄,工分挣得也少,每年也就过年才能吃上一口肉。 所以大人也就尝了两口解解馋,全紧着小孙子吃呢,谁成想,那狗是被毒蛇咬死的,老郝家那孙子虽然捡回了条命,但成了傻子……” 随着杜明德话落,屋子里除了嘤嘤啜泣的乔思思,几人短暂的沉默。 还是陈良娣绷不住,使劲儿拍着乔思思的后背,满是心疼不舍,“哎吆吆,奶奶的思思真是受苦了啊,你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奶奶说啊,早知道咱就给你屋里放点儿雄黄了,保管什么蛇都躲远远的……” 郑秀娥面露羞愧,要不是婆婆正抱着乔思思在哄,她也想抱抱自家闺女呢。 沈瑶忍不住抹泪,心说她还真是错怪乔思思这孩子了,原来她竟受过那么大的惊吓,也难怪怕蛇怕得要死。 唯有乔澜眸色敛紧,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寒芒。 毒蛇,黑狗?还救她? 呵!乔思思可真敢颠倒黑白! 那条死了的黑狗,是她跟妈妈进山采药时捡的黑狗,她给取了名字小黑,可妈妈不许她带小黑回家,因为妈妈太了解奶奶的脾性了,小黑进了乔家绝对逃不了被吃的命运,所以她把小黑偷偷安置在了一个山洞里,时不常的带点儿吃的送过去。 不成想,有一天她进山给小黑送吃的,被乔思思跟踪了,小黑刚吃完她带去的干粮,乔思思冲过来盯着小黑就嚷嚷着要吃狗肉。 她那个时候尽管也怕奶奶,但小黑毕竟是她捡来还养了好几个月的小伙伴,乔思思张口就要炖了小黑吃肉,十来岁的女孩拼死了也要去护自己的小伙伴。 然而,就在她们争抢的时候,猛地蹿出一条蛇,乔澜虽然年纪小,但常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进山采药,大概能分辨出那是条毒蛇,她下意识喊乔思思一起跑,却是不想乔思思毫不犹豫把小黑丢向毒蛇,然后撒丫子就跑,都没管撕心裂肺惨叫的她。 乔澜时至今日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家,她只记得她突然发起了高烧,很多事都遗忘了。 第14章 传承 那日的情状,也还是前世她被困基地,乔思思翻旧篇羞辱她才倒出来的往事。 这会儿听了杜明德口中的版本,乔澜不禁对乔思思的品行有了更深的认知。 那时候,她们都还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啊。 人之初,性本善? 不,有些人天生就是恶魔! 乔澜心绪翻涌,眼角余光瞥见缩在奶奶怀中的乔思思投来的视线,淡冷的眸子划过一抹冷沉。 乔思思也没想到姨父会突然曝光这事,刚刚只顾着害怕了,缓过神儿,她的心就不免提了起来,赶忙向乔澜看去,但见乔澜一脸平静,乔思思这也才轻吁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乔思思惊觉不对,猛地抬头看向乔澜。 “澜澜姐,你怎么没去医院?” “我都不烧了,去什么医院?”乔澜笑容艳艳,无视她那见鬼了的眼神,悠悠然感叹,“哦,也不怪你不知道,刚才杜伯伯把脉的时候,你还晕着呢。” “……什么?退、退烧了?”乔思思惊愕又心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晕死过去。 郑秀娥心口堵得慌,见乔思思这样也怕再出幺蛾子,连忙给杜明德使眼色。 杜明德轻咳一声,“乔澜那丫头没事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反倒是你,那事还没利索,又受了惊吓,这可不成,等下我还得跟你和你妈好好交代一下……” 杜明德话中有话,郑秀娥和乔思思心里有数。 乔澜也不是个傻的,这是想仨人关起门来密谋呢。 陈良娣先回屋等着杜明德给她针灸。 乔澜被指使跟沈瑶一起拾掇早饭, 乔澜倒也乐得自在,反正她烧退了,钱也到手了,看了场大戏还气懵了乔思思。 虽说县医院那边她终究得去,但这会儿着急的可不是她,况且,要怎么去县医院,这回可由不得乔思思说了算。 乔澜和沈瑶在厨房忙活早饭,袅袅炊烟。 乔思思窝在床上,七窍生烟。 “姨父,不都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哄乔澜去县医院的吗?您怎么中途还变卦了?” “对啊,你可是医生,她就算退烧了,你说她还没好透,去县医院看看也是为了她好不就结了?”郑秀娥也是气恼,这事闹得她都头疼死了。 杜明德瞅瞅黑脸的郑秀娥,又看看面色不虞的乔思思,指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忽悠谁都可以,但是,乔澜不行。” “为什么?”郑秀娥不乐意了,“你当时拿那包铁皮石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杜明德一脸黑线,“乔澜当时昏迷不醒呢,你嫂子能辨识草药不假,可她不懂医理,我说什么她都能信,也都照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杜明德说着苦笑。 “但是,你们别忘了,乔澜那丫头可跟李老爷子学了好几年,她就算学艺不精,把脉看诊也该是略懂一二的,我倒是想忽悠呢,可她那脉象强劲有力,一点儿都没病弱的迹象,我要是依着你们的意思唬人,那可真就露馅了,到时候,更难堪……” 杜明德没明说的是,他现在就已经很难堪了。 其实,他也是前天晚上大半夜出诊,才偶然得知当年那个死在牛棚的糟老头子,竟出自世家大族,乃德高望重的国医圣手,遭逢小人陷害才被丢到他们这偏远山区进行改造。 当年乔澜跟在李老爷子屁股后转,因着她年纪小,村里也没人当回事。 可他曾得过一位游医的点拨,太清楚有个良师的重要性了,中医博大精深,很多是传承。 传承! 乔澜可是得李老爷子悉心教导多年啊! 杜明德对乔澜是羡慕又嫉妒,可谁叫他事先收了郑秀娥给的好处,这会儿也只能是忍着尴尬与难堪了。 “李老爷子?那糟老头子能给乔澜教那么有本事?”郑秀娥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况且,那老头子都死好几年了,乔澜那会儿还小,她能学着点儿皮毛都不错了,你好像也太高看她了吧。” “思思你来说。”杜明德很清楚郑秀娥什么德行,自家闺女都不上心的主儿,就更不用指望她能清楚乔澜那个侄女的底细了。 乔思思揉了揉太阳穴。 “我记得乔澜跟李爷爷就学了没几年吧,姨父你不是说中医博大精深,没个三五年打底都入不了门吗?乔澜好像从来没显露过她的医术啊,姨父您干嘛这么……提防她?” 乔思思本来想说忌惮,但觉那也太抬举乔澜了,所以才临时换了词,但就这,她都觉得给乔澜脸了。 “你们啊……”杜明德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深深看着乔思思,好一会儿,方才绷着脸严肃道,“乔澜之前高烧那么厉害,一天一宿这么短时间内,就好这么利索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乔思思心口一凛,“你是说她手里有李老爷子留下的好药?” “要不然呢?”杜明德讪笑。 乔思思心下一紧,定定看着杜明德。 杜明德两手一摊。“说实话,我都没那本事……” 乔思思脸色刷的一白。 乔澜当年拉她一起拜师来着,可她仗着有姨父这个十里八村名医的教导谢绝了。 也实在是那个时候,正是爱美的年纪,小女生谁乐意跟一个整天满身牛屎味儿的糟老头子混啊。 然而,此刻,姨父虽然没有明说,但就姨父眼神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垂涎,乔思思的心就狠地一沉,她这是又错失机缘了啊。 乔思思的心在滴血。 同样呕血的还有杜明德,他刚刚还想‘偷师’,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乔澜脉象上毫无痕迹,本来就觊觎李老留下来的宝贝呢,这下勾得他更是心痒难耐了。 人都有不能言说的阴私,杜明德点了乔思思母女俩,便没再多说,起身去上房给陈良娣做诊疗。 房间里一下只有乔思思和郑秀娥,两人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且凝滞。 乔思思脸色很是不好。 为什么乔澜就那么好命! 当年被她嘲笑的糟老头子,居然都还给乔澜留了宝贝,而乔澜那个该死的贱人,竟然从来都没跟她提过,真是枉费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帮她在奶奶跟前讨巧了。 第15章 惦记 乔思思恨恨地想着,被乔澜吃了的那药要是给了她该有多好,夫人在医院手眼通天,这么好的方子,只定能造福一方,这得是多大的功绩啊,到时候夫人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只是,这事她且得好好琢磨怎样操作,才能更得夫人的心。 而眼下她最头疼的,却是怎么把乔澜哄去县医院。 乔思思眼睛微地眯紧,如果说乔澜退烧是真的,那么她敢肯定,乔澜昨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显好了,但却故意瞒着她没说,就是为了让她说服她妈还债,而她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居然还颠颠跑去还钱,尤其她还说了那些话。 乔思思这会儿简直想撕了乔澜的心都有了。 脸色青黑的郑秀娥更是一肚子邪火,“太气人了,东西拿了居然中途撂挑子,老杜这人简直忒不是东西了!” 乔思思同样气姨父拿钱不办事的可恶行径,但她眼下却没功夫跟他置气,最头疼的还是县医院那边她都安排好了,可乔澜见鬼的彻底退烧了,作为村医的姨父又不肯帮腔,她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给乔澜绑去县医院吧,乔思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乔思思闷不吭声,半晌没回应,郑秀娥却是急眼了,“思思你倒是说话啊,之前不挺有主见的吗,这下好了,钱也搭进去了,事成不了了,可怎么办是好……” “妈,你先别急,容我再想想。”乔思思被念得脑仁疼,但却又不好发火,谁叫昨天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稳住乔澜,只要乔澜去了县医院,剩下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 却是不想,她竟被乔澜摆了一道。 乔思思一脸愤恨,既然乔澜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乔思思正暗自思忖,琢磨怎么给乔澜下套,且还能把自己摘出来。 郑秀娥等了许久,没了耐心。 “搞不定乔澜,你就还自己上吧,反正夫人本来就挺看好你的,你既想巴上人家儿子,又不想出那点儿血,这世上哪儿有那多好事。” 郑秀娥狠狠刮了眼矫情又自私的乔思思。 “我可跟你说啊,我不管你想啥法子,都必须把你哥的工作尽快落实了,要是耽误了你哥娶媳妇,我饶不了你!” 郑秀娥甩下话,气哼哼走人。 乔思思脸色青白交错,她妈明知道她连续抽血,整个人气虚血虚,身子亏得厉害,却还是逼她继续拿血去讨好夫人。 为了哥哥的前程和婚事,她妈这是要逼她去死啊! 乔思思死死咬着唇,在她妈心里,哥哥和弟弟永远都那么重要。 她就不该抱有奢望! 她不是乔澜,能独享父母全心全意的疼爱,她想要得到疼爱跟关注,就必须给这个家做出贡献,甚至于是牺牲。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被牺牲的那个永远是她! 乔思思五官扭曲狰狞,眼底满是怨愤与疯狂。 乔澜全程围观,却渐渐没了闲心关注脸色阴鸷的乔思思,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杜明德身上。 乔澜蓦地瞳孔骤缩,不对,杜明德刚刚多次提及李老爷子,也就是她的恩师李苍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师父在村里一向存在感极低,少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况且当年师父病故,从始至终都没人出面,还是她爸妈出钱出力安排的下葬。 乔澜犹记得77年年底,牛棚里下来改造的人员全走了,她却一直没等来接师父的人,现在师父都还葬在后山呢。 可是刚刚杜明德却几次提及师父,她甚至还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难以抑制的贪婪和野心。 乔澜揉了揉眉心,杜明德一定是知道了师父的身份,怕不是连自己都惦记上了。 联想到最近村子里唯一的例外,就是陆铭琛那个显眼包了,乔澜不得不怀疑是他那边透了底。 吃过早饭,沈瑶忙着收拾,乔澜则边喂猪边分出神识留意上房的动静。 “奶奶,前两天下雨了,大伯母是不是又要上山采药啊?”乔思思边给奶奶按摩酸痛的肩膀边问。 “嗯,她刚刚跟我说过了,我让她喊上乔澜一起,顺便还能打点儿猪草,捡捡柴。” 陈良娣本来舒服得都要眯着了,但乔思思什么性子,她可太清楚了,忙回头告诫,“你早上才受了惊,今儿个就在家陪奶奶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了啊。” “奶奶,就是因为受了惊吓,我才想出去透透气啊,再说了,这不还有大伯母和澜澜姐一起呢,我就跟着去走走,顺便尝尝野果子……” 乔思思也知道奶奶是为了她好,但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为。 乔思思边说边还露出一副垂涎得要流口水的样子,俏皮得陈良娣都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点点她的鼻子。 “你呦,到底是想透气还是嘴馋啊……想吃什么野果子跟你大伯母说说,让她采药的时候顺便给你带回来不就结了,干嘛非得自己个儿受累?” “人家就是想自己摘嘛……”乔思思摇着奶奶的胳膊撒娇,低着脑袋,娇羞地小声咕哝,“再说了,我还想送人呢,亲手摘的才有诚意嘛。” “……又是姓冯的那小子?”陈良娣浑浊的老眸里闪过一抹笑意,思思拿回来的照片,她有瞅过,不得不说思思是个有福的,那小子看着就是出自家境殷实的人家。 乔思思瞧着奶奶动容了,忙趁热打铁,“奶奶,能不能跟大伯母说一下,让她带我和澜澜姐去西峰坡那边转转啊,我老早就听说西峰坡那边有很好吃的野果子,可惜就是太远了,没什么机会去。” 西峰坡? 分出神识监视的乔澜瞳孔骤缩,手里的木勺一个不稳险些掉了。 偏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唤她的名字。 “乔澜。” 大佬? 乔澜浑身一僵,手里的木勺啪嗒一声掉了。 正欢快吃食的猪,脑袋突然被砸,顿时嗷嗷叫,满猪圈乱窜。 “抱歉,吓到你了。”陆铭琛也没想到敢摸黑上山的乔澜会被吓到,隔着矮墙问,“需要帮忙吗?” 第16章 讨药 大佬突然现身,乔澜下意识先忙着分出神识,覆盖周身方圆十米范围,确认没人监视,也没什么人靠近,方才心下稍安,就见大佬作势要跨过矮墙。 乔澜连忙摆手阻止,“不,不用麻烦,我能搞定。” 乔澜说着忙弯腰捡起木勺,为了尽快安抚情绪暴躁的猪,还趁捡木勺时往猪食里添了两滴灵泉水。 乔澜捡起木勺,装模作样搅了搅猪食,满猪圈乱跑的猪猛地一个急刹,仿佛受到了美味猪食的诱惑,急吼吼冲猪槽奔来。 陆铭琛笑意微深,“没想到你对付猪也挺有一套。” 乔澜呼吸一紧,大佬好似特别介怀昨晚惨遭黑手那茬啊。 乔澜按捺着心中的忐忑,装着一点儿都不认识他的样子,“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乔澜黛眉微微蹙着,清澈的眸子淡然而纯净,陆铭琛肃冷的眸子染上笑意。 “我是你东子哥的战友陆铭琛,昨晚被你迷晕……” 乔澜瞳孔骤缩,连忙打断他,“昨晚我没见过你,更没迷晕你,你可别乱说话坏我名声。” “……”陆铭琛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够滑头的啊,他话都挑明了,居然还跟他耍赖不承认。 难不成还怕他揪着这事威胁她? 陆铭琛轻咳一声,“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你买点儿迷香。” 乔澜脑子里想过大佬找上她的无数个理由,但却唯独没想到大佬是来跟她讨迷香的。 乔澜蓦地眸色一紧。 大意了啊,大佬受脑中无法取出的血块影响,应该正严重失眠,她好死不死一把迷香给人放倒,怕不是正中下怀。 乔澜手里的木勺差点又砸猪脑袋上。 昨晚她心急火燎没仔细望诊,这会儿大佬就搁眼跟前站着,眼底一片青黑,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就跟实验基地那些个熬了三天三夜做实验的老教授似的。 昨晚她用的迷香可是空间出品,效果极佳,且无毒副作用,对于正饱受失眠折磨的大佬来说,无疑是福音。 然而,她头顶始终悬着研究所那把剑呢,她还真不敢大剌剌拿出来惹眼。 乔澜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隔着矮墙,跟憔悴但不失矜贵的大佬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那个只有那么一点了……” 陆铭琛眸色微深,“据我所知,你是李苍术老先生的徒弟,这迷香你应该会做……” “你知道我师父?”乔澜之前还只是猜测,亲耳听到大佬证实,乔澜心下激动又紧张。 陆铭琛微微颔首,“我这次来这里也是受人所托,确认一下李苍术老爷子的消息,帝都李家家主一直都在盼着老爷子能回归故里……” “李家家主?”乔澜眸色微敛,“陆大哥,我想您既然受人所托,就应该多少也知道一点儿我师父当年的事吧。” “嗯。”陆铭琛微微颔首,但却没做解释。 李家的事在帝都虽然不是秘密,不过,李苍术老先生当年突然倒台下放,直到现在也都还是众说纷纭没个定论,这件事不管是李家内部,还是帝都那个圈子,大家基本都三缄其口,鲜少有人提及。 他也是负伤休养期间才跟李院长娴熟了起来,李院长李沧海正是现任李家家主。 他此番跟着乔卫东回南省老家省亲,疗伤休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便是替走不开的李院长,确认一下长兄李苍术的消息。 李院长当年也有受到波及,虽然他复出得早,但长兄情况比他更特殊,他也只知道长兄出事后曾辗转多地,因着某些特殊的原因最后失联了,就连那些人都不清楚李苍术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来,李院长只要一有时间就全国各地巡诊,只为寻找长兄的一点儿线索,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一听说南省这边有长兄的消息,李院长就想来南省一趟,然而奈何他手边还有正在救治的伤患,一时半刻抽不出身,也才拜托给了逃离医院跑南省调养的陆铭琛。 乔澜不知大佬心中亦是颇为感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大佬的进一步解释。 乔澜黛眉微地蹙起,“师父当年曾说过,陷害他的人可能与家族内部的人有关,所以,若是那件事没有个说法,没有揪出幕后真凶,师父还是留在这里更……安生。” 安生? 陆铭琛没想到乔澜特意斟酌了下,居然抛出这么个词,一时间竟叫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实在是李家的事牵扯得太多。 陆铭琛的缄默,在乔澜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不提,不代表她能就此放过。 “师父当年的遭遇,伤害性和侮辱性都很大,所以师父虽然悉心教导了我歧黄之术,但也告诫我低调行事……” 乔澜说着淡然浅笑,有些话不必明说,以大佬的睿智,她相信他定能领悟这其中的隐晦。 乔澜说完转身便走,上房里奶奶都已经在叮嘱妈妈照顾好乔思思了,她再不走,等下叫乔思思瞅见她跟陆铭琛这么个惹眼的帅哥站一起说话,指不定又会闹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西峰坡的百年人参在召唤呢,她可不想错失宝物。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参她可以卖了换钱改善生活,帅哥只会招祸。 乔澜脚下生风走得极快,她还有家人需要保护呢,远离帅哥等于远离是非。 陆铭琛看着乔澜翩然而去的背影,惯常肃冷的眸子笑意微深,赤裸裸的拒绝,居然还扯这么个让他无言以对的理由。 乔卫东回头一听陆铭琛被拒绝了个彻底,心里是既想笑,又忍不住捉急。 “我怎么不知道乔澜那妮子竟然这么……眼瞎啊,没被老大你给迷倒也就算了,居然还冷心冷肺地拒绝了。” 陆铭琛幽幽撇他一眼。 乔卫东呵呵一笑,立马打住调侃,同时又忍不住试探道,“要不我去说和一下?她好歹也卖我这个堂哥一个面子吧。” 陆铭琛轻轻摇头,“算了,她不乐意,还是别太勉强了,李家的事有些复杂,她想低调行事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陆铭琛话是这么说,一听乔卫东打探到,乔澜等下要跟着母亲和那个心思不纯的妹妹上山采药,就坐不住了。 第17章 惊悚 乔澜背着背篓拎着锄头慢悠悠走在山路上,西峰坡有些远,那边少有人涉足,乔澜仔细回忆了一下,都没想起乔思思什么时候有去过,就更加猜不透她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看着一路跟着她们还有说有笑的乔思思,乔澜淡冷的眸子闪过一抹戏谑。 早上的菜花蛇还是太菜了! 一路上山,乔澜都有知道大佬和乔卫东不远不近坠在她们身后跟着,却是不想,刚到西峰坡,她竟发现杜明德悄悄追了上来。 乔澜回眸瞥了眼正努力跟紧她们的乔思思,眸色微深。 “澜澜姐,怎么停下了,是不是到了?”乔思思走到拄着锄头歇脚的乔澜身边,边努力喘匀气息边满含期待的问。 实在是,她一路追着两人的脚步疾走,感觉两条腿都要断了,却堪堪能保持不掉队,而反观乔澜,居然还能顺手捡些个她看着都眼馋的草药丢进背篓。 乔思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羡慕更嫉妒,以往乔澜明明都很照顾她的速度跟她并排走呢,今儿个却一反常态,竟然跟大伯母形影不离,连挖个草药都默契配合,搞得本来就追得费劲儿的她险些呕血。 同样都是母女呢,她一大早差点没被她妈埋怨死,乔澜却好命地被大伯母妥帖照顾,瞧着人家母女情深温情脉脉,乔思思心头酸涩得难受。 好不容易翻过了山,来到背阴处,以乔思思的观察来看差不多该是这里了,正好乔澜停下四下张望,乔思思忙紧赶两步追上。 乔澜淡淡回眸,看着气喘吁吁的乔思思,微微点头,“到了。” “不过,这边野果子不少,就是不知道你想要的野果子在哪里,要不你先歇会儿,晚会儿再找?”乔澜说着作势就要坐下歇息,却被乔思思一把拽住。 “澜澜姐,我好想再尝尝那个野果子,你能不能先陪我搁附近找找啊,等找着了野果子,我们边吃野果子边休息也不迟啊。” 乔思思其实早已累了个半死,可时间不等人,眼瞅太阳都已经升高,差不多九点多钟的样子,若是再拖下去,她都不敢保证医院那边的安排会不会出乱子,纵使一路赶来她都已经双腿发软,却也得强撑着推着乔澜往一边走。 “不行,我走不动了,歇一下,一下就好。”乔澜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乔思思的拉扯,坚决离她三步远。 沈瑶这时也赶了过来劝和,“思思啊,你也累坏了吧,歇一下再找,不急于这一时,午饭我带了干粮呢。” 乔思思眼睛都瞪直了,搞什么鬼,居然连午饭都准备了,这是打算搁山上耗一天不成? 沈瑶看乔思思一脸的不可置信,忙指着身上鼓鼓囊囊的斜挎包,“你奶奶心疼你受了惊还跑出来受累,就让我把干粮带着,叫你不用急着着急赶路慢慢找……” 乔思思傻眼,她怎么不知道竟还有这么一出。 乔澜抿唇忍笑,奶奶还真是用心良苦呢,只可惜,乔思思未必领情。 “……咳咳,还是奶奶疼我。”乔思思讪讪一笑,却也没坐下休息,实在是她怕坐下了,就再也没力气起身。 乔澜早上喝过灵泉水,走前也哄着妈妈喝了一杯掺了灵泉水的白开水,这会儿俩人其实都不累。 但谁叫乔思思体弱呢,她就是装得再好也白搭。 反正沈瑶认定了乔思思一路追着她们走得急,铁定是累坏了,未免回头被婆婆数落,沈瑶坚决要乔思思就地休息,任凭乔思思说破了天也没用。 乔澜趁乔思思愣神,就忙席地而坐,边看戏边分出神识监视周遭,刚刚她一留意到杜明德鬼鬼祟祟跟上来,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他一些,却是不想眨眼的功夫,把大佬和乔卫东两人给看丢了。 乔澜这会儿深切感受到了神识退回到初级的掣肘,现如今她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仅周身十米,再远的距离就看不到了。 乔思思不肯坐下休息,沈瑶也不好拘着她,索性乔思思也没跑去多远的地方,也就在附近转转,沈瑶也就放任她搁眼皮底下溜达没多管。 没一会儿,乔思思就大声招呼乔澜,“澜澜姐,你快过来,我好像找到好东西了……” 乔澜正分出神识监视周遭,刚好看到大佬和乔卫东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杜明德身后跟着他。 杜明德背着背篓,手里还有锄头,看样子也是上山采药呢。 可乔澜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哪有那么巧,都往西峰坡赶。 三方人马,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偏偏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 乔澜透过神识,饶有兴趣地瞧着陡坡底下的三人。 杜明德绕道到她们这边陡坡底下,边挖手边的草药边还时不时朝半山腰瞟两眼,丝毫没察觉他正被盯紧。 距离他背后一米左右的灌木丛中,大佬和乔卫东隐匿身形,好似蛰伏的猎豹。 乔澜唇角微勾,不愧是专业人士。 乔思思蓦地喊她,乔澜先是透过神识顺着乔思思的视线追寻,淡冷的眸子瞳孔骤缩,那里正是百年人参的方向所在。 乔澜心下一凛,乔思思该不会是发现了吧,虽然隔得还有三五米远,乔思思未必能真的确认,但她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 乔澜原本不想上杆子送人头,但为了那株上好的百年人参,也不得不前往一观。 沈瑶正蹲着挖田七,忽听乔思思急切大喊,忙循声望去,皱起了眉头,“哎……那边坡有点儿陡,你们快回来……” “大伯母别担心,我们就看看,不下去的……”乔思思回头朝沈瑶甜甜一笑。 乔澜刚好走到她跟前,眸底划过一抹戏谑,原本她还不清楚乔思思的算计,但近距离捕捉到乔思思那急切又难掩激动的小表情,乔澜顿悟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她呢。 乔思思一回头正好看到乔澜探脑袋往陡坡底下瞅,唬了她一跳,生怕被她提前发现底下有人,连忙拽住她的胳膊。 “哎呀,澜澜姐你可来了。” “发现什么宝贝了?我怎么没瞅着?”乔澜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边探头边不作声色调整了一下两人的位置。 乔思思顺势身子前倾,激动地指着不远处,“澜澜姐,你看那丛叶子像不像人参……啊!” “……啊!啊!啊……” “澜澜……”沈瑶惊悚大喊。 “小心!” 某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18章 警告 乔澜跌坐在半坡上,心脏砰砰狂跳,但她知道妈妈一定也吓坏了,忙先回应她一声,“妈,我没事……” 拎着锄头正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沈瑶心下一松,差点腿软脚软瘫坐在地。 乔澜安抚了妈妈,这也才朝陡坡底下看去。 滚下陡坡的乔思思在距离坡底半米远的地方,撞在了一块横亘出来的大石头上,距离稍远,她没看到有血,但乔思思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乔澜没启用透视都能断定乔思思双腿一定是断了。 率先冲上去的杜明德,刚好也在小心翼翼检查乔思思的双腿。 看到有人出事,陆铭琛和乔卫东立马现身,赶上杜明德一起帮忙搭把手。 而乔澜朝底下瞧的时候,陆铭琛正好也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乔澜心口一紧。 大佬的眼神好冷,好犀利! 乔澜心里发虚,她虽速度够快,掩饰得很好,她敢说当事人乔思思都未必看清楚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对上大佬冷冽锐厉的目光,乔澜顿时就不淡定了,一定被他给发现了。 不过,乔澜一点都没被抓包的羞耻感,乔思思心存歹意,她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没临了再给她补一脚,都已经是她仁慈了。 乔澜不清楚大佬作何感想,反正他若敢告发她,他这辈子就甭想从她手里讨到一粒药! 乔澜朝眸色沉沉的陆铭琛递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陆铭琛薄唇紧抿,惯常肃冷的眸子一片沉凝。 乔卫东被魔音穿耳震得脑仁疼,抬头望天,却意外捕捉到乔澜瞪陆铭琛那一眼。 乔卫东眼睛都瞪直了。 乖乖啊,居然有人敢警告素有活阎王之称的老大。 乔澜没想到她警告大佬,竟被乔卫东撞个正着,白皙的小脸顿时晕染一抹潮红,既是尴尬更是羞恼。 被吓了个半死的沈瑶气喘吁吁跑过来,看到乔澜抻着身子坐在陡峭的半山坡上,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松,忙伸手去拉她。 “澜澜,澜澜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快,妈拉你上来……”沈瑶说着忽然惊呼,“啊?思思、思思怎么会摔下去?” “大概是没推到我,就自己闪下去了……” 乔澜垂眸瞥了眼突然嗷嗷惨叫的乔思思,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幽深。 摔晕了的乔思思这么快就醒了? 杜明德到底安的什么心! 以她的诊断来看,乔思思且得昏迷好一会儿呢,却是不想杜明德三两针下去,就给她扎醒了。 乔澜一脸沉凝,乔思思这情况,昏着可比醒了挣扎乱动来得更稳妥,偏杜明德特意给她扎醒。 原本搪塞大佬的那些话,此刻乔澜却深感她并非杞人忧天,要不是清楚杜明德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甚至都要怀疑居心不良的杜明德跟那些人有瓜葛了。 沈瑶拄着锄头颤颤巍巍滑到乔澜身边,从这里往下看,虽然远远看得不真切,但乔思思双腿那姿势太诡异了,一看就知道不好。 只是,瞧着正在给乔思思看伤的杜明德,沈瑶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沈瑶脑子嗡嗡的乱作一团,都不知道她到底该不该下去。 实在是刚刚那一幕太可怕了,纵使她再善良,却也无法原谅一个想要害自家闺女去死的凶手。 只是,乔思思毕竟是跟着她这个大伯母上山的,走前婆婆还再三叮嘱她照顾好乔思思,可谁成想,竟出了这种事。 沈瑶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嘴唇嗫嚅,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思思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狠……” 乔澜心里发软,有些不忍叫妈妈担惊受怕受此一遭,却也莫可奈何,有些事,她就是说破了天,都不如叫妈妈亲眼所见来得震撼,更何况,等下还有更大的难在等着她们母女俩,她此刻不硬下心肠,让妈妈看清乔思思的真面目,到时候,妈妈指不定会心软妥协。 前世她已经妥协得够够的了,甚至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 乔澜凄然惨笑,伸手握住妈妈满是冷汗的手,“妈,您也被惊着了是不是,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突然发现我们都被乔思思给骗了,往常她都伪装得太好了……” 沈瑶震惊得无以复加,“……可她才多大年纪啊!” 乔澜眸色微深,“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年纪不大又如何?本性使然而已!” 沈瑶心口一冽,如果没有亲眼所见乔思思朝她家澜澜下黑手,打死她都不敢相信一个花季少女心思竟毒如蛇蝎。 陡坡底下,摔晕过去又被疼醒了的乔思思估摸是无法接受现实,正扯着嗓子尖叫,乔澜搁这老远都听得头皮发紧。 “妈,咱们也下去看看吧。” 乔澜心里很清楚乔思思那惨烈的尖叫是冲她来的,为的就是逼她下去,乔澜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沈瑶微微点头,要不是刚刚乔澜拉她说话,她都想冲下去问问乔思思为什么要害她家澜澜了,这么陡的坡,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沈瑶轻叹一声,起身拿锄头拄着慢慢往下走,还时不时叮嘱乔澜,“注意脚下啊,这坡忒陡了……” “嗯,妈你自己也注意脚下,赶紧瞅瞅思思怎么个情况,我腿有点儿软,慢点往下……蹭……” 乔澜边叮咛妈妈,边留心那株百年人参的位置,同时还分出神识留意陡坡底下的四人,实在是距离太近了,她偷摸干点儿啥,估摸都难逃大佬的法眼。 沈瑶拄着锄头慢慢往下滑,陡坡下听到动静了的陆铭琛和乔卫东都抬头看来,两人动作一致齐齐往前迎。 乔澜一直都在留心妈妈别摔了,看到两人上前相帮,心下稍安,暗自斟酌了一下,索性直接往那株百年人参的方向绕过去。 往陡坡上爬了几米的陆铭琛见乔澜忽的转了方向,肃冷的眸子瞳孔骤缩,转头对乔卫东吩咐,“你看着点儿婶子别摔了,我去看看乔澜……” 乔卫东闻言脚下差点打滑,往上撇一眼,眼皮子狠地一跳。 大妹子可真心是艺高人胆大啊,这么陡峭的坡呢,她竟跟脚底长吸盘似的在陡峭的山坡上横跳,每一步都看得他心惊胆战。 第19章 反咬 再看陆铭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同时也跟着乔澜一并腾挪,乔卫东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老大你注意着点儿身上的伤哎……” 乔卫东这话都没敢太大声说,实在是怕惊吓着了正专注脚下一点点往下滑的沈瑶,更担心她回头去瞅乔澜那个胆大包天的。 乔卫东此刻特别能理解总是暴跳如雷发脾气的李老了。 伤患太难搞,搁谁谁抓狂啊! 陡峭的半山坡上,乔澜刚站定准备动手挖人参,就见大佬朝她这边快速移动,惊得乔澜忙不迭摸一把人参,意念一动,直接粗鲁地给它整体丢进了空间,至于裸露在外的那些泥土,乔澜都没顾上去管,扬声对猛地抓住她的陆铭琛喊。 “快,快离开这里!” 乔澜说着就两腿蹬着贴着陡坡,蹭蹭往下蹿,沉着脸的陆铭琛刚想教育她太胆大妄为,就被她急吼吼拽着往下滑。 陆铭琛眸色锐厉,急急扫视四周,边还反手抓住乔澜的手,以防她在这几乎垂直的陡峭山坡上失控滚下去。 有了陆铭琛的保驾护航,乔澜迅速下滑的同时,还分出神识回望了百年人参之前的位置,刚刚大佬没打招呼就冒了出来,害她没时间慢慢挖人参,更没时间去留意守护百年人参的那条银环蛇藏哪里去了。 前世妈妈出事,她太心慌,事后很久,她也才得知给乔思思吓了个半死的毒蛇是条巨大的银环蛇。 其实,有经验的采药人都心里门清,像是百年人参这种近乎天材地宝的灵药周边,大多都有凶兽守护,为的就是在灵药成熟的第一时间享用,而采药人想得灵药,无疑是从守护凶兽口中夺食。 乔澜此前通过观察算好了时间,趁银环蛇扭动身子跑去觅食,就忙趁机拽妈妈一起往陡坡下滑,她则中途拐去抢挖百年人参,怎奈大佬突然上来,扰乱了她原本完美的计划。 能杀出重围独守百年人参的银环蛇能耐可见一般,大佬上过战场身上杀气与戾气并存,他一靠近,乔澜的心就是狠地一沉,这才上演了一出玩命奔逃。 而陡坡下,沈瑶被乔卫东扶着下来,刚一站定就被告知乔澜不知道跑半山腰干嘛去了,沈瑶忙顺着乔卫东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没晕死过去。 “婶儿你先别担心,我们队长刚赶过去了,有队长在,澜澜妹子一准儿不会有事。” 乔卫东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老大纵使负伤也绝对能护得了乔澜周全。 乔卫东一点儿都不担心乔澜那个能折腾的主儿,他只担心老大不顾自身安危旧伤添新伤。 乔卫东一肚子苦闷也只能憋着,谁叫他其实也挺稀罕乔澜……咳咳,稀罕乔澜手里那个能迷晕老大的迷香。 老大最近吃李老开的安神汤都不管用了,每天几乎整宿都睡不着,人是日渐消瘦,他看着揪心更难受。 如果不是走前李老特意叮嘱他,陆铭琛现在脑神经非常脆弱,经不起暴力冲击,警告不许使用暴力给他敲晕。 乔卫东其实每晚都想一手刀给他敲晕,先睡了再说,然而,有李老的严词警告在前,乔卫东有心没胆,还真不敢乱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大饱受失眠折磨却没辙,谁成想老天开眼,竟让老大碰上了个能给他迷晕放倒的迷香。 乔卫东这会儿看沈瑶的眼神都充满了热切。 沈瑶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陡峭山坡的乔澜,直到看到被乔卫东口中的队长护着往下滑,也才轻吁一口气。 “澜澜这孩子真的太胆大了,这么都坡啊,居然还瞎转悠,吓死个人了你说……” “……”乔卫东绷着脸没吭声,沈瑶要是知道老大这会儿身上还有旧伤未愈且压根不能剧烈活动,他担心等乔澜下来不是挨顿数落就能了的事。 “……大伯母……呜呜……澜澜姐她绊我……她故意绊我……啊我的腿……呜呜……” 乔思思疼得脸色煞白,大汗淋漓跟刚从水里捞出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沈瑶,眼神里满是控诉和幽怨。 沈瑶一脸的不可思议,她都亲眼所见了,乔思思竟然还跟她这儿颠倒黑白,反咬她家澜澜。 难怪乔澜一直跟她反复强调,乔思思那张嘴就是骗人的鬼,没几句真话。 沈瑶失望地看着可怜兮兮的乔思思,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哑着嗓子说,“……思思你当我眼瞎吗?你对澜澜干了什么,我有眼睛在看。” “……大伯母,眼见不一定为实……我当时只是拍她提醒她我看到好宝贝了……手却跟昨天似的突然动不了……我也不知道澜澜姐是气恼还是故意的……她伸脚绊我……呜呜……大伯母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乔思思边哭边说,边还不停地抹泪,也实在是双腿太疼了,疼得她都忍不住牙齿打架,然而,她却不得不强撑着替自己辩白,脸上的委屈与幽怨丝毫不作假。 “呵呵!朗朗乾坤下,乔思思你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小心报应不爽遭雷劈!” 乔澜刚一下来就被乔思思扯出来的借口给气笑了。 “……呜呜……澜澜姐你不要血口喷人……呜呜,受伤的明明是我……”乔思思又疼又气,被乔澜怼得心口阵阵犯堵,感觉整个人都虚得发软。 “你怎么伤得自己清楚,我对天发誓,可没碰着半根手指头!” 乔澜打死都不会告诉乔思思,她那时踩着的绵软的东西,不是她乔澜的脚,而是被她从空间转移到她脚下的菜花蛇。 “哎呀呀,都什么时候还吵吵,思思伤这么重,得赶紧送县医院动手术……” 杜明德忍着心烦愣是听她们吵吵了好一会儿,方才接收到了乔思思给他的示意,杜明德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弟妹不是我偏袒思思还是怎么地,总之出事的是思思,你家乔澜人可好端端搁这杵着呢,你啊,不赶紧地帮忙,还搁那儿叨叨个没完,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婆婆交代吧……” 杜明德正想说乔思思伤得重,他们都得搭把手抬着走才稳妥些,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什么东西急射而来,唬得他心口一冽。 第20章 歹毒 “啊!……什么鬼东西?” 杜明德只觉眼前一花,那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就蹿到了眼跟前,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被砸了个正着的乔思思惊恐尖叫,“啊!蛇……蛇……救命啊,救命啊……” 人在极端环境下,身体潜能常常能被最大激发,原本双腿断了疼得瘫在地上的乔思思惊恐之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扭动上身,一拱一拱地试图脱身。 乔澜反应最快,拽着沈瑶就往后退,她早防着被激怒了的银环蛇报复呢,在跟乔思思吵吵的同时,神识一直都有覆盖周身十米范围严密监视。 发现银环蛇的第一时间她就抓住了妈妈的胳膊,杜明德站道德制高点逼逼个没完的时候,乔澜其实坏心地希望银环蛇咬他一口,看他还能不能那么肆无忌惮地唱高调。 而乔澜虽早有防范,却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乔思思竟还心思歹毒算计人,偏偏冲她和妈妈的方向蠕动,被她抖掉的银环蛇嘶嘶吐着信子,追着乔思思直直朝乔澜和妈妈扑来。 乔澜怒了,边扯开硬是要挡在她身前的沈瑶,边意念一动从空间拧出一包粉末握在手中。 既然来了西峰坡,百年人参她要了,守着百年人参的银环蛇绝非凡品,她也不会放过,能让银环蛇瞬间失去意识的毒粉,才是底牌。 只是,不等乔澜手里的毒粉撒出去,陆铭琛和乔卫东就先后动了。 咻咻两声,一柄匕首,一枚石子几乎同时招呼上了银环蛇。 匕首削掉蛇头,擦过杜明德的耳朵,飞射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一颗石子打在蛇的七寸上,打出一个血洞。 乔思思被掉落的蛇头砸中鼻子,啊的一声惨叫,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杜明德心有余悸地捂着右脸,刚刚那匕首贴着他右脸飞过,他甚至都闻到了匕首上沾染的血腥气,杜明德只觉浑身血液凝固,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整个人软得不行。 “你们没事吧。”陆铭琛走到乔澜和沈瑶跟前,想安抚一下吓坏了的母女俩,眸光无意瞥过乔澜手里攥着的纸包,肃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深幽,“……早有准备?” 乔澜瞳孔骤缩,手里的纸包露了出来,就不好再凭空消失,索性大佬好似误会她想迷晕银环蛇了,乔澜忙意念一动调换了里面的毒粉,换上了大佬求之不得的迷香,只是拿在手里,却压根没要给他的意思。 陆铭琛被她那满是怨念的小表情逗笑,薄唇微微上扬。 “……真的是太感谢了,你们也都没事吧。” 沈瑶受惊不小,但终归是眼前这位队长救了她们,沈瑶哪怕嗓子干哑,说话都带着颤音,也还是想拉着他好好感谢一番。 “婶子放心,我们没事。”陆铭琛被抓着胳膊也没躲。 乔澜原本正低头踅摸支走妈妈取毒液和蛇胆,但忽觉陆铭琛气息不稳,猛地抬头看他,“头疼头晕了?” “……”陆铭琛眸色一紧。 跑去捡回匕首的乔卫东脸色大变,“老大你可别逞强啊。” 乔卫东忙想找杜明德,但瞧着他僵直地杵那儿动都没动,怕不是给吓懵了,嘴角狠地一抽,算了这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环顾了下四周,乔卫东叹气道,“要不还是坐下来,缓缓神儿……” “不必!”陆铭琛否决,“她伤得太重,必须尽快送下山救治。” “她这情况,背着怕是不妥吧……”乔卫东看着昏迷不醒的乔思思,眉头紧皱。 “准备担架吧,稳当。”乔澜给了个中肯的意见,反正乔思思都已经暴露了太多真面目了,她敢肯定等下杜明德就是喊妈妈帮忙搭把手,妈妈都未必理会,顺嘴的人情,她也不吝啬。 “你去准备,我正好也休息一下。”陆铭琛示意乔卫东他没事,让他赶紧忙去。 “澜澜啊,我们队长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啊……”乔卫东朝乔澜递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沈瑶总觉哪里不对,澜澜才多大啊,乔卫东这小子说的什么鬼话,拜托人也该是她这个当长辈的吧,可真是个愣头青。 看着乔卫东走远,沈瑶忙招呼陆铭琛,“陆队长不舒服就先别站着了,到一边坐下休息休息。” 乔澜看妈妈忙着招呼大佬,都没去瞧地上的乔思思一眼,不禁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给妈妈成功洗脑,也不枉她费尽心思让乔思思的算计步步落空,伪善面具再也戴不下去。 乔澜本想先给大佬做下按摩缓解症状,再去取毒液挖蛇胆。 然而,忽的瞥见脸色发白的杜明德,似乎缓了过来,正试图再次扎醒乔思思,乔澜眸色敛紧,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冰冷。 “杜伯伯,你跟思思有仇啊?她都已经昏过去了,你干嘛非给她扎醒了遭罪啊……” “思思刚刚一直拜托我,去医院之前,她一定要保持清醒……”杜明德毫无保留道。 乔澜深谙医理,但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他几次试探都被她轻巧化解,杜明德不得不怀疑乔澜握有李老爷子极为珍贵的宝物,否则,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低调个什么劲儿? 乔澜可不知道杜明德正臆测她身怀异宝呢,她是被乔思思的执着给雷到了。 既然乔思思自己个儿找罪受,乔澜也就由着她去了,不过,乔澜心里门清,乔思思一定还有后招等着她。 沈瑶被乔澜支使去挖蛇胆,而她则试图给大佬按摩头颈部,却被大佬给拒绝了。 乔澜讪讪一笑,没再坚持,大佬一定很清楚他自己脑子里那血块很危险,所以轻易不敢让人动。 陆铭琛看她被拒绝,神色嫣嫣,紧抿的薄唇露出一抹浅笑,“如果你肯帮我做点儿之前那种迷香的话,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乔澜古怪地递他一眼,“挟恩图报?” “……或者我们可以交易。”陆铭琛眸色微深,“而且我可以给你保密。” 短短时日,乔澜身上接连发生灾祸,且次次都与地上那个断了腿还不安分的少女有瓜葛,陆铭琛直觉一脸平静的乔澜在憋大招。 第21章 挨骂 双腿重伤的乔思思被抬回家,乔家炸了锅。 陈良娣扑在乔思思的担架旁,又惊又怕,满是茧子的手想摸一下她受伤的腿,却又怕碰疼了她。 “思思,思思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幅样子?沈瑶你个遭瘟的,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就是这么照顾思思的啊……” 陈良娣看着乔思思伤成这样,心疼得要命。 郑秀娥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思思那血淋淋的双腿,一下子慌了神,都没顾上去找沈瑶和乔澜的麻烦,一把拽住杜明德。 “姐夫,姐夫你快给思思包扎治疗啊……” “你先别急,我已经给乔思思用银针止血,暂时控制住了大出血,医药箱我也已经叫人去拿了,等会儿再给她包扎固定一下,至少能撑到医院。” 杜明德一路疾走,刚把人放下,还没喘口气,就被郑秀娥急吼吼催促,他这会儿说话都感觉嗓子要冒烟,却也顾不上喝口水润润,忙跟被吓坏了的郑秀娥仔细叮嘱。 “思思伤到了骨头,银针止血只是应急之策,必须尽快送到县医院做手术才行。” “刚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你家明明了,我喊他赶紧去借牛车,估摸一会儿就到,你现在赶紧派人找村长开介绍信,另外收拾东西和钱,等牛车到了立马就走。”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郑秀娥脑子发懵,不过杜明德叮嘱得仔细,她只要按部就班照做就好,一抬头正好看到沈瑶和乔澜,郑秀娥眼睛都亮了,忙快走两步到两人跟前。 “大嫂,思思出了这事,你可得帮帮我啊,昨儿个还你那三十块,你先给我应急用用,回头我再想法子还你啊。”郑秀娥拉着沈瑶的手热切地说,一点儿都不觉得沈瑶会拒绝。 嘱咐了沈瑶拿钱给她,郑秀娥又看向乔澜。 “澜澜啊,你是个懂事的,二婶儿等下要给思思准备去医院带的东西呢,介绍信得辛苦你赶紧跑一趟村长家,让他开两张……” 郑秀娥说着就是一顿,她一个人陪乔思思去县医院可不成,得让姐夫也陪着,她也才安心,临时又改口道,“开三张介绍信吧,你跟村长说等下去县医院急用,拿了赶紧回来。” 郑秀娥一口气吩咐完,转身就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乔澜还被郑秀娥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到了,“二婶儿,你等等。” 郑秀娥急着走人,头也不回道,“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乔澜沉了脸,嗓音低冽道,“二婶儿,乔思思的事,还是二婶儿自己个操心吧,我和我妈还想多活两年呢。” 郑秀娥猛地回头,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都怀疑她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郑秀娥脑子发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一抽一抽疼的陈良娣先怒了。 “乔澜你是不是想死啊!说的什么鬼话,思思都这样了,你个当姐姐的不想着赶紧帮忙搭把手,跟那儿干杵着瞎逼逼啥呢,你二婶儿使唤不动你了,还是怎么的,赶紧去找村长开介绍信,耽误了思思治伤,我饶不了你!” 跟着乔思思的担架,一路追过来的几个婶子大娘也都是热心肠,谁家碰上这种事不糟心。 陈良娣吼乔澜那话,立马就有人应和了。 “澜澜啊,你都十七八的大姑娘了,别那么不懂事。” “哎吆吆,你瞧你妹妹都伤成那样了,你二婶儿也没要你干啥呢,就使唤你跑跑腿,怎么还使起小性子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就是,就是,现在这孩子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乔卫东同情地看了乔澜一眼,正想开口替她说句公道话。 陆铭琛手疾眼快给他一把拽住,“你先别出面,让她自己先处理着……玩……” 陆铭琛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含在嘴里溜了一圈才轻地吐出,若非就站在他身边,又正好不解地瞅着他,乔卫东都未必听到。 又站回了原位的乔卫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老大那个‘玩’字,可真是太令人玩味儿啊! 分出神识密切留意周遭的乔澜差点破功,她虽没读心术看不透乔卫东心里所想,但他那嘴角那带着坏味儿的笑,却令乔澜头皮一紧。 乔澜幽幽撇过陆铭琛一眼,老谋深算啊,这您都能提前预判,她真心是谢谢他嘞! 陆铭琛在乔澜看过来就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大胆‘玩’! 乔澜深吸一口气,很怀疑大佬是故意逗她呢,心下里暗自懊恼她就不该松口答应,拿迷香换大佬一次出手相帮,这桩生意,她怕是亏了啊。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锋,身边已经又好婶子大娘在说她的不是。 沈瑶眼睛都红了,要不是乔澜死死拽着,她早冲出去找乔思思当面对质了。 乔澜幽幽瞥过说话这些人,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冷芒,“婶子大娘们,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等哪天乔思思动手给你推下几乎垂直的陡坡,还试图引毒蛇咬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大度帮衬她这个杀人凶手了,再来说教我!” 乔澜厉声赫赫,震得刚刚开口的那几个婶子大娘心口一颤。 “什么?” “乔思思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乔澜你瞎说的,闹着玩儿呢吧……” 帮着数落乔澜的几个嫂子大娘唏嘘不已,心里大概有点儿数的郑秀娥却是忍不住朝担架的乔思思看去,但见她死死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似乎快要受不住剧痛而随时都要晕死过去。 郑秀娥那一眼,别有深意,乔思思秒懂,“澜澜姐,都跟你说是误会了,你怎么非要固执己见啊,呜呜……澜澜姐我真没有害你的意思,那都是意外,我的手昨天就突然有那么一下,不信你问奶奶。” “再说了,那毒蛇可不是我放出来咬人的,我、我怕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回见着蛇,都感觉很窒息,当时那情况多危险啊,我还伤了腿,我压根都没留神你和大伯母在前边跑呢啊,我那会儿真的是吓懵了,慌不择路,我真不是有心的啊……” 乔思思强撑着辩解,期期艾艾地看着乔澜。 第22章 怼人 “澜澜姐,我真的只是突然发现那边像是人参的叶子太激动了,就是、就是轻拍了你一下,我真的、真没有害你的心思,要不等下澜澜姐也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乔思思说着抹了把泪,直勾勾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希冀与恳求。 乔澜笑了,甚至都笑出了声。 大家几乎都古怪地朝她看来,乔澜却一点儿都不以为意。 乔思思忍着疼等了好一会儿,见大家看向乔澜的眼神果真都不一样了,泛着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柔柔道,“澜澜姐,你看我都不怕你趁机报复,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心里没鬼吗?” 乔思思这话说地不重,但却扣人心底。 沈瑶眼皮狠地一跳,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被乔思思这么一说,沈瑶就知道要坏事。 乔澜唇角紧抿,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沉冷,为了拐她去跳那个火坑,乔思思还真是有够拼命的啊,淌那么多血,人都虚成那样了,居然还不死心,硬是撑着逼她就范。 乔澜朝她瞥去一眼,目光沉冷且深幽。 乔思思很神奇的读懂了乔澜眼神里的深意,闹吧,可劲儿闹腾,看谁耗得起! 乔思思突然有种乔澜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的错觉。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妹俩眼神交锋,火花四溅,各自心里都有算盘。 然而,旁的人看在眼里,却只觉乔澜欺人太甚,乔思思哭得梨花带雨惨兮兮,更何况她疼得牙齿都打架了,还强撑着跟乔澜试图解释,看得人不免心生怜悯。 沈瑶的担心很快应验,大家看过来的目光果然都变了。 刚刚被乔澜那话臊了把脸的婶子,这回又忍不住了,纷纷替乔思思讨伐起了乔澜。 “乔澜你个当姐姐的别那么小心眼,思思都这样了还让你陪她去医院,可不就是信任你嘛。” “是啊,她要是心里有鬼,还敢让你跟着?乔澜啊,你这年纪搁村里的姑娘早该嫁人了都,你啊也别太小孩子心性闹别扭了啊……” 眼瞅邻里街坊的都向着乔思思说话,沈瑶心里那个急啊。 乔澜拽住了欲意解释的妈妈,“妈,不急,让她们说。” “可、可这对你的名声……”沈瑶知道她是个嘴笨的,就是想替乔澜说话,怕也吵吵不过这些个嘴巴厉害的,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闺女受委屈啊,沈瑶急得眼睛都红了。 “妈,没事,让她们先自以为是叨叨吧,等下人齐了,再跟她们掰扯也不迟。”乔澜凑近了沈瑶耳朵压低了嗓音说。 沈瑶不解地看向她,“……” 乔澜但笑不语,抬着下身血淋淋的乔思思回来一路上,可不止杜明德喊了人,她也没闲着啊,不过,她喊的人动作慢了点儿,都这会儿了,还没来。 “哎吆吆,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少说两句,人都伤成这样了,赶紧送医院才是,有什么事不能回头再说啊。” “乔澜你可真是有够丧良心的,你是想耗着害死思思不成啊……” 乔澜先是看了出面调停的杨婶子,朝她微微一笑。 身为妇女主任,杨婶子没第一时间就主观臆断,而是听了差不离了,方才出声打断,试图平息事端,让她们该干嘛赶紧干嘛去。 乔澜对杨婶子倒是蛮敬重。 只是,对上几次出声讨伐她的李芬,乔澜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李婶儿,你可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泼,我可没乔思思那歹毒且狠辣的心,干不出那么阴损缺德的事。” “乔思思她自己个儿心思歹毒害人不成自食恶果,关我什么事?” “我为什么还要替她这个恶毒的凶手背锅,难道就因为我侥幸躲过,没能如了她的愿,我就十恶不赦了?” 乔澜说着凉凉一笑。 “换句话说,我现在对李婶儿你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想捅你一刀,你要是躲开不让我捅到你,你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谁叫你没能让我如愿捅死你呢,你看这么个逻辑多完美啊,是吧!” 李芬被乔澜这话怼得脸都绿了,神特么的才能那么唬啊! 然而,李芬歇菜了,陈良娣却没被她给吓住,反倒是,她原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会儿真的越听越气,忍不住指着乔澜的鼻子骂。 “乔澜你个天杀的!怎么不关你事了,你要是不躲,思思她能受这么重的伤?都是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 “奶奶你偏心乔思思,也不能这么作践我吧!” 乔澜就知道奶奶只定忍不住会骂她,见乔思思委屈巴巴往奶奶怀里蹭,似乎想博取奶奶更多的同情跟心疼。 乔澜正愁她话说早了白搭,眼角余光瞥见她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命是命,我乔澜的命就得随你们作践?” “她自己作恶没得逞,奶奶你就这么急赤白咧吼我,难道我就该傻愣愣让她推下陡坡,跟她一样摔断了双腿,再任凭你们给我关起来自生自灭,由着她乔思思作威作福,往死里作践我,这才是奶奶你喜闻乐见,这才是奶奶你口口声声的孝顺?” 乔澜说着悲从中来。 “奶奶,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嫌弃我妈只生了我这么一个闺女,没给我爸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你一直以来都压榨我们家,帮衬二叔三叔还有姑姑,唯独苛待我们一家三口。” “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活啊!” “乔思思都几次三番想弄死我了,奶奶,你还一再让我大度原谅她,还要跟以前一样跑前跑后伺候她,奶奶你是觉得自己是古时候的地主老财啊,我们家死也得受你摆布?” “奶奶,你啥都甭说了,分家吧……” “乔澜你个四六不懂的瞎咧咧啥,我打死……” “陈良娣,我倒是要看看,你想打死个谁?” 站在围观人群背后听了好一会儿,乔厚朴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蓦地被吼,陈良娣下意识朝那人看去,却见他三叔公沉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陈良娣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 第23章 威慑 乔澜嘴角划过一抹戏谑。 她奶奶天不怕地不怕,发起飙来,连她爷爷乔大海都不跟她硬刚。 然而,三爷爷乔厚朴,不止是村里的支书,更是老乔家的族长。 乔澜前世后来还参加过他的葬礼,那个时候,她也才得知老爷子身份不简单,乃上过战场的抗战老兵,建国后,带着伤残回到了村里,一直很低调,从不曾与人谈起过以往那段峥嵘岁月,也不许上面来人看他。 以至于,村里很多人,也都跟她似的,直到老爷子下葬,上面来了许多人吊唁,老爷子近乎传奇的英勇事迹,才被她们这些后辈所知晓。 以往乔澜不明白嚣张惯了的奶奶,为什么那么怕三爷爷,还只当是奶奶怕惹了三爷爷,被三爷爷以族长的身份给她驱逐出乔家族谱,让她滚回娘家那个山窝窝自生自灭去。 直到那时,乔澜也才恍悟,三爷爷虽然低调,但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骨子里的气场犹在,很多时候不怒自威,她奶奶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着三爷爷黑脸,可不就像老鼠见了猫,怕得要死,怂得要命。 “他三叔公啊,你别误会,我就是气不过乔澜这个死妮子……” 陈良娣本还想大骂乔澜忤逆不孝,一点儿都没把她这个当奶奶的放在眼里,只是,志国他三叔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骇得她头皮发紧,不敢再吱声。 乔厚朴冷哼,没再理会陈良娣。 大海家的偏心偏到胳肘窝,这事他也早有耳闻,不过,乔志国那个老黄牛都没吭声,他就算是族长,也不好管太宽。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收到了志国家那闺女的求助,乔厚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沈瑶身旁的女孩儿身上,以前乔澜唯唯诺诺,出现在人前也总是低着脑袋,他也没留意过她的长相。 此刻,乔澜昂首挺胸,沐着阳光仿佛守护者般站在沈瑶身旁,乔厚朴也才注意到这是一个眉目如画,眼神纯澈清正,一身清朗之气的女孩儿。 “你是志国家的闺女吧,是你差人喊我来的?” “三爷爷您好,是我,我叫乔澜,您也可以喊我澜澜。” 乔澜笑容艳艳同面容严肃,但目光慈祥中难掩威严的三爷爷打招呼。 因着清楚三爷爷另外一层身份,乔澜心知老人家定也是性子直爽,做事喜欢干脆利索的。 而且,眼下乔思思情况危急,任谁都不好耽搁救治时间,乔澜更不会在这上面落人口实。 打过招呼,乔澜就直奔主题。 “三爷爷您刚应该也有听到了,我奶奶偏心乔思思,偏心二叔三叔甚至姑姑家,但就是看我们家不顺眼,乔思思几次三番害我,奶奶非但不管束,还帮着助纣为虐。” “这样的家简直比狼窝还凶险,我是真的怕哪天睡梦里就被乔思思伙同奶奶给我弄死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还请三爷爷帮忙做主,让我们家跟爷奶分家令过吧。” “我们以后就是吃糠咽菜,总也好过随时随地被人算计针对,整日里提心吊胆过活来的好。” “分家?” 乔厚朴没想到乔澜上来就提分家,简直比她爸妈都有魄力。 只不过,乔大海前两天带着两个儿子都进山砍竹子去了,差不多明天一早才能回来,可乔澜这会儿提分家,饶是乔厚朴人老成精也没明白乔澜这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何止老支书不明白,围观了好一会儿的邻里街坊,也都被乔澜整迷糊了。 家里一个男丁都没在,哦,不,倒是有一个,只是十来岁的乔家明被大家自动归为不拿事的毛孩子,他不算作数,总而言之,乔家这会儿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乔澜提个什么劲儿的分家,感觉她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是,乔澜特意把老支书请了过来,又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大家都有点儿搞不懂乔澜想干啥了。 乔澜想干啥,旁人猜来猜去也都只是好奇跟八卦,纯属吃瓜看戏瞧热闹。 然而,被乔澜针锋相对的陈良娣却坐不住了,昨儿个乔澜嚷嚷分家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她挨打受骂急眼了,没成想,今儿个竟给她整这么一出,老支书又是老族长呢,乔澜这下是铁了心给她没脸。 陈良娣恶狠狠瞪着乔澜,“分什么家,我不同意,乔澜你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贱赔货,有什么资格做我们老乔家的主,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得心都野了,膨胀得自己个都不知道是谁了……” “哎,澜澜啊,你奶奶说的可不是呢,你啊,别整天大惊小怪的,搞得跟家里人容不下你似的……其实啊,是你膨胀得家里都快装不下你了!”郑秀娥夹枪带棒嘲讽道。 刚刚她也真的是被乔澜给气到了,只是有些话外人能掰扯,而她这个当长辈的好说不好听,她也就没当那个恶人。 然而,眼瞅乔澜居然胆大包天连老支书都请了来,虽说婆婆容不得乔澜那死丫头放肆,郑秀娥却更容不得乔澜蹦跶那么欢实。 尤其往常总是低眉顺眼的沈瑶,竟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怎么吭声,不管不顾放任乔澜恣意妄为,郑秀娥就更加的气儿不顺了。 沈瑶本被郑秀娥那别有深意的眸光盯得她心里发毛,自打被乔澜点醒,她现在看谁都像不安好心的坏人。 乔澜回握了下妈妈突然紧扣住她的手,抬眸迎上郑秀娥阴恻恻的目光。 “二婶儿,你想泼我脏水,也请想好了再说了,你胡扯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都站不住脚的好吧,不过,乔思思下黑手意图害我,她还蓄意引诱毒蛇攻击我和我妈,可都是有目击证人的。” “……”还没来得仔细盘问乔思思的郑秀娥傻眼了,乔思思这个白痴,干的什么蠢事,下黑手都不知道背着点儿人,居然还让人给看到,简直蠢死她算了! 居然还有目击证人?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就炸了。 乔厚朴最是直接,“你说的目击证人是谁?” 第24章 指证 乔澜回握了下妈妈突然紧扣住她的手,抬眸迎上郑秀娥阴恻恻的目光。 “二婶儿,你想泼我脏水,也请想好了再说啊,你胡扯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都站不住脚,但是乔思思……” 乔澜说着指向担架上的乔思思。 乔思思正拿眼刀子刮她,那阴毒狠辣的眼神,让人背脊生寒。 乔思思没想到乔澜会突然冲她而来,眼神里的狠辣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好些个人看了去,乔思思秒变脸,尴尬,无措更有一丝惶恐。 乔思思惨白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直掉泪,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怀疑他们刚刚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乔思思伤那么重,估摸都要疼晕过去了,还怎么可能有精力拿眼刀子戳人。 乔澜淡淡扫过众人一眼,人们惯常都会同情弱者,是非曲直却往往被忽视。 乔澜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给足了众人犯嘀咕的时间,而后方才抛出一个雷。 “乔思思在西峰坡上意图害我,还蓄意引诱毒蛇攻击我和我妈,可都是有目击证人的。” “……”郑秀娥傻眼。 乔思思这个白痴,干的什么蠢事! 下黑手都不知道背着点儿人,竟然还让人给看到,简直蠢死她算了!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就炸了。 乔厚朴最是直接,“你说的目击证人是谁?” “对啊,当时不就你们三个一起上山的吗?你该不会说你妈是那个目击证人吧……” 乔澜瞥了眼抢着说话的李芬。 “她说的目击证人是我。” 矮墙后,乔卫东的声音郎朗而来。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全看向了隔壁院贴着矮墙站得笔直的乔卫东,不过,相对于大家熟悉的乔卫东,大家的目光却更多的落在了他身边那个更显英俊帅气的青年。 陆铭琛眸色肃冷,对于投注在身上或打量或惊艳的视线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淡淡落在乔澜身上。 乔澜回眸冲乔卫东感激一笑。 乔卫东言简意赅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包括他们中途发现杜明德行事鬼祟,也包括乔思思当时死不承认,后遇毒蛇乔思思又专挑沈瑶和乔澜逃跑的方向引。 完后乔卫东还补充道,“当时我们队长喊乔澜躲开,乔澜拽着婶子还改了方向,结果还是差点被追着乔思思的毒蛇给咬到,得亏那毒蛇最后被削掉了脑袋,乔澜和婶子也才躲过一劫。” 随着乔卫东话落,众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缩在担架上的乔思思。 乔卫东可是人民子弟兵,说话钉是钉卯是卯,绝对不会偏颇向着谁,可信度极高。 围观众人的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众人眼神里的骇然,厌恶甚至是闪躲疏离,刺激得乔思思血液逆流,感觉要死了般浑身恶寒。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了,绝对不能留下恶毒的污名。 乔思思脑子飞速运转,急得额头青筋都一跳一跳的,强撑着冲乔澜大喊,“不,我没有,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我那会儿双腿都摔断了,那吓死人的毒蛇又好死不死落我身上,我、我当时都吓傻了,我连腿断了都顾不上,慌不择路只想离那条毒蛇能有多远有多远,我都要吓破胆儿了,哪儿还有闲心去管是不是跟澜澜姐和大伯母一个方向啊……” “呜呜、你们当时都只顾着自己逃命,谁都没管腿断了的我,你们、你们是想看我去死啊……呜呜……我自己自救还有错了?呜呜……” 乔思思这话一下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明德。 杜明德被大家伙看过来的目光臊得脸色泛青,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当时乔思思搁那么紧急的时候,还给他使眼色要他别管,他下意识就知道她又想害人,不过,他也想瞧瞧乔澜到底能有多大本事,所以也才放任乔思思胡作非为。 结果到头来,乔思思为了给自己洗白,居然把他也给黑了。 杜明德一口恶气哽在喉头,憋得难受却又无法辩驳。 乔卫东和陆铭琛才没杜明德那么多弯弯心思,他们行的端做得正,摸出匕首,捡起石子,不过须臾的功夫,可谁叫乔思思那个伤患反应贼快,他们动作的同时,那丫头也迅速反应,居然一点儿都不比经过严苛训练的他们俩慢多少,以至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毒蛇一起……游走。 乔卫东和陆铭琛都是军人身份,不会跟乔思思一个哭唧唧的伤患辩驳,不过乔澜可就不一样了,她不能眼看着救命恩人被抹黑。 乔澜知道乔思思反复强调今儿个这事她很无辜,毕竟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任谁都不忍过于苛责于她。 乔澜唇角微勾,乔思思以为她弱她就没辙了? “乔思思你还是这么的忘恩负义啊,东子哥和陆队长明明齐齐发力把毒蛇给杀了,救了我们所有人,你却跟这儿污蔑人家见死不救,你这行径还真是叫我很难不想起十岁那年,你非抢我的小黑狗炖了吃肉,争抢的时候遇上毒蛇,我第一时间喊你逃命,你是怎么做的?” 乔澜是笑非笑看着乔思思,眸底一片沉冷。 乔思思悚然大惊,不可思议地瞪着乔澜,“你、你怎么……” 吃瓜群众皆好奇,不解更困惑,这姐妹俩脸色都怪得吓人,好像有大瓜啊。 乔澜特意拉长了音调,吊得乔思思惊惧又惶恐,总之那些过往深埋在乔思思心底深处,是乔思思这辈子都无法过去的心魔。 乔澜欣赏够了乔思思的恐惧,对着满是好奇的众人幽幽道,“乔思思当年年纪不大,可心是够狠啊,她为了逃跑,竟然把小黑直接砸向毒蛇,好给她赢得逃跑的时间,而我那个时候吓坏了,想救小黑都来不及,只能搁那儿哭……我没被毒蛇咬死,都还挺幸运的……” 众人一阵唏嘘。 “澜澜你大概真不记得了,当时是李老爷子给你抱回来的。”沈瑶爱怜地抚摸着乔澜的头发,有些后怕地湿了眼眶。 乔澜脑袋瞬间一懵。 第25章 委屈 当年竟然是师父救的她! 有些遥远又模糊的记忆里,她拜师正是那次高烧不久后。 乔澜总觉她好似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眼下这么多人围着呢,且她都不必抬头去瞅,都能感觉到一抹虎视眈眈的视线,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乔澜立马打消了追问一下的心思,转而把注意力再次投注到了乔思思身上。 “人在做,天在看,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乔思思你以为你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去了?” 乔澜勾唇一笑。 乔思思却被她极淡但满含讽刺的一笑,狠地重击了下心脏。 有些事,她极力想忘却,然却深深烙印在了心底,挥之不去,淡忘无果。 老支书乔厚朴看着乔思思的目光满是失望与叹息,好好的孩子,真是被陈良娣那个偏心眼的奶奶给带歪了。 “……等等,澜澜你刚是说你十岁那会儿,也就是七年前?”杨桂花神情有些激动,看着乔澜的眼神颇为复杂。 “嗯,没错,就是七年前。”乔澜微微点头,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深幽,出事的老郝正是杨桂花的表舅呢。 只是,有些事别人联想到是一回事,她自己爆料可就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那件事中她也多少有些牵扯,就事论事,她也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乔澜略带忧愁地苦笑道,“那时候我受了惊吓,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热,那前后的很多事儿,我都遗忘了。” “也是这回高烧昏迷后,我也才断断续续记起了一些事情,但有些事还是印象模糊。” 乔澜说着叹了口气。 “哎,这也是我非要闹着想分家的原因,我高烧昏迷都要死了,我奶奶手里攥着钱,却就是不肯拿出来送我去县医院救治,还又打又骂,愣是给我从高烧昏迷中打醒,污蔑我装病躲懒,还指派了一堆儿活要我干,要不然就不给饭吃……” 乔澜说着委屈的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眼睛瞬间就红了。 任谁看了都觉乔澜这孩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众人再看陈良娣的目光,都难掩鄙夷之色。 “都是孙女儿呢,这心偏得也忒过了啊。” “也难怪乔澜那孩子硬是越过她爸妈提分家,再不分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舆论一下一边倒偏向了乔澜这边,向来搁家里独断专行的陈良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但却碍于他三叔公那骇人的气场,她想发作都不敢。 眼瞅大家伙看过来的目光越发的不善,郑秀娥脸上强撑着的平静也绷不住了,这会儿突然后悔死了听乔思思的把家里男人全都借机打发了出去,结果这下好了,乔澜没算计着不说,家都要散了,关键时候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郑秀娥心里郁结得要死,莫名地有点怵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乔澜了。 郑秀娥索性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瑶,“大嫂,你别杵着不吭声啊,乔澜再怎么说也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儿能什么事儿都由着她说了算啊,你说说,日后等她出嫁了,你们俩的日子可不还得指望老乔家的后辈……” 郑秀娥掰扯这些话,无非就是警告沈瑶适可而止,乔澜就是再能耐,也不过是个姑娘家,她们两口子终究还得指望老乔家的男丁。 围观众人哪家也都有各自的苦楚,然而,没能生个儿子出来是大忌。 这事搁谁家也都这么个情况。 郑秀娥话虽然倨傲还带刺,然而,大家也都理解,毕竟老大的家以后还得指望二房帮衬呢,老二家的可不底气十足呢。 而郑秀娥的底气更在于她家两个儿子呢,当初老爷子就提过大哥大嫂两口子没个男丁,家栋作为家里的长孙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郑秀娥那会儿还心里气儿不顺了很久,也是后来老爷子发话等大哥大嫂百年了,大哥那些财产都归家栋名下,郑秀娥这也才明白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郑秀娥暗讽的那些话,犹如一根尖刺一下子就戳中了沈瑶的软肋。 然而,这两天接连受到惊吓跟刺激,沈瑶这会儿情绪低迷,整个人都很悲观。 以至于以往特别在意的家里没个儿子,等她和志国百年了,连个摔盆儿的都没有,此刻却都顾不上了,若是她们家澜澜真出点儿什么事,她和志国可怎么活啊,至于百年那茬,她现在可是真不敢指望了。 就乔思思这做派,沈瑶很怀疑她和志国到时候会不会死得更快。 沈瑶因着乔思思的关系,对于老二一家都有了意见,面对郑秀娥的挑衅,沈瑶的态度更冷淡了几分,“弟妹,我只想我们家乔澜好好的。” 言下之意,她也力挺乔澜分家,至于乔志国,她相信他也会为她们这个小家考量。 郑秀娥气结,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沈瑶,竟会是这么个态度,下意识朝婆婆看去,想让婆婆拿个主意,却见婆婆正贴近了乔思思听她说话。 郑秀娥顿时更气了,都怪乔思思这个祸害,要不然她也不会叫沈瑶那个贱人当众落了面子。 郑秀娥正火大,忽的瞥见自家小儿子跑进了院子,他身后还跟着慢慢悠悠的牛车。 郑秀娥脑子嗡地一下。 该死,光顾着吵吵了,老杜交代的事,她一件都还没办呢。 郑秀娥这下恨死了乔澜,但却没时间再跟她掰扯那些个有的没的,忙交代还气喘吁吁的小儿子赶紧再跑趟腿,去村长家把介绍信开了拿到村口等着。 乔澜看着刚回来又急吼吼跑走的乔家明,眸光微闪,乔家明回来了,牛车差不多也要到了,只是等下乔思思能不能坐得上牛车还两说呢。 郑秀娥打发走了小儿子,就忙回屋收拾要带的东西,更为关键的还是钱。 郑秀娥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婆婆大喊,“妈,牛车都来了,得赶紧准备走了,您给我拿点儿钱啊,我昨儿个从娘家借回来的三十块钱全还大嫂了,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郑秀娥撂下话就风风火火跑回了屋。 第26章 二爷 沈瑶眼皮子狠地一跳,紧张地握紧了乔澜温热的手。 乔澜气笑了,果然不愧是亲母女,都这种时候了,郑秀娥居然还有闲心给她妈挖坑。 眼瞅奶奶张嘴就要骂,乔澜忙先声夺人。 “哎!奶奶您可别打这钱的主意!” “当初我妈挺着大肚子回来待产,我爸跟战友筹措借来给我妈带回来应急的钱,不是被奶奶你强行拿了去,就是被二婶儿以各种理由借了走。” “都这么多年了,当初二婶儿借的可不止一百呢,从来就没见她还过,要不是我前天晚上高烧昏迷,奶奶你又一分钱都不肯出,我妈也才急眼了跟二婶儿讨钱呢,钱搁我妈兜里都还没焐热呢……” 乔澜语气幽怨,一点儿都没给她奶奶和二婶儿留面子。 “牛车都到了,快点儿的吧,婶子手里又不是没钱,赶紧拿了,好让思思尽早去医院救治啊,现在可不是吵吵的时候。”杨桂花看陈良娣那张包公脸,就知道事情不好,忙劝和。 做妇女主任这么多年,杨桂花太清楚婆婆媳妇儿这些个事了,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各种小事,闹腾个没完,且还特容易积怨。 不过,乔思思这都受伤了,不急着送医院救治,她们再吵吵下去,她还真怕乔思思血尽而亡了。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乔厚朴冷哼,见过眼皮子浅的,但是像陈良娣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回头他且得拧着乔大海好生说道说道,免得好好一个家被个搅家精给整散了。 乔厚朴也并非不同意他们分家,只是家可以分,但亲人还是亲人,若是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彻底寒了晚辈们的心,那个家可真就彻底散了。 陈良娣被志国他三叔公瞪得头皮发麻,屁都不敢放一个,扭着疼到僵硬的老腰颠颠儿回屋拿钱。 杨桂花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郑秀娥把东西准备妥当就立马走,她便也没再去管,三两步凑到乔澜跟前,拉她到一旁小声说话。 “澜澜,你刚说的那事是真的,对吧?乔思思七年前真把一条黑狗丢给毒蛇咬死了?” “嗯。”乔澜轻轻点头。 “是在山上吗?” “嗯,就在后山的密林子里。” “哎,我表舅家宝儿该不会就是被那条黑狗给害的吧,那……”杨桂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都是什么命啊。 杨桂花正想说乔思思间接害了宝儿,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满含怒气的低喝。 “谁?是谁害的我家宝儿?” 杨桂花被唬了一跳,心都差点蹦了出来,连忙回头,一下子就对上了乔二叔那张大黑脸,杨桂花不禁满头黑线,她明明都已经给乔澜拽到角落说话,就防着赶牛车的二叔或者大力哥听见呢,没成想,居然还是被脾气火爆的二叔听了个正着。 杨桂花一下子都不知该怎么跟他说了。 乔二爷乔栓柱才没那么好的耐性,“桂花,你给我说清楚了。” “二叔,这事啊还没确定呢,还有待查证,我这也只是怀疑,真的……” 杨桂花本想拖延一下,至少也得等二叔把乔思思送县医院了,完事了,回来再说。 只不过,对上乔栓柱那暴脾气,杨桂花撑没过三秒就怂了,唯有妥协的份儿。 然而,果真如杨桂花所担心的那样,她把她的怀疑一说,脾气火爆更嫉恶如仇的乔二爷,二话没说,大步流星出了院子,套上牛车就走人。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围观群众。 刚好拿钱出来的陈良娣与拎着个包袱的郑秀娥。 呆呆地看着乔二爷狠甩鞭子,牛车晃晃悠悠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郑秀娥惊呼。 “……”大概猜到了什么的乔厚朴一脸沉凝,这下麻烦了,乔栓柱那脾气虎起来,谁都拦不住。 惹了乱子的杨桂花简直欲哭无泪,她真心不是故意的。 然而,这个烂摊子到底还得她收拾,杨桂花斟酌了下措辞,替乔二叔辩解道,“……二叔他大概有别的急事。” “什么急事能比救命还重要?”陈良娣不干了,也不管乔厚朴周身的冷气了,慌里慌张忙向他求助,“他三叔公啊,这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思思都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牛车啊,栓柱那个坏心肝的也不能这么撂挑子啊。” “这事……”乔厚朴也头疼,乔栓柱那都当爷爷的人了,竟也跟孩子似的使性子,牛车虽说是他在赶,那可终归还是公家的财产,而非他个人的私有物,哪儿能说不乐意就撂挑子走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关键是他还把牛车都给赶跑了。 事实上,若非乔厚朴就站在离乔思思不远的地方,且乔思思受伤不轻,以乔栓柱那暴脾气,不给乔思思往死里揍一顿都不会走人。 然而,乔厚朴虽然多年不曾展露过身手,但乔栓柱可是被他虐着长大的,淫威深重,乔栓柱习惯性避其锋芒。 但却下定了决心,若查证属实,真是乔思思那个臭丫头干的,等她治好了伤腿,一顿胖揍绝欠不了她的! 乔栓柱的脾气,谁都知道,惹着他,绝没好下场。 乔厚朴也没想到乔思思竟会那么狠毒,心下里也捉急,忙想喊人去追牛车。 而陈良娣却快他一步,先吼出了破音,“乔澜,沈瑶你们两个还傻愣愣杵着干啥,赶紧去追,一定要把牛车给我追回来……” 乔澜拽住了满脸无奈的沈瑶,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委屈妈妈了。 牛车跑了,她虽不是故意的,但却早有预料。 只不过,二爷爷那暴脾气还真的是无人能敌,居然连老支书都没放在眼里,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一点儿都不给人阻拦的机会,真的是太帅了! “你们、你们……”陈良娣大概也看出来了,乔澜和沈瑶这是彻底跟她杠上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冲乔澜和沈瑶大吼,“思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的命!” “都别吵了,东子去追牛车了,你们赶紧准备好。” 眼瞅陈良娣都要忍不住动手打人了,隔着矮墙幽幽传来一道低冽沉冷的声音。 乔澜幽怨朝大佬看去一眼。 她就想奶奶当众发飙,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奶奶的威风呢,如若不然,她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第27章 逼迫 不过,还不等乔澜想好怎么逼奶奶就范,乔思思就先闹腾开了。 原因嘛,竟然是不肯上牛车,除非乔澜陪她去医院。 “澜澜姐,呜呜,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没想害你,更没想害大伯母啊……” “你不能这么污蔑我,让我背负骂名啊……呜呜……” 乔思思哭得惨兮兮,可给捂着腰的陈良娣心疼坏了,腰疼也顾不上了,连忙蹲下身子去帮她擦眼泪。 “哎吆吆,思思快别哭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管她去死啊,她误会就误会去,咱先赶紧的去医院啊,旁的事都不打紧。” “不嘛,我就是要澜澜姐一起……” 乔思思紧抓着奶奶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 “奶奶,我求求你了,你让澜澜姐陪我一起去县医院嘛……这样才能彰显我没有害人、没有心虚……” 陈良娣是一万个不乐意让乔澜跟着去,搁家里头还能干活挣工分呢,陪着一起去了县医院乔澜也不能干嘛,还落个逍遥快活,陈良娣压根不想乔澜日子那么舒坦。 然而,乔思思满脸是泪,无助又可怜,陈良娣真的是拿她没辙,抬头冲乔澜吼,“乔澜你是死人啊,思思都这么说了,你还拿乔什么呢?是不是还得我这个当奶奶的也求你啊……” “……”乔澜唇角紧抿,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很清楚乔思思早在县医院那边安排了陷阱等着她,她也几乎要被乔思思的执着给感动了呢。 乔思思一个劲儿哀求,不止陈良娣看不下去了,好些个婶子大娘也不免动容。 “澜澜啊,思思都这样了,旁的事都不打紧,治伤才是最紧要的啊。” “就是,就是,乔澜你啊,可别跟你奶奶犟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沈瑶看着这么多人都替乔思思说话,心口突突的,扯了下乔澜的胳膊,轻的摇头,“别去……” 沈瑶也搞不清楚乔思思为什么非揪着乔澜不放,但她自打看到了乔思思那不为人所知的另一副面孔,她这心就总也不踏实,都不太敢叫乔澜靠乔思思太近了。 抓着包袱的郑秀娥一脸黑沉,死死盯着手挽手的乔澜和沈瑶,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 县医院那边的计划,非乔澜不可,乔思思眼瞅撑不了太久了,乔澜那个该死的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担心彻底撕破脸皮,等下医院那边没法收场,郑秀娥都想上去给她两耳刮子了。 而沈瑶那个贱人这时候非但没帮着劝和,竟然还跟乔澜摇头,郑秀娥强压的怒火蹭地蹿气,“乔澜,你倒是说话啊,你个冷心冷肺的,你是想耗着看她去死吗?” “二婶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你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接。” 乔澜冷下了脸,“乔思思自己也略懂医术呢,又不是不清楚自己伤有多重,她自己个儿作妖闹腾,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答应陪她去县医院不就结了,哪儿来那么多矫情!” “呵呵!她乔思思脸多大啊,凭什么她想我去,我就得去。” 乔澜垂眸,幽幽扫过担架上抹泪装可怜的乔思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然笑意却不达眼底。 “乔思思你几次三番想害我去死呢,我得是有多心大,才会傻不愣登答应你,你难道不觉得你扯那么个理由,有多荒诞蹩脚还搞笑吗?” 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总觉乔澜好像知道了什么,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丝阴暗。 瞧着乔思思气弱得都有些说不出话了,郑秀娥都要疯了。 “乔澜你摸摸良心,思思以前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非揪着那么一点儿错处不放,怎么就不能宽宏大量点儿啊。” 郑秀娥强压着怒火,替乔思思挽回形象道,“再说了,思思都说了多少次了,她不是有心的,你误会了,你说你个当姐姐的,让着她点儿怎么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郑秀娥神情激愤,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状态。 匆匆忙忙把牛车给抢了回来的乔卫东,一进院子就愣住了,“怎么还吵上了?” “哼!作妖,闹腾,都是闲得她们!”乔厚朴冷哼。 乔卫东一听就知道老爷子生气了,有些替正挥汗砍竹子的志国叔他们糟心,深深看了眼乔澜。 老支书生气,事情可就大了哇,轻则扣公分,重则挨罚垦荒挖沟渠,总之哪里苦累走哪里,绝不纵容。 乔澜被乔卫东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盯得头皮发紧,回头一看,这也才注意到三爷爷脸色不对。 乔澜眸光微闪。 乔卫东忙趁机上前,“快别吵了,牛车我可好不容易才从二爷手里抢回来的,你们赶紧的上车走了啊。” 郑秀娥逼乔澜赶紧做决定呢,却是不想乔卫东这个没眼力见儿的,非要横插一杠,整得她瞬间被动了,忙朝担架上的乔思思看去一眼。 乔思思也又气又急,紧抓着奶奶的不放。 乔卫东一脸茫然,狐疑地扫了几人一眼,蓦地收到老大的手势,嘴角的笑瞬间一僵,古怪地瞥了眼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乔思思。 “……婶子啊,你可别耗着了,牛车我可是跟二爷干了一架才抢到手的,你们再耽搁下去,小心二爷杀过来再把牛车赶跑了啊。” “啊?那、那还是赶紧的吧。”郑秀娥这下也急了,二爷乔栓柱那可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混不吝。 郑秀娥妥协了,然而,乔思思不能啊,死死拽着奶奶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陈良娣抬头狠狠刮了乔澜一眼,“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再吵吵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乔思思你非逼我跟你去县医院,到底是想怎样?”乔澜也不跟奶奶吵吵,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乔思思,看她还能给她扯出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人家就是不想被你误会了嘛。”乔思思气息虚弱地恳求道,“澜澜姐,我就想让你陪着我去县医院治疗,这样就不会传出我心虚还是怎样……” 乔澜被乔思思的强逻辑给整无语了,可着她兜兜转了半天,重点还是最在意名声。 乔澜淡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戏谑。 “乔思思,要我陪你去县医院也成,除非你答应我一条件。” 第28章 条件 “什么条件?” 乔思思警惕地看着乔澜。 乔澜刚那眼神忒犀利,仿佛带着看透人心的锐意。 乔思思心下万分焦灼,要不是姨夫刚又给她针灸敷药重新包扎了伤口,她恐怕早昏死过去了。 撑到现在都还没昏过去,乔思思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然而,一直搞不定乔澜,她都不敢昏过去,有些事,她妈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等下到了医院还有场硬仗要打呢,乔思思这会儿只想乔澜快点妥协,至于什么条件。 乔思思脑子发懵,眼神发飘,想着不管乔澜提什么,她都先答应着。 “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当众发誓你没算计我,否则,你就满脸起痘一脸疤,头发掉光成秃头,你敢发誓吗?” 乔澜说完,幽幽看着她。 “你说什么?”乔思思陡然拔高了音调,要不是她失血过多,虚得说话都费力气了,否则刚刚她一定都能喊破音了。 乔思思不可思议地瞪着乔澜,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乔澜敲竹杠的准备了,却是不想,乔澜提的条件,让她抓狂更呕血。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乔思思说完惊觉不妥,亏得她虚弱无力,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靠她很近,还真不一定听得到她说了什么。 乔思思佯装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下尴尬与惶恐,状若怀疑地问,“发、发誓不应该是……天打五雷轰么?” 乔澜笑了,“天打五雷轰那多虚啊,再说了,老天爷要是开眼,这天下也就不用有公安的存在了……” 众人被乔澜这话逗笑,再看向连发誓都推脱的乔思思,目光都不一样了。 乔澜眸色淡淡,乔思思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戏谑。 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头誓言有毛用? 既然乔思思不惜以身涉险都要算计她,她能成全她一回,让她自食恶果。 不妨再接再厉啊。 天打五雷轰格逼太高,她没那段位。 但是,让爱美的乔思思丑出新高度,她信手拈来啊。 乔澜眼底满是失望与无奈,她都已经想好准备什么好料了,乔思思居然赌都不敢赌就先怂了,真的是白瞎了她浪费的那些脑细胞了。 乔澜幽幽地看着乔思思,“还说你不是心虚,连发个誓都不敢,我啊,可真不敢跟你走,我怕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我不是,我……”乔思思想辩解,但却一激动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软了。 陈良娣惊恐尖叫,瞪着乔思思掉在了地上的手,那葱白细嫩的手原本是紧紧抓着她不放的,却是不想,忽的一下就松了开来。 曾今有人也是紧抓着她的手求她,她还在犹豫,那人的手突然一松,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撒手人寰见阎王了。 陈良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夜,眼前恍惚又见那个下身血淋淋的妇人,那个孱弱只有一口气的婴儿,陈良娣浑身血液逆流,大热的伏天,手脚冰凉,整个人都是僵的。 郑秀娥慌忙招呼杜明德。 “老杜,老杜快来看思思这是怎么了?” 杜明德正跟乔卫东商量他一个人赶马车,还得照应伤患有点吃力,就麻烦乔卫东跑这一趟,他这边刚说定,就听郑秀娥急吼吼喊他,杜明德顿时心下一沉,忙跑去查看。 乔卫东不明所以,也跟了过来,就见乔澜正拽着她妈往后躲,要不是有矮墙挡着,乔卫东怀疑乔澜都能拽着她妈退到他家院儿里去了。 而矮墙那边陆铭琛眸色微深,原来乔澜在家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偏心的奶奶只顾心疼躺在担架上的乔思思,明知道乔澜差点被乔思思推下陡坡,却至始至终都没关心过问一句,反倒话里话外都是埋怨。 甚至怨怪乔澜不应该躲开乔思思的推搡,害乔思思摔成重伤。 陆铭琛看着突然朝他靠过来的乔澜,肃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怜惜。 乔澜背对着陆铭琛,也没特意留意周遭,她这会儿是突然反悔之前想的不带妈妈去县医院的决定了。 与其让妈妈一个人面对奶奶的怒火,她突然觉得等下县医院里就算再惊心动魄,也不是全冲妈妈一个人去的,且还有她在呢,指不定比奶奶跟前更安全。 “澜澜,怎么了?别离太远了……” 沈瑶眼瞅都退无可退了,担忧地拽住乔澜。 乔澜脑子里想着事,被妈妈提醒,这才注意到她一激动给她妈拽到矮墙边,蓦地想到大佬好似就搁矮墙那边站着呢,乔澜顿时脸一热。 眼瞅杜明德已经在给乔思思施针了,乔澜就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也顾不得先跟大佬打招呼,而是忙拽着妈妈耳语。 “妈,等下奶奶肯定逼我陪乔思思去县医院,我是不去也得去,要不你也跟着去吧,我怕我们都走了,奶奶找你撒气……” 沈瑶被乔澜说得浑身一个激灵,她今儿个被乔思思给气疯了,婆婆又老向着乔思思,她也就没给人好脸。 一想到婆婆那脾性,沈瑶只觉浑身恶寒,“……可你奶奶能同意吗?” 乔澜笑了,有一心想算计她的乔思思在,她奶奶想不同意都难。 沈瑶战战兢兢往回走,生怕慢了,又要挨骂。 乔澜回眸冲陆铭琛眨了眨眼,“等下看你的了。” 陆铭琛微微颔首。 乔澜快步走回,乔思思业已在杜明德的针灸下,缓了过来。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被她给吓坏了。 刚从惶恐中缓了一下神儿的陈良娣连忙催促,“快抬到牛车上,抓紧时间去县医院。” “奶奶……”乔思思期期艾艾看着奶奶。 陈良娣狠狠瞪向乔澜,“你到底怎样才肯陪思思去?” “分家。”乔澜撂下话,都没去看火冒三丈的奶奶,反倒是把目光投注在了躺着在牛车上一脸惨白的乔思思身上。 乔思思头皮都麻了,死死咬着唇,心下里天人交战一团糟。 “什么?你、你……”陈良娣差点吐血,她就说乔澜好端端的一个劲儿拿乔想干啥,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陈良娣那个气啊,指着乔澜的鼻子就要骂。 “奶奶……呜呜……你就答应了吧……”乔思思气若游丝,强撑着喊出声。 第29章 妥协 众人诡异的安静了下,而后爆发出一阵唏嘘。 “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啊,我们这都要替她担心死了,不赶紧的走,还磨蹭个什么劲儿。” “乔思思这孩子魔怔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名声能比命还重要?” “快别较劲儿了,赶紧的吧……” 众人都在催促。 乔思思急得不行,偏她现在虚弱得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奶奶了。 陈良娣脑袋嗡嗡的,不忍看乔思思哀求的目光,却更不想分家。 老支书乔厚朴深深瞥了眼乔思思,反感于她执拗非要乔澜陪她去医院的行径,越过陈良娣跟郑秀娥,直接招呼乔卫东道,“东子,别耽搁了,走吧。” “奶奶……”乔思思急了,瞅着奶奶,眼神里满是哀求。 众人看着惨兮兮的乔思思,再看看一脸倔强的乔澜,纷纷猜测陈良娣这个偏心眼儿的会怎么选。 陈良娣能怎么选? 乔思思哭得陈良娣心都要碎了,更担心她再拧下去会出事,陈良娣也只能是妥协,回头恶狠狠瞪着乔澜。 “分家就分家,但也得等你爷爷和你爸你叔他们都回来了再说,现在你少叽歪,赶紧给我陪思思去医院……” 陈良娣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被魔音穿耳的众人,纷纷露出诧异却又不意外的表情,只是再看向乔澜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同情跟古怪。 乔澜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也没给奶奶再骂人的机会,拽上她妈就朝三爷爷乔厚朴那边走,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悲伤与最后的倔强。 乔澜走得很快,直到到了乔厚朴近前,方才绷不住流下了泪来,语带哽咽道,“三爷爷,您也都看见了,我都已经明确说了乔思思害我一回不成又想害我跟我妈,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提的分家。” “可奶奶偏心乔思思,宁愿分家也要逼我陪乔思思去医院,我这心啊,真的是伤得透透的,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妥协了。” 乔澜倔强地抹了把泪,再看向三爷爷,目光里满是坚定与决绝,“还请三爷爷帮忙做个见证,我怕等回头,我奶奶反悔不认账。” 乔澜这话对于只能虚弱地瘫在牛车上的乔思思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搏得的同情跟怜悯,经乔澜这么一说,全白瞎了不说,更坐实了她心黑歹毒的骂名。 要不是医院那边早有安排,非乔澜不可,乔思思都想干脆让乔澜别去了,省得她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搞得明明受伤的是她,所有人全向着乔澜那个贱人不说,她还鼓动奶奶同意了分家,乔思思直觉这事才是更加麻烦且头疼的存在。 然而,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她想反悔都难,乔思思脑子一团乱麻,虚弱到什么都干不了的她,这会儿也只能寄希望于夫人那边了。 乔思思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然而,众人所看到的却是乔澜的伤心与无助,忍不住纷纷议论起了陈良娣这些年偏心偏疼的那些事。 乔澜面上悲伤,心下却暗道难怪乔思思总一副小可怜样儿,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老话诚不欺我啊。 乔厚朴一脸沉凝,也没多话,只是微微颔首,“好,放心去吧,一切小心。” “嗯,谢谢三爷爷。”乔澜感受到了三爷爷浓浓的关心与爱护,嘴角微扬露出甜甜一笑。 郑秀娥心下压着火,眼底满是嘲讽,真是太年轻了,这都还没分家呢就先乐上了,就是不知道真等到分家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爷爷,我们就走了啊,等回来去家里看您,到时候陪您喝两盅。”乔卫东临走跟三爷爷打招呼。 “好,路上慢点,多看着点儿那丫头。” 三爷爷虽然看的是牛车上的乔思思,但乔卫东却明白三爷爷这是不放心乔澜呢。 乔卫东边点头,边撇了眼自家院儿那边,老大应该先一步走人了,呃,他奶奶正拿眼刀子刮他呢,乔卫东唇角微僵,忙麻溜闪人。 牛车赶到村口,揣着介绍信等在那里的乔家明一蹦三尺高。 “妈,你们怎么才来啊……” “哎,都怪某些人耽搁了,介绍信呢快给我。”郑秀娥急吼吼冲乔家明招呼。 乔家明二话没说忙把折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递给她,看这么多人都跟着牛车,乔家明楞住了,“都去吗?介绍信只有三张哎。” 郑秀娥边走边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够了,你姨父晚点就回来,省得有人找,他不在,多耽误事。” “哦,那我能跟着去吗?”乔家明满脸希冀地跟着走了两步。 郑秀娥虎着一张脸,“你可别跟着添乱了,家里就你奶奶跟你大伯母在,你啊,给我好好看家。” “哦,就知道肯定不带我,哥去姑姑家也是,哼!” 乔家明满心不乐意,但瞅着自家姐姐裤腿上好多的血,他又不敢再多嘴,免得又挨揍,怯怯地问了句,“我姐的腿能好吧。” “……接上养养就能好。”郑秀娥这话说得其实心里也没底儿,老杜跟她说的应该也差不离,不过,她那会儿被吓懵了,老杜叨叨了好多话,她都没留神去听。 乔澜和沈瑶就在郑秀娥身后不远,听到郑秀娥那些话,相视一眼。 “澜澜,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没开我的介绍信,到时候万一有事回不来,可就麻烦了。” “……”乔澜有点挠头,后世什么都方便惯了,虽然郑秀娥急吼吼喊她开什么介绍信,可她不乐意去,更不想再惯着她们动不动就支使她和她妈这些臭毛病,压根忘了介绍信那茬。 郑秀娥猛地回头,“什么?大嫂你也去?” “谁说要你也去了,不行啊,你赶紧回去,妈昨儿个闪着了腰,现在人还不舒服呢,你怎么能留妈一个人在家啊,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你担负得起责任吗?” “谁说家里就奶奶一个人了,不还有你家明明在呢嘛。” 乔澜容不得郑秀娥对她妈这么的肆意口诛笔伐,竟还扯那么大顶帽子给她妈扣,乔澜眸底一片沉冷。 第30章 关心 只不过,眼下送乔思思去县医院才是当务之急,乔澜可不想赶这时候跟郑秀娥掰扯这些个有的没的,以免事后被人诟病她耽搁乔思思的救治什么的。 然而,乔澜想息事宁人,被她怼了的郑秀娥却惹了一肚子邪火,顿时就炸了。 “明明他才多大,十来岁的皮猴子,你指望他照顾,你是想害死你奶奶啊,不行,大嫂你必须留下照顾妈,要不然等爸和大哥他们回来,也饶不了你……” “哎,还是二婶儿心疼奶奶啊,妈要不咱还是听二婶儿的吧,别去了,免得奶奶出点儿什么事,咱们罪过可就大了去了。”乔澜这会儿也不反驳了,不过,说话就拽着沈瑶作势要往回走。 这都还没出村呢,刚刚瞧热闹的好些个婶子大娘一路晃晃悠悠跟着呢,都被乔澜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着刚刚乔思思求了半响,最终还是哀求她奶奶都同意了分家这么大的事了呢,好不容易才让乔澜松口陪着一起去县医院走这一趟。 结果,村口都还没出呢,就被郑秀娥这个当妈的三言两语给搅和黄了? 众人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 牛车上的乔思思还没昏过去,却也差不离,气血攻心,就差翻白眼了,“……妈!” 郑秀娥心口一跳,这也才恍然想起她光顾着让沈瑶难堪了,却忽略了现如今的乔澜可是个浑身炸刺的混不吝,连带把沈瑶那个贱人也给带坏了都。 “哎,大嫂我、我说错话了,你可别跟我置气啊,赶紧的吧,老杜可说了思思这伤得赶紧手术……” “……二婶儿还是更心疼思思啊。”乔澜嘲讽一笑,郑秀娥说的那么好听,结果乔思思一提醒,她就变了卦,看来二婶儿知道的应该不少啊,乔澜眸色沉冷,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芒。 沈瑶虽说不怎么爱计较那些有的没的,然而,有些人真如乔澜所说,就不能太惯着,要不然她们就蹬鼻子上脸,可劲儿作践你。 沈瑶挽着乔澜的胳膊,慢慢悠悠跟在牛车后走着,边还感叹道,“话说昨儿个要不是思思为了救弟妹失手……妈也不会闪着腰,也难怪弟妹这么关心妈的腰伤……” 沈瑶这话,让送到村口也就不准备跟了的众人,蓦地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管不住自己的脚。 郑秀娥简直想哭,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何至于跟沈瑶这个贱人低头啊,不成想乔澜就够气人又可恶了,沈瑶那个软包子竟也不遑多让。 郑秀娥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却不敢再发作了。 婆婆都败下阵了,她现在糟心儿子闺女都还来不及呢,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她们掰扯这些。 气不过的郑秀娥也只能暗自咬牙,乔澜现在蹦跶得欢,那还不都是因着先急她们家思思的伤呢,看着吧,等回头且有乔澜那个死丫头受的,还有沈瑶那个贱人,就是婆婆不收拾,她也绝不会放过。 郑秀娥气哼哼走路带风。 见没戏可瞧了,又多跟好远路的婶子大娘们也不跟了,反正今儿个这瓜,够她们唠好久了。 乔澜唇角一直压着,心下里却感叹,在这个交通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的娱乐大多都是家长里短那些事,她只是有点没想到这些个婶子大娘们为了听个八卦,竟然不惜脚力,楞是跟出来这么远,都不闲累得慌啊。 沈瑶因为她刚刚一句话,差点闹出乱子,尤其还有村里那些个最爱嚼舌根的妇女跟着,沈瑶好一会儿都不敢再多话,直到看到人们没再跟着她们了,沈瑶才忍不住拽住乔澜,“澜澜啊,没有介绍信可不成,要不然还是跑回去开了再跟上?” 乔澜刚还感叹婶子大娘们为了听个八卦不惜脚力呢,没成想,她妈就给她来了个更猛的,要知道她们可是走出老远了都,来来回回至少多处一个钟呢。 就在乔澜头疼怎么劝阻妈妈时,蓦地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大树下,看到她们和牛车出现,便跟了上来。 “在说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陆铭琛可不认为乔澜是替牛车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乔思思忧心。 乔澜微哂,大佬这也忒神出鬼没了吧,走这么远她都没见着人,偏她一脸苦闷的时候出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刻意避开人群早走一步,她都要怀疑他搁她身上安监控探头了。 不过,乔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走得匆忙,我们的介绍信没开出来……” 乔澜没有明说的是郑秀娥的计划里,肯定会有她的介绍信,毕竟她们早有计划坑她来着,只是,她硬把她妈拉了来,而她那会儿忙着应对乔思思的各种小手段,压根没留心介绍信意味着什么。 也实在是那玩意儿她都多少年没用过了,后世发展到甭说身份信息了,就连付钱都用手机无实物接触搞定。 乔卫东回头朝陆铭琛看了眼,无奈道,“……这事有点麻烦,咱俩的介绍信是队里开的,我没留心她们的……” 言下之意,他忙晕头忘了这茬了。 陆铭琛沉默了两秒,“我正好去找个朋友,他应该能帮上忙。” “……”乔澜狐疑,什么朋友这么厉害,在这个年代居然能搞得定介绍信,要知道介绍信就是临时身份证呢,这东西可不好弄。 “他是公安,这方面工作他应该熟。”陆铭琛这么说同时也是在告诉乔澜他会安排好。 乔澜嘴角微扬,大佬办事她很放心呢。 乔澜和陆铭琛有说有笑,牛车上的乔思思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不清楚跟乔澜说话的那人的底细,然而,乔思思却看得出那人非富即贵,周身的气场竟比学长家那位副厂长的叔叔都要强大,乔澜若是抱上了这人的大腿,到时候她可怎么办? 乔思思心里很急,然而她虚弱地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也只能跟她妈交代,“……到了县里让乔澜去姑姑家喊哥来医院,千万别忘了。” 乔思思说完就昏了过去。 第31章 天意 郑秀娥吓到了,忙招呼杜明德。 杜明德看过后直摇头,“不能再施针了,不过,她不是休克昏迷,她就是太虚弱昏睡过去了,等到了医院就能好好救治,还是快点赶路吧。” 沈瑶暗自唏嘘,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能折腾,昏睡了也未必是坏事,她这一路都还担心乔思思会闹什么幺蛾子呢,这下反倒消停了。 留意到妈妈偷偷松了口气,乔澜嘴角微勾,看来乔思思的真面目给了妈妈莫大的压力啊。 牛车停了下,又在郑秀娥的催促下加紧赶路。 郑秀娥一脸焦灼,差不多再走一个钟才能到县城呢,不过,好在是有杜明德跟着,乔思思有他看顾,她这心也能稍稍安慰些。 只是,刚刚乔思思特意交代她的事,郑秀娥却总觉哪里不妥,她这心里惴惴得慌。 偏乔思思人都昏过去了,杜明德恐怕知道的还不一定比她多,郑秀娥这下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焦灼难耐却也无可奈何。 担心乔思思的伤势,担心等下医院那边的安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更担心儿子的工作落实问题,郑秀娥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那个恨啊,要不是乔澜那个该死的不肯配合,哪儿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郑秀娥看过来的目光满是怨毒,仿佛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乔澜乐了,瞪吧,恨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等下去了医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呢。 许是刚才差点把事情给搞砸,好不容易才相安无事继续赶路,郑秀娥被乔澜冷冷回瞪了一眼,却也没发作,而是匆忙别开了头不去瞅她。 乔澜眸光微闪,看来二婶儿很清楚接下来要算计她的事啊,否则也不会这么心虚了。 陆铭琛一路都在关注乔澜,总觉她每每看向乔思思和她二婶儿的眼神都透着深意,陆铭琛眸色深深。 因着乔思思突然昏睡,虽然有杜明德这个村医跟着,但也不敢大意,谁都没再多话,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很快到了县城,陆铭琛打了声招呼就跟她们分开走了。 沈瑶拽住乔澜担忧道,“不是说要去医院复查吗?澜澜啊,咱的事不急,介绍信等等再办也不迟,人家做检查什么的才是紧要的啊,你怎么也不拦着?” “……妈你别担心,陆大哥应该是有别的重要事要办,介绍信的事我也跟他说了不急的。” 乔澜苦笑,她妈哪里知道,介绍信那事不过是个幌子,她想借机搞事,可不得找个靠山么。 母女俩正说着话,郑秀娥突然凑了过来,“澜澜啊,你家栋哥这两天在你姑家小住呢,你看我这也走不开,还是得麻烦你跑趟腿,去你姑家喊他来县医院搭把手。” “二婶儿,姑姑家在城南呢。” 乔澜特意没说不去,只是一副急人之所急的架势。 “你看咱们这眼瞅都快到县医院了,先给思思救治要紧,家栋哥回头再喊他也不迟啊。” “再说了,这不还有杜伯伯和东子哥在呢,搭把手,跑跑腿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二婶儿您就甭担心那些了。” 郑秀娥被乔澜这话堵得没了脾气,且她都已经能远远瞅见县医院的大门了,更没了跟乔澜掰扯这些的心思。 乔澜看她转身就走,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芒,郑秀娥走这么干脆,一点都没坚持的意思,难道不知道乔家栋那事? 乔澜带着疑虑快步跟上牛车。 进了县医院,乔思思很快被转移到轮床上,推进了抢救室。 郑秀娥被护士领着去缴费,杜明德在走廊转了一圈也没影儿了。 乔澜眸光微闪,瞥了眼紧闭的门上挂着的牌子——抢救一室。 乔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天意啊! 乔澜给乔卫东使了眼色,示意他闪人。 乔卫东虽不明所以,不过,他也知道乔澜跟老大做了交易,俩人密谋没带他,乔卫东心塞,却也没辙。 谁叫他以往被狗屎糊了眼,总被乔思思哄着替她明里暗里收拾乔澜,现如今乔澜不待见他,他哪好意思强求。 这会儿乔澜让他闪人,乔卫东想都没想就借口尿遁开溜,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沈瑶都被他那速度唬了一跳,心下好笑,小伙子憋狠了啊,瞧给他急的,蹿得比兔子都快。 “哎!怎么就你俩了?老杜和东子呢?” 郑秀娥拿着缴费单子回来,见抢救室门口就只有沈瑶和乔澜母女俩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杜伯伯说他去找熟人问点儿事,去去就回,至于东子哥,他急着跑厕所去了。”乔澜淡淡道。 心里焦灼的郑秀娥听乔澜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没都走了就好。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探出头,“谁是乔思思家属?进来一下。” “我,我是她妈妈,思思怎么了?”郑秀娥紧张地看着护士。 “患者叫你呢,跟我进来一下。”护士说着打开了门。 “啊?哦。”郑秀娥边跟着护士往里走,边手忙脚乱把单子什么的胡乱往口袋里塞。 沈瑶趁着郑秀娥进门的功夫,努力朝里面看了又看,却也没看出怎么个情况,门哐当一声关上。 沈瑶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是思思醒了,叫二婶儿进去,指不定有话要说呢。” 乔澜心里跟明镜似的,乔思思的伤她有启用透视看过,表面看着挺严重,其实只是受到重击左右小腿出现断裂,且端口齐整,又有杜明德在第一时间给与了处置固定,诚如杜明德所说接上养养就好了,否则,她就那折腾劲儿,早出大事了。 而乔思思刚醒,就急吼吼喊郑秀娥进去,乔澜想也知道乔思思等不急了。 乔思思躺在病床上,连腿上的疼都顾不上了,一脸的焦急。 之前光顾着跟乔澜斗法,都还没来得及跟妈妈交代她在医院还另有安排就昏了过去,而眼下,她成了这幅样子没法再去跟乔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等下原本该是她的那些戏码得让她妈来。 成败在此一举,乔思思心里急得不行,一见她妈进来就急忙让她凑近了说话,“妈,你让乔澜把哥喊来了吧,我跟你说……” 第32章 碰上 “呃……你哥还没来,你找他有事?要不我现在就让乔澜去喊他?” 郑秀娥看她这么急,还以为是捉急工作的事,忙要去喊人。 “什么?你还没让乔澜去喊我哥?” 乔思思嗷的一嗓子,要不是双腿疼得她动都动不了,乔思思指不定都要从床上蹦下来了。 隔壁床被她唬了一激灵,猛地弹坐起,抄起枕头就砸,“靠!要死了!吵吵什么,再吵吵给老子去死!” “唔!”被枕头砸了一脸的乔思思闷哼一声,差点没晕死过去。 “干嘛呢,干嘛呢,这儿是抢救室,都给我安静点儿!” 护士差点没被俩人给气死,她不过转身拿个血压计的功夫,抢救室都快吵吵成菜市场了。 尤其看到挑事的那家伙,护士脸都绿了,这货每个月总会来她们这儿光顾一两趟,回回都挂彩,据说还是那帮混混的头头,疯起来谁都不服,整个医院没谁不被这货气个半死的,也就彭艳彭大夫能制得住他了。 护士虎着脸威胁,“胡中,你要再不老实,我可叫彭大夫了啊,小心彭大夫拿大号针头戳你!” 胡中? 乔思思拿开枕头的手抖了又抖,是她知道的那个胡中吗? “靠!不许跟我小姨告状!”胡中朝护士比了个威胁的手势。 护士冲他凉凉一笑,威胁意味更浓了。 胡中气鼓鼓躺回床上,没好气地冷哼,“又不是老子挑事,老子睡好好的,谁让她跟被人强奸了似的嗷嗷叫吵死个人……” 护士,“赶紧闭嘴吧你!” 乔思思羞愤难当,脑子里嗡嗡作响,居然真的是他! 郑秀娥暴怒,“你个畜生!给我去死,我闺女都还上学呢……” “哎吆吆,快别吵吵了,都少说两句,这里可是抢救室,治病救人的地方!” 护士都要被胡中给气死了,这货什么骚话都敢乱说,当着人妈妈的面败坏人家闺女的名声,这货简直是要上天啊。 抢救室外,分出神识意外看了场好戏的乔澜差点没笑喷了,然而,下一秒,乔澜脸色微变,来了! 抢救室里,护士连威胁带恐吓总算让两边消停了。 乔思思压根都没时间去生气胡中污蔑她的那话,而是趁着她们吵吵的功夫,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最终做了个最无奈的决定。 “妈,我哥没来,事情有点儿麻烦了,这回你可得都听我的,一一照办,要不然我真没法跟夫人交代,哥的工作就更没指望了。” 郑秀娥呼吸一紧,“情况这么严重?” 护士已经再次示意她快点出去了,郑秀娥也顾不得仔细盘问,只是催促乔思思,“要我做什么?你快点儿说,护士再催我出去了。” “你低下脑袋……”乔思思眼角余光扫了眼四周,凑近了她的耳朵低身耳语了几句。 郑秀娥最后冲她连连点头表示她都记下了,正要出去,却猛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又猛地回头。 “思思你听见了没?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大舅说话的声音了?” 乔思思一脸懵,仔细听了又听,脸色有点古怪,“好像还真的是大舅……赶紧去瞅瞅。” 乔思思说完看她走得急,忙又叮嘱,“妈你别忘了我交代你办的事啊。” “嗯,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郑秀娥头也没回走得飞快。 郑秀娥刚出抢救室,就被人一把拽走,“秀娥赶紧跟我走,快点,出事了,出大事了……” 乔澜看着郑秀娥被郑会计急吼吼拽进抢救二室,方才快步朝大厅跑去。 大厅里,等着候诊的乔志国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县医院里碰上了媳妇,呃,还有刚跑过来的闺女。 “思思那丫头怎样了?哎,她爸干活不小心伤了腿,没想到思思那孩子也伤着了腿……” 刚刚沈瑶一过来,他吓了一跳,忙先跟媳妇坦白他没注意淋雨受寒导致旧伤复发,这才被送来医院的,没成想媳妇转头就给他说乔思思也伤了腿,乔志国都惊呆了。 “爸你放心吧,思思那伤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接好了养养就好了。” 乔澜说着朝妈妈看去一眼。 沈瑶抿唇没说话,但却轻轻摇头示意她还没来得及说。 乔澜无奈,就知道妈妈不会说。 乔志国坐牛车颠过来,进了医院他也无法行走,护士就给他找了把轮椅先坐着,他毕竟只是疼得走不了路,却不像老二似的腿被戳了个大窟窿,看着就吓人得慌,一进来就被整轮床上推抢救室去了。 郑会计留了人帮他便跟着老二的轮床走了,这会儿乔志国是边候诊边又见着了媳妇跟闺女。 乔志国就忙招呼王铁柱,“柱子,我这儿有你嫂子和澜澜呢,不用陪着了,要不你去抢救室那边找郑会计问问,看他怎么安排,没事,还能早点回去,再干半天活……” 干活才能有工分拿,耽误人家半天时间,乔志国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王铁柱跟他关系铁,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诊,王铁柱早跟着一起来送他和老二的几人坐牛车回去了。 老实憨厚的王铁柱点了下头,“那我去找郑会计问问。” 王铁柱刚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过来了。 乔澜看到来人,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如前世一般,给她爸接诊的还是齐国平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医生。 齐国平急吼吼如风一般卷过来,一见面就一通数落,“乔志国你又瞎搞啥了?怎么护士跟我说你的那腿整个都肿了,是嫌我给你扎的针短啊,还是想我直接把腿给你锯了一了百了啊……” 乔志国苦笑,他也不想的,可干起活来就忙忘了不是。 齐国平数落归数落,却也没耽误手上的检查,卷起裤腿,整个左腿自膝盖到小腿红肿不堪,又被潮湿的裤子捂了太久,红肿处有多处发白和细小的创口。 沈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严重?” 乔澜唇角紧抿,如果她所猜不错,她爸此前肯定强撑着走动了,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第33章 药膏 齐国平脸很黑。 “得先清创,直接去诊室。” 齐国平推着乔志国就要走。 护士连忙拦住他,“齐大夫您等等,诊室那边没空位啊。” “哎,都被他给气糊涂了。” 这一上午,他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就没停过,也不知道钢厂食堂那边怎么回事,好多在食堂吃了早饭的工人出现腹泻,呕吐,甚至吐血。 这一上午全忙钢厂来的那些病患了,他们内科几个诊室人满为患,床位不够,凳子来凑,还有一些症状轻的,干脆靠墙坐地上观察。 要不是听护士说乔志国来了,他都还不一定会抽身出来呢。 齐国平抹了把汗,冲护士说,“赶紧问问哪儿还有空位,他这得清创看看情况,再转入病房……” 护士一脸愁容。 “咱们内科哪儿还能找出空位……”护士说着一顿,“咦?不对啊,他这是外伤吧,不应该去外科吗?怎么来咱内科了?” “他是我负责的病号,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找空位。” 齐国平被她吵得脑仁疼。 新来的小护士,一脸莫名,不过她忽的眼睛一亮。 乔澜看着护士跑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前世,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钢厂食堂大热的天儿食材处置不当,引发集体中毒,几乎所有在食堂用过早饭的工人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中毒反应。 钢厂职工医院那边爆满,县医院这边也不遑多让,内科门诊几乎全是钢厂职工。 乔澜犹记得她那时还发着高烧,却连诊室的门都进不去,实在是诊室里那味道忒上头,她搁诊室门口都被熏得差点晕过去。 没成想,她被安排在大厅打点滴,先是目睹了乔家栋被公安铐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撞见下身全是血的乔志国被送进来。 她当时吓傻了,妈妈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乔思思也吓坏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齐国平闻讯赶了来,只一眼就急吼吼推走抢救。 齐国平虽然是受人所托才对乔志国这么上心,却也有几分真心在的,不论是对她爸,还是她这个总缠着他叨扰的后辈,都多有照拂。 而她那时被哄着卖血筹钱,简直就是场笑话。 护士跑去找床位,齐国平也没闲着,给乔志国把起了脉,直给乔志国整得大气儿都不敢出,谁叫他心里发虚来着,齐国平可是中西医都精通。 乔澜看着认真探脉的齐国平,眸色深深,带着几分敬意与感恩。 这些年来,她爸的老寒腿几乎成了他的心病,齐国平一直在潜心研究。 “齐大夫,外科那边抢救一室还有空位,彭大夫让赶紧去……”护士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就忙招呼赶紧走。 乔志国很快被转移到了轮床上,推进外科的抢救一室。 乔澜不由分说跟了进来,因着是齐国平带进来的,抢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就没赶她。 齐国平可是县医院赫赫有名的牛人,出自中医世家,又出国研习西医多年,是全院为数不多能中西医融会贯通的能人。 见他推着病人来他们外科诊室处置,没有忙着的医生和护士,都有凑了过来,虽然只是简单的清创,而非大型手术,但大家也都秉着多学习的态度,认真观摩。 乔思思躺在病床上,小脸绷得很紧,她妈都出去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样了,还有她大舅不是在山上监工呢嘛,又怎么会跑县医院来,难不成山上出事了? 乔思思忽而坏心地想,要是大伯出点儿什么事就好了,这样她就更有把握拿捏住乔澜了。 抢救室的门忽的开了,乔思思没注意被推进来的人,却是被突然出现的乔澜唬了一跳。 她妈干什么吃的?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搞定乔澜。 按她的预计,乔澜早该被迷晕放倒,好让夫人安排的人抽血了。 可她焦心了这么久,乔澜竟好端端出现在了她眼前,乔思思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冲下病床直接给乔澜拧到夫人跟前。 而更叫乔思思郁结的却是,乔澜进来压根都没看她一眼,竟停在她隔壁床的隔壁不动了。 乔思思双腿被夹板固定,她想动都动不了,也只能撑着脖子去瞅乔澜站那里在看谁,然却被隔壁床胡中那个大块头挡了个严实,乔思思一阵气闷,但却不敢招惹胡中那个浑人。 而眨眼的功夫,乔澜所在的位置就围了一圈人,大家似乎都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到的乔思思呼吸都急促了。 乔澜嘴角含笑,她虽没明着去看乔思思的反应,然却分出神识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看乔思思急不可耐,乔澜也就放心了。 齐国平很快给乔志国做完清创,仔细甄别创口和出血点,眉头拧得死紧。 “……不应该啊,你这伤口是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乔澜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 乔志国一脸茫然,“没有吧,因为下雨,我怕腿又疼,还格外留神了。” 大伯? 乔思思眼皮狠地一跳,她刚只心念一动,没成想,出事的竟真的是大伯。 乔思思莫名地心口砰砰狂跳。 齐国平一脸愤慨。 “呿!格外留神,还能叫伤腿淋雨受凉?哼!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就你这总也不听话的,我都懒得理你!” “……”乔志国赔笑,但却没多话,心知齐国平也就爱念叨,但却是真心替他着想,只不过,他这腿是当年负伤后落的病根,没法根治,只能熬着,忍着,习惯了,也就那样了,反正也疼不死人。 乔澜被乔志国眼底的落寞与无奈,刺痛了心底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眼眶瞬间泛湿。 “齐叔叔,上回我跟您说的那药膏,我前两天调配出来了,今儿个正好带来想请您看看,可以的话,正好给我爸试试看效果……” 赵简良刚忙着给乔思思固定夹板呢,来的晚,站得就靠后了些,忽听乔澜这话,他眼睛都瞪直了,“这里可是医院,哪儿允许患者家属私自用药的,简直胡闹……” 正撑着脖子使劲儿瞅的乔思思眼底闪过一抹骇色,乔澜她想干什么? 第34章 奇效 “什么?你真做出来了?快拿来我瞅瞅。” 齐国平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忽的眉头一皱,古怪地瞅着她。 乔志国惊讶又满心感动,原来闺女之前跟他的说的惊喜,竟是这个。 齐国平眸色深深,自打知道乔澜为了她爸勤奋学医后,他就时长拉乔澜探讨她爸老寒腿的治疗方案,而乔澜别看年纪小,对中医的造诣却一点儿都不浅。 只是乔澜这丫头忒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显露,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齐国平自己身份本就有些敏感,他能安稳度日还是托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福,倒也十分理解乔澜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思。 既然小丫头不想显露,他也就帮着打打掩护。 还以为她会一直低调下去,没成想,今儿个她竟大大方方显露人前。 齐国平心下狐疑,这丫头又受什么刺激了? 乔澜被他盯得头皮发紧,齐国平算她半个师父呢,人又特别心细,怕是看出什么了,只是她眼下时间紧迫,压根没时间和机会跟他私下解释,也只能先叫他胡乱猜测了。 乔澜探手进斜挎包,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了个小巧的盒子。 “雪花膏?”赵简良见她摸索了好一会儿,竟掏出来个半新不旧的雪花膏盒子,顿时就乐了。 彭艳警告地瞪了眼赵简良,这个没长眼的,都没见齐国平那反应的么。 赵简良被瞪了,却也没收敛,他跟彭艳都是主治医,大家平起平坐,他可不会因着彭艳有个当主任的舅舅就处处让着她。 乔澜浑不在意赵简良那看她好戏的眼神,直接把盒子递给齐国平。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就是想用好一点儿的盒子装药膏都没办法,毕竟太打眼了,也就是用完了的雪花膏盒子这种这个年代常见的物件,才不会惹人怀疑。 而且啊,对于村里人来说,雪花膏可也是奢侈品呢,一般人家还舍不得买,就是买了的多数也是省着用,她找这么个雪花膏盒子也还是费了老劲儿,才搁她妈压箱底的‘宝贝’里淘出来的呢。 药膏给了齐国平查看,乔澜眸色复杂的看向乔志国。 前世,她也是做好了药膏的,只可惜乔志国被重伤的正是左腿,为了保命,唯有截肢。 乔澜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澜澜别担心,爸这都习惯了,忍忍也就过去了。”乔志国不忍闺女伤心,忙宽慰她。 乔澜微哂,眼泪流更凶了。 齐国平拿着盒子,深深地看了眼乔澜,轻地旋拧打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悠悠淡淡清冽而来,齐国平眼睛倏地一亮,忍不住用手指扣出一点,凑近了鼻子仔细分辨,随即哈哈大笑,“这药膏不错……可以试试。” 乔澜笑了,齐国平哪里知道,她这药膏虽然也同一样的配方,但药材都是空间出品,且她还加了大量的灵泉水熬制而成,这可是她专门用来扭转局面的敲门砖。 眼瞅齐国平动手要给乔志国往腿上敷药膏,赵简良急忙阻止,“哎,不是,齐大夫这好像不妥吧。” 赵简良还以为齐国平也就看看,没成想,他还真同意了给患者用上,简直不要忒荒谬。 乔志国看齐国平只顾研究手里的药膏,都没功夫搭理人,不想闺女被误解的乔志国忙解释道,“咳,这位大夫别紧张,我闺女这可不是她自己个儿胡乱配制的,他这个药膏配制了很多次了,药方都是跟齐大夫一起讨论改进了多次的……” 赵简良错愕,也就是说此前他都已经试用过不止一次了? 那他还紧张兮兮个什么劲儿? 赵简良后知后觉他闹个笑话,他一开始就误会乔澜了。 与此同时,躺在病床上的乔思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乔澜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 此一刻,乔思思心口莫名一慌,感觉以往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乔澜,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 齐国平很快给乔志国敷好药膏,只是他却没多少时间看效果了,内科诊室那边忙成一团,他也不好离开太久,确认乔志国那伤处看着红肿不堪吓人得很,但没感染到里面,敷上药膏,他就得立马走人了。 “澜澜,你看着点儿你爸,有什么不妥的,再叫人去喊我……”齐国平边收拾手边的东西,边交代乔澜。 却是不想乔澜还没说什么,乔志国却先激动地喊他。 “齐大夫,你等等,我、我……”乔志国太激动,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呃?怎么了?”齐国平被他唬了一跳,连忙去瞅他那敷着药膏的腿,“哪里不妥吗?” 看乔志国抖着唇角激动得不行却又说不话来的样子,赵简良一副我就知道会出事的样子,担忧道,“……不会是过敏了吧?” 彭艳脸色微变,“要不赶紧弄下来?”就算是过敏或者更为严重的毒性反应,总之越快处理对患者越好。 “不是,不是,你们别误会我是想说,突然不疼了,而且,而且很舒服……”乔志国疼太久脑子都是晕乎的,没成想一次药膏敷上没一会儿,那股剧痛突然消失,他感觉浑身舒爽,整个人都轻松了,真的是太惊喜了。 乔澜唇角微弯。 前世,她千辛万苦准备的药膏,被她奶奶趁她们都不在家翻了出来,当雪花膏偷偷拿给了姑姑,等她发现药膏不见,她姑姑都摸完了,还特意找来让她再帮着买一盒一模一样的。 说是她拿来摸手擦脸,没想到月子里落下的手一碰凉水就疼的毛病奇妙的好了,姑姑跟要好的同事说起这事,没想到同事一拍大腿说她真的浪费,白瞎了那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拿来讨好一下领导,她们顶头上司可不正好也是月子里落了受寒的毛病,有这好东西,今年她能升上去。 前世那还只是普通草药配制的药膏呢,就效果非凡,而现在她给她爸用的,可是空间出品的草药外加灵泉水配制的加持版药膏,效果立竿见影得让人称奇也不为过。 乔澜嘴角带笑,留意到不管不顾爬了起来的乔思思,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第35章 来了 赵简良一脸的不可置信,乔志国那表情也忒夸张了,让他很难不怀疑,乔志国这个做父亲的为了替自家闺女正名,这是故意演给他们看呢。 赵简良正盯着乔志国深表怀疑,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他刚接诊的患者,竟不顾腿上还打着夹板爬起来抻着脖子使劲儿往他们这边瞅。 赵简良脑袋嗡嗡的,“哎!那个乔、乔思思,你怎么起来了?躺下,快躺下……” 赵简良边喊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给她摁躺了回去,就忙去检查,确认固定伤腿的夹板没有因为她的乱来而松动移位,赵简良这才吁出一口浊气,却忍不住虎着一张脸瞪她。 “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乱动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瞧热闹也不看时候,你是不想要你的腿好了?” “大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我大伯了,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赵简良看着泫然欲泣的女孩,嘴角微僵,瞥了那边一眼,“那人是你大伯?” “嗯嗯,亲大伯。”乔思思强调道。 赵简良这下倒也更不好责怪她乱来了,还好心宽慰她。 “你放心,你大伯没啥大问题,估摸再观察一会儿就转普通病房了,你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可千万别再乱动了。” “嗯嗯。”乔思思连连点头,表示她一定照做,不过,又忍不住问,“我看你们直接给我大伯用了我堂姐做的药膏呢,刚才大伯又突然那么大反应,是药膏有什么问题吗?” 乔思思虽也有听到乔志国说的那话,但她跟赵简良几乎是同样的心思,她私心里甚至更希望乔澜做的那药膏没啥卵用最好还有毒副作用。 “这个我也说不好,得等齐大夫最终定论。”赵简良可不知道乔思思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他还只当小姑娘担心自家大伯呢。 赵简良说完就走,他也还想看看乔志国到底怎样了,虽说他一开始很质疑乔澜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做出来的药膏,但乔澜背后可是有齐大夫指点呢,他不免有那么一丝期待效果。 赵简良急吼吼跑走,乔思思这才注意到隔壁床的胡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下床凑了过去。 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拼命诅咒乔澜那药膏没用。 胡中那个混不吝,最在意相依为命的妈妈了,而据说他妈因早年双腿受寒好些年都下不了床了。 乔澜的药膏要是真管用,胡中那小子还不得给乔澜当舔狗啊,乔思思简直不敢想,恨恨瞪着乔澜的背影一脸阴鸷。 乔思思怨毒的目光颇具实质感,乔澜想忽略都难,不过,未免乔思思心生警觉,乔澜都没有偏头看她。 本来急着走人,但却没舍得走的齐国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乔志国那伤腿,仿佛在看稀世珍宝。 刚凑过来的赵简良眼睛都要瞪直了,“不是我眼花了吧,之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好像都是肿着的……” 赵简良手指了好几处,他分明记得之前都是红肿着来的,他不过是走开处置了下患者情况的这么点儿功夫,竟然消肿了? 齐国平头也没抬道,“你没看错,的确是消肿了。” “……这么神奇?”赵简良惊呼。 “是很神奇呢。” 彭艳也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相对于中途还离开了会儿的赵简良,彭艳觉得她更有发言权,忍不住感叹,“我亲眼瞅着那些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太紧张,太激动了。” 赵简良恨不能捶胸顿足,他竟错失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啊。 赵简良郁闷坏了,没看到全过程,心里痒痒死他了,瞥见胡中那小子跟中邪了似的跟那儿傻乐,赵简良忽的眼前一亮,一把扯住彭艳的胳膊,激动道,“彭大夫,你姐,你姐的腿……” 隔了道床的乔思思呼吸一紧,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乔思思心里很慌,直接最后一点点希望也将破灭了。 “嘘,小点儿声。”彭艳一巴掌拍开赵简良,她和胡中都还没急呢,赵简良这货急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他姐。 再说了,雪花膏盒子就那么大,乔志国腿上红肿了那老大一片呢,给他敷完,她瞅那盒子都见底了,也不知道乔澜手里还有没。 况且,乔澜那药膏是中药,她一个西医也决定不了这个用药,且得看齐大夫怎么说,不过,彭艳心里有八成成算觉得可行。 彭艳看过来的目光很激动,乔澜嘴角微弯,药效摆着呢,她就不信某人不上钩。 齐国平很激动也很想再多观察会儿,不过,诊室那边很快连催三遍了都,齐国平一脸可惜。 临走,齐国平把人托付给了彭艳,又同她道,“彭大夫,你姐的病症与他的情况稍有不同,不过,这个配方的药膏你姐也适用,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回头我这儿忙完了,再细说。” “好,真的是太感谢了。”彭艳得了准信,心下万分激动,拉着胡中就冲齐国平和乔澜鞠躬致谢。 看着忙侧身礼让的乔澜,乔思思简直欲哭无泪。 被赵简良挡住了的齐国平受了大礼,想说什么,却见他们科室的护士搁门口探头探脑。 “齐大夫,齐大夫……” 齐国平心知诊室那边快顶不住了,忙不迭走人。 胡中仿佛刚被解除了封印的孙猴子一蹦三尺高,激动大喊,“小姨,小姨我妈真的有救了?” “我、我这就去接我妈过来……” “停!停!停!给我安静点儿。”彭艳差点被他闹死,狠地拍了他一巴掌。 落定地上的胡中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小姨你可真狠心,打哪儿不好,偏往我伤口上烀……” 彭艳瞪他一眼,“活该,让你蹦跶,我本来拍你背的,你自己个儿偏把伤口往我巴掌上撞,还赖我了。” “赶紧给我消停点儿,你妈那儿我去说,你这回儿是伤上加伤,给我安生养伤,再闹幺蛾子,小心我跟你妈说……” “可别!”胡中心说他妈会给他哭死。 好不容易镇压了胡中那个浑小子,彭艳都还没来得及找乔澜好好说话,抢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下子进来两个伤患。 彭艳和赵简良忙迎了过去。 胡中看小姨顾不上瞅他,忙不迭凑乔澜跟前。 第36章 气愤 “澜澜,你那个膏药还有没?” 胡中眼底满是热切与激动,压根没留意病床上乔志国瞪他那眼神有多锋利。 乔澜嘴角微僵,这货也忒自来熟吧,她跟有他有那么熟吗? 不过,眼角余光瞥见乔思思那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了脸色。 乔澜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胡中看她笑了,以为有戏,立马热络道,“我叫胡中,澜澜你你喊我虎哥,或者胡哥都成,你看你的药膏……” “药膏我还有,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了。”乔澜唇角微弯,意味深长道 “什么条件?说说看,只要我能办到,都给你办。”胡中虽然跟小姨彭艳没个正行,但说到正事上,整个人也都严肃了几分。 乔澜看着胡中眸色微深,其实胡中出身不错,父亲因公牺牲对他刺激太大,正是叛逆时期的年轻人也才走了歪道,若是有人拉他一把,以他的能力,绝对能闯出一番天地。 抢救室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况且还有乔思思搁那儿虎视眈眈。 乔澜略思忖,压低了嗓音道,“现在不太方便,条件晚点说,另外,请叫我乔澜。” 胡中点头,“好的,乔澜。” 乔澜? 胡中喊完她的名字,眉头就是一紧,忽的怔怔地看着乔澜,感觉他之前好像搁哪儿听过她的名字,可一时间的却又想不起来。 乔思思隔没多远,看胡中果然如她所料,被乔澜那该死的药膏给拿捏了。 乔思思阴恻恻瞪着乔澜,恨不能她妈立马进来给乔澜拧出去,只是她望眼欲穿这么久,都没见着她妈的人,乔思思很怀疑她妈把她交代的事给忘了。 乔澜淡淡瞥了焦灼难耐的乔思思,嘴角噙一抹浅笑。 躺在床上的乔志国脸色黑沉,这小子盯着自家闺女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澜澜,爸有点儿渴了……” 乔志国本想支走乔澜,却是不想乔澜还没动,胡中忙不迭跑自己床边把热水瓶拎了过来。 “叔叔先喝我壶里的水吧,早上打的,已经没那么烫了,应该正好能喝。” 胡中说着见乔志国这边连个杯子都没有,“叔要是不嫌弃,先用我的杯子……” “不用,我带水壶了。”乔澜连忙阻止过于热情的胡中,“不过,谢谢你的热水。” 乔澜早有准备,水壶里的水是兑了灵泉水的白开水。 乔志国一大清早起床就滴水未进,这会儿渴得嗓子都冒烟了,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乔志国看了眼乔澜,心说居然还放糖了,回味还有点甜滋滋。 乔澜抿唇浅笑,没多话,分出神识,一边留心乔思思,一边关注抢救室外。 始终没见着大佬出现,乔澜心里略急。 乔思思被刺激得够呛,怕是等不及要动手啊,留给大佬的时间不多了。 打发胡中先躺回床上等着,乔澜这也才坐她爸床边凳子上。 乔澜特意挑胡中和她爸床中间的位置坐下,正好挡了乔思思看过来的视线。 “澜澜,来这边坐。”乔志国指着自己床的另一边,“刚刚有医生,我也不好跟思思说话……” 乔志国早看到乔思思了,只是齐国平一直在给他诊治,后来又被众人当稀有宝贝似的围着转,他都没机会好好关心一下就隔了一张床的侄女,同时他也很在担心在另外一个诊室的乔志强,伤那么重,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了。 乔澜不为所动,“爸,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乔澜俯身弯腰凑近了乔志国耳边说话,乔思思心里那个慌啊,乔志国可不是大伯母沈瑶那么好糊弄。 等不了援兵救场,乔思思知道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澜澜姐,澜澜姐,你能帮我倒杯水喝吗?我好渴……” “等下啊,马上就好。” 乔澜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就知道乔思思会急眼。 “澜澜,要你先给思思倒水,等下再说?”乔志国压根不知道姐妹俩明里暗里的较劲儿,只以为乔思思需要照顾。 乔澜眸色深深,回头瞅了眼胡中。 胡中反手一指自己,乔澜微微点头。 胡中无奈,翻身下床,心不甘情不愿去倒水,好在乔思思虽然人品糟糕,但她有个好妈妈,帮她准备的东西倒也齐全,床头柜上不止放了饭盒,还有个搪瓷茶缸。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使唤人家……”乔志国颇为不赞同地点点乔澜。 有心想说别太拿乔,毕竟那药膏的方子可不是乔澜自己的,那还是李老当年根据他的病症开的方子,后又经过了齐国平和乔澜反复调整,才有了现在这么好的疗效,这方子按理有齐国平的一半功劳。 乔澜哪儿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不过,她可不是拿乔,而是在拖延时间。 胡中亲自倒的水,乔思思就是有意见也得憋着。 而乔澜忙趁乔思思傻眼与惊慌之际,忙凑近乔志国耳边把这两天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最后又强调道,“爸,您要是不想分家……我和我妈自己分出来……” “说的什么浑话,分家也是我带你们娘俩出去单过。” 乔志国怒火烧心,想不到他出去拼命挣工分,家里人却肆无忌惮祸害他的妻女,甚至差点搞出人命,乔志国很难想象乔思思要不是躲得够快,滚下陡坡会不会摔得比乔思思更惨。 乔志国双拳紧握,额上青筋凸显。 “怪我没有保护你们!” “……爸。”乔澜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情绪失控的老爸了,想到等下还有场硬仗呢,乔澜怕她这会儿要是还瞒着,等回头她爸知道了更生气。 给了他稍缓一下的时间后,见乔思思那边一直在用眼刀子瞪她,乔澜嘴角微勾,在乔思思焦灼的目光中,又凑近了她爸低声耳语。 胡中倒完水没回床上躺着,而是想抓乔澜问点儿事,然而,见惯了大场面的胡中,却忽的背脊发寒。 乔澜跟乔志国交代完,就不敢再看他了,一直分出神识留意抢救室外的动静,终于看到了大佬。 第37章 代价 乔澜略松了口气,大佬总算到了。 “澜澜,爸不想你冒险。”乔志国脸色很沉。 家里人做的那些事,他很气愤,本来就对沈瑶和乔澜母女俩很是愧疚了。 对于乔澜口中的将计就计,不是很看好,他只想闺女人好好的,更何况,要冒险也该是他挡在前,哪能让乔澜一个姑娘家胡来。 乔志国心口堵得慌。 乔澜苦笑,“爸,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乔澜知道想要说服她爸很难,不过,她也没打算说服。 很多时候,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只是立场不同。 就像乔思思处心积虑算计她,在既得利益者眼中,乔思思的所作所为只会被赞扬。 乔澜之所以提前知会,也还是担心等下闹起来,啥都不知情的乔志国被乔思思当枪使。 乔澜秉着堵死敌人一切后路的原则,在一点点给乔思思埋雷。 乔思思黛眉紧蹙,乔澜和乔志国说话刻意压低了嗓音,她是一句都没听清,只能从两人僵持的对峙中,看出些许吵架的端倪。 乔思思忽的眼睛一亮,她想她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大伯知道了乔澜干的‘好事’,从而生气了。 也是,谁像乔澜那么虎啊,竟然越过她爸跟奶奶提分家,这种事,甭说是乔澜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孙女了,就是搁谁家金孙也不敢这么造次啊,也难怪一向疼宠乔澜的大伯都没了好脸。 乔思思蓦地笑逐颜开,像极了偷腥的野猫。 刚好撇见的乔志国眼底一片沉冷,要不是乔澜频频给她使眼色,乔志国都想冲过去质问乔思思为什么这么对乔澜了,他闷心自问,这些年他这个大伯可从未薄待过她。 眼瞅乔志国跟个喷火龙似的要压不住,乔澜都有点后悔提前告诉他了。 而与此同时,被乔思思心心念念的郑秀娥,却正在隔壁的抢救二室中哭天抹泪。 “……哥,志强他、他怎么会伤成这样?”郑秀娥腿软脚软,要不是有郑长根扶着,她早瘫软到地上了。 “还不都怪他自己!要不是他干活不讲究,也没这事!别人都把砍完的竹根削平以防伤人,他个懒货图省劲儿放任不管,结果自己个遭了殃。” 郑长根一肚子火气。 “人可是搁我眼跟前出的事,那么大的血窟窿,我是堵都没法堵啊,得亏志国及时出手,愣是给戳进志强大腿根的竹尖连根刨了出来,让人给志强连人带竹尖一起整上牛车送来县医院,谁知道,刚到医院他就晕了……” 当时,医生喊什么休克,直接边走边就着轮床就抢救,郑长根差点以为没救了,这才碰上沈瑶知道郑秀娥也在,就急吼吼给她拽过来。 还好,经过半个多钟抢救,总算给他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郑长根别看面上不显,可其实他也没比郑秀娥好到哪儿去,浑身汗湿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郑秀娥哭丧着一张脸,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一天内,闺女和丈夫接连出事,她只觉乌云罩顶背到极点了,要不是现如今这形势,她都很想找个寺庙好好拜拜菩萨了。 郑长根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被吓得不轻,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啊,我也得好好说说他,平常懒散也就算了,干活他也敢糊弄,简直胡闹!” “嗯嗯,是得好好教训他。”郑秀娥连连点头,“我也早看不惯他那懒散劲儿了,可有公婆纵着,我也管不了他啊。” 郑秀娥说着一顿,扫了眼偌大的抢救室,狐疑道,“思思她爷爷呢?他不也一起干活来着吗,怎么没一道跟着来?” “我让你公公回家拿点儿钱,另外也通知你们来,谁成想你们竟比我们还先到,哎,你们这一家子……” 郑长根还想说什么,却忽的噤声。 马超端着手快步走到两人跟前。 “你们是乔志强的家属?” “是,我是他媳妇,他、他怎么样了?”郑秀娥紧张地看着大夫,心下忐忑更惶恐。 “伤者创面大,动脉血管有创口,好在前期处置得当,让伤他的竹根压住了血管,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得先在抢救室观察一段时间,确认生命体征平稳了,再转入普通病房。” 马超交代完伤者情况,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伤者妻子,“另外,他伤的位置有点特殊,可能会影响到那里,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这都什么事,竟还伤到了那里! 郑长根老脸一红,别过脸去,远远撇了眼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乔志强,心里头一时间五味杂陈,也不知道等乔志强知道他这回偷懒的代价竟这么大,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郑秀娥怎么走出的抢救室她都不知道,她只觉脑袋发懵,走路发飘,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秀娥,秀娥?”沈瑶看郑秀娥脸色很不对,喊她两声都没反应,不禁看向郑会计担忧的问,“志强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郑长根靠着墙,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救回来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沈瑶被如丧考妣的俩人整得有点懵,人都救回来了,可他们那表情怎么怪怪的,让人难免不往最糟糕处去想,沈瑶总觉哪里不对。 郑秀娥听到沈瑶说话,这也才回神,却是猛地一激灵。 糟了!思思交代她的事,她一件都还没办呢! 郑秀娥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剧烈起伏的心绪,对沈瑶和郑长根道,“麻烦帮我盯着点儿,我去给志强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嗯,快去吧。”郑长根拍拍她的肩膀叮嘱道,“快去快回,哦,对了,供销社有电话,你给队上挂个电话跟家里报下平安,免得家里人担心。” “嗯?嗯,好。”郑秀娥发懵的眼睛倏地一亮。 沈瑶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才佯装硬起来的心肠闪过一丝不忍。 郑秀娥快步疾走几乎是用跑的。 贴墙而站的陆铭琛,朝不远处的乔卫东递去一眼,乔卫东颔首,立马跟上。 第38章 猫腻 郑秀娥一路小跑到了供销社,直奔电话机,拨通乔玉珍厂子的电话,留言让她回家喊乔家栋赶紧来县医院。 撂下电话,郑秀娥吁出一口浊气,又往村里挂了电话。 算算时间,乔家栋快的话半个多钟就能到,郑秀娥也没多耽搁,买好需要的东西就赶紧往回赶。 县医院这边,郑秀娥走没多久,乔澜就出来了。 沈瑶忙抓着乔澜问,“澜澜,你爸怎么样了?刚刚齐大夫只说问题不大,再观察一会儿就转普通病房,这还要观察多久啊。” “我出来就是想跟您说,我爸他已经没那么疼了,您啊,就放心吧,不过,转普通病房的话,还得再等等,怎么着也得下午了。” 乔澜估摸就算她爸现在想转普通病房,里面那几位正研究得起劲儿的也不会放人。 沈瑶松了口气,“能缓解一下疼痛就好,你爸啊,就是忒能逞强了。” 郑长根缓了下神儿,见乔澜出来后就只顾着跟沈瑶说话,居然连招呼都没跟他打,郑长根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思思呢?思思怎么样了?刚秀娥还说思思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有个重要的检查没做,你有没有问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做?” “她的事我不清楚哎。” 乔澜看着臭着一张老脸的郑长根,唇角微弯,“郑伯伯您想知道乔思思的情况,还是问里面的大夫的好。” 郑长根没想到乔澜竟这么跟他说话,一点都没拿他当长辈尊敬,更遑论他还是村里的会计,大小也是个管事的,无论如何乔澜都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才是。 郑长根脸拉老长,“你刚不就在里边吗,怎么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思思的吗?枉她还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也忒没良心了。” 乔澜被骂,最生气的莫过于沈瑶了,尤其郑长根一个当长辈的,说话竟阴阳怪气,沈瑶就更气不过了。 “乔思思才不是因为澜澜受的伤,郑会计你不要偏听你妹的话,就污蔑我家澜澜。” “不是因为你家澜澜受的伤,你们能跟着来伺候?”郑长根一语直指她们的漏洞。 乔澜拉住了气愤不已的沈瑶,好笑地看着拿长辈架子的郑长根,眼底满是戏谑。 “嗯,乔思思还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不过,却是因为我躲开了乔思思的推搡,乔思思自己失控跌下陡坡摔断了腿……完了她看我好端端没事,又拿毒蛇阴我想害死我跟我妈。” 乔澜说着指了指身姿笔挺的陆铭琛,“这事东子哥和这位陆队长可都看见了,我要是报公安的话,他们可都可以给我作证。” “你、你可别乱来,再怎么着也是自家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郑长根心里犯堵,连忙劝阻。 郑长根本以为郑秀娥唬他呢,没成想,乔澜真如她所说变得令人头疼不已了,甭说郑秀娥了,连他都拿捏不住这小妮子了。 而且,郑长根刚以为气场这么强大的年轻人,应该是在等里面的某位重要人物,他缓神儿的功夫里,心下里还暗自盘算要怎么不着痕迹的露露脸呢,却是不想这人竟是跟乔澜相熟的,这下郑长根更觉他老脸都丢尽了。 而更令郑长根气馁的是,陆铭琛身边那个一身公安制服的年轻人也站了出来。 “我就是公安,同志要报公安,可以找我具体说明情况。” “公安……”叔叔?乔澜直觉不妥,虽然大佬还没正式介绍,不过,两人站一起同样的身姿笔挺,同样的凛然正气,乔澜抿唇浅笑,“谢谢。” 杨云峰微微点头,心下暗自腹诽,没想到老大拜托他关照的小姑娘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能娶回家当媳妇的小姑娘呢。 要不是顾忌老大身上的伤,杨云峰激动的都想怼他一肘子了,不过,被陆铭琛幽幽瞥了眼,杨云峰立马收敛了嘴角别有深意的笑意,“你们先聊,我看队里的同事,过去打声招呼。” 陆铭琛微微颔首,刚刚一进来,他就注意到杨云峰瞅那边的眼神不对,他也特意多留意了两眼,看得出其中两人是公安便衣,他便也没再盯紧。 杨云峰人都过去了,两个年轻公安却都不看他,杨云峰不由好笑了。 “怎么回事?” 年轻公安李成钢见躲不过,嘿嘿一笑,“……蹲个点儿,逮个人。” “带着小混混蹲人?” 杨云峰给了他一记你给我老实交代的眼神,李成钢头皮一紧,但却有苦难言。 乔澜只以为杨云峰说的打招呼就是招呼一下而已,没成想,这家伙眼睛忒利,一下子就被他看出猫腻,杀了过去。 乔澜眸光微闪,前世是她有事相求,乔家栋才来的县医院,结果出了事,又是被抓,又是被讹钱的,她一下子成了害乔家长孙遭难的搅家精,背负骂名,还得卖血还债,她前世所有的悲剧也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重生一世,乔澜虽不清楚没有她跑姑姑家喊人,乔家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不过,乔思思亲手设的局呢,被大佬请来助攻她的伙伴给搅了局多可惜,千万得给乔家栋那货留着才是啊。 乔澜想到此,忙同大佬使眼色。 陆铭琛眸色微深看了乔澜一眼,“杨云峰。” “……到!”下意识喊了到的杨云峰嘴角微僵,回头看向陆铭琛投以询问的目光。 陆铭琛没说话,同他打了个手势。 杨云峰忙撇下两个明显心虚的下属走人。 “杨云峰?” 抢救一室的门突然开了,彭艳探脑袋出来,一看到还穿着制服的杨云峰就惊讶道,“还真是你啊,怎么突然来了,有事?” “……替我叔跑趟腿。”杨云峰答应了某人事成之前保密,被媳妇逮着了,也只好扯他叔身上说事,他叔早年落了病根,时不常需要拿点儿止疼药,偶尔也打发他跑腿,他这么说,媳妇肯定不会起疑。 却是不想,彭艳的反应有点大。 “叔他又疼了?啊!你快跟我来!” 彭艳不由分说给他拽进了抢救室。 杨云峰在抢救室门关上的瞬间,朝陆铭琛递了一眼。 第39章 犯愁 陆铭琛颔首。 乔澜眸光微闪,彭艳这么激动,该不会杨云峰那什么叔叔也急需她的药膏吧。 乔澜瞥了眼陆铭琛,大佬的朋友,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啊。 乔澜那个愁啊,她拿药膏出来,只是想钓胡中这条小鱼,破乔思思这一局而已,她只想暂时得以安宁,可真不想太招眼啊。 乔澜有点头疼,前世这个时候,正是她人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候,她整个人混沌又迷茫,对于这个时候的记忆很混乱,实在想不起当初带她去秘密基地的那人是谁了,她只记得那人是她们南城本地口音。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县城这边就有研究所的人,或者说至少也是与研究所那边有联系的人,这也正是乔澜现在最犯愁的问题,她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总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显露些个本事,可怎么把握这个度,又能不被研究所那伙人注意上她,乔澜很挠头。 乔澜暗自思忖,眼神有点儿飘。 陆铭琛挑眉,投以询问的目光。 乔澜呼吸一紧,忙轻轻摇头。 供销社就在医院斜对面,她们说话的功夫,跑去买东西的郑秀娥就匆匆赶了回来。 乔澜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往返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郑秀娥却花了至少二十来分钟。 乔澜眸色微深,看来终于行动了啊。 郑长根刚被乔澜堵了一肚子火气,看郑秀娥回来拎那一兜东西就忍不住火大。 “你个败家的,这些东西家里不都有吗?你回家拿一趟不就成了,买什么新的,有钱烧得慌啊!” “我、我这不是担心来不及嘛,志强都这样了,今儿个我哪儿还敢回去啊。”郑秀娥一脸愁容。 郑长根无奈叹息,有心恨铁不成钢,却也莫可奈何,谁叫乔家这么亲事,当年还是他提议的,只不过,他又眼没瞎,看上的当然不是乔志强这么个混球,可架不住他这妹子被乔志强那张嘴给哄得五迷三道。 郑长根每每想起这事都憋一肚子气,看乔志强怎么都不顺眼,以至于连带郑秀娥这个不听话的妹子,他都懒得理了。 郑秀娥被他警告地瞪了两眼,却不以为意,心说不花白不花,钱花了,东西落她手里才是自己的,谁知道等以后真的分了家,婆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大方啊。 乔澜哪儿还不知道郑秀娥那点儿小心思,占便宜没够,贪得无厌。 虽然明知郑秀娥那兜东西里,绝不可能有她爸的份儿,乔澜却故意露出渴望又希冀的眼神。 “咦?二婶儿买这么多东西呢啊,应该也有我爸一份儿吧。” “……呃,我这都是给你二叔买的日用品。”郑秀娥嘴角微僵,她暗里贪婪是一回事,可是被摆到明面上说,可就难看了,然而,郑秀娥纵使心里有气,却因着乔思思的交代,不好直接给乔澜没脸。 郑秀娥正愁怎么糊弄乔澜,远远瞥见杜明德领着一大夫走来,忙迎了上去。 “哎呀,姐夫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慌里慌张的?”杜明德不明所以,尤其看到郑长根这个大舅哥居然也在,杜明德的心就跟着一紧,“大哥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山上监工呢吗?” 郑长根一脸凝重,“哎,志强一不小心被竹尖在大腿根戳了个大洞,差点没救过来,吓死个人了……” “啊?现在怎么样了?”杜明德一听就心知不好,忙看向一脸焦灼的郑秀娥,指着身边的医生道,“这是我朋友,宋新国,他也是中医。” “大夫你好,你好。”郑秀娥正愁乔思思交代的事,她有点无从下手呢,不过,此时倒是有了主意。 杜明德忙又给宋新国介绍了下众人,就带人匆忙进了抢救二室。 郑长根和郑秀娥都跟了过去,沈瑶迟疑了一下也想跟上,却被乔澜拦下。 沈瑶轻地叹了口气,“澜澜……毕竟是你二叔呢,就算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咱也不能太、太冷血了。” “妈,不是我冷血,你瞧人家护士都想赶人了。” 乔澜指着正跟护士赔笑说好话的郑秀娥。 沈瑶一瞧,还真是,看护士那架势,是连郑秀娥和郑长根都不想放进去的意思,沈瑶顿时歇了那个心思。 沈瑶自从看清了乔思思伪善面具下的狠毒,她就只想跟老二一家敬而远之,刚才要不是因着她这个做大嫂的,人都在医院了,若是不进去看小叔子一眼,怎么也说不过去,其实她也不想去的,不过,瞧郑秀娥和郑长根都被拦着,沈瑶倒也没那么纠结了。 看妈妈没再坚持,乔澜松了口气,刚刚郑秀娥明显是跟杜明德有话要说的样子,只不过,碍于她们都在,不方便说而已。 郑秀娥跟护士一番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进去了。 乔澜眸光微闪,立马分出神识跟上。 而这时,乔卫东回来了。 “……东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郑长根猛然看到乔卫东还有点不太敢认了都。 “郑伯伯你好,我前两天刚回来,听说您上山监工呢,怎么……”乔卫东刚一直在暗处盯梢,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郑长根他们来的时候,他一直没露过面,所以也只能佯装不知情了。 郑长根很看好乔卫东这个小伙子,恨不能拉他到一边好好说话,然而,刚他才被乔澜那个死丫头落了面子,这会儿沈瑶和乔澜还有那个气质矜贵的男人都在看着他,郑长根死要面子,可不想给人落个灰溜溜落跑的印象。 只是没想到,他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乔卫东就指着他此前都不太敢随意搭话的年轻人介绍道,“郑伯伯,这位是我的队长,陆铭琛,最近在我家暂住,等回头请郑伯伯来家里喝酒啊。” “……队长?领导、领导好啊。”郑长根原还只是猜测,没成想人家还真是领导,也难怪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场了。 乔卫东没跟郑长根寒暄太久,便凑陆铭琛身边咬耳朵。 刚好听完郑秀娥跟杜明德低身耳语的乔澜一脸古怪。 乔思思疯了吧! 第40章 神秘 抢救二室的门,没过多久,就又开了。 杜明德神色莫名,郑秀娥脸色更是不好。 郑长根唬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志强他醒了,然后,然后他接受不了……”郑秀娥忍不住掩面啜泣。 “不是、不是说腿肯定能保住吗?”郑长根骇然变色。 出了事故,他这个监工本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如果乔志强断腿成了废人,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不只是这辈子都要操心他这个妹子的事,而且搞不好,他这个会计也就做到头了,毕竟,这也是有先例的,前两年隔壁村的村长就是因着出了责任事故,直接被撸了,且要不是村长上面有人帮着说话,指不定都要送去农场劳改。 这也正是他看到陆铭琛那个气质非凡的年轻人,就满怀希望能叫他碰上个贵人,没准抱上了大腿,他指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却是不想,都是他想多了。 所以这会儿一听郑秀娥哭得惨兮兮,郑长根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郑秀娥只顾着哭,都没心思理会满心焦灼的郑长根。 还是杜明德开了口,不过,却是压低了嗓音凑郑长根耳朵边说的。 沈瑶不明所以,狐疑地瞅瞅郑秀娥,又瞧瞧杜明德,心说她怎么感觉就瞒着她和乔澜呢,敢情她没跟着进去,还真是太对了,否则那她得多尴尬。 乔澜看妈妈很落寞,眸底却满是奇异的光,实在是这事闹得太出乎意料了,她也没想到乔志强这个倒霉悲催的会那么寸。 陆铭琛眸色敛紧,看着乔澜那变换莫测的神色,眸色微深,他直觉乔澜定也是知道了内情,否则绝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然而,杜明德跟郑长根压低了嗓音说话,为的就是不想被人听了去,而他要不是懂唇语,也不会知道杜明德说了什么,却是不想,乔澜跟他站差不多的距离,竟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乔澜到底是也刚巧懂唇语,还是她耳力非凡? 陆铭琛越发感觉她很神秘,不由对她更感兴趣了。 乔澜哪儿能知道大佬眼力这么毒,仅从细枝末节的端倪就差点猜到了真相。 杜明德跟郑长根交代了下,便带宋新国去看乔思思,还很好心的把乔志国也给捎带上。 所以这次换沈瑶跟护士讲情了。 不过,过程稍有意外,结果倒是相同,只是她们母女俩是被护士恭敬地请进来的。 沈瑶直到进了门,都还一脸不敢置信。 明明她怎么说护士都不给她放行的,结果乔澜一来,话都还没说,小护士态度就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马上把门打开了不说,还像是恭请大领导入内似的。 沈瑶狐疑地看着乔澜。 “……等下你就知道了。”乔澜笑笑没多说。 然而,心下里却一阵哀嚎,她后悔了,后悔拿出这么好的药膏来钓胡中了。 实在是太招眼了啊! 乔澜简直想哭。 乔志国床边围了至少两圈人,有医生也有……病患,都在目不转睛盯着乔志国的伤腿看,那劲头,简直就跟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沈瑶被乔澜领着挤过人群,来到乔志国床头边,一看这么人都在看他的伤腿,沈瑶就急了。 “志国,志国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阿瑶你别担心,我真没事,不信你看,我腿上的红肿都快消了……”乔志国怕沈瑶误会,忙解释,手指着伤腿让她看。 焦心的沈瑶,在看到他伤腿时,愣住了,激动得嘴唇都忍不住颤抖,“……真的,真的消肿了……怎么可能,那么大一片呢,怎么会消肿这么快……” 沈瑶太激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乔志国看向乔澜。 乔澜强压下心头的焦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大概是妈妈你的诚心感动上天,老天爷显灵了吧。” “哎呦,你个不长心的,瞎说什么呢……” 沈瑶差点没被她给吓死,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大家都只顾着低头盯着乔志国的腿在瞧,好像没听到乔澜那大逆不道的话。 沈瑶连忙小声警告她,“这年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那些人抓了把柄,可吃不了兜着走……” 乔澜笑笑没吱声,眼角余光瞥见乔思思正抓着杜明德急不可耐的说什么,乔澜唇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杨云峰亲眼看到了药膏的疗效,眼睛晶亮更激动。 “药膏给我拿点儿,我等下就拿给我叔。” 杨云峰激动地朝彭艳伸手。 围着的好些医生跟被惊艳了到病患也都看向彭艳。 “我也要。” “给我,给我,不管多少钱,我都要……” “彭大夫,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也想要……” 好些个跟彭艳相熟的医生和护士也凑热闹,生怕说慢了,彭艳会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家人,谁不知道她有个瘫在床上的姐总是用药,没成想,杨云峰这做丈夫的也来抢,大家顿时更急眼了。 他们跟那儿起哄,胡中急了,蹭地从躺着的病床上跳起来,“靠!谁都别吵吵,有药膏也是我先预定了!” 宋新国原本正给乔思思把脉,却忽的被吵嚷惊扰,宋新国脸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安静!安静!” “上班时间,都围这儿干嘛,全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宋新国脸很黑。 年轻医生和护士全都下意识看向彭艳。 宋新国一个中医科主任,跑他们外科抢救室……发威? 彭艳被他们瞅得一脸黑线,忙冲他们连连摆手。 医生和护士都各自有事要忙,又被彭艳眼神威胁,跑的贼快。 然而,凑过来的病患却一个没走,都等着彭艳给答复呢。 宋新国其实刚一进来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不过那会儿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患都安安静静的,他被杜明德拽着直奔乔思思的病床也没多管,却是不想,这些人居然突然爆发,差点没把抢救室的房顶都给掀了。 宋新国满心不解他们突然激动个什么劲儿。 第41章 震惊 混乱暂且平息。 乔澜轻地吁出一口气。 没想到治疗风湿骨痛的药膏这么受欢迎,懂行的不懂行的医护和病患,竟都争先恐后来抢。 乔澜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需求就是市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空间出品的草药加灵泉水配制的药膏疗效太逆天,她可不想再拿出来招眼了,不过,她可以用外面的草药加一点灵泉水,来做低配版的风湿骨痛膏啊。 乔澜眼睛亮晶晶,她手上的配方,乃是前世她经过了无数次改良后优选出来的最优版本,再有灵泉水的加持,她相信就算没有空间出品的草药配制出来的药膏那么逆天,但疗效也绝对让人惊艳。 乔澜心里有了成算,再看围着求药的这些人,眼神都柔和了。 杜明德追着宋新国过来,眼睛就盯死在了乔志国的伤腿上,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宋新国也震惊到了,他也终于理解了刚刚那些人的激动跟疯狂。 眼睁睁看着那大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真的很难不让人疯狂。 “彭大夫,这你的病人吧,你这是给他用的什么药?这效果简直了。” “宋主任,这是齐国平齐大夫的病人,暂时借用一下我们的床位而已,药膏可是人家姑娘亲手配制的。” 彭艳笑着给宋新国指了下乔澜,“小姑娘孝心可嘉,为了能让父亲的伤腿少遭些罪,跟着齐大夫潜心研究多年,才成就了现如今疗效显著的药膏。” 彭艳是个心细的,乔澜和她爸妈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家里肯定困难,她私心里想替乔澜扬名,日后也好借由药膏改善一下家里的困境。 杜明德猛地抬头。 乔澜和齐国平两人潜心研究出来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怕不是李苍术老爷子留下的秘方吧。 杜明德眼神一片火热,乔澜手上该是还有不少秘方吧。 李苍术那会儿身边就只有乔澜这么个丫头围着他转,李苍术死了,好东西只定都落乔澜手上了。 杜明德简直要骂死乔思思那个蠢货了,乔澜搁她眼皮子底下藏东西都不知道,枉她还一个劲儿沾沾自喜吹嘘她把乔澜拿捏得死死的,要他来看,乔澜那也是个藏拙的,他们都被她给骗了! 宋新国看着眼跟前也就十七八的年轻女孩儿,笑笑却没把彭艳赞扬的那些话当真,反倒是心里不爽齐国平这个师弟竟跟他藏私。 不过,宋新国面上却是与有荣焉,“原来是齐师弟的成果,也难怪了,放眼整个县医院,也就他有这个实力。” 宋新国这话无疑直接给盖棺定论了。 杜明德撇了他一眼,有心提醒,但又忍住了,自从他得知了李苍术老爷子的身份,心里就忍不住痒痒,总想探探乔澜的底儿,同道中人的宋新国,如果真给他知道了点儿内情,他就不信宋新国能忍得住不动心。 杜明德自以为小心思藏得极好。 然而,乔澜一直都对他报以十二分的警惕,杜明德的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只是面上不露分毫。 宋新国把药膏的功劳全算齐国平头上,乔澜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心下窃喜,宋新国无意中帮她啊,这事回头她得跟齐国平协商一下。 她啊,深藏功与名,只想要小钱钱! 宋新国是医院里的主任,他的话可信度极高,更何况,乔澜这个当事人就搁这儿站着呢,都没反驳,大家也就都信了宋新国所说。 “就说嘛,这么好的药,怎么可能是个半大的姑娘家能捣鼓出来的,原来是背后有师父指点……” “哎,齐大夫那可是个能人,听说他啊,中医,西医都拿手呢。” “可不是,据说人家祖上还出过御医呢,家学渊源。” 众人直接都将功劳归到了齐国平身上,毕竟齐国平声名在外,谁都信他有这个能力。 而至于乔澜这么个姑娘家,大家也都当她是替齐国平打打下手,跟人混得很熟罢了,不过,毕竟也还是熟人好办事,齐国平那可是大忙人,他们就想找都未必能见得着人,所以大家的希望还是在乔澜身上,看乔澜的目光始终很热切。 包括杨云峰,他原本拿他叔说事就是个幌子,没成想媳妇儿竟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让他亲眼看着那药膏说消肿就消肿啊,就搁眼皮底下一点点消失给他看,就跟变戏法似的。 杨云峰激动地差点喊嫂子,好在冲口而出的那一刻忍住了,人家父母都在跟前呢,他可不能给老大惹事。 “……乔澜,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跟齐大夫讨点儿药膏,我叔也是退伍军人,他那个腿啊,也是遭老罪了。” 乔志国腿上的伤虽然经过了很多年,已经很难看出曾今伤口的模样了,不过,杨云峰自己身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功勋章,就算淡化得再浅了,他也能一眼认出。 乔志国其实一直都还云里雾里的,他找齐国平调理旧伤,乔澜是有找齐国平一起捣鼓什么药膏来着,可他以前从来也没用过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药膏,以至于他自己也跟大家一样惊诧又好奇,也在直勾勾瞅着红肿一点点消散。 乔澜拿药膏给齐国平的时候,齐国平那惊喜又激动的劲儿,乔志国心里就有数了,指定还是乔澜她师父当年开给他的那种药膏,此前齐国平和乔澜每每改进一回配方,都很激动地给他试药,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药膏的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好到让他都不敢置信了。 只是,对于大家热切求药这事,他也不好置喙,毕竟是药三分毒,没有经过医生诊断,瞎用药也是会出事的。 然而,杨云峰那句他叔也是退伍军人,瞬间让乔志国看向他。 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身姿笔挺,乔志国眸色微深,转头找乔澜。 “澜澜,你那药膏还有没?有的话,要不现在就给这位同志拿点儿,先用用看……” 乔澜嘴角微弯,大佬的朋友果然也是大佬级别的,瞧这话说的,都不等她说话呢,她爸就先帮腔了。 乔志国这么一帮腔,瞬间捅了马蜂窝。 第42章 抓走 眼馋药膏的好些个人都纷纷凑过来讨药。 乔志国瞬间眉头紧皱。 乔澜也忍不住连连后退,幽怨地撇了眼被彭艳怼了一拳的杨云峰。 场面一时有点儿乱。 这会儿唯一不急的,大概除了压根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沈瑶,也就是刚刚很恭敬的给乔澜和沈瑶请进来的护士张娜了。 齐国平给乔志国清创,张娜可是给齐国平做助手来着,她亲眼看着药膏是乔澜从自己包里拿出来,并且还特意让齐国平检查了一番,方才给乔志国敷上的。 当时赵简良还怕药膏有问题,出面阻止来着。 张娜那会儿距离最近,瞧得真真的,齐国平自己都被惊着了呢。 所以啊,这药膏到底谁才是主导者,不言而喻,张娜自己也是特憧憬学习中医的,只可惜,她没那个天赋,所以对于向齐国平那样的天赋卓绝的人才,张娜那可是打心底里崇敬与膜拜呢,不过,眼下好像又多了一个膜拜对象。 张娜看着这么些人全都被宋新国给带偏,错把鱼目当混珠,简直想翻白眼。 而黑着脸的宋新国更想翻白眼。 这些人都没长眼睛的吗?他刚明明都说了齐国平是他师弟,这些人就算有事相求,不也该是来找他,怎么全冲乔澜那个黄毛丫头去了。 敢情他这个做师兄的在齐国平跟前,还没乔澜这么个患者家属有面子? 看着又吵吵了起来的抢救室,宋新国的脸比之前更黑了。 “哎!大家都安静啊,快别吵吵了,药膏的事啊,你们也都别急,齐大夫的病人还在这儿呢,他那边忙完肯定会过来,等他来了,你们直接找他说。” “……确定齐大夫会过来?” “他总也得从我这儿把他的病人接走吧。” 彭艳其实自己说的都心里没底儿,今天内科那边人满为患,恐怕齐大夫这个能人得忙到飞起,还能不能记得有乔志国这个病人都未必呢,不过,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彭艳也只能这么说。 果然,得了齐国平等下总会来一趟的准信儿,大家也就都没再缠着乔澜说事了。 围着的人一散去,乔澜这也才注意到乔思思正目光灼灼地瞅着她,也不知道她看多久了,乔澜眸色微深,乔思思大概也心思活泛了吧。 宋新国这会儿其实看了没够,都有点想挖走点药膏拿去搞搞研究了,只是众目睽睽的,他也不好动手就是了。 宋新国有点儿出神的看着乔志国腿上那片越来越小的红肿,瞳仁深处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杜明德心里牵挂着事,眼瞅这又耽误好一会儿功夫,乔思思又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快点儿,杜明德忙扯了宋新国的胳膊,示意他来说。 宋新国先是一脸茫然,后想起了什么,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乔澜瞧俩人眉来眼去的,眼皮子狠地一跳。 而与此同时,抢救室外,陡然爆发出一阵混乱。 “啊!天杀的,你们快放开我儿子……” “……” “不,你们不能抓他走,家栋,家栋……” 外面闹动静太大,隔着门板,抢救室里面的都听得清楚。 杨云峰第一时间就跑去查看情况。 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的乔思思人都傻了。 她妈不是没使唤动乔澜去喊乔家栋吗? 可乔家栋怎么还是来了? 乔思思朝杜明德看去,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杜明德也朝乔思思看去,看她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忙也追了出去。 “哎,你等等……”宋新国被他晃了一下,正想说的话卡了壳,有点拿不准还要不要办了。 不过,宋新国也就犹豫了一下,便没再纠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管杜明德干嘛去了,他给把事办了就是了。 沈瑶怀疑地咕哝,“不会是出事了吧,可不对啊,秀娥怎么喊家栋,家栋怎么了?” “快去看看……”乔志国下意识说,却忽的一把给沈瑶拽住,看着把腿就往外跑的杜明德,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乔澜果然没骗他! “志国,怎么了?”沈瑶都要走了,却又被拽住,她被晃了一下,忙回头瞅他。 “……老二家的事,你可别瞎管。”乔志国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都顾不上多想乔志国那反应怎么怪怪的,她现在脑子一团糟。 她们这边没搞定乔澜呢,乔家栋却跑来自投罗网,偏胡中被乔澜的药膏迷昏了头,刚刚为了抢优先使用权,竟站病床上跟所有人硬扛,乔思思都不敢去想胡中要是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反过头来找她和乔家栋的麻烦。 而宋新国压根不知此间的焦灼,他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朝乔志国腿上那片红肿瞧了又瞧,总觉没瞧够的感觉,然而,眼瞅沈瑶拽上乔澜就要出去。 宋新国忙拦住她们道,“等一下,等一下啊,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很典型,我们要给他做个病案记录,你们两个等下都去医办室,哦,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医办室在哪儿,等下我让护士领你们去,到时候你们先填个表……” “啊?还填表?”沈瑶有点怵得慌,上一次齐国平给她整了一堆表填,她填错好几处,每错一回都还得重新来过,害她紧张死了,偏越紧张越出错,越是出错更紧张,恶性循环,简直能把人折磨疯。 “没事,你闺女填也是一样的。”宋新国好笑地直摇头,心说杜明德那个奸诈的,还真是算无遗策。 见宋新国把事说定,头痛欲裂的乔思思微地吁了口气,虽然意外频出,不过,只要搞定了乔澜,旁的事,就都不是问题了。 乔澜淡淡瞥了眼乔思思,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乔澜和沈瑶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少了好多人,正抹泪的郑秀娥一看到两人,忙扑了过来,乔澜瞅她那要给她和她妈都撞个跟头的狠劲,拽住沈瑶就闪了开,要不是郑长根及时出手拽了一把,郑秀娥险些刹不住脚撞墙上去。 “……大嫂,澜澜,家栋被抓了,家栋被抓走了啊,快救救他,求你们快救救他。” 第43章 怒了 沈瑶一脸懵,乔家栋被抓,郑秀娥不赶紧跟着去瞅瞅怎么个情况,居然跑过来求她救人,她有那么大能耐?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沈瑶总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虽然她现在对老二一家心里有了芥蒂,然而,还从来没见郑秀娥这么狼狈过,沈瑶难免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回事?家栋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抓走了?” “他们说什么家栋打伤了人……” 郑秀娥又急又怕,眼泪狂飙。 “大嫂,澜澜,你们一定要救救家栋啊,家栋这几天忙着落实工作的事呢,怎么可能打架闹事,他一定是被冤枉是被连累了啊……” 郑秀娥说着抹了把鼻涕跟眼泪,就想拽乔澜的胳膊。 乔澜嫌恶地闪躲开,“二婶儿,有话好好说,你拽我干什么?家栋哥被抓,你找我跟我妈也没用啊……” 乔澜看看惊慌失措的郑秀娥,又瞥一眼眉头紧皱的杜明德,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再说了,家栋哥不是在姑姑家呢吗?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杜明德眸光微闪,他好像记得来的路上,乔思思昏迷前曾叮嘱让乔澜去她姑姑家喊乔家栋来着,可乔澜推拒了,没成想郑秀娥出去一趟,乔家栋就赶了来。 杜明德眼皮狠地一跳,深深瞥了眼乔澜,觑着大家注意力全都在郑秀娥那边,杜明德悄无声息转回了抢救室。 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他的杜明德,却是不知,他的这一举动,全然落在了乔澜和站在角落里的陆铭琛眼中。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微微眯紧,朝杨云峰递去一眼。 杨云峰会意,继而追了上去。 乔澜眸色微敛,杜明德应该是找乔思思确认什么,不过,乔思思此前没有透露,这会儿她还敢说吗?乔澜深表怀疑。 郑秀娥被乔澜刚那么一问,心里突突狂跳,脑子一抽一抽的疼,“还不是你二叔和乔思思接连出事……” “澜澜啊,二婶儿求你了,你找你刚才那位朋友帮忙说和说和,救你家栋哥出来啊……” 郑秀娥满脸希冀的看着乔澜,刚要不是她哥跟她说她还真不知道,乔澜竟然跟那两个带走乔家栋的公安的领导认识,她这也才把希望寄托在了乔澜身上。 郑长根这会儿一改刚才的包公脸,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澜。 乔澜哂笑,“二婶儿,我想郑伯伯大概误会了,刚刚要不是郑伯伯偏袒乔思思,非说我跟你们一起来,是因为我害乔思思受的伤,心虚弥补呢,人家公安大哥不过是看我这个苦主明明受了欺负,却没人给做主,才挺身而出让我要是报公安的话可以找他。” 乔澜似笑非笑看着郑秀娥,“怎么,二婶儿,你是想我找那位杨同志报案?” “什么?”郑秀娥惊愕低呼,“不,不要,思思她真的是无心的,况且,她都已经受那么重的伤了,澜澜你别那么狠心……” 郑秀娥忙着替乔思思开脱都还来不及,求人的话也真没法再说。 郑长根脸色泛黑,想骂乔澜就是见死不救,她刚明明跟那个姓陆的队长很熟,而他又没眼瞎,杨云峰那个公安在陆队长跟前就跟个小兵似的,乔澜真心想帮忙捞人,直接找那什么陆队长就是了,跟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无非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况且,他不过眨眼的功夫没留意,杨云峰就没影儿了,郑长根这下彻底没了指望,狠狠瞪了眼乔澜,走郑秀娥跟前拍拍她。 “乔澜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你啊,也甭求她了,你跟这儿呆着,我去公安那边看看家栋的情况。” “嗯,好,那就拜托了。”郑秀娥眼泪还是忍不住刷刷的流,“哥,要不你顺道给村里挂个电话吧,让思思她爷爷早点过来,家栋这一出事,我这心里更没了主心骨……” “嗯,你放心。”郑长根点头,看都没看乔澜和沈瑶一眼,转身就走。 乔澜却没功夫搭理他,她啊,忙着呢! 抢救室里,乔思思正盘算等乔澜的血被夫人肯定了后,她该怎么说服乔澜继续献血呢,却是不想杜明德突然急吼吼冲了来。 “思思,家栋被抓走了,是不是你安排的?”杜明德极力压低了嗓音问。 隔壁正闭目养神的胡中倏地睁开了眼,瞥了眼背对着他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家栋?被抓? 他终于想起来乔澜这个名字搁哪儿听过了。 原来,乔澜就是那天耗子跟兄弟们侃大山扯闲篇嚷的那个倒霉蛋。 胡中顿时怒了。 乔思思突然被揪着问,脸色很难看,乔家栋自己个儿犯蠢,出了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不过她却没傻傻承认自己知情,而是一脸担忧地问。 “我刚也听到动静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不是在姑姑家呢嘛,怎么突然在医院被抓了?” “你真不知道?”杜明德怀疑地看着乔思思,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乔思思摇头。 杜明德轻叹,“……你哥哎,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闯这么大一祸,这回儿怕是得赔钱了!” 杜明德没有明说的是,人家混混嚷嚷乔家栋砸是可是烈士遗孤,当时正拦人的郑长根都傻眼了。 杜明德没能从乔思思这里得到准信,对于被带走的乔家栋不免更担心了。 不过,乔思思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乔家栋的安危,毕竟这事还是他自己亲自跑下来的,谁有事,他都不会有事,顶多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家里人见不着他,只能着急忙慌想办法救他而已。 乔思思忽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之前她正担心的问题这下不就解了,不管乔澜乐不乐意,乔家长孙出了事,乔澜就是卖血也得救人。 乔思思心思活泛了,便迫不及待催促道,“姨父,刚刚你出去得急,你那个朋友已经跟大伯母和乔澜交代好了,剩下的就看我妈那边了,不过,我觉得我妈不太靠谱,姨父你得帮我盯着点儿啊……” “什么?已经交代好了?” 杜明德说着回头瞅了眼隔没多远的宋新国。 第44章 告密 宋新国还在那儿盯着乔志国腿上的浮肿观察,他都进来这么久了,都没瞅他一眼,杜明德眼底闪过一抹小得意。 乔志国腿上那点儿药膏,都能叫他稀罕成那副样子了,如果宋新国知道乔澜手上可能还有更多更为精妙的秘方,宋新国还不得癫狂了。 杜明德私心很重,可不希望再有人知晓乔澜是李苍术老爷子徒弟这茬,免得惦记得人多了,最后都不知道便宜了谁。 杜明德被乔思思催促,急着去找郑秀娥,也就没去打扰看入迷了的宋新国。 杜明德一出去,胡中就再也躺不住了,翻身下床就朝外走。 张娜正整理盒子里的器材,眼角余光忽的瞥见某人鬼鬼祟祟想偷跑,忙喊他,“胡中,你干嘛去?” 胡中警告地瞪她一眼,他着急找乔澜呢,晚了怕是要出事。 张娜被瞪了,却一点儿都没带怕的,看他竟然无视她的拦阻,伸手就要开门。 张娜回头冲正跟赵简良交代事情的彭艳喊,“彭大夫,彭大夫,胡中要跑……” 胡中脸都黑了,“靠!给老子闭嘴,老子要撒尿,急着呢,赶紧起开!” 张娜脸刷得红了,不过,她只迟疑了一秒,便追了上去,彭大夫把人交代给了她,总之,她可不能把人给看丢了。 乔思思轻地吁出一口浊气,姨父才刚走,胡中那个浑人也紧跟着走,很难不让她怀疑胡中刚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猜测透露给乔澜,也肯定会坏事。 所以乔思思急了,抻着脖子一直瞅,直到那个总拿彭大夫威胁胡中的护士追了上去,乔思思也才稍稍安心。 胡中要是借口尿遁出去找乔澜告密,估摸那个护士首先就不答应。 乔思思安心地躺了回去,压根没留意到乔志国幽幽撇了她一眼。 胡中一出门就碰上了乔澜,不过,胡中被乔思思恶心到了,不确定乔澜身边的人是否可信,擦肩而过的时候递了她一记眼神,示意她跟上。 乔澜眨巴下眼睛,胡中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乔澜下意识朝大佬所站的角落瞥去一眼。 陆铭琛微微颔首。 乔澜眸光虚闪了下。 杜明德正压低了嗓音跟郑秀娥咬耳朵,时不时还警惕地扫周围一眼。 乔澜眸底划过一抹沉冷。 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到底是乔思思的主意?还是那位夫人的意思? 乔澜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缓和了一下情绪,方才凑近沈瑶耳边道,“妈,我去下厕所,马上回来,一会儿要是护士来找,你们等我一下啊。” “嗯,去吧,快去快回别乱跑。”沈瑶叮嘱道。 乔澜笑了,她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呢。 卫生间门口,乔澜到的时候,胡中和护士张娜正对峙,乔澜一过来,胡中立马换上了笑脸,张娜先是瞪了胡中这个混不吝一眼,转而看向乔澜,脸上的笑意比胡中还要灿烂。 乔澜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笑意,“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咦?你是出来找乔澜的啊,那你们聊。”张娜说着干咳一声。 “胡中你等下别瞎跑,麻溜给我回抢救室啊,要不然不用彭大夫,我都能给你整个大号的针!”张娜说完,朝他比了威胁的手势,转身就跑。 被赤裸裸威胁了的胡中,“……” 乔澜唇角微扬,眼底笑意颇深,“……你完了!” “啊?”胡中一脸问号,不明白乔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好像没招她吧。 乔澜噗呲一笑,没再逗他,“说吧,什么事,我等下还有事要办,很急!” “哎,你等等,我要说的事,也很急。”胡中说着左右瞅了瞅,还是不放心,“要不出去说?” “就这儿吧,这里正好没人。”乔澜神识外放,早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况且,她也不好走太远。 胡中纠结了下,见乔澜真的是一脸急色,该是真的有事,便也没再耽搁,忙把他听到的和猜到的说给她听。 乔澜眸色敛紧,她居然猜的一点儿没错,为了逼她卖血,乔思思竟跟乔家栋联手算计她,亏她前世为了救乔家栋,搭上了她们一家三口的命。 乔澜眼底一片阴霾,神情恍惚,整个人摇摇欲坠。 胡中忙伸手扶她,“你还好吧……” 乔澜回神,同他摆摆手,“我没事,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事你不要管,也别表现出来被乔思思察觉了……” “……你该不会已经有对策了吧,需要帮忙找我啊。”胡中眼睛亮晶晶,一副恨不能参与其中的架势。 乔澜讪笑,“放心,有人帮忙,你安心回去休养,另外,可以帮我看着点儿我那个妹妹。” “你要是让我直接帮你就更好了。” 胡中很想说他其实想将功赎罪呢,不过,想到刚刚杨云峰看乔澜那热切又恭敬的眼神,就知道她不缺正经人手,遂也就没过多坚持。 不过,乔家栋那个混球,他得先帮她‘好好招待’一下! 乔澜不知道她没让胡中掺和,胡中其实还挺失落,遂把主意打到了自动送上门的乔家栋身上。 乔澜很快回到了沈瑶身边,而她这也才注意到刚一直站在不远处等人的护士,朝她们这边快步走来。 “你们是乔志国的家属?” “是。”乔澜淡淡看着眼前的护士,眸底有着难以抑制的恨意,前世也是这个护士抽了她的血吧。 “我是李霞,宋主任让我带你们去医办室,跟我走吧。” 护士李霞瞅着俩人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裤子,轻地皱眉,心说又是一个缺钱来卖血换钱的。 乔澜和沈瑶跟着护士走,郑秀娥满脸是泪的笑了。 杜明德正想找宋新国,就见宋新国推门出了来。 “舍得出来了?”杜明德好笑地看着他。 “等下有个会,我是主讲人。”宋新国一脸无奈。 杜明德正想调侃宋新国两句,却听郑秀娥嘀咕,“东子那小子总也没个影儿,怎么那个陆队也不见了……” 杜明德心下一惊,忙四处寻找刚还站在角落的陆铭琛,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第45章 紧迫 宋新国看他脸色很不对,“怎么了?” 杜明德讷讷摇头,他也说不好,就是心里头隐隐戳戳不安。 陆铭琛一路跟来医院,他忙着关照乔思思这个伤患,也没顾上问,只以为陆铭琛是被乔卫东拽来县医院做复查呢。 可他这边才把沈瑶和乔思思让护士领走,明明刚才还在那边站着的人,突然没影儿了,杜明德可不吓出一身冷汗。 也实在是乔卫东和陆铭琛自打来了医院,就一直跟透明人似的,要不是郑秀娥念叨起来,他被乔思思指使来指使去,忙得晕头转向,都差点把这俩人给忘了。 杜明德没找着人,私心里希望陆铭琛是去做检查,而不是尾随沈瑶和乔思思上了楼。 杜明德心口突突的,简直都不敢去想乔思思安排的那事,真要是被陆铭琛撞破了可怎么收场。 杜明德一脸焦灼,却又没法跟人说。 宋新国拍拍他的肩膀,“我得先去开会了,晚点儿再过来,你啊,也别太担心了。” “嗯,你先忙。”杜明德送了他两步,有心想去三楼医办室瞅瞅情况,又担心他贸贸然上去不妥。 杜明德在犹豫跟纠结。 走在楼梯上的宋新国也同样的犹豫跟纠结。 东子?陆队? 会是他所知道的那两位吗? 刚刚杜明德很急,一直催着他快点儿走,路过走廊甬道他也没过多留意周围的人。 可刚杜明德那么紧张那俩人,他那会儿脑子里还全是药膏的事,也没多想,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宋新国总觉这俩名字颇为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乔澜和沈瑶跟着护士进了医办室隔壁的处置室。 “这里是医办室?”乔澜笑了,小护士还真挺会省事的啊,这是连工具都懒得拿,直接给她带处置室来了。 沈瑶也看出了不对,以往陪乔志国来就诊倒也来过这屋,不过,那会儿齐国平带乔志国过来,可是做清创跟针灸的。 齐国平当时还跟她介绍说这里是中医科的处置室,不过,基本的医疗器械这里也都不缺,他做清创再针灸都很便利,还开玩笑说他这可是为了乔志国专门跟师兄争取来的使用权。 护士李霞眨巴了下眼睛,古怪的看着俩人,“我接到通知是接你们来这里,等下……” 李霞正说着,看到魏秋月进来,忙招呼她,“秋月姐,你来的正好,你让我帮忙接的人,我可给接来了,就是人家问怎么不是医办室……” 魏秋月看着沈瑶和乔澜,笑着说,“医办室那边有点乱,今天整个大内科都忙翻了,咱们中医科很多大夫也被抓了壮丁,这不回来就忙着写病历,那边太乱了。” 魏秋月说着放下手中的托盘。 “你们是乔志国的家属吧,主任交代了,你们先把这几张表填了。” 沈瑶推了推乔澜,“澜澜,还是你来填吧。” 乔澜点头,坐下看起了表格上的内容。 “那个要填的东西比较多,你们看着慢慢填写。”魏秋月边说边端了两杯水放桌子上,“这里有凉开水,天气太热了,你们渴了可以先喝点儿,我那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哎,你们忙,快去吧。”沈瑶摆手让她们赶紧忙去。 魏秋月走在最后,还顺手把门给带了上。 乔澜低头垂眸一直没说话,不过,注意力却没在被她拿在手上的表格上,而是分出神识跟上了两个护士。 出了处置室,李霞忍不住摇头,“不就是抽个血,干嘛呢这是?” 魏秋月神秘兮兮一笑,“母女俩都严重晕血……” 躲在暗处的杨云峰瞥了眼身旁的陆铭琛,心说你家小姑娘晕血?他怎么没看出来? 在抢救室的时候,胡中那小子,顶着被人开了瓢的脑袋,就楞往乔澜跟前凑,也没见她眨下眼睛。 李霞满头黑线,“晕血还敢往抢救室门口杵,不擎等着没事找事呢嘛。” 魏秋月唇角微僵,心说这孩子没救了,情商这么低。 乔澜确认两人进了隔壁医办室,忙起身让妈妈坐下。 “澜澜,怎么了?” “没事,妈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回头再跟你说……”乔澜边说边拍了下沈瑶的肩膀,同时一缕迷香飘散开来。 沈瑶还奇怪乔澜怎么突然怪怪的,忽的感觉倦意袭来,没撑过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乔澜扶妈妈在桌子上趴好,端起两杯白开水来到洗手池边,把水杯里的水各倒掉一半,放回桌子上,乔澜看了又看,心说这可是证据,可得留好了,眼睛滴溜溜一转,伸手把一个杯子扒拉倒,水一下子把一沓表格单子全洇湿了,顺着桌子滴滴答答往地上淌。 乔澜唇角微勾,拽了把凳子坐下,随时准备趴桌子上装晕。 五楼会议室里,宋新国坐在主席台上,正整理等下要用到的病历资料,忽的一顿,继儿脸色大变,蹭地起身,连撞翻的椅子都顾不上,拔腿就跑。 “哎!宋主任你怎么了?” “宋主任……你等等……会议马上要开始了,你干嘛去?” “……” 刚安静下来准备开会呢,宋新国这个主讲人突然跑了,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宋新国冲下楼,急吼吼找上杜明德,“快跟我走……” “怎么了?”杜明德被他扯了个趔趄差点没摔了。 刚从抢救二室出来的郑秀娥看杜明德被拽走,忙追着跑,“哎,你们等等别走啊,志强他喊疼受不了,姐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新国脸很黑,理都没理她,他现在简直要恨死这一家衰神了! 杜明德突然被拽上就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冲上了二楼楼梯。 而与此同时,魏秋月和李霞也回到了处置室。 “哎呀!怎么会这样?”李霞一看到桌子上的狼藉,就忍不住皱眉。 魏秋月咬牙暗恨,真是个不让人省心,洒这么多水出来,可叫她怎么‘处理好了’。 魏秋月咬了咬牙,“你赶紧抽血,这里我来收拾。” “嗯,好。”李霞点头,也没在意桌子上淌着的水,反正擦一擦就好,她也就没想着要搭把手的意思。 第46章 紧张 魏秋月一肚子火气,却也只能认命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倒了,又把两个杯子里里外外都洗了。 只是看到那么多湿哒哒的单子,魏秋月却是犯了难。 李霞有条不紊的做好抽血前的准备工作,一手持采血针,一手拿酒精棉给皮肤做消毒。 一抹凉意传来的瞬间,双眼紧闭的乔澜眼珠子微微转动。 李霞动作很熟练,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人抽血,可以说闭着眼都不会出错,边擦酒精消毒,边还打量了下乔澜这个奇葩。 哪儿有人卖血还这么多事的,也就是她们托人找关系,才搞得她这么费劲儿。 李霞正搁心里骂娘,忽的瞥见昏睡中的乔澜眼珠子动了下,李霞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醒?生怕等人醒了更麻烦,李霞忙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乔澜紧张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大佬怎么还不来? 大佬再不来,她可就自己动手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首当其冲,进来先一把夺下李霞手里的采血针,再一拉一扯把人反手按在桌子上。 魏秋月慌里慌张想跳窗跑,被窗外的人一脚踹飞。 乔卫东冲过来就去抢救泡水池里的单子。 “还好吗?”陆铭琛快步来到乔澜身边。 “放心,我没事,那水我可没喝。”乔澜摇头。 急吼吼冲上来的宋新国刚好看到杨云峰踹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慢了他一步的杜明德一看这架势,脸刷得一白,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郑秀娥跑得慢,一上来就脸色发白,门口那么多公安呢啊,儿子刚被公安扭送走,她这会儿一看见公安就怵得慌,也顾不上追着杜明德求救了,郑秀娥转身踉踉跄跄就跑。 杜明德瞥了眼落跑的郑秀娥,眼底满是晦暗不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乔思思那个主谋可都还在抢救室呢,郑秀娥还能跑回去给乔思思带跑了? 杜明德眼底划过一抹绝望,后悔死了掺和这事。 而被踹到五脏六腑都痛的魏秋月更绝望。 乔澜竟然没喝那水! 魏秋月瞬间明白她们被乔澜给反算计了,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乔澜看着晕死了过去的魏秋月,眸光微闪。 魏秋月么? 前世,乔思思最为要好的闺蜜呢! 乔思思的很多事,都有她魏秋月的影子。 乔澜眸色深深。 这些人蓄意谋害被抓了现行,她这回倒要看看乔思思还能怎么脱罪。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乔澜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回头见陆铭琛在看沈瑶,乔澜忙解释道,“我怕我妈被吓着,给她用了点儿迷香。” 乔澜给了他一记你懂的眼神。 陆铭琛微微颔首,乔澜手里的迷香,能瞬间把他这个做过抗药训练的都放倒,迷晕沈瑶一个普通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倒也很有迷惑性。 乔澜也很想留下证据,不过,看到乔卫东抓在手里几乎烂成了糊的纸屑,黛眉微蹙,“这怕是不成了,本来就没多少含量,又被泡成这样,稀释这么狠,药物残留恐怕测不出来。” 乔卫东深以为然,他感觉要不是他执着去捞,这些个不成型了的纸浆糊糊都留不住。 “把桌子抬去做痕检。”陆铭琛指了指桌面湿哒哒的桌子。 乔澜了悟,这个年代的桌子那儿像后世那桌面啊,光滑得恨不能蚊子站上面打劈腿,被她打湿了的这个桌子,桌面坑坑洼洼,还有一条肉眼可见的缝儿,乔澜弯腰一瞅,桌斗还存了不少的水。 杨云峰回头朝带来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来了俩人,一人扛桌子,一人把吓晕了的李霞拎了出去。 乔澜忙摸出鼻烟壶给沈瑶把迷香解了。 “……居然还真有这东西?”杨云峰眼睛都亮了,能把中了迷药的人臭醒的解药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他居然有幸在现实中见着。 陆铭琛和乔卫东也是第一次见乔澜用,虽表现得没杨云峰那么夸张,但也还是目光灼灼,稀奇更稀罕,尤其乔卫东想得更多,踅摸他该找乔澜好好聊聊,没准乔澜能给他更大的惊喜呢。 沈瑶悠悠醒来,眼底还一片迷茫,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惊了一跳,瞬间就彻底清醒了,“……澜澜,你没事吧,是不是她们又做什么了?” “妈,别担心,我没事,而且啊,一切也都过去了。”乔澜有感而发,随后笑着道,“等下我们去接爸转去普通病房。” “啊?不需要观察了?”沈瑶怀疑乔澜不想说,故意转移话题呢。 乔澜讪笑,等她爸出了那口恶气就赶紧走,免得两看相厌,再被乔思思那个恶心巴拉的给气倒。 乔澜没想到杨云峰办事这么雷厉风行,她跟妈妈说话的功夫,他都已经把外面的俩人也顺道都带走了。 乔澜刚还犯愁等下出去,她和她妈免不得被杜明德缠着求情,这下倒是好了,人全都被带走了。 乔澜担心她爸等久会忍不住跑出来找人,跟正忙着扫尾工作的杨云峰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而陆铭琛临走又提醒杨云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你赶紧把抓到的人审讯了,晚了,恐怕你连人都摸不着了。” 杨云峰点头,“嗯嗯,明白。” 杨云峰也急着回局里审讯,只是这边他得先安排好了,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安排一下,我等下就回,不过,那个主谋……”杨云峰说着看向他,“乔澜她爸就在那儿呢。” 杨云峰以为乔志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担心他受不了刺激,是想提醒陆铭琛,趁现在的空挡,先下去把人转出抢救室,免得等下闹起来。 陆铭琛眸色深深,“不必,我想他应该想亲眼见证。” 杨云峰一脸黑线,“你都不担心乔澜她爸忍不住给那什么乔思思往死里揍?反正这事要是搁我闺女身上,我肯定不能忍!” “……那你也得先有个闺女再说!”乔卫东幽幽补刀。 杨云峰被噎了个半死。 乔澜和沈瑶赶到抢救一室,护士张娜刚一开门就忙给俩人拽了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要打起来了……” 第47章 威胁 担心乔志国出事,乔澜和沈瑶连忙跟进抢救室。 只是,看到围在乔志国病床边的三人,乔澜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沉冷。 爷爷乔大海,三叔乔志勇,甚至就连闪了老腰的奶奶陈良娣都来了。 乔澜幽幽瞥了眼乔思思。 乔思思在乔澜和沈瑶进来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忙一把抓住郑秀娥的胳膊。 “妈,你、你刚刚说楼上出事了?有公安在抓人?那你看到被抓的是什么人了没?”乔思思压低了嗓音问,太紧张,以至于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郑秀娥本来就是先过来瞅她一眼,就要过去跟公公婆婆一起给乔志国施压,让他赶紧想办法把乔家栋给捞出来。 没成想,她刚刚只是心发慌,忍不住跟乔思思唏嘘了下,竟被乔思思追着问。 郑秀娥这会儿担心乔家栋,也不知道他被公安带走,会不会遭罪,哪儿有心思跟乔思思唠这些。 况且,沈瑶和乔澜竟突然回了来,郑秀娥特意瞅了眼乔澜,见她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脸色都没带变的,要不是亲眼看着乔澜被她叫过来的护士带走,郑秀娥甚至都要怀疑乔澜一点血都没被抽呢。 郑秀娥忍不住多看了乔澜两眼。 “妈……”乔思思都要急死了,而她妈还只顾着盯着大伯母较劲,乔思思简直要奔溃。 “哎呀!都跟你说了,我见着公安就怵得慌,没仔细瞅就赶紧跑回来了……”郑秀娥被乔思思追问得有点烦,连忙推说,“你姨父刚也上去瞅了,你等下问他吧,你奶奶都喊我两遍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郑秀娥说完拔腿就走。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她话都没问完呢,她妈竟就这么走了,只顾着找大伯救乔家栋,却压根都没替她操一下心。 乔思思这会儿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知道她妈是个不靠谱的,她都没太敢指望着她,好多事她宁愿托付给姨父,事后拿更多好处补偿姨夫,却是不想,她妈竟心大到看到出事,都不带深想的。 双腿被固定动都动不了的乔思思狠地闭了下眼。 乔澜眸色微深,刚她还以为郑秀娥急吼吼跑走,是发现事情败露,急着回来给乔思思报信,商量对策呢,却是不想,郑秀娥个怂货看见公安就躲,压根都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乔澜眸底闪过一抹古怪,郑秀娥这么个无脑又自大的妈,到底是怎么生出乔思思那么个黑心芝麻馅的? 郑秀娥走路生风,也不管乔志国被陈良娣骂了个狗血淋头,正黑着脸呢,甫一过来,就忙边抹泪边哀求,“大哥,家栋被抓进去,指不定遭什么罪呢,你赶紧想想法子,哪怕是赔点儿钱什么的,也得先把家栋给捞出来啊。” “……弟妹,不是我这个做大伯的冷眼旁观,实在是你们谁都不说乔家栋为什么被抓,你让我怎么帮?” 乔志国语气很淡,憋了一肚子气,引而不发,跟她们虚与委蛇,就是想看看他供养的这些人,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算计他闺女,居然还舔着脸让他捞人,如果不是乔澜跟他说,他竟都不知道他掏心掏肺待他们呢,他们却狼心狗肺害他闺女,还拿他当冤大头。 “你个冷心冷肺的,问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赶紧救家栋出来,才是紧要的,我的大孙子哎,也不知道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陈良娣一边指着乔志国点他,一边忍不住的落泪。 乔家栋可是家里的长孙,她平日里虽然宠着乔思思这个福星,但将来顶门立户就指望乔家栋呢,她哪儿能不偏疼,却是不想乔志国这个当大伯的,不说急着帮忙救人,竟还拿乔上了,陈良娣心里那个气啊。 陈良娣气乔志国袖手旁观,更气乔志国竟跟乔澜那个白眼狼一样不把她放在眼里,说话声音都拔高了嚷他。 乔澜低头垂眸,眼底满是嘲讽,乔家栋自导自演呢,早给自己安排的妥妥的,谁遭罪,他都不会遭罪。 也就她奶奶和二婶儿这俩不知情的,担心得要死,恨不能立马救他出苦海。 乔思思那个黑心的,压根吭都没吭一声呢。 乔澜朝乔思思瞥去,却陡然迎上了胡中那意味深长的眸子。 乔澜瞳孔微缩,胡中那什么眼神? 陈良娣嚎得起劲儿,可乔志国却沉着一张脸一点儿都不为所动,郑秀娥救子心切,也只能豁出去了。 “他大伯,家栋可是老乔家长孙,说句不好听的,你和大嫂百年,还得指望我们家栋摔盆呢……” 郑秀娥越说越有底气,声音也陡然拔高,她就不信她把这事搬出来了,乔志国还敢推脱,郑秀娥威胁意味十足的拉长了音调。 抢救室里的医护和病患一众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赵简良紧握着听诊器很想敲人,他刚一定是脑子被门给夹了,才给他们几个带进来,明明说是探望病人,谁成想,竟然,上来就开骂,抢救室被他们搞得比菜市场还闹腾。 赵简良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张娜挪到乔澜身边,凑近了她低身耳语,“刚在门口,赵大夫听说是找你和你爸的,才好心带他们进来,谁知道,他们一来吵吵,赵大夫劝了也撵了,他们就是不走,还想揍人了都,赵大夫都快急哭了,乔澜你赶紧想想法子啊……” 乔澜顺着张娜的手指看向赵简良,眸光微闪,赵简良大概是想着给她面子呢,只可惜,用错了对象。 不过,赵简良的好心,她承了。 “二婶儿,这里是抢救室,治病救人的地方,你那么大声吵吵影响了别人救命,你负的起责吗?”乔澜声色俱厉,“小心这里的病人告公安抓你……” 乔澜话还没落,刚好进来听了个尾音的杨云峰,“报公安?找我、找我,说吧,怎么回事?” 乔澜,“……”要不要这么巧,搞得好像她故意的似的。 郑秀娥下意识瑟缩了下身子。 看到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大步而来。 乔思思瞳孔骤缩。 第48章 疯了 乔澜笑了,“我就是担心她们吵到病人。” “……”杨云峰,说的好像她真不知道他要来似的。 一身公安制服的杨云峰一出现,被郑秀娥抛出来的大瓜砸得闹哄哄的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了。 乔志国眼睛微地眯紧。 刚刚沈瑶和乔澜进来,他还特意关注了下,没发现俩人哪里有不妥,还以为乔思思安排的人还没动手,他还偷吁了口气。 然而,杨云峰突然带人闯入,还眸色深深地瞅了眼乔澜,乔志国顿时心口一冽。 赵简良正犯愁怎么撵人呢,看到杨云峰简直比见了媳妇都兴奋,“……快给他们都请出去吧,我这儿可都是急重症患者,容不得半点闪失,彭大夫没在,我都已经够忙了,再被她们吵吵闹腾,我都要疯了!” 赵简良指着陈良娣,郑秀娥还有那两个屁都不放一个的木头桩子,一脸控诉。 杨云峰这也才发现媳妇彭艳居然没在岗,也难怪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怎么只有你在?他们人呢?” 除了彭艳没在,原本五个人值班的抢救室里,眼下只赵简良一个大夫,而且护士也就俩人,光是病号都还顾不过来,就更甭提旁的事了。 “哎!别提了,钢厂那边好些个职工突发急症,内科那边都爆了,这不紧急抽调在岗医护火速支援去了,我这儿只我一个留守,忙都要忙死了……” 杨云峰也知道钢厂那边食堂出了事,钢厂可是事关重大,他叔这个局长亲自带队去了,事情到底怎么个性质,还尚无定论。 杨云峰脑子里突然闪过陆铭琛刚才提醒他的那话,脸色顿时一沉,不行,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才成。 事情有点儿急,杨云峰不想再耽搁,指着乔思思问赵简良,“我这边有事需要带她走,你看……” 突然被指的乔思思浑身一僵,脸色刷得惨白。 原本就怕公安怕得要死的郑秀娥,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她脑子里全是乔家栋的安危,压根没多去想楼上出事会与乔澜有关。 郑秀娥后知后觉她跟乔思思这下都麻烦大了,瞬间腿软脚软站都站不住了。 乔思思看着乔澜,无声控诉: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乔澜怎么就不能乖乖配合她一回,非得把事情搞这么难看。 乔思思目光里满是怨毒与恨意。 乔澜唇角紧抿,眸底有冷厉的寒芒闪过,她这个受害者都还没怎样呢,乔思思竟怨上了她。 乔澜简直被乔思思的奇葩逻辑给气笑了,也难怪前世她死那么惨,谁让她不够自私,没那么黑心呢。 赵简良转头看向乔思思,眉头皱得死老紧,“不妥吧,她还等着做X光,才能确定腿的具体情况,现在暂时只简单包扎止血固定了下。” 陈良娣原还不知道杨云峰说要带走的人是乔思思,只是看郑秀娥和乔澜,全都跟着赵简良这个大夫的视线看去,陈良娣也才后知后觉杨云峰是冲乔思思来的。 陈良娣顿时急了,“什么?要带走我们思思?” 杨云峰点头,他是想直接给人带走,不过,看来是行不通了,“不能带走,那就转病房吧,我们不耽误她救治,不过,她涉嫌犯罪,暂时得由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你看能不能马上安排。” 杨云峰急着办他的事,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陆铭琛拜托他的这事安排妥了。 杨云峰一点不含糊,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乔思思先控制住了。 陈良娣呼吸一窒,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们带思思干嘛去?没看她腿都摔断成那样子了吗?” “她涉嫌教唆他人,给乔澜下药,并偷乔澜的血去卖……”杨云峰一句话给乔思思定了性。 在场的医护与患者听了,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思思。 “真没想到啊,看着文文静静一姑娘,可心怎么那么黑啊。” “偷着卖别人的血?这也太、太阴损了吧,缺钱卖自己的血啊……” “关键是怎么会有人帮她给人下药?这可是犯罪!” “可不是么,这让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来医院了,谁知道会不会遭了道啊……” 一声声议论,犹如一道道耳光扇在脸上,乔思思只觉浑身血液逆流。 然而,乔思思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慌,否则,这罪名一旦坐实了,往后她甭说嫁给学长了,怕是出门连头都没法抬了,那让她还怎么活? 乔思思死死咬着唇,委屈更伤心地控诉,“……谁说我没卖了,我就是因为自己卖血换钱给家里,身体太虚,暂时不能卖血了,才想着让她也卖血换点儿钱啊。” “你们都没瞅她爸那样,总是需要花钱用药的啊,她个当闺女的卖点儿血给她爸治病,难道还不应该吗?” 乔思思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 陈良娣眼前阵阵泛黑,原来她以为乔思思最近出手阔绰是小男朋友舍得给她钱花呢,谁成想,乔思思这个胆大妄为的,竟然是在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卖血换钱啊,那是得多亏身子啊! 她就说乔思思这几个月怎么突然就虚弱得不成样子,来个月经都跟血崩似的,吓死个人。 陈良娣看看脸上毫无血色的乔思思,又瞪了眼脸色红润毫无病气的乔澜,吊梢眼里阴云密布。 乔思思嘤嘤啜泣,幽怨地看着乔澜,“我这个做侄女的都能做的事,澜澜姐你不过卖一次血都非要闹得大家鸡犬不宁么?” 被指摘的乔澜都被乔思思绝佳的反应跟演技,给惊呆了。 靠!无耻无下限啊! 乔澜正想甩她俩耳刮子。 一直隐忍不发的乔志国怒喝,“够了!” “乔思思你心思歹毒,就甭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这个当爸的还不至于需要闺女卖血来养我……” 乔志国是真被乔思思给气狠了,看着还想为了脱罪而诡辩的乔思思,嘲讽一笑。 “不过,倒是你,往后恐怕还真的需要时不常卖血换钱给你爸救命……” 第49章 强硬 乔思思心口一冽,猛地回头看向郑秀娥,“我爸出事了?” 郑秀娥讷讷点头,眼睛却一直瞅着乔志国没撒眼,不敢相信乔志国竟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心里那个一向高大的形象幻灭,郑秀娥本就惶恐的心更没了着落。 乔澜也惊着了,没想到她爸会突然爆发,且攻击力十足,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给乔思思和郑秀娥整不会了。 乔澜笑了,乔家这些人仗着乔志国脾气好,常常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乔志国态度突然这么一强硬,这些人不傻眼才怪。 趁乔家这些人都还处在震惊与惶恐中没反应过来,乔澜忙凑近了乔志国小声说,“爸,您的腿应该没那么疼了吧,我扶您下床,咱们先出去,免得等下再吵吵起来,影响到这里的病患……” 乔志国古怪地瞅了眼乔澜,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在抢救室被自家人围攻闹腾,乔志国早想出去了。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有点儿忌惮杨云峰这个一身制服的公安,但眼瞅乔志国在沈瑶和乔澜的搀扶下下了床,招呼都没跟她们打,就往外走。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急了。 “老大,你别走啊……思思她、她可怎么办?” “哎!大哥,你可不能什么都不管啊,家栋、家栋还被扣着呢……” “大伯……你别走啊,我、我……”乔思思惊慌大喊。 今儿个这事闹太大,她没法收场,又不敢惊动夫人出面,所有的指望可都在大伯身上呢,却是不想,大伯竟被乔澜蛊祸,撇下她们撒手不管了,乔思思心下大骇。 乔志国回头,语气沉冷道,“别喊我大伯,你害澜澜的时候,都没想着我这个大伯,乔思思,以往都是我太给你脸了,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乔志国撂下话,转身就走。 临出门,乔澜回眸瞥了乔思思一眼。 乔思思蓦地恍然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乔澜扶着乔志国出门,正还想着齐国平那边可能忙昏了头,还没顾上给乔志国安排病房呢,就见陆铭琛领着一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走来。 “唐老,您怎么来了?”乔志国一看到来人居然是齐国平的师父,连忙打招呼。 “跟我来,等下我给你再仔细看看。”唐云华得了陆铭琛的拜托,这会儿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领上人就走。 乔澜边走边看向陆铭琛,无声询问:你安排的? 陆铭琛微微颔首,“晚会儿再说,你先跟上,等下别乱跑。” “……”乔澜敏锐地察觉到大佬神情里的紧绷,眸光微闪,能叫大佬都紧张以对呢,怕不是出大事了。 抢救室里,被安置到轮床上准备转移的乔思思拽住奶奶的胳膊哭求,“奶奶,奶奶你一定要让大伯和乔澜救我啊……呜呜……” “奶奶,奶奶……呜呜……” 陈良娣被乔思思哭得心都要碎了,然而,却也阻止不了乔思思被强制带走。 而当郑秀娥也被带上了手铐,陈良娣都惊呆了,“老二家的,你、你怎么也……” “妈,求您了,您赶紧找大哥就我们和家栋啊……” 陈良娣看着被带走的郑秀娥,人都懵了。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齐齐皱眉,“这都闹得什么事?” “老大,老大……”陈良娣缓了下神儿,就忙想着找乔志国,却左瞧右瞅都没见着人,忙推推乔大海和乔志勇,“快去看看老大躲哪儿了啊。” 乔志勇和乔大海相识一眼,不过,临走,乔志勇又转身叮嘱道,“妈,我和爸去找人,你就别乱跑了,二嫂刚跟我交代二哥情况不稳定,必须有家属在外面守着,随时都可能叫……” “哎,知道了,你们去吧。”陈良娣点头,然而心里是又气又急。 而更气更急的却是被推进了单独病房的乔思思,刚刚过来的路上,她也才从她妈口中得知她爸伤得到底有多重。 乔思思莫名有种深深的恐惧感,今儿个这场劫,她必须全须全尾度了,否则,她将万劫不复。 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她若再没了现在的价值,乔思思简直不敢想。 乔志国说她卖血换钱都是轻的,她妈真要是狠起心来能给她卖了换钱。 乔思思心里很慌很恐惧。 杨云峰安顿了乔思思,留人看着她,就想带郑秀娥马上回局里,却是不想刚出门就碰上了乔卫东。 乔卫东拽他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杨云峰脸色大变,拽上郑秀娥给她塞到乔思思所在的病房,又叮嘱了下护士帮忙照看一下,带上他的人就跟乔卫东走。 乔思思瞅着门洞大开的病房,眼睛都瞪直了,心想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妈,妈他们好像有事忙去了,你快去给奶奶叫来……” “啊?走了?”郑秀娥简直不可思议,不过,瞅瞅手上的手铐,却忍不住眉头皱死老紧,她不想带着手铐招摇过市啊。 乔思思这才注意到郑秀娥手腕上的手铐,眼皮狠地一跳,偷觑了眼脸色非常难看的郑秀娥,乔思思最后还是喊护士帮忙叫的陈良娣。 而当陈良娣带人找上来的时候,乔澜不意外,却不得不说乔思思为了脱罪,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老大,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同意你们分家另过,不过,你得把家栋救出来,另外让乔澜去跟公安说明白这事是她闹误会了。” 陈良娣一口气说完,就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乔志国,等他的答复。 乔志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绷着脸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良娣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拿眼刀子刮他。 乔志国深深叹了一口气,没看臭着脸的陈良娣,而是看向没怎么吭声的乔大海,“爸,你真同意?” “嗯。”乔大海重重点头,但却没去瞅乔志国的眼睛。 乔澜眸光虚闪,很好奇乔思思到底怎么说服的爷爷和奶奶的,而且,她瞧三叔的脸色也不太对呢。 乔澜面上不显,然而,心里却忍不住各种猜测,乔思思这个黑心的又整什么幺蛾子。 第50章 当年 分家这事,主要还得是乔志国拿主意。 不过,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 “什么?你不同意?” 陈良娣不可思议地瞪着乔志国,怎么都没想到,她都同意分家了,乔志国竟然不同意。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都齐齐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乔思思以死相逼,他们也绝不会同意分家,不过,乔志国自己不同意分家,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乔大海一心扑在地里,乔志强那会儿没受伤,他都指望不上,眼下受了伤,他就跟不敢指望了,论起来,还是乔志国靠谱,不分家,他更乐得轻松。 乔志勇则暗自庆幸,他眼下正有机会挪一挪呢,不过靠他自己个儿肯定不成,这事且还是大哥出面更稳妥,他刚还愁大哥负气不理二哥家俩浑人了,他这边想借力,怕也是难了。 大哥不同意呢,这下他倒也放心了,只要大哥心里还在乎他这个兄弟,就没什么事是大哥办不成的。 而乔志国不同意,陈良娣最是高兴,拿眼刀子剐了沈瑶和乔澜两眼,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得意,都是这两个祸害撺掇闹腾,她好好一个家差点散了,不过,幸好乔志国是个孝顺的,还知道挽回一下。 沈瑶被婆婆那恶狠狠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不解地看向乔志国,不过,当着公公和婆婆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难免担心她这回可把婆婆给得罪狠了,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了。 沈瑶下意识抓紧了乔澜的手。 乔澜感受到了妈妈的紧张,安抚地回握住妈妈的手。 沈瑶是关心则乱,都没留意她爸脸色不对呢,不过,乔澜何等敏锐,况且她刚还分出神识偷听胡中跟她爸告密那些话了呢,她爸当时都差点冲过去揍乔家栋一顿了。 这都还不分家? 乔澜古怪瞅了眼乔志国。 乔志国脸色很沉,知道大家都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可没说不同意分家,他只是不同意他们提出的那两个条件。 不管是乔家栋还是乔思思,他现下一个都不想救,他没趁机落井下石,都已经是他最大的底线了。 还救人,他都想杀人了! 乔志国眸色很冷,不过,却没急着解释。 “不分家好,不分家好……” 陈良娣说着忍不住抹泪道,“不过,老大你得赶紧先想法子救家栋出来啊,刚刚秀娥她哥跑回来说家栋可遭老罪了,老大你快去找找之前帮你的那些人,赶紧得把家栋救出来啊。” “妈,家栋这事不是我这个大伯不肯帮他,而是我也没办法,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肯帮我的人,早调离咱这儿了。” 乔志国说着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况且,我当年受伤没办法,给人添了不少麻烦,事后也没能力感激一下,我就是凭着当年的那点儿脸面托人找关系,现在也没人肯搭理我了……” 乔志国没明说的是当年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麻烦老战友呢,很多事,他妈却越过他直接找上人。 当年乔志勇和乔玉珍的工作,后来就连乔家栋和乔思思的学费减免也全都是走他的关系。 他那个时候负伤休养一直在家呢,也是直到很久之后才从帮他的老战友口中得知他妈竟背着他,利用他的关系和面子办了这许多事,乔志国当时就跟陈良娣大吵了一架,分家都提出来了,却被族里的长辈劝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拿家里人没办法,也才跟所有老战友都断了往来,坚决不再联系。 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他最难以释怀的便是此事了。 乔志国眸色幽暗,曾今出生入死那些的兄弟,他又何尝不想知道一下他们是否安好,然而,他不敢联系,不敢过问,甚至慢慢的想都不太敢想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他不去想就能放下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就因着杨云峰那句他叔也是退伍军人,他就那么的不管不顾了。 乔志国面露感伤,神情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陈良娣瞪了他好一会儿,看他一直没再吭声,脸顿时拉老长。 “怎么可能?被救的那人,不是据说很有背景的吗?他关照下面的人照应一下你,难道还不是应该的?” 陈良娣一点都不相信乔志国的这些鬼话,指着乔志国那还有点儿红肿的腿,语气不善道,“你别跟我说你这些年你没找过那些人,你那腿隔三差五疼上一回,回回都熬药,我可没给过你一分钱,你要是没找那些老战友筹钱,能拿那老多药?” “……呵呵,奶奶您可终于说了句实话,我爸这些年看病花的钱,您可真真的是一分钱都没出过了。” 乔澜嘲讽一笑,不过这事上她还真有话要说,乔澜先是看了眼乔志国,见他沉着脸没吭声。 乔澜轻笑了声,方才接着道,“这些年我爸和我妈下地挣的工分都被你抓在手里,你是一分钱都不准我爸和我妈领出来,不过,好在我妈这些年时长进山采药呢,多少也能有点儿进项,要不然,我爸这腿早废了……” “什么?沈瑶你个天杀的,还跟老娘藏私房钱?” 陈良娣简直要炸了,她明明每回都搜刮得很干净,沈瑶到底搁哪儿藏的私房钱? 沈瑶瑟缩了下身子,不敢去看婆婆那张大黑脸。 乔志国脸色更沉了,“妈,阿瑶要不是为了我的腿,也不至于下了工还要辛苦上山采药,难道你就真想我这腿彻底废了才高兴吗?” 乔志国语气很重,重到乔大海都心里不得劲了,忙推了把陈良娣。 陈良娣没好气冷哼,“老大你既然不想托人找关系,那就拿钱也成,我之前还担心家里的那点儿钱不够,不过,想来你们的小金库,应该也能先帮家栋过了这关,只要你拿三百块出来,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乔志国眼睛都瞪直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良娣。 乔澜捂嘴,差点没笑出声。 三百块,真亏她奶奶敢张嘴。 想到胡中告密说的那个数,乔澜这下都忍不住替乔家栋点蜡了。 第51章 惊呆 “你们那什么眼神?郑会计可是家栋他大舅,难不成还能诓我?” 陈良娣狠狠瞪了眼乔志国和乔澜,乔家栋搁里面遭罪呢,她着急上火担心的要死,乔志国和乔澜不说关心乔家栋,竟然还给她笑,陈良娣简直要被俩人气死。 眼瞅老婆子气鼓鼓又要发火,乔大海忙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都还指望乔志国赶紧救乔家栋出来呢,越吵吵越耽误事。 刚刚要不是老婆子闹太难看,乔志国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没影了,害他跟老三为了找人,差点没跑断腿,最后还是乔思思托了人打听,才好不容易被他们给找着。 这会儿急着救乔家栋出来,他可不想老婆子再吵嚷起来坏事。 乔大海清了下嗓子解释道,“老大,你妈真没瞎说,郑会计说的时候,我和志勇也都在跟前。” 乔大海说着看向乔志勇。 乔志勇忙点头附和,“是啊,大哥,我当时也怀疑听错了,可郑会计说人家要的就是三百块,说是被家栋砸脑袋开了瓢的那孩子是烈士遗孤,家里就那么根独苗。” 乔志勇连连叹气。 “这不一出事,人家家长就给公安那边施压,咱们家栋要么坐牢,要么赔钱。” 躲门外听墙角的某独苗脸很黑。 三百块? 呵呵!乔家栋你丫的,真的是好得很呐! 神识外放留意周遭的乔澜眸光微闪,乔家栋那货怕是又要被‘照顾’了。 不过,前世坑她两百的乔家栋,这一次竟然张口就要三百块,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乔家栋自己的意思,还是乔思思授意,就想往死里坑她们家呢。 刚刚大佬走得急,她也没顾上细问,也不知道被控制了的乔思思,怎么还能操控爷爷和奶奶找上门来。 乔澜眸色深深。 乔大海和陈良娣一脸愁苦。 三百块啊,他们家要能轻易拿得出这么多钱,家栋媳妇早娶进门了。 乔志国沉着脸没吭声,可把陈良娣给急坏了。 “不,不能坐牢,家栋可不能坐牢啊,刚郑会计说家栋才进去就被揍了,真要是坐了牢,他可怎么活啊。” “老大啊,家栋可是咱们老乔家顶门立户的长孙,你现在拿三百出来救他,他以后肯定感激你啊……” “感激?哼!”乔志国气笑了,“他乔家栋的感激,我可要不起!” “爸,妈,乔家栋只是我侄子,不是我儿子,他的事,你们还是找他父母解决吧。” “老二家的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得着跑来找你?”陈良娣没好气地瞪他。 “你们两口子连个儿子都没有,以后百年了,还不得指着家栋这个侄子,他现在遇上事了,你袖手旁观,就不怕寒了他的心,以后你们的事上,他也不管不顾……” “指望他?”乔志国冷笑,“他乔家栋可是本事大着呢,自导自演进局子,让你们逼我出钱出力捞他,还狮子大开口,真当我这个大伯是冤大头呢……” “你说什么?什么自导自演?”陈良娣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身怒气的乔志国。 看他们这么震惊,乔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爷爷,奶奶,三叔,你们只知道家栋哥被抓了,大概不清楚他为什么被抓,还有为什么被讹那么大笔钱吧。” “你,你又知道?”陈良娣咬牙,一听乔澜又用这种调调说话,陈良娣就心口发堵,但又忍不住想知道。 乔澜故意挑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但却坏心地没打算替他们解惑。 “……我只知道家栋哥找人说和,答应给被他砸伤的那人一百块以做和解,人家都同意了呢。” “什么?一百?”乔志勇惊呼,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 乔家栋那个混球! 他明明只赔人一百快,却跟家里这边张口就要三百块。 要知道他一个钢厂正式工的月工资,也才三十块,也难怪一向好脾气的大哥都怒了。 乔大海沉了脸,“澜澜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乔澜看了眼石化了的陈良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们来前,被砸的那人亲口说的。” “什么?你们、你们见着被砸的那个人了怎么不早说。” 陈良娣简直要被乔澜给气死,如果早让她知道了被乔家栋砸伤的那孩子,没准儿说几句好话多哄哄人家,家栋那边早没事了。 陈良娣瞪了眼乔澜,也捎带剐了眼默不作声跟个鹌鹑似的的沈瑶。 沈瑶低头垂眸,心情很复杂。 之前乔澜有意瞒她,很多事她都不知道,然而,胡中找上门来坦白,她真的是被狠狠震惊了,近乎三观尽毁。 以至于公公婆婆突然杀上来,她那会儿也都还脑子发懵没缓过来,他们说了什么她都未必过脑子,就甭提还让她提醒他们什么了。 乔澜看妈妈神色不对,眸底闪过一抹担忧,不过,爷爷奶奶还有三叔都还在呢,她也没好多问,只是淡淡看着一脸怒容的奶奶。 “奶奶,不光是我们见着了,你们也见着了啊,抢救室的时候,他就在我爸和思思中间那床,你们当时吵闹还差点撞人家身上来着……” 乔澜唇角笑意颇深。 门外偷听的胡中拔腿就走。 胡中竟落荒而逃? 乔澜呆了下,眼底满是狐疑,他跑什么? 乔志国坚决不管乔家栋那事,态度强硬而决绝。 气得陈良娣都想走人了,不过,乔家栋他们知道了点儿内情,倒是不妨自己个想想办法了,但乔思思那边才是最麻烦的。 被重点关注,乔澜也没绕圈子,直言不讳道,“奶奶,乔思思涉嫌的是犯罪,就算我跟公安同志说我误会乔思思了,可也不一定管用啊,具体还得看公安那边怎么定性……” “思思说了,只要你按照她要求的说就成。” 陈良娣被乔思思反复叮嘱,所以乔澜无论怎么说,她都当她是在狡辩推脱。 乔澜想也知道乔思思那点儿小心思,不过,却没拆穿。 陈良娣自以为拿捏住了乔澜,却是不想,乔澜比乔志国可干脆利索多了。 第52章 爆发 “奶奶,非要我去替乔思思说情开脱也不是不可以。” “你又想干什么?都同意你们分家了,你还想怎样?” 陈良娣这会儿正焦头烂额,看到乔澜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祸害她感觉头就更疼了,真的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看着奶奶那架势,乔澜就笑了。 “奶奶,既然您跟爷爷都同意分家了,那就劳烦回趟村里请老支书拟定一下分家文书,拿来医院签了吧。” 乔澜说着还瞅了眼乔志勇,“正好大家都在呢。” 乔志勇眼皮子一跳,恨不能今儿个没来医院走这么一遭。 他在钢厂的日子不好过,还想着大哥托人找关系帮他运作一下呢,没分家的时候还好说,这要是分了家,大哥还能这么全心全意帮他? 乔志勇一脸的不情愿。 陈良娣更脸黑,“签什么分家协议,你个四六不懂的丫头片子瞎叨叨啥,现在救人才是紧要的,分家的事等你爸他们伤好回家了再说也不迟。” 陈良娣说着看了眼闷不吭声的乔志国。 “再说了,刚你爸自己个儿都不同意分家,你个迟早嫁出去的贱赔货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赶紧去找那个姓杨的公安把话说清楚了,思思还搁那儿等着呢。” 乔澜就知道她奶奶会耍赖,挑眉看向乔志国,“爸你不同意分家?” 乔志国面无表情,“我没不同意分家,我只是不想去管乔家栋那个混蛋!” “你……”陈良娣脸上青白交错,枉她刚还以为乔志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还臊了沈瑶和乔澜一顿,却是不想,乔志国竟是这么个态度,臊没脸的是她。 陈良娣一脸怒容,乔大海也没好哪儿去,看着乔志国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老大啊,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家栋就是浑了点儿,但那也是你侄子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了,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你非赶这时候分家,不擎等着让人戳脊梁骨吗?” 乔志勇忙也跟着劝和,“大哥,眼下都还这么多事呢,你忍心看爸妈再为了分家这事伤心难过?还是等等再说吧。” 乔志国心口犯堵,脸色很沉,有些话他不想说太难听,然而,似乎就是他太惯着他们了,所以他们才那么的肆无忌惮,还反过头来怨怪他的不是。 看着一味劝他忍让的家人,乔志国笑了,但那笑却分外凄凉。 “爸妈,别人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也没那个心力去管,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早年,你们办的那些事,就已经够伤我的心了,当年我提出分家,你们搬来族里的长辈给我施压,又拿澜澜还小需要人手帮衬说事,我也就没坚持。”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阿瑶和澜澜的,我们一家三口辛辛苦苦干活,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和阿瑶辛辛苦苦挣的工分,自己个儿却一分钱都花不着,这么些年,要不是阿瑶不辞辛苦采药去换钱,我这腿啊早废了,可你们有关心过我吗?” “你们谁都没有,你们只关心我不能下地干活,少挣了工分,就甩脸子……” “那都啥年月的事了,你提那些干啥……”陈良娣不乐意了,“老大你别那么较真,这年月谁家不难啊,我就是抠唆了点儿,不也还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 乔志国凄然一笑,“就在刚才,妈你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怎么不去死,怨怪我没照顾好老二,让老二受了那么重的伤。” 陈良娣脸色尴尬,却也忍不住小声咕哝,“我那不都是急疯了,你说你们一起出的工,怎么偏老二出了那么大的事……” “……奶奶您是想说怎么出事的偏是二叔,而不是我爸吧。” 乔澜一肚子怒火与怨愤,眼瞅她爸都被这些人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挣脱开妈妈紧攥着她的手,乔澜上前两步,看着一点儿都不觉自己有多过分的奶奶陈良娣,凉凉一笑。 “二叔受伤成了那副样子,奶奶你打心眼里就在怨怪我爸没救二叔,没拿自己替二叔挡祸,总而言之都是我爸的错。” 乔澜说着嘴角露出一抹满含讽刺的笑,“可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没能及时出手相救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他冷血……”陈良娣还想骂人,却被乔大海拽了住,只能是冷哼了声。 乔澜笑看着拦着奶奶发飙的爷爷乔大海,然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干活的时候都是自己个儿搭伴,就算我爸没能及时相救,爷爷你应该也有机会拉二叔一把的吧……” “我……我当时没来得及。”乔大海心里发苦,谁让他那会儿正跟人够着说话,才没能第一时间拉乔志强一把,他也很懊悔难过,但也于事无补啊。 乔澜笑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爷爷当时就在跟前呢都能拉住了二叔,我爸腿肿成那样,地都下不了了,你们凭什么把责任怪他头上?” 乔大海眼神闪躲了下,他那时也怪乔志国那腿肿的不是时候来着,但他可没拿乔志国撒气。 陈良娣瞪了乔澜一眼,她个当孙女儿的竟敢骑到爷爷头上撒野,真是给她脸了。 “其实,奶奶你要是平常肯多关心一下我爸,舍得拿出来点儿我爸自己个儿挣的钱来,给我爸治疗伤腿的话,没准儿二叔也出不了事呢……” 不是要怨怪吗? 不是要论该谁担责吗? 她偏把事情真相摊开,把所有人都扯进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不叫他们也尝尝个中滋味,她都对不起老天让她重生的大恩。 乔志国眼底一片猩红,眼眶洇湿,但却倔强的忍着。 沈瑶悄悄挽上他的胳膊,无声的安慰。 乔大海和陈良娣脸色阵青阵白。 乔志勇心下惊骇又惶恐,喉结不自觉滚动,眼睛却都不敢往大哥那边瞟。 乔澜怼完人,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懊恼跟自我怀疑,而后,方才又接着补刀。 第53章 内伤 爷爷大概是被她戳中了痛点,懊恼加自责,正悔不当初呢。 而奶奶陈良娣虽然脸色难看,但明显是冲她而来。 乔澜眸色微深,淡淡看着奶奶,嘴角噙一抹浅笑。 “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奶奶您也应该清楚一下。” “呃?”陈良娣皱眉,总觉乔澜要说的绝没好话。 乔澜挑起了奶奶的好奇心,但却没盯着奶奶,而是朝她爸看去。 “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队上给你们排的出工还在后面几天呢,本来这次都还轮不到你们去,可你们却临时接到通知匆匆忙忙跟上,连东西都没带太全,对吧。” “嗯。”乔志国点头,“郑会计临时通知,让我们三个赶紧跟上,我其实那个时候腿就有点儿不太舒服了,不想赶这一次去。” “不过,郑会计没同意,说是本来都是提前排好轮着出工的,这回也实在是那家的爷仨吃坏了肚子,一晚上人都拉虚脱了,才临时调整一下,如果我不去,你爷爷和你二叔也都得跟着等下一轮。” “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我们仨放弃了一轮出工的机会,每天一人十二个工分呢……” 乔澜笑了,她爸的重点还是舍不得工分啊。 乔澜笑得欢,陈良娣觉得碍眼极了,忍不住瞪她,“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当那十二个工分好挣呢……” “奶奶,我是笑你们都被乔思思给坑了。” “思思好得很,你少拿她说事。”陈良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乔澜眸色敛紧,就知道乔思思是奶奶碰不得的逆鳞,不过,今儿个她还就拿乔思思说事了。 “据我所知,爷爷和我爸还有二叔这次临时出工,是思思央着二婶儿跟郑会计求来的呢。” “你说什么?” 乔大海正后悔不已呢,如果当时他顾忌着乔志国的伤腿一点儿,舍了那些个工分,兴许乔志强也就不会出事了。 乔澜却说他们之所以赶这趟出工,竟是乔思思的主意,乔大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志国皱眉,直觉乔澜话里有话,而她之前简略提过的些个事却没这么一茬,乔志国忙看向沈瑶。 沈瑶正也还惊讶跟不敢相信呢,哪儿能替一脸问号的乔志国解惑。 乔志勇只觉背脊发寒,简直不敢想二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拿皮带抽乔思思这个坑爹的货。 陈良娣脑子嗡嗡的,“乔澜你个天杀的,可不许瞎说啊,思思怎么可能害她爸。” “乔思思当然没想害她爸。”乔澜冷笑,“她只是想把家里的男丁全都支走,好方便她使坏算计我啊。” “……”陈良娣瞪她,就知道乔澜提思思准没好话,却是不想,她竟敢瞎胡扯,坏乔思思名声。 乔志国沉着脸,来到乔澜跟前,严肃地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乔澜眸光微闪,她爸生气了! 之前她虽有跟她爸打过预防针,但却没来得及细说,很多事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乔澜忙先扶他坐回床上,“爸,您先别急,这事我之前跟您说了一点儿,只是还没来得及细说……” “嗯?你是说她用下作手段逼你卖血?”乔志国双拳紧握,暗自压着怒气。 “嗯。”乔澜微微点头,“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总之我知道是她想给我骗到医院,然后借家栋哥被我连累被抓说事,拿捏我让我卖血换钱给她,所以也才有了她支走你们那茬……” “你胡说!思思才没有!”陈良娣怒瞪着乔澜,想到刚刚思思哭着跟她说的那些,再听乔澜趁乔思思没在跟前,就乱泼脏水,陈良娣顿时就气狠了。 乔澜眸色敛紧,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乔思思可真是个人才,明明都被控制了,竟还能给她奶奶洗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现在只是想让这些人知道乔志强受伤最该怨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闺女乔思思而已。 “爸,你刚不也还说那天感觉不舒服,如果不是郑会计威逼,你都不想去吗?” “嗯,我这条腿啊,平常看着也没事,就是一遇上阴雨天就疼……简直能当天气预报了都。”乔志国苦笑,为了他这条腿,媳妇和闺女也没少陪他遭罪,乔志国愧疚又心疼。 乔澜别开眸子不忍看乔志国落寞的眼神。 乔澜没再指摘乔思思,然而,大家却都明白了乔澜所言非虚。 郑秀娥她妈早年胳膊受过伤,那年月受条件限制,都没怎么治疗过,后来就落了病根,只要阴雨天,她那受过伤的胳膊就犯疼,而且是剧痛的那种。 虽然有杜明德那个医生女婿悉心照顾,但是,这么多年汤药没少喝,却总也不见好。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还有那讨巧的小媳妇偶尔跑去串门就是为了问下天气好坏,甭管是洗衣晒被还是走远路回娘家什么的,一问一个准,从来就没出错过。 怨怪了乔志国半天,原来乔思思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乔大海脸很黑。 陈良娣很内伤。 找上门要办的事一件没办成,看着父母负气暴走,落后了两步的乔志勇还想说什么,这会儿却也突然没了底气。 三人都走了,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自从乔志强出事,就倍受指责跟怨怪的乔志国露出了轻松一笑。 “爸,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乔志国刚刚爆发得有点猛,大概需要独处缓冲一下,乔澜极有眼色地闪人。 唐云华的办公室里,乔澜先等他忙完了手头上的病案,方才说明来意。 “李沧海?”唐云华边抿茶边看着一脸严肃的女孩儿,“陆铭琛那小子跟你提的?” “嗯,他只说了李家家主希望师父能……回归故里。”乔澜黛眉微微蹙起,“可李家那边的情况,他只字不提,我不清楚帝都那边的情况,也不好下定论,所以想请您拿个主意。” 唐云华,“……帝都我暂时不想回去。” “好,我明白了。”乔澜点头,心思略沉重。 唐云华放下茶杯,把桌上一个盒子推给她。 第54章 手札 看着像是首饰盒的紫檀木盒子,乔澜黛眉微挑。 “这是?” 唐云华示意她打开看看。 “你师父留在我这儿的东西。” 乔澜瞳孔微缩,师父竟真的有留下东西。 乔澜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 她果真没看错,这还真的是个首饰盒,不过里面放的东西却跟首饰没一点儿干系。 一本厚厚的行医手札,一套银针,以及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 乔澜捧着师父的行医手札眼底闪着水光。 前世,师父跟她讲他曾遇到过的病历病案,每每都要提及他的行医手札,只是,她却从未见师父拿出来过,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唐老手上。 看她激动地直抹泪,唐云华也很缅怀李苍术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弟。 “当年事发突然,你师父猝不及防被抓,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也还是他夫人趁乱偷藏了起来,才幸免于难没被那些人搜刮走。” “只可惜,东西辗转到我手上的时候,什么都太晚了,他夫人受不了羞辱上吊自杀,你师父整个人性情大变,我这个做师兄的都差点认不出他来……所以你啊,也是被你师父给耽误了。” 唐云华说着感伤地叹了口气。 乔澜清澈的眸子盈满水光,“不,师父他老人家很好,只是我太蠢了。” 乔澜很清楚,前世若非她仗着师父教导的那些本事,就算她浑身是宝,也只会落个被切片研究的下场,而非是还能叫她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看乔澜心里很在意她师父的样子,唐云华也替师弟感到欣慰,遂笑着道,“早年,这些东西太扎眼,我藏着都很小心谨慎,你师父又处境艰难,所以啊,我谁都没让知道,估摸你师父自己也都不知道他这些宝贝还在,估摸没少伤感跟惆怅吧。” 乔澜摇头,眼泪却忍不住地盈满眼眶,“师父说他那是缅怀亡妻跟他……自己的魂!” 唐云华面色微僵,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哎,也是怪我太谨慎了,该是给他透个底的……” “师父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您,只是他……” “我知道,他只是一心想把自己伪装成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怪老头,只不过装太久,连自己都找不回来了……” “……”乔澜很想说师父要是有唐老的通透,或者能活的轻松些。 “哎,不说那些了,说多了我这心啊……难受。”唐云华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东西给你拿走吧,希望你别辜负了你师父的教导。” “呃?这、这怎么突然给我了?”乔澜眸光微闪。 前世,她被困研究所只能闷头搞研究,很想找到师父生前总挂在嘴边的行医手札,然而,研究所那帮人找了多年都没找能到。 却是不想,重生一世,她都还没找呢,东西却主动送到了她手上,乔澜的心情简直了。 唐云华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方才道,“你以前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曾显露过什么,我还曾替你师父可惜过,如果他不是流落倒乡村僻野,大概会有机会接触更多有天赋的弟子。” “不过,今儿个你那药膏给我了个大大的惊喜,我啊,这也才发现,你这孩子,大概是被你师父给带歪了,学他什么不好,居然跟所有人都藏拙。” 唐云华说着重重扣了下桌子,严厉警告道,“有天赋就好好学,别被你师父那套论调给耽误了,东西拿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不懂的,找我,或者是找齐国平那个师兄……” “唐老,我一直称呼齐大夫齐叔呢……”乔澜连忙打断唐老道,“师伯的教诲我铭记于心,不过,师父那边的事儿还没了呢,我这儿可已经暴露了,您确定还让我喊齐大夫……师兄?” 唐云华连连摆手,“那算了,还是喊他叔吧,我听着不乐意,不过我可更不想那些人给我添堵。” 唐云华连忙催促她走人, 乔澜捧着盒子恭敬行礼,替师父,也替自己感谢唐老。 从唐老办公室一出来,觑着周围没人,乔澜忙把盒子放空间里。 乔澜本来只是想问两句话就走,没成想,唐老给了她个大大的惊喜,于是多耽搁了好一会儿,担心爸妈长时间没见着人担心她,乔澜忙跑回病房,没成想,胡中竟然也在。 胡中正在病房里来回走,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瞅眼半敞开着的门,一看到乔澜的身影,便忙冲了过来。 “哎呀,你可回来了。” “找我有事?”看胡中那一脸急切的样子,乔澜眸光微闪,下意识还朝病床那边撇去一眼。 乔志国和沈瑶齐齐摇头,他们也不清楚胡中这是怎么了,进来就找乔澜,看乔澜人没在,他也不说怎么回事,就搁病房里来回转,转得他们都忍不住替他头晕了,不过,好在乔澜回来了。 胡中没见着乔澜心里很急,可瞅见了人,却忽的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觑了眼病床上的乔志国,心里发苦的胡中方才说,“张娜跟我说了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什么事?”乔澜挑眉,看他焦急又略显紧张的样子,乔澜的心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那个妹妹不是被带走了吗,还有她那个妈还被带上了手铐。” “嗯。”乔澜表示她知道啊,而且当时那么多人瞅着呢,胡中扯这个做什么? “张娜说她去领东西的时候,看到你妹妹她妈在走廊溜达呢,身边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她问了那边的护士,护士说有个公安把人交给她们看一下,然后就走了,我想着事儿不对,就连忙跑来找你了。” 胡中说着看她没啥反应,便又解释道,“按理应该先按流程把人带走,就算不带走,至少应该也留人看管才是。” “……也许公安那边有事吧。”乔澜眼睛微地眯紧,她就说乔思思人都被监管了,怎么还那么能耐给她奶奶洗脑来着,原来压根没人管她了啊。 不过,大佬和乔卫东也好一会儿没见着人影了,乔澜心下一沉。 第55章 人选 看来钢厂那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杨云峰带人走那么匆忙,甚至就连回趟公安局的功夫都没有。 乔卫东和陆铭琛这个负伤休养的伤患,也没了踪影。 乔澜要不是因着前世记忆,知道钢厂这次导致大量职工呕吐腹泻的原因,是食物存储不当导致食物变质,从而引起的食物中毒。 看他们这严阵以待的架势,她甚至都忍不住阴谋论,往敌特那方面想了。 只不过,乔澜纵使知道些什么,却也没轻易下定论,毕竟,前世今生她都非官方人士,有些事,不是她所能轻易探听到的。 乔澜谢过胡中的提醒,便赶紧让人回去了,免得等下张娜护士亲自上来逮人。 乔志国和沈瑶这会儿心情都很复杂。 “澜澜,你受苦了啊,都是爸的错,要是早分了家,大概也就不会有今儿个这事了。” “哎,也是我这性子太软了,总让我们澜澜也跟着我这个当妈的被人欺负……”沈瑶说着都忍不住落泪。 不忍看乔志国和沈瑶那么伤感,乔澜连忙宽慰道,“爸,妈,这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也是当晚辈的,想分家,除非闹很难看。” 乔志国苦笑,“当年我也曾下定决心要分家,闹得也挺僵,只是,我终究没能顶住家族长辈们的同时施压。” 乔澜笑笑没吭声。 那时候,陈良娣办的那些事虽然对于乔志国来说挺难看。 然而,对于家族里的长辈们来说,陈良娣只是坑了乔志国一个人,却造福了老乔家好几人。 而如果不是陈良娣下手太利索,这些族里有话语权的长辈,甚至也都还希望能沾沾乔志国的光呢,所以乔志国提分家,乔大海和陈良娣不同意,家族里的长辈也不支持。 然而,时移世易,乔澜敢说乔思思一定能给她奶奶忽悠瘸了,分家那都不是事。 不过,乔澜有点好奇乔思思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只要她跟公安那么说了,她就一定能脱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乔思思心心念念巴结的那位夫人,应该就在县医院工作,而非公安那边。 而被乔澜‘寄予厚望’的乔思思却是一脸菜色。 “月月姐,出了这事,我也不想的,求你帮我跟夫人求求情,千万要帮帮我啊……” 林茹月脸色很难看,看着双腿被固定动都动不了的乔思思,更是一脸惆怅。 “哎!你什么也别说了,事情办成这样,我都没法跟我姨交代。” “要不想想办法,我、我亲自跟夫人道歉……”乔思思心里泛苦,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如今这局面,却被乔澜那个该死的三两下全祸祸了。 乔思思甚至更担心夫人一个不爽放弃了她,她可真只有哭的份儿了。 “晚了!”林茹月摇头。 “呃?”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不敢置信地瞪着嘴巴一张一合就给她判了死刑的林茹月。 林茹月看脸色刷得惨白,后知后觉她误会了她刚那话的意思,忙解释道,“钢厂那边出事了,我姨一大早就带人奔赴钢厂去了。” 林茹月说着叹了口气。 乔思思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林茹月这个害人精,说话都不知道说全了,害她还以为夫人恼了她呢。 林茹月这会儿担心被扣押的魏美娟,也没太多心思关心其他,只是提醒她道,“我姨恐怕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你啊,还是赶紧想办法让那个乔澜去公安那边解释清楚了,旁的不说,先把我们的人放回来再说。” “我、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乔思思连忙点头。 “哦,对了,你这都受伤了,估摸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献血了,你啊,就安心休养吧,至于献血的事,你也甭操心了。” 林茹月说着幽怨地瞪了乔思思两眼,“你姐姐那个刺头,我真是怕了她了,你以后还是别打她主意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恐怕有点儿难。”乔思思苦笑。 “什么意思?你还嫌今儿个这事闹得不够大?” 看乔思思那执拗的劲儿,林茹月简直想拿针头戳她。 乔澜讪讪一笑,“夫人看过乔澜的资料,说乔澜是她很看好的人选。” “啊?真的假的?”林茹月急了。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得了夫人授意,你以为我敢私自搞这些?” 乔思思很憋屈,事情搞成这样,她也没脸,然而,只要夫人还看重乔澜,她就还有指望,只不过,得让她再好好想想对策。 林茹月一脸黑线,捧着整理盒转身就走,再不走,她人都要疯了。 乔大海和陈良娣急匆匆赶来,差点没跟林茹月撞个满怀,好在林茹月反应过快,连连后退了两步,方才险险避开。 “呼……吓死我了!” 陈良娣被吓了一跳,正想骂人。 乔思思连忙哭喊,“奶奶,你可回来了,呜呜……” “……”嘴角狠地一抽的林茹月忙趁机溜走。 乔大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姑娘这么没礼貌的吗,差点撞了人,都不知道道个歉,就跑了,哎,真是的,还没我们村里娃懂事……” 陈良娣也顾不上再跟人计较,连忙来到病床前,“思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叫医生来瞅瞅?” “奶奶,我没事,我就是着急想知道乔澜同意了没?奶奶你们有按我说的那样跟大伯和乔澜说吧……” 乔思思一脸急切。 陈良娣没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朝背着手的乔大海看去。 “……乔澜没同意?”乔思思看奶奶没吭声,还以为乔澜又拿乔,乔思思眉头都皱了起来。 刚刚在乔志国那里惹了一肚子气,同时也被乔澜所说的那些事惊着了,乔大海没容乔思思嘀嘀咕咕,直接问她。 “为什么要逼乔澜卖血?家栋为什么自导自演进局子?你们兄妹俩到底瞒着我们在干啥?” “……”突然被指着鼻子质问,乔思思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乔思思很快回神,看着一脸怒容的爷爷,和眼底满是担忧的奶奶,脑子飞速运转。 “思思,你倒是说话啊……”陈良娣看她呆愣愣的不说话,顿时就急了。 第56章 质问 陈良娣着急,乔思思心里更急。 然而,她不确定乔澜都知道了什么,更不知道乔澜都跟爷爷和奶奶胡说了些什么。 所以突然被爷爷冷声质问,她总也得斟酌一下措辞,免得被抓了错漏,让本来就被动了的她,更没法自圆其说。 再被陈良娣这么一催促,乔思思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奶奶,我、我这还不都是为了我哥。” “家栋?”乔大海虽然也知道这里还有乔家栋的事,但却也着实被这俩胆大妄为的孩子给惊着了。 更何况,乔志强受了那么重的伤,人差点都没救了,要不是乔志国以前在部队上见过军医那么做,及时给乔志强做了有效处置,他都不敢想乔志强有没有命撑到医院。 可谁成想,乔志国拖着伤腿不予余力救了乔志强,乔志强俩儿女,却差点没把乔澜那丫头给祸祸死。 乔志国怒提分家,乔大海都没好多说什么,只是还想挽回一下的努力,在乔澜的一再爆料下,全成了笑话。 乔大海没脸更愤怒,也才找上乔思思问个清楚。 乔思思偷觑了眼爷爷,看他一脸怒容,就心道不好,一定是乔澜那个该死的又编排她什么了。 不过,被奶奶全心全意护着,乔思思很快冷静了下来,也没去看爷爷那张大黑脸,只是抽抽噎噎同奶奶道,“我哥处了个对象,姑娘是钢厂临时工呢,就想着有人帮衬一下,能尽快转正。” “而且人家姑娘还跟我哥说了,我哥要是能拿下钢厂的工作名额就嫁给他,而且还不要彩礼……” “什么?钢厂的工作名额?” 陈良娣差点没炸了。 “那什么姑娘也忒不是东西了,钢厂的工作名额是那么好弄到手的吗?” “想当年你三叔拿着你大伯的材料去钢厂要名额,都差点拿不下来,要不是我舍了老脸找上你大伯那个老领导,你三叔如今的工作也成不了,你说你们俩毛孩子,胡搞瞎搞什么,真是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陈良娣虎着脸,没好气地瞪着乔思思。 而且,当年要不是她找那人的事,被乔志国给知道了,乔志国也还不至于跟她大发雷霆闹分家。 以至于,一听乔思思提那什么钢厂的工作名额,陈良娣就反射性的火大。 乔大海也忍不住皱眉,“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被人给坑了……” “爷爷,奶奶,你们瞎说什么呢,夫人怎么可能坑我啊,再说了,冯家那个小叔可是钢厂的副厂长呢。” 乔思思一脸黑线,都没想到爷爷奶奶反应这么大,竟然是因为三叔当年那事,简直不要太气人。 当年那个工作名额是大伯的,按理她爸也能去啊,凭什么就便宜了三叔。 乔思思现在也还是每每想起这事都有气呢。 “你说什么?钢厂的副厂长?”乔大海一脸震惊,怎么都不敢相信乔思思说了什么。 陈良娣也变了脸色,“思思,你说的是真的?冯家,是你对象那个冯家?” “奶奶你小点儿声!”乔思思脸刷的红了,连忙制止了她奶奶的大嗓门。 “啊,哦哦,知道知道了,我们思思害羞了……” 陈良娣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她就说思思是个有福的,随便处个对象,人那家世都不一般啊。 不过,陈良娣又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是对象,你直接跟那什么夫人提不就成了,还卖什么血啊,而且你个胆大包天的,竟然还瞒着奶奶卖血,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陈良娣虽然没明说,但乔思思知道奶奶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乔思思娇嗔道,“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思思也知道她今儿个不给出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理由,爷爷和奶奶这一关,她还真不好过,而且,因着她妈和姨父都受到了牵累,她自己现在又动都动不了。 乔思思这会儿也不得不考虑让爷爷和奶奶知道些内幕,以便还能帮着她解决好些个问题。 乔思思瞥了眼半敞开着的病房门。 “奶奶你先关一下门,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嗯?嗯,好好。” 陈良娣只以为她是害羞不想叫旁人听了去,便遂了她心愿,忙去把门给关好,却是不想乔思思竟丢那么大一瓜给他们。 乔大海直到跟着郑长根来公安局看杜明德,他也都还是一脸懵,给郑长根都被他吓着了。 “亲家公,你还好吧,也别太担心了……” “亲家公?” “亲家公?” “……”乔大海跟着走,但脑子里乱得很,郑长根说了什么他都没仔细听,直到郑长根又喊了他两声,乔大海方才回神朝他看去。 “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 郑长根一脸古怪,“……你没事吧,刚喊你都没反应。” “没事,就是今儿个这事啊,太多太乱了,我脑子有点乱。”乔大海很想说他何止脑子乱,他脑仁都是疼的,不过,不是头疼受了重伤的乔志强,而是乔思思那个胆大包天的。 虽然郑长根是乔思思的大舅,但乔思思叮嘱了这事他们自己个儿知道就好,可不能外传,否则夫人那边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乔大海强迫自己冷静了下,跟着郑长根进了公安局。 “什么?不许探视?” 郑长根都懵了,心说杜明德到底也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就还不许探视了呢,要不是回绝他的还是刚才带他见乔家栋那个公安同志,郑长根都要以为有人故意为难他们了。 本来打算趁他们回村前,跟杜明德见一下,回去了也好跟老杜家里人有个交代,却是不想竟然不给见,而且不止杜明德不给见,刚不久还让探视的乔家栋,也没能见成。 乔大海和郑长根带着一肚子担心回了村。 乔澜这边知道爷爷和郑会计回村,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而且还是又偷溜了出来的胡中神秘兮兮跟她说的。 只不过,乔澜关注的重点却是爷爷奶奶竟这么快又给哄好了? 乔澜心有疑虑,便跟着上来逮人的护士张娜一道下了楼。 第57章 邪性 “你跟我们下来干嘛?这会儿也还没到午饭的点儿,下来买饭也早了点儿吧。” 胡中被‘押送’,心里挺别扭。 尤其乔澜居然还一路跟了下来,搞得他感觉更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了。 乔澜还没回他,张娜就先怼他,“先管好你自己吧,彭大夫没在跟前盯着,你人都差点飞了,要不是我神通广大眼线遍布整个县医院,没准儿还真叫你个到处乱窜的家伙给溜没影儿了。” “我那不是急着去给她通风报信呢吗,谁让那些害人精一刻都不消停,又不是我没事找事。”胡中一脸愤慨。 忽然感觉乔思思那么个看上去无害的少女,搞起事来,他感觉比他这个当大哥的都狠辣决绝。 乔澜真要是被伤了,他可找谁做药膏去,当时闹腾的那些病患和家属,他们都只不过是眼馋那效果神奇的药膏,却压根不知道齐国平真要有那本事,他早把他妈哄来医院了。 胡中眼底那藏不住的热切,乔澜哪儿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要不是冲她手上那效果惊艳的药膏,他才不至于这么好心。 不过,对于有所求的胡中贴上来献殷勤,搞得像是他这个混混头子要给她做小弟似的,乔澜笑了。 “胡中你不用这样,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不会反悔。” 乔澜看着他那包扎成了个大粽子的脑袋,无奈道,“不过,你这伤啊,可得好好养,就别再乱跑了。” “……嗯。”感觉被人嫌弃了的胡中脸色很不好。 乔澜和张娜相视一笑,“你们赶紧回抢救室吧,我出去一趟。” “买饭?买饭去食堂就可以啊,不用出去。”张娜也以为她跟下来就是为了买饭,还好心提醒她。 “眼瞅就要到饭点儿了,说是早了点儿,但其实提前去了才好呢,排得靠前,打的都是好菜,最后到的可能就省汤汤水水了。” “嗯,知道了,谢谢提醒,不过,我不是急着打饭,而是想出去买点东西。” 乔澜说着看向张娜,“对了,你们食堂让患者家属借炉灶自己做吃的吗?我爸身子亏得厉害,我想买只鸡炖了给我爸补补。” 张娜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借炉灶需要出一毛钱的耗火费,而且还要错开食堂做饭的时间。” 乔澜点头表示明白,也很理解,毕竟锅灶跟煤炭什么的都是公家的,没那平白借用的道理。 “……可以分我点儿不,我给钱的。”胡中一脸馋像。 张娜简直没眼看,跟乔澜笑了笑,忙给他拽走。 郑秀娥躲在柱子后,偷听到乔澜竟然要买鸡给乔志国炖了补身子,简直呕得要死。 “哼!想吃独食?美不死你们。” 郑秀娥原本想早点去食堂排队呢,这下也顾不上了,忙转身就往回跑。 乔澜眸色微敛,不徐不疾跟了上去。 自从进了县医院,乔澜就没放松过警惕,神识一直外放,留意着周遭,虽然极为耗损精神力,但她也必须这么做。 关注乔思思只是顺带,她更想知道县医院里究竟谁会是研究所的爪牙。 郑秀娥走很快,没一会儿就推门进了间病房。 乔澜神识外放,都不必靠太近,就在走廊找了个凳子坐。 病房里,郑秀娥急吼吼进来,就跟陈良娣告状,“妈,您可得管管乔澜那个不懂事的白眼狼啊。” “呃?她又怎么了?”陈良娣正被乔思思拉着说话呢,一听到乔澜的名字就忍不住皱眉,她这两天都要被乔澜那个祸害给气死了,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听见她的名字。 奶奶那一脸的厌恶,乔思思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妈,奶奶正烦着乔澜呢,您啊,没事提她干嘛。” 看她两手空空,乔思思不解道,“不是说早点去买饭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哎!别提了,这不这好碰上乔澜那个死丫头了。” “哦,她应该也是去买饭吧,不过,大伯母这次怎么舍得了?”乔思思眸底划过一抹古怪。 乔澜以前可是什么都跟她说呢,包括她妈每回陪她爸来县医院看腿,俩人舍不得花钱,通常都是凉水就家里带的黑面窝头。 “哼!还不都是拿我的钱乱花,她当然舍得!”郑秀娥一脸愤懑。 乔思思顿时没了声,被乔澜算计走了那么大一笔钱,她自己也呕得很。 然而,乔澜也不知怎么突然的邪性了起来,颇有种事事都压她一头的感觉,乔思思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陈良娣沉着脸没吭声,要不是郑秀娥这个蠢货,沈瑶和乔澜手里能有那老多钱? 要不是手上有钱,助长了那母女俩的嚣张气焰,也就不会有分家这么一出。 陈良娣越想越气,越发的看郑秀娥不顺眼。 郑秀娥哪里知道婆婆气她气得要死,不过,都叫她逮着机会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沈瑶那个贱人,以及乔澜那个贱人生的祸害。 郑秀娥义愤填膺道,“妈,你可不知道,我刚去食堂路过大厅,远远听见乔澜跟护士打听借食堂炉灶了,说是要炖鸡给她爸补身子……” “妈你说大嫂和乔澜也真是的,有钱也不能这么可劲造啊,大伯那边据说花不了几个钱,可志强和思思还有家栋,这哪儿哪儿都是要花大钱的啊。” “什么?乔澜那个该死的要炖鸡?她手里拢共才多少钱就敢瞎霍霍……”陈良娣急了,连忙起身。 “哎,奶奶,你现在出去了来不及了啊,澜澜姐走多快啊,您可追不上……”乔思思连忙给她拦下。 “追不上,我也得搁门口守着,等她回来了,我就给她把钱全都收了,免得再叫她个四六不懂的瞎霍霍。”陈良娣说着就要往外走。 乔思思忙给郑秀娥使眼色。 郑秀娥虽不解乔思思干嘛拦着她奶奶去教训乔澜那个死丫,但却也还是遂了她心意,把人给拦了住。 看奶奶被拦下了,乔思思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啊,您最好可别招惹乔澜,她啊,现在邪性得很……” “……什么?”陈良娣猛地回头,“你刚刚说乔澜怎么了?” 第58章 原因 “……邪性啊。”乔思思眨巴了下,害怕又紧张地看着陈良娣。 陈良娣由着郑秀娥抓着她的胳膊,却愣愣地好一会儿,方才吁出一口浊气。 “对了,对了,我就说哪儿不对劲儿,原来是……” 陈良娣想到了,郑秀娥也几乎同时恍然了什么,忙阻止婆婆的大嗓门。 “嘘,妈您可别大声嚷嚷,这要是让人听了去,被举报了,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郑秀娥现在自己都还正一脑门官司没撇清呢,她可真不想再被抓了错处。 这回为了让乔澜去公安那边帮她们澄清求情,可是搞得连家都分了,她可不敢再乱来,免得用分家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安生全白瞎了。 郑秀娥把婆婆摁坐回了床上,便忙跑去门口,先是探头出来瞅了眼走廊,见没人靠近她们病房,吁了一口气,方才把门关上。 走廊上,乔澜低头垂眸,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冷芒。 邪性? 乔思思故意这么说,怕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呢吧。 本来只是凑过来听听这些人背地里怎么编排她,却是不想,她不过稍微刺激了下,乔思思竟然反应这么大。 病房里,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直到乔思思轻咳一声。 “奶奶您是不是也觉得乔澜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邪性得狠?” “嗯。”陈良娣点头,“我这两天差点没被她气死。” 郑秀娥一脸古怪,“我感觉乔澜那死丫头把大嫂也带坏了……” 乔思思呼吸一紧,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乔澜一个她都头疼的要死呢,她妈这是非要把大伯母沈瑶也一并扯进来搅和。 不过,好在郑秀娥也只是嘀咕一句,重点还是在乔澜身上。 “现在虽然不许说那些,可乔澜那死丫头最近也是太反常了,会不会真招上那脏东西了……” “我没记错的话,她发烧之前还挺正常的呢,也就是高烧昏迷醒了后,看我们全都不顺眼,就跟我们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 “……一准儿就是被那脏东西附身了。”陈良娣脸色很难看,“不行,被脏东西附身得找人驱邪做法,要不然,我们、我们也会跟着倒大霉。” “……这不都已经够倒霉了!”郑秀娥简直想哭,搞了半天,祸端还真就是乔澜那个死丫头,果然贱人生的也是贱种,招啥不好,偏招那脏东西祸害人,郑秀娥这会儿简直弄死乔澜的心都有了。 被郑秀娥这么一提,陈良娣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行,不行,可不能再等了,我去找玉珍。” “找姑姑做什么?”乔思思一脸疑惑。 “……你姑姑有认识的神婆,我让她找人问问。”陈良娣压低了嗓音说。 陈良娣急吼吼走了,路过耷拉着脑袋的乔澜都没留意到她,只一心想着赶紧找人把乔澜那个祸害给收了。 乔澜看着奶奶急色匆匆的背影,眸底满是讥讽。 邪性? 脏东西? 真亏乔思思能瞎掰得出来。 不过,她可不认为乔思思掰扯这些,只是想她被收拾。 果然,陈良娣一走,乔思思便跟郑秀娥说出了实情。 “妈,我们今天可是把事给办砸了,想不被夫人放弃,还是得让乔澜献血,只有乔澜的血让夫人满意了,我们也才有好日过。” “……都已经这样了,那什么夫人还能再信你?”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乔澜那个祸害真的是忒邪性了,我好好一个家,都已经差点叫她给克散了,我还想多活两年了呢,可真心不想再招惹乔澜那个鬼见愁了。” “思思啊,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哥暂时取不上媳妇,顶多也就单着,可真要再出点儿什么事,我怕啊……” 乔思思眼底迸出冷厉的光。 “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咱不懂行,怕的要死,没准搁人家神婆眼里那都不是事呢。” “还有件事,我也还一直谁都没说呢,等你知道了,或许你也就不那么想了。”乔思思眸色深深,心里却是一阵酸涩与不甘。 “呃?什么?”郑秀娥瞪她,心里却不以为然,她现在就想离乔澜那个祸害能有多远有多远,不管乔思思再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都绝不答应。 乔思思深吸了口气,一脸郑重道,“夫人找人看过乔澜的八字,说是乔澜八字极贵,所以夫人也极力想用乔澜的血呢。” “……什么意思?乔澜的八字极贵,那你的八字呢?”郑秀娥满心惊愕,从来没想过谁用血还看什么八字的,夫人竟这么迷信的么? 乔思思瘪瘪嘴,就知道肯定会被问,“我的八字只能说是八字佳。” 乔思思一脸的不爽。 同样都是乔家的孩子,乔澜八字极贵,那不就显得她轻贱了? 乔思思狠狠咬牙。 “……”郑秀娥亦是死死咬着牙关。 沈瑶生的闺女八字极贵,那她生的就是贱丫头啊? 憋了一肚子怨气的郑秀娥几乎要疯。 而此时的乔澜震惊更愤怒。 那什么夫人执念她的血液的原因,竟是因为她八字极贵? 乔澜蹭地起身,一路飞奔回了乔志国的病房。 乔志国熬了上午太累,她刚让他躺下呢,却见说是要出去转转的闺女跑了回来,而且脸色还不对。 沈瑶连忙拉到空着的病床上坐下,“怎么了?” 乔澜猛地扑进妈妈怀中,极力压抑着才没嚎啕大哭。 而被她回来的动静惊醒了的乔志国茫然看着她,又看看媳妇儿。 沈瑶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了,但她能深深地感到闺女的委屈,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悲戚。 乔澜突然跟个粘人的孩子似的,沈瑶和乔志国都担心坏了。 而缩在妈妈怀里狠狠发泄了下情绪的乔澜,缓过了劲儿,却泛起了愁。 刚刚没想那么多,只想大哭一场,又怕吓着爸爸和妈妈,她压抑了哭泣,但眼睛却是不可避免的又红又肿了。 乔澜这会儿有点儿头疼,不想爸妈担心,又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这事,可她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也瞒不住啊。 第59章 秘密 乔志国起身,来到母女俩身旁。 看着委屈啜泣的闺女,乔志国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心酸和无奈,心疼地将母女俩纳入怀中。 “是不是你奶奶又说什么难听的了?” “……”乔澜默默不语两行泪,妈妈温柔的怀抱,爸爸坚实厚重的熊抱啊,一下子温暖了她那颗冰冷寒凉的心。 乔澜闷头没吭声,乔志国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澜澜啊,以前都是爸顾虑太多,让你跟你妈受委屈了,不过,爸现在跟你保证,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爸都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你啊,有什么委屈跟心事,跟爸和你妈说说,咱们一起商量面对。” “真的?”乔澜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乔志国又瞅瞅沈瑶。 乔志国和沈瑶都很郑重的同她点头。 他们是真不知道乔澜怎么突然这么大压力,刚刚乔澜出去,他们还商量等出院回了家,再找她好好聊聊,怎么也得把话说开了,有事他们做父母的陪她一起面对才是。 却是不想,乔澜出去了一下,回来就哭成了这样,乔志国和沈瑶都被她整得束手无策了。 乔澜也不知道是刚刚哭得太狠收不住,还是被爸妈那力挺她的态度感动,总之,好不容易才收住的眼泪又稀里哗啦了。 等乔澜收敛好情绪,一股脑把刚刚听到的全说了。 乔志国气炸了,“他们、他们究竟有没有拿我当个人!” 沈瑶又惊又怒,抱着乔澜直抹泪儿。 没想到她们竟然那么狠,为了乔家栋的婚事,舍不得乔思思遭罪,竟要把她家澜澜推出去。 乔思思自己献血献得人都要废了啊! 沈瑶越想越后怕。 乔澜安抚地拍着妈妈微微颤抖的肩膀。 乔澜很清楚他们需要时间缓缓,她那会儿气得都想暴揍乔思思了,做父母的只会更气更愤怒。 缓了好一会儿,强自冷静了下来的乔志国脸色很沉很冷。 “澜澜,你放心,甭管她们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爸都不会让你成为那个牺牲品。”乔志国深深地看着乔澜。 “爸,其实我担心就算乔思思被收拾服帖了,那什么夫人也不会罢休。”乔澜直接将最担心的问题摆了出来。 其实,如果不是血液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她也都想摆明面上说了。 只是,关于血液的秘密,前世她潜心研究,直到遇害身亡,也没个定论。 前世,她无意中开启空间后,也曾一度怀疑她血液的特殊与灵泉水有关,然而,经过反复实验和验证,乔澜得出了灵泉水虽然有奇效,但与她的血液所能达到的效果,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来说,灵泉水几乎能净化万物提升品质,人喝了,不说有传说中洗精伐髓那么霸道的功效,却以温润的效力拔出人体的毒素和垃圾。 而对于植物来说,灵泉水几乎比市面上所有的肥料都管用,试过后,乔澜还曾一度感慨空间出品必属精品,笑看那些研究员被试验田里的西红柿迷倒,为了抢最后一颗挂在枝头的西红柿,六亲不认大打出手,差点没把试验田给毁了。 而相对于灵泉水的净化功效来说,她的血液还要比之更为神秘。 她血液的红细胞有着强大的修复与繁殖再生的能力,几乎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效力。 而白细胞则能吞噬任何对人体有害的毒素与垃圾,病毒、细菌、甚至癌细胞等等,比之灵泉水更为强劲霸道。 更为神奇的还属她血液里的血小板,比之常人的血小板,她的血小板凝血功能更为强悍。 这也正是前世输了她的血后,冯建辉那个病秧子突然好转几乎病愈的原因。 前世,她之所以被那个诡异的研究所盯上,皆因冯建辉输了她的血后突然好转而起。 重生后,乔澜第一时间反算计乔思思,就是想断了乔思思逼她卖血的念想。 而如果不是恰好听到乔思思跟郑秀娥的谋算,她竟不知这里面居然还有内情。 乔志国眉峰紧蹙,眸色肃冷一片沉凝。 缓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的沈瑶古怪地看着乔澜,“什么夫人?澜澜,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没说?” “……呃?我没说吗?夫人就是乔思思极力想巴结的未来婆婆啊。” 乔澜被猛地拉回思绪,看爸妈脸色非常不好,忙解释道,“乔思思看上了高我们一届的学长冯建辉呢,死缠烂打那种……” “你奶奶口中那个冯家小子?”沈瑶怀疑道,“我记着你奶奶说是俩人两情相悦,没准什么时候就要定亲了……” “……人家估摸是看上乔思思的血了吧。”乔澜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戏谑,乔思思倒追冯建辉这事,学校里差不多是人尽皆知啊,只不过,碍于冯家那个做副厂长的叔叔,学校里的师生家里人大多都有在钢厂做活的亲戚呢,他们就是再嘴碎也没人明面上拿来说道。 乔志国平常忙于干活,都没怎么有功夫听人唠嗑,虽然沈瑶和乔澜都说了两句,可对于她们口中的夫人,却还是一脸茫然,现如今这年月,还能被这么尊称夫人的可真不多。 乔澜适时解释道,“那什么夫人,是烈士遗孀,就在县医院里工作,乔思思大概是跟这里的医生护士喊的夫人……” “而且啊,据说冯建辉是遗腹子,他爸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他妈一激动早产了,冯建辉从小就身子孱弱,后来更是需要不定时输血来维持……” “所以思思就是抽血给姓冯那小子了?”沈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守着医院还能缺了血?为什么非要……” 沈瑶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了乔澜刚刚那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输血还看人八字?” 乔澜冷笑,输血还要看人八字,那什么夫人怎么不上天! 乔志国神色很是复杂,竟然是他的夫人。 乔澜还在想怎么能让那什么夫人断了动她血的念想,却见乔志国忽的一脸沉凝,整个人周身都满是煞气,乔澜眸光微闪。 “爸,你怎么了?” 第60章 熟人 乔志国回神,轻轻摇头。 “没事,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夫人,可能是我曾今认识的……战友的家属。” 乔澜呼吸一紧,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爸,不会那么巧还有别的事吧……” 乔澜下意识想到的就是狗血剧情。 她爸跟冯建辉的父亲是老战友,俩人该不会口头协定了那啥娃娃亲吧…… 乔澜浑身一阵恶寒,想都不敢想。 沈瑶不明所以,她还在恼怒郑秀娥和乔思思的恶毒呢,却是不想,乔澜竟突然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瞅她爸,好像她爸背着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乔志国面色微冷,幽幽撇了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乔澜,好气又好笑,“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怀疑你所说的夫人,可能是那位的遗孀……这事你先别急,容我找人问问情况。” “……”乔澜眸色微深。 冯建辉的父亲是烈士,冯家现如今的地位也非同凡响呢,她爸这是找谁当说客? 不过,不管乔志国要找谁,乔澜这会儿把话说开了,也就少了许多顾虑,便直接提醒道,“奶奶已经去找姑姑帮着找什么神婆了,我担心她们等不及出院回家就会来闹,爸,你要找人也得尽快啊。” “这……怕是得缓缓。”乔志国眸色微暗。 刚刚他也有听说钢厂出事了,老领导这会儿怕是正忙得焦头烂额呢,他这会儿去添乱多不合适,不过,乔志国倒是真的有点心动想去瞅瞅,实在是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有点担心老领导。 乔志国面色沉凝,“……白天就算了,等晚上了吧,晚上我出去一趟。” 乔澜点头,心说正好,她晚上也想出去一趟。 父女俩各有心事,倒是谁都没点破。 午饭,乔澜还没来得及去打,胡中和张娜就捧着三份汤面匆匆忙忙送了上来。 见乔澜居然也在,胡中还稍稍松了口气,“正好在呢,赶紧的,我这都还担心你没在,等回头坨了不好吃了呢。” “……怎么还给我们打饭,这多不好意思。”沈瑶看着热气腾腾的三份西红柿鸡蛋面,面条还是纯白面做的呢。 沈瑶眼底满是心疼,这么好的面,怕是得花不少钱啊,她手头的钱,前几天全拿去给乔志国配药了,所以那天也才被婆婆拿捏,为了十块钱,她都给婆婆跪下了。 胡中和张娜一来,乔志国和沈瑶便也没再拉乔澜说话,只是吃着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三人都心思很沉。 快速解决了午饭,乔澜拎着饭盒洗了,又陪胡中和张娜一道下了楼。 刚刚一直都没敢说话的胡中,这也才问出了口。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怎么瞅着你们脸色都不太对,需要帮忙,说话啊……”胡中说完又强调,“不过,记得优先给我准备药膏啊。” 乔澜笑了,胡中这人还真是真性情。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儿上,等我跟齐叔叔定好了,先紧给你准备。” “嗯嗯,那可真的太好了。”终于得了她一句准话,胡中忍不住笑了。 不过,张娜转头给他泼了冷水。 “齐大夫啊,他估摸忙翻了,我听说内科整个科室都还没一个人去打饭呢,你们啊,现在可别去给他添乱。” “……靠!你不早说。”胡中猛地拍了脑袋,结果差点拍伤口上,唬得张娜一声惊呼。 胡中抽回手尴尬一笑,不等张娜吼他,丢下一句,“我给我小姨送饭去。”转身就跑。 张娜脸很黑。 乔澜噗呲一笑,心说这对活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乔澜下来主要是买鸡,不过,去供销社之前,她还是得先去一趟公安那边,虽然大佬走得急,还没来得及交代她,未免晚上会被为难,乔澜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拿到。 公安局,乔澜说明了来意,但值守的公安却摇头。 “这事不好办,你应该走的时候,就在村里开好才是,我们这里一般不给出具介绍信。”年长公安直接给乔澜回绝了。 年轻公安看乔澜一脸焦急,好心解释道,“你来的也实在不巧,现在除了我们几个值守的外,主事的领导都不在,我们就是好心想给你办也没辙。” 他们正说着话,吃了午饭刚好回来的方磊眼尖认出了乔澜。 “咦?是你?你是上午那个谁……” “同志你好,我是乔澜。”乔澜也认出了这人正是上午杨云峰找过去说话,差点给人赶走的两个年轻公安之一。 “哦哦,你好,我叫方磊,杨队他们一直没回来呢,你这是来?”方磊看她刚刚像是想进去的样子,想来不是办事,就是找人,便好心地给她领了进去。 乔澜边跟着他走边说明了来意。 “介绍信?”方磊猛地锤了下脑袋,“哎呦我这个猪脑子,就说忘了点儿啥事,原来、咳咳原来是介绍信。” “嗯?”乔澜古怪地瞅着他。 方磊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个都是我给忘了,杨队之前有交代我回来了到他办公桌拿什么来着,结果我这闹心的事一多,就给忙忘了,咳咳,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没准真就是你要的介绍信……” 方磊急吼吼跑了,留下乔澜一人在走廊上苦笑。 原来大佬早帮她办好了啊,只不过,中间出了岔子,乔澜心头微暖,想到大佬,便忍不住担心这都大半天过去了,大佬也没个人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磊拿着三张介绍信,一脸苦哈哈,乔澜也没想过怨怪人家。 顺利拿到介绍信,乔澜也知道他们这边挺忙的,便也没再打扰。 只是让乔澜没想到的是供销社里竟然没有鸡卖,而且不止没有鸡,肉也没有,而至于常用的调味料更是乏善可陈,除了盐就是酱油和醋就再没别的了,而且这些也都还是要票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心心念念的鸡汤没了鸡这个主角,乔澜也是莫可奈何了。 晚饭乔澜特意跟着胡中和张娜一起打的米汤和大白馒头,还有一小碟食堂自己腌制的咸菜。 吃罢饭,乔志国便提出他要去钢厂一趟见个熟人,乔澜眼睛一亮,立马追上。 第61章 出事 乔志国一脸无奈。 “爸的腿真不疼了,而且那药膏不还是你自己亲手配制的。” “澜澜你这是多信不过自己的医术啊。” “我当然知道您的腿没事了,这不是担心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么。” 乔澜俏皮的眨眨眼,打心底里一点儿都不承认她是担心陆铭琛那个逞强的家伙。 乔志国好气又好笑,他一个大男人走夜路不安全,带上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能更安全?闹笑呢! 乔澜说完就立马后悔了,好想拍醒她这个脑子哎,真的是胡扯了个什么理由啊,乔澜尴尬了,不想说话了都。 乔志国没忍住哈哈大笑,不过,很快便收住,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不是好惹的主,惹急了一准哭,哄都哄不好那种,他可不想带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闺女去见老领导。 两人很快出了县医院,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乔澜暗自庆幸,好在乔志国提前有所准备,找人借了手电筒,否则他俩指不定还得摸黑赶路了。 虽说她空间里有家里那把手电呢,可大热的天呢,她出门也就背了个斜挎包打掩护,手电筒那么大一家伙事,以她爸那眼力见,扫过一眼,就心里有数了,她哪儿敢随意往外拿。 蓦地想到大佬的眼睛可比乔志国更毒,乔澜猛地一激灵,连忙不作声色偷渡了些急救用品和针灸包在斜挎包中,完事了轻地拍了下略显鼓囊的斜挎包,笑容满面。 “装的什么?那么宝贝。”乔志国瞅见乔澜眉眼带笑,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 只是不等乔澜回他,乔志国蓦地脸色微变,“别不是你妈偷偷让你准备的礼品吧。” “我可先跟你说好啊,你跟着去可以,但绝对不能乱说话,更不能把东西拿出来。” “为什么?”乔澜一脑门问号。 上门探望送点儿礼不是应该的么? 她倒是把这茬给忽略了,被她爸这么一提醒,乔澜立马泛起了愁,都这会儿了供销社什么的也都关门了啊,想买点儿东西拎着都不可能了。 乔志国一脸苦笑。 “我那位老领导啊,不吃这套,而且特别反感送礼什么的,你要是把礼品什么的拎出去,我只定被老领导连人带东西一起轰出来……” 乔志国说着长叹了口气。 “况且,当年要不是你奶奶闹着找上了老领导,把我的名额替换给乔志勇,导致我失信于人,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脸去看老领导一眼。” 不过今儿个听说钢厂出事,乔志国就总觉心里很不踏实,忍不住想去看看老领导,哪怕是被臭骂一顿。 乔澜了然一笑,轻地拍了下斜挎包,“放心吧,我就顺手带了点儿急救用品什么的,防身还能自保。” 乔志国脸色一沉,“……就不应该让你跟。” 乔澜淡笑,他们这都出来好一会儿了,差不多快到钢厂了,她爸就是想反悔也晚了。 乔澜耍赖,乔志国也没辙。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瞅钢厂大门就在不远处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却是不想意外骤然降临。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钢厂大门上挂着的灯盏应声而灭,大地都跟着震颤。 乔志国反应迅速,猛地扑倒乔澜紧紧护住她。 须臾间,警报声,喊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乔志国边抬头瞅了眼钢厂紧闭的大门,边忧心忡忡问身下的乔澜。 “……澜澜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赶紧救人……”乔澜感觉她啃了一嘴的土,想说话都拉嗓子。 “嗯。”乔志国不想乔澜涉险,然而人都到这里了,他就是不想也白搭,总不能给她一个姑娘家撂在这荒郊野外的吧,还不如带她在身边搁眼皮子底下更稳妥。 乔志国毫不犹豫拽上乔澜就跑。 乔志国和乔澜原还以为想进去,且得费一番口舌呢,却是不想,钢厂大门竟然虚掩着呢,而且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怕是出大事了。” 乔志国和乔澜两人心照不宣,没多停留,直接朝火光冲天的方向跑。 这次他们刚接近便被外围警戒的公安给拦了。 “干什么的?不许靠近!” 乔志国忙上前解释道,“公安同志,我是乔志国,这是我闺女乔澜,我是听说钢厂出事了,想来看看徐汉忠徐书记。” “爸,介绍信给人看一下。”乔澜知道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肯定惹人怀疑,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乔澜忙把之前才从公安那里取来的介绍信拿出来。 公安拿到乔志国递来的介绍信,用手电筒照了好几遍,方才确认没看错,用古怪地眼神瞅了两人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通报一下。” “好好,给您添麻烦了。”乔志国连忙点头,然而,眼睛却黏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楼,他当年来找过老领导,进的正是这栋楼,本就焦灼的心莫名沉得厉害。 “……”乔澜想说什么,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十米范围虽不能覆盖到那栋楼,但外围走动的公安的话,已经足以叫乔澜心口发凉。 公安很快带着一人急匆匆跑来。 那人一靠近,手电光还没打过来,就先开口询问,“乔志国真的是你?” “赵斌?”乔志国两人手电相互晃了一下,便看清了彼此。 不过,赵斌没给乔志国寒暄的时间,一把拽上他就跑。 “快跟我走,老爷子出事了。” “……”乔志国心口一冽,跟着跑的步子凌乱更慌张。 乔澜深深吸了口气,紧追了上去,心里沉凝更纠结。 如果能救,她救还是不救? 前世,妈妈出事,她爸也是这么紧张无措,里面出事的那位老爷子,对于她爸来说恩重如山,前世老爷子暴毙的消息传出,她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丢了魂似的。 乔澜跑到近前,乔志国和赵斌齐齐跪在倒在血泊中的老者身边。 乔澜忙凝神聚力启用透视,老爷子身上多处遭重击骨裂,最为致命的还是胸口那一木仓,子弹距离心脏仅两毫米,老爷子已经失血性休克,如果她不出手,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条件,老爷子必死无疑。 第62章 救人 乔志国眼底猩红一片,颤抖的双手都不敢触碰胸口大片鲜血的老领导,“医生,医生呢?” “已经去喊了,医生跟护士都在食堂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赵斌一脸悲戚。 “敌人太狡猾,我们明明人都还在这儿呢,却还是让那个混蛋钻了空子,真他妈该死!” 帮忙摁着胸口大出血位置的公安脸色煞白,“老赵,快、快想办法,老爷子怕是不好……” “徐叔,徐叔……”乔志国悲恸大喊。 乔澜神识外放,确认这里除了他们几个,都在外围警戒,不过,以赵斌的说辞,大概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乔澜黛眉紧蹙,眸底一片沉冷。 “爸,你相信我吗?我可以帮老爷子先……” 乔志国不等乔澜把话说完,便忙不迭点头。 “嗯,嗯,澜澜你快来先做处置,快、快……” 乔志国边说边拽着赵斌给她腾地方。 乔澜眸色微深,她爸这态度,不知道的还让人误以为她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呢,虽然她真有这个实力,但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吧。 乔澜扯着挎包忙跑上前。 乔志国眸色虚闪,真的是关心则乱,刚刚他被赵斌拽着就跑,竟把闺女忘到了脑后,而且,他们几个都不懂医,乔澜虽也还不是大夫,但她至少比他们几个都懂该怎么先期处置,现在老领导的情况非常危险,乔澜哪怕是能多给争取一点点时间,那也是生的希望。 赵斌被他拽到一边一脸懵,“你、你可别乱来啊……你这闺女才多大?” “放心,她懂中医,不会乱来的。”乔志国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战友解释,不过,自从用过乔澜给他专门配制的膏药,乔志国就对乔澜的医术有了蜜汁自信。 担心老战友乱想,乔志国忙指了指乔澜从斜挎包里拿出的绷带和银针,“……就这些东西,也乱来不了。” 乔澜唇角微僵,她正借检查老爷子口腔的时机,偷摸塞了粒豆大的药丸呢。 药丸是实验室里的存货,是用她的血加了灵泉水浓缩而成,药丸入口即化,能瞬间起到保命的功效。 时间紧迫,乔澜先用救命丹药吊住老爷子的命,而后方才揉了揉手指,朝摁着老爷子心口的年轻公安说,“同志,你可以松手了,我来止血……” “呃?”年轻公安先是看向赵斌。 赵斌霍地朝乔志国确认。 乔志国眉峰紧蹙,但却微微颔首。 赵斌和年轻公安虽心有疑虑,但摁着老爷子心口的年轻公安最有感触,他已经感觉到老爷子呼吸越来越孱弱了,就算他再用力摁着,也只能是缓解出血速度,却终究达不到止血的地步。 随着赵斌的点头,年轻公安缓缓撤回了因长时间按压而僵硬了的双手。 乔澜手疾眼快,手里的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刷刷刷,五枚银针稳准快没入穴位。 只看到了银针闪过一抹残影的三人,震惊更错愕,眼睛都瞪大了。 乔澜等了约三秒,开始边捻转银针边输入精神力更好地控制银针封穴。 三分钟的持续输出,确认银针封穴能撑至少一个钟,乔澜这才停下动作,只是刚一后撤,她浑身虚软差点栽倒。 “小心。” 乔志国忙冲过来一把给她抱住,“澜澜,你怎样?”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乔澜这会儿很虚弱,却又不能明说她是精神力耗尽近乎虚脱了,也只能推说是疲累了,不过,稍缓了口气,她又忙补充道,“我帮老爷子用银针封穴暂时止血,能坚持至少一个小时,你们赶紧安排救治。” “呃?嗯,嗯,好好好……”赵斌不懂她说的银针封穴,但他有眼睛在看,老爷子现在明显比刚才脸色好上许多,至少没让他看着都觉心慌得不行。 乔澜这会儿没有神识外放,但五感敏锐的她率先察觉有人来了,忙把绷带和针灸包塞回斜挎包,然后乖乖靠在乔志国怀中缓神儿。 梁秋实跌跌撞撞跑进来,一看到老爷子胸口中弹,以及胸前身下那摊血,心都凉了半截,后面追过来的几个医生和护士也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秉着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全力抢救的信念,惊了下的几人,忙冲到老爷子身边。 慢了两步追了过来的李美兰腿一下就软了,还好一旁的护士及时扶了她一把。 “夫人,您没事吧,要不我扶您去那边休息一下?”护士担心道。 也实在是他们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赶到了钢厂,然而,这都忙活一整天了,却是不想竟又出了事,伤亡更为惨重,所有人都在忙着救人,就更顾不上缓口气儿了。 乔志国忙着关注老领导都没留心旁人,然而,闭目养神的乔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俩人。 被小护士扶着的中年妇女,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恰合身形,更显风姿犹存。 如果不是护士喊她夫人,乔澜都要以为她是从民国魔都穿越而来的名媛呢。 乔澜不等夫人注意上她,忙低头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实在是这位夫人给她一种比乔思思更为危险的感觉。 “咦?这是……银针?谁扎的?” 梁秋实刚刚离得远还没注意到,只是一靠近,就被那扎在心口闪着银光的银针唬了一跳。 “是我,我帮他做了银针封穴,止血效果能持续一个钟,现在只是吊着命,想要救人还是得做手术,不过,你们得快点,老爷子生命体征已经很低了,你们至多一个钟的抢救时机……”乔澜靠在乔志国怀中,语气软软道。 “你?”梁秋实不太敢相信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能有这么大本事。 李美兰刚被小护士扶着缓了下,脸色顿时一沉,快步赶上前,只是一看那寒光闪闪的银针,她就忍不住皱眉,看向乔澜的目光满是指责与冷厉。 “你才多大?你有行医资格吗?谁让你乱动伤患的?竟然还敢往心口那里扎,你是嫌伤患死得不够快吗?” “闭嘴,嚷嚷什么,救人要紧不知道吗?” 赵斌喝止了盛气凌人的李美兰,便忙朝梁秋实严肃道,“梁大夫,我刚亲眼看她给老爷子止了血,现在救人要紧,我安排人马上转运回医院,请你务必救下老爷子……” 第63章 对上 赵斌是个粗人,性子耿直,行事干练,尤其还在救人这种关键时候,哪儿能容李美兰凭主观臆断横加指责,浪费宝贵的抢救时间。 赵斌厉声喝止了李美兰,把人托付给信得过的梁秋实,又朝乔志国递去一眼,便大步流星去安排。 可给没了脸的李美兰气坏了,然而,她又不能给人拽住解释什么。 徐汉忠那可是胸口中弹,谁敢耽搁抢救! 李美兰五官有那么一瞬的扭曲。 小护士凑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李美兰回眸,狠狠瞪了眼跟个没骨头似的躲在男人怀中的女孩,眼底满是鄙夷与讥冷。 乔澜瞳孔骤缩。 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夫人’见面,而且,一见面就对上了。 三观不同,气场不合啊。 果真,敌人的盟友,也还是敌人。 刚刚精神力损耗太大,她现在虚弱得紧,乔澜忙偷渡了灵泉水喝下,只想赶快恢复一下。 夫人可是比乔思思更有段位的存在,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才成。 乔志国尚还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位夫人,心疼地搂着闺女,他这会儿心思全在重伤昏迷的老领导身上,对于刚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女人颇为不满,但也只是撇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梁秋实把徐汉忠除了心口位置的地方,全都仔细检查了遍,但碍于这里没有仪器来给徐汉忠做更详细的检查,梁秋实也只能初步判断徐汉忠的伤情,并让护士辅助紧急静滴。 最后看着心口位置的五枚银针,梁秋实皱起了眉头。 “那这银针……” 梁秋实虽不清楚乔澜的能力,但他信得过赵斌的为人,既然他说是亲眼所见,他就姑且相信了。 他也还是第一次见识银针封穴止血,没想到效果竟这么惊人。 不过他一个西医,还真不懂中医针灸的道道,尤其还是扎在伤患心口上的,梁秋实看着就头大,忍不住朝乔澜看去。 “小姑娘你到时候跟我们进手术室?” 乔澜瞥了眼闪着寒芒的银针,微微点头。 “嗯,可以,你们准备好开始动手术,我就取银针。” 梁秋实心下稍安,遂也没再瞅她,专心关注徐汉忠的情况。 乔澜眸色微深,其实不必梁秋实要求,她也是要跟进去看着点儿。 只有她跟进去了,才更能确保老爷子的安危,实在不行,她到时候再给老爷子补一粒保命药丸,总而言之,老爷子的命她救定了。 乔澜为了乔志国不留遗憾也是拼了。 然而,有些人就是看她不顺眼。 “哎吆吆,姑娘你谁啊。” 站在李美兰身边的小护士嘲讽的笑了。 “你当手术室是谁都能进的啊,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随着小护士的笑声,跟在梁秋实身边的年轻医生和护士也齐齐朝乔澜看去,虽然没小护士那么明显的嘲讽跟不屑,却也都毫不掩饰对她的嗤笑。 “手术室啊,我们也都想进呢,只可惜,我们好多人都还没那个资格。” “凭她一个没比咱们大多少的小姑娘,也敢张口就要进手术室?” “她当手术室是菜市场呢,她想进就能进……真是不知所谓。” “不知所谓的好像是你们这些个跳梁小丑吧,都工作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实力才是王道?” 乔澜紧抿的唇角闪过一抹戏谑,小护士这么狗腿的替夫人煽动羞辱她,怕不是存了跟乔思思一样的心思吧。 乔志国冷冷扫了眼几个说酸话的医生和护士,“我闺女有没有本事,用不着你们管,你们有那个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本事……” 乔志国语气很沉也很冷。 父女俩嘴巴一样的毒,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都面露尴尬。 林燕冲出来又想说什么,却被梁秋实吼了回去。 “干嘛呢,都闭嘴。” 梁秋实脸都黑了,警告地扫了眼围着的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才朝挑事的小护士瞪去一眼。 只不过,梁秋实可没急着发落这些人,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悠闲看戏的李美兰。 “李主任你这个院办主任都不管管的吗?” “……你想我怎么管?”李美兰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谁让是那个屁都不懂的小姑娘说大话。 “你!”梁秋实被她堵了一肚子火气,不过,也没那个时间跟她计较,冷冷扫两眼干杵着不动的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 李美兰这个院办主任不想当那个恶人,不过,他却不惯着这些人。 “我这儿只需要留一个护士,等下跟我回去手术。” 梁秋实指着正举点滴的护士,示意她留下,而后大手一挥,“外面还那么多伤患需要救治呢,你们别都跟这儿干杵着了,都赶紧忙去……”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全都被梁秋实给撵了出去,不过,林燕就跟在李美兰身边哪儿也没去。 因着赵斌和梁秋实都向着乔澜说话,李美兰这会儿也没再针对她,只是示意林燕稍安勿躁。 爱逞强出风头的人最好对付了。 乔澜喝过灵泉水,又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七七八八,没那么疲软虚弱了。 李美兰和林燕自以为不作声色的眼神交流,她全然看在眼里,不由更加地警惕。 神识外放监视周遭的乔澜蓦地脸色一变,猛地扯了下乔志国。 “爸,有人来了,快起来……” 乔志国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问,就顺着乔澜的拉扯站起了身。 两人突然起身,站在门口的李美兰和林燕还唬了一跳,齐齐皱眉。 而与此同时,门外骤然想起凌乱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门口杵着的人快让开……” 李美兰和林燕反应慢了半拍,就被急吼吼冲进来的赵斌一人一肘子怼到了一边。 赵斌身后是背着个血人的公安。 梁秋实蹭地跳了起来,“伤哪儿了?出这么多血……” “多处木仓伤,刀伤……”赵斌边帮着扶人躺倒地上,边嗓音暗哑道,“快想想办法,必须让他醒来……哪怕醒来一下也成……” “这、这么重的伤……” 梁秋实不可思议地瞪了眼赵斌,又瞅瞅一脸菜色的杨国涛,很是替他们捉急,但却忍不住直摇头。 第64章 逞强 “人眼瞅都不行了,随时都肯能咽气儿,你让我给你把人救醒,还哪怕一下也成,你当我有灵丹妙药啊……” 一路给人背回来的杨国涛面色肃冷,拍了拍急不可耐的赵斌,眼睛却没离开过浑身是血的男人。 “梁大夫,还请尽力一试,我们需要他提供线索……” 乔澜瞳孔骤缩,线索? 刚刚的连环大爆炸的线索么? 乔澜黛眉紧蹙,这人她刚启用透视看过,伤太重,没救了,除非她出手。 而且,一直没见着陆铭琛和乔卫东,她这心里也很不踏实。 偏在这时,护在她身前的乔志国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公安。 “国涛,国涛你没受伤吧……” “志国?你怎么在这儿?”杨国涛转身,诧异地看着乔志国。 “我听说钢厂出事,不放心老领导来看看,谁成想……”乔志国一脸沉凝,都不忍去看地上两个重伤昏迷的人。 赵斌忙插话道,“老杨,我刚没来得及说,是我把人领进来的,那边还有志国的闺女,也是个……能人。” “嗯?”杨国涛眉峰微挑,只是人太疲惫,脑子都很沉,也没多去想赵斌的那话,疲惫酸涩的眸子里满是沉凝。 乔澜礼貌地笑了笑,也没凑上前打扰,实在是杨国涛太疲惫太沉重了,周身气场都很沉凝。 几人说话的功夫,梁秋实已经进行了多轮抢救,现有的能用的针剂也全让护士给他用上了,然而,重伤昏迷的男人始终没半点儿反应。 “杨局,请节哀……” 杨国涛脚下一个趔趄,乔志国和赵斌忙给他扶住。 “老杨?” “国涛……” 杨国涛狠地闭了下眼睛,嗓子嘶哑道,“斌子,你去,一定不能让云鹏白死了……” 赵斌呼吸一窒,看着浑身浴血的杨云鹏,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后知后觉了什么的乔志国猛地拉住一脸决绝的赵斌。 “……等等。” “志国,云鹏有他的使命!”杨国涛眼底满是悲恸,一把扯过乔志国。 挣脱了乔志国钳制的赵斌猛地蹲下。 乔澜一开始还没明白杨国涛突然放弃让医生救治,让赵斌上是怎么个意思,直到乔志国拦人,杨国涛那番话,她也才猛然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 乔澜忙冲上前,“等下,可以让我试试吗?” “呃?澜澜你、你可以吗?”乔志国虽然对自家闺女的医术有着蜜汁自信。 然而,杨云鹏这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怕是神仙难救,她能行吗? 赵斌蓦地回头,这次没跟乔志国确认,而是直接看向乔澜郑重点头,“你来!” 乔澜微微点头。 赵斌连忙起身让地儿。 杨国涛眸色沉沉,深深看着乔志国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面色肃冷而沉凝。 站在一边的梁秋实眼睛闪着精光,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乔澜的每一个动作。 时间紧迫,容不得乔澜做过多考量,杨云鹏身上多处木仓伤,刀伤,多脏器损伤,大量失血,机体生机几近断绝。 只能用她的保命药丸续命了。 然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动手脚还要不被发现,乔澜只能是拼了。 刚一蹲下,乔澜就快速检查口鼻情况,并趁机塞一枚药丸没入杨云鹏口中,全程毫无迟滞,动作行云流水,让看着的人都替她捉急,这么快的一带而过,她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伤患的情况。 李美兰和林燕悄然凑了过来。 李美兰刚被赵斌和梁秋实接连下了脸子,对眼前这个姑娘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甚至看到她为了出风头,竟连梁秋实都摇头的将死之人,她都敢跑去逞能。 李美兰笑了,她也真是瞎操心,小姑娘这么爱逞强,都不必她出手教训,小姑娘迟早玩火自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燕眼睛都瞪直了,简直不敢相信乔澜竟然装模作样检查还把脉,最后掏出来银针的那一瞬,林燕眼睛贼亮,“你、你可不要乱来啊,这人虽然快死了,但你要是扎下去,他死了,你看是要负责任的……” 林燕看似提醒,实则又何尝不是变相威胁,且还是故意挑乔澜准备施针的时候大喊。 梁秋实和赵斌齐齐瞪向林燕,以眼神警告闭嘴。 而杨国涛和乔志国,一个忧心侄子,一个担心闺女,全神贯注的俩人谁都没理会林燕那个没安好心的。 乔澜忙着施针,也没功夫搭理故意使坏的林燕。 她很清楚林燕心底巴不得她快点儿下手,搞死个人,她这辈子都完了,只不过,在她明白了杨云鹏的身份后,她便决心一定要救他。 因为他值得! 之前她只给徐汉忠心口扎了五针,而杨云鹏比之徐汉忠情况更复杂更严重,乔澜以最快的速度足足下了七七四十九针,而最为关键的,还是捻转银针,通过银针输入精神力帮他疏通经络,激活机体潜能,以达到快速唤醒的目的。 为了杨云鹏最后还能保有生机,乔澜虽然做足了准备,边输出精神力,边暗中补充灵泉水,只是精神力损耗太快,且恢复需要一定时间与能量,虽有灵泉水补充能量,然而,却终究是杯水车薪。 在捻转完最后一枚银针后,乔澜缓缓抽手,人就向后软倒。 乔志国早察觉乔澜虚弱不已,一直小心翼翼护在她身后,看她突然昏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秋实还在震惊于乔澜施针,手法娴熟,速度惊人,且每一针都恰好没入几乎相同的深度,蓦地看到乔澜昏过去,梁秋实呼吸一紧,连忙查看她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重伤昏迷的杨云鹏突然眼皮子动了下,一直祈盼乔澜出错弄死个人的林燕忍不住几乎“醒了……他醒了!” 杨国涛和赵斌大喜。 乔澜再次睁眼,发现已经回到了医院病房,而且唐云华正和乔志国一道守着她。 “澜澜,醒了!”乔志国率先发现乔澜睁了眼睛,忙激动上前,并且招呼唐云华道,“唐老,快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