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狗尾草[gb]》 第一章 飞沙卷起乱石,刮在面上如刀割一般,七八个身着军装的Alpha艰难前行,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血迹,嘴唇因为干枯裂开,还有两个已经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活了,让我死吧。”队伍最末尾,有个声音气若游丝。 她们被困在这里整整二十二天,没有热武器与机甲,全靠毅力坚持下来的,已经穷途末路。 少年身边的同伴刚想回应,倏然,满天黄沙弥漫,伴随着一声吼叫,一股腥臭铺天袭来。 一只A级别的噬骨星兽,按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几个人愣在原地,精神力透支的她们已经没有反应力,面对这只星兽,只有必死的下场。 每个人都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甚至有几分期待的神情,唯独站在最前面的黑发少女握紧匕首。 在星兽嘶吼着扑来时,少女将绳索枪打在星兽头顶,猛的荡起身子奋力朝星兽脆弱的眼睛袭去。 毫无疑问,少女的脖颈转瞬间被撕咬开,鲜血如瀑布倾泻。 * 全息屏幕前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女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微卷栗发随意散在脑后,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眸,隐在黑金军装下的身材窈窕,可却是个实打实的Alpha。 此刻女人听见动静抬头,一双浅色眸子瞥向屏幕里血腥可怖的画面,面上没有反应都没有,只是记录了什么。 “啧啧。” 身旁同僚看见最后一幕,都微微眯起眼发出感叹。 “邢教,差不多得了,这群孩子都是新生,也许会留下阴影。”另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劝道,语气不忍。 站着这里的都是联盟军校的特训营教官,只是不同的是,他们都是军校里的老人,而邢暮则是去年初才上岗的军校特邀教官。 她们并不觉得邢暮这么年轻的alpha会有什么实绩和资历,据说她之前隶属于第三星系的军团,可资料上却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甚至隐去了原本的军衔职务。 第三星系,一个盛产晶矿的富饶星系,存在着许多老钱家族。 这种背景下,许多人认定邢暮身后或许有个深不可测的背景,因此对她的实力并没有什么期待。 毕竟一个空有美貌的Alpha还不足以让她们认同。 直到邢暮凭雷霆手段磨平军校那几个难搞的刺头,带的训练营在联合综测时拿了第一,每个Alpha学生的精神力翻倍突破,这才让这群教官们对她改变看法,并且迫不及待询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听见同僚的话,邢暮放下本子,抬手将全息屏幕关闭,慢悠悠将训练舱打开。 只见画面扭曲一瞬,紧接着,室内恢复往日寂静。 银白舱门打开,方才全息画面里的几人叽里咕噜滚出来,一个个都站不起来,更有甚者已经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虽然模式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二天,可实际上现实才过去八个小时。 要不是有明文规定,训练舱模式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她们都不怀疑邢暮会把她们关在里面一整天,直到耗尽所有精神力。 邢暮扫了学生们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总给人一种错觉,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几人瞬间失去希望,唉声连连。 “除了伊洛,全部b级,收拾一下准备参加三天后的重测吧。” 被唤伊洛的人瞬间从地上打滚起来,她就是最后被星兽撕开脖子的少女,此刻除了面色有些白,其他看起来非常活跃。 “邢教,虽然我现在有些虚,但感觉真的很过瘾。”伊洛来到邢暮身前,语气带着兴奋。 “所以三天后我还能再测一次吗?” 邢暮看了她一眼,浅珀色的眸子起了兴趣,可还是道:“不能,可我能破例让你一个人进去再待八小时。” 伊洛哀嚎拒绝,她还是喜欢和伙伴一起作战的感觉,身为Alpha军校生,她们每个都是佼佼者,更是往后军官预备役。 休整过后,没通过考核的学生拿着记录离开,准备复盘迎接重测,训练场也重新恢复寂静。 “走吧,还得参加那该死的晚宴去。”一直站在邢暮身旁的女教官起身,语气藏着抱怨。 邢暮长腿一迈,刚欲和同僚离开就被伊洛叫住。 “邢教,您的资料忘记拿了。”少女将纸质材料送到邢暮手上就离开。 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方才说话的教官秦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邢暮将材料翻开,精准将藏在其中的信封抽出来。 一股独属于Omega信息素的柑橘香四溢开,味道很浅,并不能勾起什么,姿态却足够暧昧。 秦蓉第一时间捂住鼻子,夸张的抬手扇了扇。虽然已见惯邢暮大胆的Omega追求者,可是在信上放自己的信息素这种事还是太超前了,这Omega也不怕被抓到吗,胆子真大啊。 邢暮对这股柑橘味并不在意,她见怪不怪的打开信封,看着上面大胆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没等秦蓉开口问,下一瞬就顺手扔在碎纸机里。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邢教官,晚宴我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等您。】 【落款:您的小橘子】 秦蓉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见她一如既往将信件扔掉,还是啧啧叹道:“还得是邢教啊,你这收到的情书,半年连起来能绕训练场三圈。” “你说你一个回应都没给过,他们怎么还不撞南墙不回头呢。”这回秦蓉语气有些好奇。 邢暮受到军校Omega热烈追求,是谁都没想到的,毕竟比起她们这些教官,Omega们更喜欢那些在军队任职的Alpha军官。 纵然邢暮年轻又美艳逼人,可真正让军校Omega盯上她的,还是去年年底她在全息训练室的一段直播。 女人虽然年仅二十三岁,可是对面3S级别的星兽潮,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游刃有余,淡然碾压同期进入训练场的一位Alpha少将。 要知道,S级别的全息训练室,受伤后也会对精神力遭到损伤。 军校生一向慕强,邢暮的名字流传开,那段时间训练场和舞台一样集满了慕名观看的学生,更有大胆的omega无视师生禁止恋爱的条令,情书跟不要钱一样送进来。 没想到一年过去,邢暮的追求者依旧不见少,还出了新花样。 邢暮抬步离开,嘴上回道:“都是小孩子,性子执拗很正常。” 秦蓉刚想说你年纪也不大,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高朋满座的宴会上。 往日的教授讲师们身着华服,从容与人交谈,联盟军校直接隶属帝国,军部的长官几乎都从军校毕业,今日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迎接安林公爵。 一名功勋卓著的女性Alpha上将。 这种宴会一向和邢暮没什么关系,她只是秉公露个脸,在端起酒杯与几个相熟的教授致意后,女人的身影随着一个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是军校的一名信息学教授。 二楼昏暗的走廊内,邢暮拔下针管,看着基因卡纸上的测试源结果,难得蹙起眉头。 结果很正常,他没有被药剂篡改过基因,也不是他。 邢暮将测试纸收起,将地上昏迷的男性omega抱起,安放在另一个监控死角。 怀中男人轻哼一声,身上不自觉散出一股腻人的花香,似乎是要到了发热期。 邢暮掏出随身抑制剂,没有犹豫给男人注射后起身离去。 女人步伐很快,就在她准备下楼时,忽而顿住脚步。 闻惯了花香蜜桃等腻人信息素的邢暮,此刻忽而嗅到了一股浅浅的青草味。 像刚修割过的草坪,暖风裹挟着青草的香气,沁人心扉。 很少见的omega信息素味道。 邢暮瞥了眼楼下,还能隐隐听见喧闹的宴会声,几秒钟后,她转身走到那扇虚掩的房门前。 随着那股愈发清晰的青草味,邢暮隐约还能听见男人隐忍的喘息声。 这间器材室的门锁坏了很久了,里面的omega应该是试图锁上过,奈何还是留了个缝,一楼宴会还在举办,很快就会有人上楼。 一个发热期的omega独自留在房间,味道飘出那么远,楼下就是一群刚在宴会上喝过酒的alpha们,想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邢暮推门走进去的瞬间,那股青草的味道瞬间浓郁几倍,她眉头蹙了蹙,看向味道的来源处。 那是一个处于发热期的成年男性omega,正蜷缩在墙角处呜咽忍耐,镜片下的面色潮红痛苦,脆弱又诱人。 在感受到来人,男人惊慌抬眸,看向闯进这里的外来人,手中还握紧什么东西。 他口中颤抖模糊吐出几个音节,邢暮没听清,也没打算听。 陷入发热期撞见alpha的omega,说的无非也就是那几句话,‘别靠近我’、‘帮我打急救’之类,她不用想也能猜到。 邢暮走到缩成一团的omega身前,抬手摸了摸才想起来随身针管被她扔了,虽然没法给人打抑制针,好在这种抑制剂直接饮用也可以。 虽然效果差点,好歹能解燃眉之急。 “喝了它。”她将抑制剂掰开递过去。 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动作一顿,他费力抬起头,被汗水打湿的发黏在脸颊旁,透明镜片也有些起雾,挡住了半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邢暮感觉到他在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周身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味道,已经有些呛人。 邢暮眉头蹙了蹙,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陷入深度发热期,怕是意识不清了。 她一手掐起男人下颚,强迫他仰头张嘴,另一只手打算将抑制剂强行喂进去。 邢暮的动作不算温柔,清澈透明的药剂一半喂进他嘴里,另一半顺着唇角洒出来。因为猝不及防,男人被呛的低头咳嗽几声。 “没有用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还没等邢暮理解他的话,男人滚烫的指尖擦过她手腕,最后堪堪攥住她的衣角。 “求您,标记我。”他跪在地上哀求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章 对于学校内Omega的自荐枕席,邢暮一向拒绝的干脆。 曾经也有胆子大的Omega学生在发热期寻到她,而邢暮给人打了一针抑制剂,又及时联系了他的导师。 后来Omega被记了过,听说控诉了很久她不怜香惜玉,冷面无情。这也让有些自诩撩A狂魔的交际花们更蠢蠢欲动,对邢暮的追求更为猛烈。 但是邢暮从未在意过这些年轻Omega的想法。 只是如今,听着身前男人的语气,她难得停下动作,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狼狈跪坐在身前的男人。 “你家人联系方式是什么?我会把你送去校医院,然后通知他们过来。”她说着拿出终端。 攥着她衣角的男人似乎没理解,他的呼吸沉重而急切,几瞬后才摇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邢暮眉头紧蹙,她的手腕被男人滚烫掌心握住,手中终端也顺着他突然的力道摔掉。 “求您了,标记我这一次吧。”他声音隐隐带了哭腔,“就这一次……” “你不清醒,会后悔的。”看着地上的终端,她冷声开口。 “我很清醒。”他攥着邢暮的手腕,语气哀求又急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匆匆补充道。 “我不用你负责的!真的!” 男人的话语落地,空气中只剩下隐忍的喘/息声。 邢暮沉默的打量着身前跪着的男人,半响后,她倏然抬手,拨开挡住Omega面容的湿黏黑发,五指按住他发顶。 顺着不算温柔的力道,男人再次被迫扬起头。 那是一张过分温柔好看的脸,白皙无暇的面容此刻狼狈潮/红,几乎要烧起来。无框镜片下的鼻梁高挺,睫毛纤长细密,眸色如点墨,氤氲水雾压着痛苦情/欲,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邢暮不认识这张脸,但这款温柔型的男人却令她动作顿了一瞬。 看起来是她喜欢的类型。 被盯着的感觉令男人微微偏过头去,耳根早已红透发烫。白色衬衫下的胸膛起伏着,表情也逐渐迷离起来,紧咬着下唇,他狼狈并起双/腿,试图挡住什么。 邢暮这才意识到,她无意识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这对身前发热期的Omega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刺激。 邢暮有个缺陷,她不能被Omega的发热期引诱,即使身前男人信息素浓到几乎洇湿,可对邢暮而言,只是味道有些重而已。 这不是天生的,是后期人为的。 她收敛好信息素,看着垂头的男人,心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你是学生?”邢暮低声开口。 纵容喜欢这种脸,可是邢暮并不打算和军校学生扯上关系,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不。”男人声音更低哑了,他几乎是断断续续说出的,“不是学生……我、年纪比你大。”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男人特意强调了年纪比她大这件事。 男人难耐的喘/息着,神情却愈发痛苦,磕磕绊绊道:“抑制剂没用,我需要……需要被标记。” 邢暮听完他的话,蹙起的眉头逐渐展开,忽而勾了勾唇角。 她生就一副多情相,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眯眼一笑,更如夏夜一瞬绽放瑰丽的花。 看似美艳热情,吸引着周遭所有的视线,可却没一个能看到表象后的真实。 身前跪着的男人滚了滚喉结,肩身发颤,呼吸更加浓重,看起来被她的信息素刺激到了不行。 邢暮瞥了眼半开的门,起身离开。 而Omega显然误会了什么,他唇中溢出一声挽留,又紧紧攥拳咽回去。 “……抱歉。”他为自己无理的请求祈求原谅。 男人阖眸瘫坐在地上,无力的抵抗着身体的疯狂叫嚣,再熬一会就可以了,最多一个小时,忍不住就再割一刀。 他试图宽慰自己,忍耐这熟悉又难捱的潮期。 坏掉的门被邢暮用桌子挡住,她不太希望事情到一半被打断,那很扫兴。结果等再回来时,就看见Omega重新蜷缩在一个废弃桌子下,狼狈又泥泞。 “出来。”她停在桌子前面。 “你……”看见去而复返的邢暮,男人显然很惊讶,甚至清醒了一瞬。 “不出来怎么标记。”邢暮蹲下身,盯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愣了一瞬后便从桌子下钻出来,指尖都在发抖。 随着她解开扣子,释放出比方才更猛烈的信息素,男人闷哼一声。只是还没开始,邢暮就被一个小物件吸引了目光,那是刚从他身前掉出来的。 一把小巧细长的银色壁纸刀。 她把刀捡起来,看着对方慌乱想把刀拿回去的模样,眸底升起些好奇。 “你这是……防身用的?” 要不然她实在理解不了一个Omega随身带壁纸刀干什么。 这个男人没有回答,又或者是实在无力回答,邢暮也就没有追问,随手扔在一边。 青草味的信息素疯狂释放,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紧张不安的情绪,她没心情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安抚,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 他温柔又沉稳,不像寻常Omega一样单薄,身上有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像特意锻炼过。仍是削瘦白皙的身材,却多了一层成熟的美感。 她的掌心下,男人的后腰右处有块拇指大小的疤痕,像手术的遗留,摸起来有点凸起,但是邢暮并不太在意这些小事。 她并不讨厌这个有着青草气味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比较合衬喜欢。 身下的Omega已经情迷意乱,可是邢暮眸中却十分清醒,只有最后眯了眯眸子,一双桃花眼难得餍足几分。 她本不想这么做,可是男人哭着祈求她,说自己会吃药。 如今科技发展很快,针对Omega避孕的药也是层出不穷,应该没有一个Omega想怀上一个来历不明的Alpha的孩子,这点她还是信了对方。 这场情事,邢暮清醒的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从紧张颤抖到恭顺沦陷,陷入天性中沉溺。 她抬手按在男人后颈腺体上,作为第二承受器官,他起先一颤,随后柔顺而谦卑的垂下头,将腺体完全暴露。 很干净,没有别的咬痕。说明这个男人至少三个月内没有被标记过。 “请您标记我……”他再度祈求。 邢暮慢条斯理俯身,给他留了一个短暂标记,确保Omega能顺利度过这次发热期。 “祝你好运。”邢暮指腹抚过他颈后。 随后毫无留恋的起身穿衣离开,出门时她还贴心的给他扯了一个维修中的牌子挂在门口。 毕竟里面的男人,不像是一时半会能起身走出的样子。 女人衣襟有些散乱,她拢了拢脑后的发,浅色眸子里难得有些惬意,像只高贵的名种猫。 二楼楼梯拐角处。 邢暮看着身前紧紧攥拳含泪的少年,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柑橘味后才了然,她唇角噙着学生的熟悉的笑意,温声开口道。 “小橘子。” 身前的Omega莫约十八九的年岁,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正是军校信息学专业二年级的学生,他曾经来上过邢暮的理论课。 “邢教官……”小橘子眼中蓄起水雾,声音也很委屈。 女人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太浓了,浓到他想忽视都难,可他知道邢教官从来不接受学生的示好,他这次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只是想约邢教官一起去下周的舞会。 可是如今,小橘子终于忍不住了。 “邢教官,是谁?” 邢暮看着身前的少年,唇角笑意更甚几分,她靠近了一些,小橘子屏住呼吸心跳乱蹦,鼻尖嗅到一股青草味。 “小朋友不要了解那么多,好好学习。” 直到邢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小橘子还在发愣,半响后反应过来,舞会的事被他抛到脑后。 他要知道!这个青草味的Omega究竟是谁! 身上还残存信息素的味道,邢暮本想溜之大吉,奈何还是被人拦在后门门口。 身着军装的英俊男人恭顺开口,“公爵请您过去。” 邢暮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后还是抬步跟上。 宴会厅内。 邢暮翘腿坐在红丝绒靠椅内,脱下那身军装,她少了几分独属于军人的严肃,多了份慵懒与优雅。与情事后的餍足余韵。 方才领她过来的男人给她倒了杯热红茶,邢暮抬手接过喝了几口,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 水波微荡,入口是清甘的茶香气,令邢暮无端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会议室很寂静,直到安林公爵进来,一双凌厉眼眸扫过,邢暮这才放下茶盏起身。 “姑姑。”她唤了声。 安林公爵,一位年过四十的女性Alpha上将,多年的战争经历让她整个人的气场不怒自威,十分严肃。 在面对自己唯一的侄女时,公爵的气场才温和一些。 “找到那个人了吗?” “还没。”邢暮不甚在意的笑笑,“不过也快了。” 公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校理会说下个月放假,有时间回去看看你父亲吧。” 屋里的气氛一瞬间寂静,半响后,邢暮才道:“好。” 算算时间,她也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去见过父亲了。 安林公爵关切了几句邢暮的工作,最后和所有长辈一样叮嘱,邢暮一一应下。 “下个月我要回军部,让莱格留下来陪你。” 安林公爵看向房间里一直沉默的男人,邢暮也跟着看过去,身着军装的男人像石头一样,只是听从吩咐的垂头。 “其实我这也没什么事。” 邢暮刚说完,见公爵不赞同的看向自己,她也只好笑笑。 “好吧,那就留下来吧。” 安林公爵没有那么长时间和邢暮叙旧,不过多时外面便有下属来寻,只是离开前她蹙眉看向邢暮。 “这是军校。” “别仗着年轻没有节制,随便胡来。” 邢暮难得愣了愣,随后才意识到什么,颇为无奈的却又没法解释。她向来有分寸,这次实属例外。 这屋子里的人只要鼻子没有问题,应该都能闻到她身上放纵过的气息。 哦,莱格不能,因为那男人是个Beta。 邢暮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笑眯眯应了。 等安林公爵离开后,邢暮看向莱格,一个沉默寡言的男性Beta军人,说起来对方也算她的旧识,小时候还算是邻居。 虽然只隔了一个街区,却是巨大的贫富差距,小时候的邢暮总喜欢往那个垃圾沟跑,这才认识出身贫苦的莱格,让对方知道能靠军队改变人生。 如今对方已是少校的军衔,真算起来,安林公爵和邢暮都算是他的恩人。 “需要我帮您做什么?”见邢暮盯着自己,莱格低声开口。 邢暮思索片刻道:“我这暂时没有事,帮我盯着点医学院吧,有动静给我发讯息。” “是。”男人应了,随后看向邢暮的衣袖。 “需要我护送您去见您的伴侣吗?” 虽然已经被卷起,可是细瞧还是能隐隐看见濡湿后的暧昧水痕。 邢暮微微一怔,知道他是误解了什么,“别误会,我没有伴侣。” 莱格于是闭上嘴,Alpha生性喜欢猎艳不假,只是他没想到邢暮也会这么做。 “还有,这不是战场,我平时也不需要你护送。” 说罢邢暮起身离开,独留莱格一个人在屋里。 莱格后知后觉,自己也许惹了邢暮不快,虽然对方是女性,那张秾丽的脸虽然很有欺骗性。可实际上是实力与精神力都远远强于他的Alpha,被Beta说护送,也许会觉得是被轻视。 邢暮不知道莱格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离谱,她没有那些想法,只是想快点回家洗个澡。 离开之前她路过了宴会二楼。 维修中的牌子已经被撤掉,屋里空空荡荡,地上的痕迹被擦干,连味道都被开窗散掉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体力还不错。 邢暮挑了挑眉,并未停留便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前。 在对方离开后,男人狼狈扶着器材,还沉寂在情/事的余韵中无法清醒。 他靠抑制剂度过了太多发热期,这次忽然得到Alpha的抚慰,积攒的情/欲如在他身上绑了沉石,无声将他拉入欲望深渊,逃不开出不来。 Alpha要离开时,他的身体本能挽留,可是对方离开的干脆,只留下一个短暂标记。 他知道,要不是自己的恳求,对方根本不会开始这场荒唐事。 他没脸说出挽留的话,只是抬手摸了摸颈后的腺体,这么多年,她唯二留给自己的东西。 想起方才女人的神情,面上看似多情温柔,实则冷漠又疏离,和审视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宁培言垂下眼眸,挡住眸中失落难过。 她果然不记得自己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章 宁培言缓了良久,眯着眸子摸索到眼镜带上,这才堪堪扶着器材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 褶皱的白衬衣上黏了不知什么液体,他看着自己腰身被掐出的红痕,垂眸半响又遮上。 他又抬手触碰腺体,她留的痕迹不重,但是想到女人咬下的动作,男人唇角弯了弯,又很快被他压下。 没有一个 Omega不喜欢Alpha留下的标记,尤其是他这种初次得到标记,尚处于发热期的Omega。 宁培言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也试图将Alpha那快消散的信息素味道留在心中。 邢暮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像置身荒原雪山里,鼻尖嗅到的一股凛寒又空旷的感觉,无法用某种具象事物来代指。 很好闻,却也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这是第一次,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也许她还会觉得他是个和谁都可以风流一夜Omega。 想到这点,宁培言垂眸抿住唇,难过的情绪并不明显。 身为一个成年人,他总能把情绪隐藏在那副温润外表下,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慢吞吞收拾好一切,随后从房间内走出,打算回到职工宿舍清理一下。 “宁老师?” 随着惊诧的声音响起,宁培言转过头去,才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一名学生,正瞪大眼睛看向自己。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休息?”宁培言刚出声就有些后悔,他嗓音有些太哑了。 “这就要回去了。”学生说完犹豫几瞬,看向他微皱的衬衣,“宁老师,您身体不舒服吗?” “有些感冒,不要紧。” 宁培言对学生礼貌笑笑,他不是小孩,年龄与阅历让他发觉眼前的学生注意到了什么,可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镜片下的眼眸一片清明,身体强忍着不适,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那名学生的神情颇为古怪,鼻尖嗅了嗅,只觉得走廊莫名多了一股青草味,于是他看向一旁敞开的窗与外面的草坪,这里白天确实修剪过草坪。 很显然,他并没有将这股青草味和眼前的宁老师联系在一起。 众所周知,宁老师是一名Beta,军校里不可多得的那种温柔型年轻讲师。 “老师,那我走了,不打扰您了。” “好,早些休息。”宁老师态度依旧温柔。 在学生离开后,宁培言双腿一软,双手扶着楼梯把手呼出口气,休息片刻就匆匆回到宿舍。 为了方便,他申请的是单人宿舍。屋子并不宽敞,一张单人床,办公桌,再加上衣柜和洗浴间就是全部。 屋内漆黑一片,刻意掩饰的情韵被释放,宁培言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起身开灯。 白炽灯猛的亮起,映的男人面色惨淡无比,他翻了很久才找到那盒压箱底的避孕药,是每年体检时Omega保护协会发放的,好在没有过期。 白色药片顺水吞咽,又缓了半响,他这才去洗浴室清理身体。 暖橘色的灯暖下,宁培言将衣衫放进衣篓里,然后看着镜子里。 男人的胸腔缓缓起伏,水滴顺着肌肤滑落,窄瘦的腰身留了两道红痕,邢暮的动作不算温柔,他却甘之如饴。 宁培言双手交叠,掌心颤颤覆盖在腰身两侧,做出一个环抱自己的动作。 * 暖阳顺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洒进来,穿着香槟色真丝睡袍的女人理了理乱发走进洗浴室,智能管家将早餐备好,半透明的电子屏幕上开始朗读今日事项。 今天是那群小崽子们重测的日子。再参加几个无关紧要的会议,她就可以放假了。 临出门前,邢暮照例拿起两支抑制剂,以便随时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训练场内,秦蓉照例先上体能训练,若想成为优秀的军校生,体力是最基本的训练。 Alpha天生就是社会的佼佼者,两个小时后这群学生们仍然游刃有余,甚至还在说说笑笑,讨论着学校内的逸闻趣事。 直到邢暮踩着黑色皮质军靴出现,抬眼扫了眼场内,这群小崽子们才噤声看向她,一身深色军装衬得女人气质冷肃几分。 只是今天和往日不同,学生们很快注意到邢教身后跟着的男人,身上也穿着教官的服饰,神情是不掩饰好奇与打量。 “邢教,他是?”伊洛第一个凑过来问,少女好奇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你们这次测试的助教,莱格。”邢暮说着打开投屏,将终端资料录入。 伊洛了然的点点头,只是又打量了对方几眼就收回视线,看着莱格的基本资料。 一个二十四岁的男性Beta。 有性别存在,就会有歧视。 当莱格的资料跳在屏幕上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a,也配教我们。”一个男声懒洋洋响起,一个十八九的男生站起来,板寸下是一张桀骜的年轻脸庞。 出声的男生名叫周执,是个典型的不服管教的刺头,出身优越,养成了一副怼天怼地的性子。 想当初邢暮刚接手这个训练营时,周执一样看不起她。 邢暮当时只是笑笑,她脱下外套对男生招招手,三分钟后,他双头被反桎压在地上,起来时候甚至流了鼻血,而邢暮连头发丝都没乱。后来周执再没说过一句她不好。 军校的学生们慕强,私下也总有些不成文的规定,比如拳头才是硬道理。 “比比,拳头硬的说话。”周执起身笑的狂妄。 身旁的Alpha们大多数是看戏的心态,少部分蹙起眉,觉得他这样和助教来有些不合规矩。 秦蓉与其他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没出声阻止,他们都知道邢暮有分寸。 见莱格看向自己,邢暮挑了挑眉,特意叮嘱,“下手轻点。” 莱格脱下外套,没有精神力的干扰,纯粹的□□对抗。 碍于对方是个学生,他礼貌性的让了几下,只守不攻,可周执下手狠厉,在他朝着莱格脖颈处攻击的瞬间,莱格终于飞速反击。 “哇…”伊洛看着莱格的招式感叹。 &a把Alpha揍的毫无反手之力的场景很少见,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输给一个Beta,这让周执觉得很丢脸。 所以在莱格松手时,他从地上暴起,朝着莱格的视线盲区袭去。 伊洛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刚欲出声提醒时,就见莱格握住肩后袭来的拳头,给周执来了一个过肩摔。 这下彻底分出了输赢,有几个平时就看不惯周执的人笑出声,“下三滥也没赢过人家,丢不丢人啊周执,我要是你我都没脸重测了。” 周执揉着手腕,恶狠狠看向嘲笑他的人,好歹也是军校生,最基础的纪律性还在,技不如人后他也没脸再出言嘲讽,只冷着脸回了队伍内。 “少校诶,好酷。”伊洛盯着屏幕上莱格的职位夸了句。 莱格是上过战场的,面对军校一帮小年轻,指导他们太过轻松。和周执对打一场后,众人对他也不再排斥。 一场闹剧后,重测很快开始。 邢暮打开训练场,把他们身上的权限取消,随后看着这帮学生被传送到一个漆黑训练场。 入目是不见五指的黑,周围分不清是敌是友,毋庸置疑,从这个训练场出来,他们的心理折磨要比精神力折磨大。 邢暮看了一会,便将视线移到一旁正在刷论坛的伊洛身上,少女大大咧咧摆弄着终端,正拉好友投票。 不是邢暮要看,而是伊洛已经将终端怼到她眼前,兴奋开口,“邢教,看,你是第一!” 【年度最受欢迎教官】 一个花里胡哨的金色字体下,邢暮的照片挂在高位,看着断层超越第二名的票数,邢暮微微惊诧,她也才来一年多,怎么可能票数这么高。 伊洛解释道:“周执花钱找的水军啊,他天天在动态发链接。” 她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邢教在学生里一直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周执自从被邢暮揍过一顿后,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伊洛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有点字母属性暗恋邢教,被周执狠狠瞪了一眼,就没有后续了。 站在邢暮身后的莱格抬眸看了眼邢暮,又不动声色看向全息投屏。 伊洛点到下一个界面,熟练的为第一名继续投票,嘴里还嘟囔着自己喜欢的理论课老师。 全息屏幕里的场景令人心跳提到嗓子,身旁少女的嘀咕声很明显,邢暮瞥了她一眼,却无意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照片。 几秒后,邢暮拿出终端点开校内论坛,投票链接里很好找,她翻到最后一页,前几天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照片就挂在第三名那里。 【年度最受欢迎教师】 照片里的男人没有带眼镜,最平常的的黑发黑眸,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看上去莫名有几分书卷气,光是看照片就知道是个很温柔好相处的存在。 这种脸应该出现在综合大学的文系学院,而不是这种崇尚武力的联盟军校。 宁培言。 邢暮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顺手点开资料。 年龄:26岁 职位:历史学讲师 性别一栏里,填的是男性Beta。入职的时间也很短,还不到一年。 邢暮指尖顿了顿,军校的Omega老师并不多,考虑特殊的生理特征和学生大部分都是alpha的情况,军校会替一些情况特殊的Omega老师进行第二性别保密。 那个男人很明显是个Omega,有什么特殊原因登记成了Beta,邢暮退出界面,顺手给他投了一票。 “看什么呢?” 秦蓉凑过来,恰好看见终端上那个已投票的显示,她看了邢暮一眼,面上起了些兴趣。 她把伊洛支开,这才站在邢暮身旁八卦道,“刚才那个,你认识他?” “哪个?”邢暮转头。 秦蓉看了一眼离两人有些距离的莱格,小声道:“你刚才投票那个男人。” 邢暮了然,“不认识。” 除了有一场深入的标记行为以外,她俩确实不算认识,名字都是第一次知道。 秦蓉啧了一声,看起来有几分惋惜,“我还以为你俩认识,能帮我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呢。” 秦蓉看起来是对宁培言有些意思,不过她为什么不自己要,军校也没有禁止教师之间不能谈恋爱。 邢暮看了自己同僚一眼,后者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直接道:“上次总教官他要过联系方式,不过他高冷的很,不仅没给,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可能是通用借口,可是对Alpha冷淡的态度谁都能看出来。 秦蓉摸摸鼻子,“这种高岭之花,我就不去亲自碰灰了。” 宁培言的人气看起来还挺高的,邢暮对于秦蓉说他是高岭之花的评价不置可否,毕竟那夜在她身下的人,看起来和高冷半点不沾边,就差融成一滩春水了。 不过,邢暮看着终端上的照片,心想着那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难得蹙了蹙眉。 难道那夜他原本等的是他那心上人,结果最后是她进去了? 感觉莫名当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抚慰剂。 邢暮心情有点怪异。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章 邢暮压下心间情绪,忽视秦蓉感慨自己票数怎么这么低的哀嚎,专心看向全息投屏里的画面。 伊洛没有察觉这么发生的事,她回来后就兴致勃勃的来到莱格身旁,“莱格助教,您能教我一些技巧吗?” 说着,她做了一个莱格刚才把周执过肩摔的动作,眼中满是期待。 莱格下意识看向邢暮,对方还在和秦蓉交谈,并没有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前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可以。” 伊洛虽然是Alpha,可她身材娇小,擅长技巧与借力,所以面对很多大块头会更加灵活。 就在莱格指导伊洛动作时,少女忽然开口问,“莱格助教,您喜欢邢教吗?” 莱格停下动作,看向身前笑嘻嘻的小姑娘,对方还在分析,“您做什么之前都要先看向邢教,不是因为喜欢就是因为对方是你的长官,你做事之前需要请示对方,而您看起来两者都像。” 莱格滞住几瞬,没想到对方会误会这种事。 他迅速放到眼前的小姑娘,沉声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助教。” 伊洛揉着肩膀起身,也不恼莱格的力道,“这有什么的,很多人都喜欢邢教,我们邢教可是很受欢迎的。” 说到最后,小姑娘语气还有几分骄傲,因为邢暮的原因,每次的公开演练她们班级总是人气爆满的,席上至少一半都是信息学院那些Omega们。 “我只是邢教官的下属而已,没有别的逾越。”莱格又解释一遍。 伊洛哦了一声,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又认真和莱格讨论起来格斗技巧。 邢暮的视线从投屏看向场内的两人,强大的精神力让她被迫听见两人的对话,只是伊洛的分析并不准确,她并不觉得莱格会喜欢自己,她们认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所以,莱格助教到底是你男朋友还是单纯是你下属?”秦蓉显然也听到了对话,她压低声音,八卦的烈火熊熊燃烧。 “我看起来是会喜欢下属的类型吗?”邢暮抱胸依在桌前反问,语气轻飘飘。 秦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说不定。” 邢暮长了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虽然总能吸引很多Omega,可总能笑眯眯的处理学生对她的恋慕,这也是她在学校很受欢迎的原因。 秦蓉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正经同僚,虽然训练手段有些狠厉,直到半年前她在天街顶楼遇见邢暮,这种滤镜才被打破。 那时邢暮依在丝绒座位里,卷发微微挡住女人神情,只看见她唇角含着一支女士细烟,怀里还有一个美貌的男性Omega,正凑在她耳测娇笑轻喃。 烟雾缭绕后,女人眉眼冷淡,对身旁的伴侣并不算在意。直到美貌男人抓住邢暮的手环住自己腰身,讨好一般去与烟争吻。 反正和军校里的形象反差很大。 当时秦蓉及时咳嗽了一声,才避免自己看见什么更过分的画面,邢暮对此并不在意,甚至邀请她一起用餐。秦蓉当然连连拒绝,不愿意去当那电灯泡。 所以现在在秦蓉看来,邢暮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听完秦蓉的猜测,邢暮有一瞬失语,“只是下属而已,没有别的关系,我目前也没有伴侣。” 秦蓉抬眉看了眼她,也不知道信没信。 这件小插曲很快过去,邢暮没想到和宁培言的第二次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军校放假前总会召开会议,讲上一些古板的规章条例与叮嘱,邢暮从会议室出来时,恰好看见从走廊另一侧走来的男人。 全透明的玻璃走廊内很寂静,阳光从窗外撒进来,给男人周身笼上一层淡金色。 他正和身旁同事交流工作,怀中抱着纸质资料,鼻梁上还架着那副无框眼镜,声音温柔却并不软弱,正讨论着专业上的课题。 褪去发热期时候的狼狈,宁培言和邢暮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一位温和体面的教师。 邢暮简单在心间评判了瞬,接着便看向他身后的身影。 宁培言是历史学的讲师。 通俗来说,这门课在军校是一门水的不能再水的课。毕竟帝国的历史只有几十年,短到几句话就可以概括。 能进入军校的学生,不是有自己的门路,就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热门专业除了指挥系与信息学,就是军校的特殊训练营。 这是专门为Alpha们设置的,从训练营高分结业的学生,相当于拿到了一张入场券,在以后选择心仪的军团时也总能受到良好的待遇。 通常来说,这群军官预备役的学生并不会为了学分选择历史学。 所以,宁培言的课一向没几个人选,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他唯一在意的,此刻视线正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一个男生。 宁培言屏息停下脚步,他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一个带着耳机的粉发男生越过他快步朝邢暮跑过去。 一身最简单的灰色卫衣与牛仔裤,周身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一眼就能看出是学生。 “邢教官,听秦蓉姐说你要下午要回第三星系,我昨天错过了买票的时间,我可不可以蹭你的星舰。”年轻的男声响起,带着些不自觉的撒娇。 “怎么了?”宁培言身旁的同事见他停下脚步,开口问。 男生还在和邢暮交谈,宁培言收回视线,低声道:“没事,走吧。” 他听见邢暮答应了男生的请求,在和邢暮擦身而过的瞬间,宁培言低下头,压□□内焦躁难忍的感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 那是Omega疯狂想要靠近标记自己Alpha的生理本能。对宁培言来说,那是一种双重折磨。 邢暮看着男人走过,敏锐察觉到对方在路过自己时步伐快了几分。 刻意回避的视线,还有低头时不经意漏出的后颈腺体,上面干净白皙,没有一点痕迹。 他看起来很想避开她。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向身前等待回答的粉发男生,“好,正好顺路。” 身前的男生是秦蓉的表弟,家在第三星系,以前就坐过她的星舰。对于捎带路这种小事,邢暮并没有那么冷漠,也有几个教师坐过她的星舰。 “好耶。”男生的开心显而易见,他把耳机放在脖颈上,一双大眼睛笑的弯弯,像只快乐小狗。 “怎么又换颜色了。”邢暮看向男生的发色。 男生摸了摸自己的粉毛,不好意思的笑笑,“金发太大众了,我也留腻了,就换染了粉毛,和我名字也很配。” 顾粉看向邢暮,期待道:“你觉得好看吗,邢教官?” 邢暮看了眼身侧的男生,看见他眸中快溢出来的期待,只是勾唇笑笑,“挺好看的,适合你。” 顾粉平均三个月换一次发色,每次他出现在邢暮身前,总是顶着一头不同的彩毛。 青春洋溢,总是充满年轻的气息。 直到两人离开,宁培言的视线从玻璃上移开,努力忽视方才听到的对话。 “回第三星的星舰座位很难预定吗。”他忽然轻声开口。 身旁同事一愣,随后道:“没有啊,第三星又不是什么热门地方。” 宁培言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怀里的纸质资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宁老师,怎么了?”身旁同事问。 “没事。”宁培言压下情绪,一脸歉意开口,“抱歉,我才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会议室了,我得回去取一下。” “哦,好,那你注意些。”同事不疑有他,叮嘱完便先行离开。 宁培言追上去的时候,邢暮已经和那名学生离开,玻璃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刺眼的残阳洒下大片血金色。 他站在邢暮方才停留的地方,试图感受一些Alpha残留的气息,结果当然没有。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像个觊觎Alpha的变态。 宁培言退后几步,转头看向玻璃走廊上的镜子,镜中男人面色有些苍白,无框镜片挡住他大半情绪,平时总是温柔勾起的唇如今却抿起,握着资料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镜片下是一张说不上多惊艳的脸,放在人群中也许会突出,可却不会让人惊鸿一瞥印象深刻。 他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更没有学生的活泼开朗,看起来像个死气沉沉的讲师。 平凡的,并不年轻的,也不会惹人注意的老师。 像故事里沉闷无趣,不敢把心事说出口,永远得不到偏爱的暗恋者。 宁培言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黯淡,敛起情绪独自回到宿舍。 往日寂静的走廊上此刻却多了一个人影,手中还提着一袋东西。 看清是谁后,宁培言步伐一顿,接着走了过去。 “哥哥。”提着袋子的男生抬起头,帽子下是一张和宁培言有几分相似的脸。 精修过的眉,精致的眉眼上化着淡妆,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要不要进去坐坐。”宁培言惊讶一瞬,声音一如既往温润,说着便打开门。 门口的男生,也就是宁司安跟着进去,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我来见朋友,她说你们学校放假了,就顺道来看看你。这是外送刚刚送来的,我见你没在宿舍,就帮你接了。” 宁培言接过袋子,“谢谢。” “谢什么,这么见外。”宁司安看了眼时间,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哥哥,你假期要在宿舍住吗?” “对,反正也没事。”宁培言端来洗好的水果,扯了纸张擦手。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宁司安忽然出声,宁培言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好好的副教授不当,跑军校这种苦地方当讲师,图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章 宁培言将木色软纸扔进垃圾桶,面上神情未变,温声回道:“至少军校不用应对那么多的人际关系,我喜欢清净一点。” 宁司安撇了撇嘴,哥哥确实不怎么爱社交,就也没再说话。 两人闲谈了一会,见讯息过来后,宁司安和宁培言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他也不是特意找宁培言叙旧,只是找个地方等人。 宁培言将东西收拾好,随后拿着桌子上的袋子走进浴室。 宁司安不是宁培言亲弟弟,严格来说,俩人是同A异O的兄弟。 豪门里,忠贞反而成了耻辱,很少有掌权者只守着一个人过日子。 他们的Alpha母亲有很多不同Omega生下的孩子,幼年时被养在一起。直到第二性开始分化,测出来天资平平,于是他和同为Omega宁司安被从宅子送走,除了一笔可观的抚养费外,再也没有接触过关于家族的一切。 他和宁司安幼年住在同一间套房,关系也算亲密,因此长大后也会偶尔联系,如今宁司安是一家公司的模特,还算有些名气,而他成了大学讲师。 在宁司安眼里,宁培言学习成绩优异,在顶尖学府毕业后,又考去了研究院进修,最后去了综合大学当讲师,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本该一路顺利的路程,却在他评职为副教授的时候被他自己掐断。 他没有成为综合大学的副教授,而是来了中央星系的军校。 甚至宁培言的专业都不是历史,而是针对技术通讯类的研究。 军校有相关的课程,可联盟军校不比别的地方,那属于保密级别的专业,宁培言还不够格。可为了留下,他成为了一门水课的讲师,收入也没有以前高。 可他半点没有抱怨,甚至看起来还挺开心。 宁司安不理解,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宁司安走后,宁培言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到浴室收纳盒里,那是两盒注射式抑制剂和几罐杏仁奶。 空玻璃药管被扔进垃圾桶,宁培言深呼吸几次,才压□□内燥热。 * 另一侧。 邢暮带着顾粉上了星舰,长达四个小时的星际旅途中,男生找了快十个话题。 光是围着秦蓉就谈了十分钟,邢暮很会把握的谈话的尺度,面对顾粉冒泡泡的暗示,永远能绕回一个教官对学生的态度,从不逾越半分。 顾粉的终端第三次响起提示,他这才恋恋不舍的终止话题,回应好友催他一起选课的讯息。 他指尖敲了几下,随后一瞬坐直身子,发现热门的课程已经被抢满了。 再刷新后,只剩下几门选修课还有空余,顾粉看着那几门课,发出了一声哀嚎。不是又空又大让人听了就想睡觉的理论课,就是讲师严格又古板,挂科率极高那种。 他一个都不想选。 顾粉把那几门课扒拉到一边,不断的刷新自己心意的课有没有余位。 “邢教,您要是能开课该多好,我肯定第一个选。”他看向邢暮,粉刘海下的眼睛委屈巴巴。 邢暮笑而不语,听着男生的抱怨,也看了一眼剩下的几门课。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框上,讲师的名字是宁培言。 是那个男人。 就是学生人数少的可怜,会让人怀疑能否正常开课的程度。 “为什么不选历史?”邢暮出声问了句。 “谁要学历史啊。”顾粉嘟囔道,“很无聊的。” 虽然说不喜欢,可顾粉最后还是选修了历史,因为实在没有别的课供他选择了。 历史学顾粉没选过,但看这个讲师的年纪很年轻,应该是比较容易通过考试的水课,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邢暮并没有发表什么建议,她看向窗外荒芜星际,平日总是噙着笑意的唇此刻也有些冷淡。 时间过得很快,星舰在第三星系落地。 不同于中央星系的富丽堂皇,这里的天际总是笼罩着阴霾,灰败一片,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压抑又沉闷。 邢暮回到那座古堡庄园时,她的父亲正在修剪花园里的玫瑰。 男人背影清瘦,黑发下的脖颈白皙脆弱,上面终年带着特质抑制贴。 “父亲。”邢暮捡起地上的玫瑰递过去。 男人拿着剪刀的动作一滞,随即惊喜的抬起眼眸,“小暮,你回来了。” 话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与欢喜。 邢暮应了声,将玫瑰放在父亲的花篮里。 眼前的男人站起身,和所有许久未见孩子的家长一样,他拉着邢暮来回打量,见女儿健健康康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都没有准备饭菜。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拉着邢暮回了庄园内的别墅,虽然邢暮说不用,可他还是进了厨房忙上忙下。 偌大的别墅里,却没几个伺候的仆人,父亲喜静,总是孤零零一人住在这里。 邢暮看向自己的父亲南念,一位年过四十的男性Omega,可他看起来仍旧很年轻,美貌且纤弱,皮肤终年有种病态的苍白,瞧上去像个易碎的瓷人。 南念长得和她并不像,邢暮长相大部分遗传了她的Alpha母亲,包括性格与天赋。 所以在母亲出事后,父亲崩溃了很久,有段时间他看见她的脸就会蓄起泪,后来邢暮就不怎么出现在父亲身前了。 她也不想父亲想起伤心事。 等南念反应过来时,女儿已经不再与他亲近,孤身一人去了中央星系。幼年爱黏着他的小女儿已经变成可以独挡一面的女性Alpha。 南念的手艺很好,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都是按照邢暮小时候的口味做的。 “你姑姑前两天回来过,说你在训练营很忙,我以为你今年不会回来的,就没准备多余的食材。”南念语气有些歉意,平日他一个人住在别墅,厨师也只会备好一人份的食材,他口味清淡,所以还真没什么丰盛的菜。 “这些已经够吃了。”邢暮起身接过南念的碗,“您先坐下吧,我去把汤端来。” 南念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坐在座椅上,看向女儿的目光复杂又担忧。 “小暮,自己在中央星过得好吗?”饭桌上,南念忍不住开口问。 “挺好的。”邢暮搅着碗里的奶油浓汤,抬头笑道,“军校工作不忙,您不用担心。” 南念看着身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喉中万语千言咽下,最后也是叹了口气,“小暮,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些,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南念说的隐晦,邢暮唇角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往日的弧度。 “父亲放心,我当然会让自己活的很快乐。” 南念看着女儿的脸,多余的也便没有说,他知道邢暮不爱听。 父亲身体不好,饭后没多久就回屋歇下,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连伺候的佣人也没有几个。 邢暮回到自己幼时的房间,暖橘的灯光里,屋内布置一如多年前,浅金的床单铺的工整,桌角放着几个小小的毛绒玩偶,上面一丝落灰也没有。 虽然知道女儿不会回来,可这个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第三星的确有许多古老家族,只是大多已经没落,邢暮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她出身兰斯贵族,在十几年前,家族还是第三星无人撼动的存在,掌握着第三星半数以上的矿产资源,父母和睦又恩爱。 幼年的邢暮享受着家族继承人的一切待遇。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他勾走邢暮母亲的魂,借着为父亲治病的名义,引诱她做下那些惨无人道的基因改造,加注于六种性别之上的实验。 那时候邢暮才七岁,她无意闯入过一次实验室,只记得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看向自己,手中握着尖细的针管。 药剂一开始是有效的,家族的每个人几乎都被注射过所谓改良后的药剂,不仅精神力变得充盈澎湃,连身体素质都有一定改变。那段时间,那个男人在她们家族的地位举重若轻。 任何事物的增长都要付出代价,只是谁也没想到反噬会来的那么快,过度增长的精神力严重透支,许多人患上了精神类疾病,产生一些疯癫幻想,Alpha引以为傲的精神力也成了一滩死水。 后来事情败露,母亲入狱,那个男人也死在自己的药剂下,这个地下实验室才出现在大众视野。 家族丑闻缠身,最终分崩离析,只剩下她和父亲留在庄园。 后来军方接管了实验室,将药剂全部销毁。可是邢暮知道,还有一批药剂流入了市场,随着生产线来到了中央星系。 邢暮查了很久,药剂都在一个人手里。 线索最终断在联盟军校里,这也是她进入军校的原因之一。 邢暮拿起床头的全家福,垂下的发挡住她的情绪,站在门口的南念看着女儿的背影,无言放下果盘。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穿着公主裙站在中间,看起来大概是四五岁时候的照片。 照片角落有个不甚明显的白色衣角与半个鞋子,像是无意路过的行人不小心被记录。 她只是扫过一眼,而后将照片反方向摆在床头。 邢暮没注意到,相框夹层里还有一张照片。 她没有在第三星待太久,不过半个月又回了中央星系。 和每次一样,她提出带父亲去中央星居住的邀请,南念和每次一样摇头,固执的独自一人留在寂寞又空荡的庄园。 他看着身前的女儿,唇瓣翕动半响,最后只让她好好保重身体,有事一定要对他或者姑姑说。 顾粉假期没有结束,得知邢暮要回中央的消息后特意跑来送行。 星舰旁边,粉毛少年将手中用精致绳结系好的蓝色盒子送过去。 “邢教,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和小蛋糕,味道不是很甜,您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和秦蓉姐她们分着吃。”少年笑容明媚,语气藏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羞涩。 邢暮本想拒绝,想到秦蓉确实念叨过顾粉烤的饼干好吃,便接过盒子。 “谢谢,我会带给你姐姐的。” 邢暮朝顾粉一笑,少年耳尖立马羞红。 直到邢暮离开,顾粉还停在原地,他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嗅了嗅鼻尖,他好像闻到邢教信息素的味道了…… 好好闻啊! Omega总是很擅长做各种甜点,邢暮把曲奇饼干放在桌上时,秦蓉立马寻着味道走来。 “这小子一定做了很久。”女人嚼着饼干看向邢暮,“邢教,顾粉明年毕业,你真不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先和他谈几天,然后狠狠甩了他,让他从此立志远离Alpha,下定决心断情绝爱,专心备考研究院。” 秦蓉说着还一拍大腿,觉得这个方法很可行,毕竟她表弟看起来就是一个恋爱脑,而邢暮甩人应该也不会拖泥带水。 邢暮笑笑,看着桌上的精致曲奇,“你确定他会断情绝爱,而不是哭着买醉大半夜让你去接他?” 秦蓉咀嚼的动作一顿,想起顾粉的德行,觉得邢暮说的概率更大一点。 谈笑的话题被揭过,曲奇也被同僚们分事干净,看着桌上多出的几个信封,邢暮照例翻开看了一遍,而后随着精致的盒子一同被丢进垃圾桶。 时间过得很快,一切顺利如常,很快到了军校开学那日。 只有一件事出了意外。 宁培言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六章 盥洗台前,男人一遍遍捧起清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才消失。 宁培言拿起一旁的眼镜,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又惨白的自己,手中紧紧握着刚使用过的测孕剂。 上面是鲜红的两道杠。 今日早上,他照例去食堂吃过早饭后赶到办公室,开学的前一天总是有很多工作要做。 直到他开始莫名反胃,喝了几口水也没能压下去,最后冲进卫生间将早餐吐了干净。 相处颇好的同事怀疑他是胃肠感冒,贴心递来了冲剂,并且建议他再申请几天假期休息一下。 一开始宁培言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将感冒冲剂喝下去,可直到下午也没有好转,不仅食欲不振,那股反胃感甚至越来越强烈。 刚休完产假回来的同事分享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照片,闲谈着孕期的趣事,就在同事们夸赞婴儿可爱时,宁培言整个人如电流过身般僵在原地。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作为一个Omega生理课满分结业的人,宁培言当然猜到什么。 下班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宿舍,而是去离学校有些距离的药店买了Omega专用测孕剂。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怀孕了。 下午的反应是来自Omega孕期本能的孕吐。 宁培言双手撑着台子边缘,也许是因为紧张,他心跳很快,胸腔也跟着上下起伏。鼻梁上的眼镜氤氲起了雾气,摘掉眼镜的同时,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下颚与睫毛的水滴同时落在台上,男人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些茫然。 他明明已经吃药了,怎么还会怀孕呢。 还是因为初次得到Alpha标记,所以短暂的产生了假孕反应,这两道杠只是信息素紊乱的结果。他看过一些案例,知道这种状况是会在Omega身上发生的。 宁培言平复了很久,随后他将测孕剂扔进垃圾桶,胡乱擦去脸上的水,饶是内心惊慌,面上也只当做无事发生过。 他更希望是后者。 * 开学的第一节早八,比起那种需要打起精神的专业课,顾粉还是更喜欢这种可以随便摸鱼的水课。 就比如现在,他正趴在教室最后一排和好友闲聊八卦,上学期学生们自己搞的教师投票结果已出,邢暮自然稳居第一。 好友知道他喜欢邢教官的事,正询问他假期有没有在第三星系和邢教官单独相处。 提起这个顾粉就有些烦,回到第三星系后他总共与对方才见了两面,一次回来当天,一次送邢教离开那天,还提什么单独相处。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好友传送过来一张照片,附言道:【快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学校怎么还有这么好看的Beta老师!】 &a不感兴趣,尤其同为男性,所以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很快打字道:【很一般吧】 【这还一般?】 【这要是一般我把全校的Beta都吃了!】 对方说完又传来两张照片,角度像是随手抓拍,夜晚画质有些模糊,两张照片都只有侧脸,可却挡不住图上男人的惊艳。 背景像是什么店里,男人穿着单薄的杏色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镜框,表情有些严肃,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正站在柜台前结账。 顾粉点开照片,就在他准备再度打字时,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再度点开照片看了半天,终于知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哪来的。 顾粉抬起头,视线恰好与站在身前的讲师对视。 一模一样的服饰,连镜框看起来都是同一副,照片里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就是他只在上课前看过一眼就再没抬头瞧过的历史学讲师宁培言。 此刻,宁老师正看向他,温声开口询问。 “这位同学,你要回答刚才的问题吗?” 顾粉慌张的啊了一声,飞快熄灭终端,他光顾着聊天,甚至不知道刚才老师提问了什么,如今自然慌张的不行。 匆匆扫了一眼周围,教室里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人,大部分都和他一样,一脸茫然又紧张,显然没一个听讲的。 “抱歉,宁老师,我刚才走神了,您能再提问一遍问题吗?”顾粉站起身,认错的态度很端正,他可不希望开学第一节课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宁培言看着身前的男生,目光落在他熄屏的终端上,将方才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顾粉羞愧的低下头,“抱歉,宁老师,我不知道答案。” “没关系,坐下听课就好了。” 顾粉看着身前的宁老师笑了笑,随后继续讲述着刚才的话题,仍旧是他讨厌的冗长无聊的历史。 他坐下后装模作样了几分钟,很快又没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好友。 【怎么样!本人是不是和照片一样帅!】 好友的信息很快发来,顾粉偷偷看了几眼台上的宁老师。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对方是个Beta,长相却不输Omega的精致。 一张温柔挂的脸,身上有种内敛含蓄的气质,看起来很有涵养。身高看起来比他高一点,估计有一米八,身材看起来也不错,也算臀翘腿长。 顾粉打量完后,反手打字道:【还行吧,没我好看。】 对面沉默半天,看起来不太想理他这种神经质的自恋。 课时快结束时,宁培言恰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他关上电子屏幕,给学生提前下了课。 大部分学生离开的很快,等宁培言收拾自己的东西后,就见一个粉发男生犹犹豫豫走到自己身前。 他当然记得对方,不仅因为男生刚刚在自己课上走神。 “宁老师。”顾粉犹豫着开口,“很抱歉刚才没能回答您的问题,我下回不会再走神了,您不会扣我平时分吧。” 宁培言并不意外,学生课下找他几乎都是因为这件事。 “没关系,开学第一天,进入不到状态是常有的事,何况也不是重要的课。”宁培言看着对面学生,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动听,“趁着年轻,要将精力放在感兴趣的事情上才对。” 顾粉没想到宁老师这么通情达理,和那些迂腐的信息学教授完全不一样,也不会扣他平时分,一瞬间对于自己摸鱼的行为有些愧疚。 此刻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宁老师的脸色有些苍白,于是也没有过多打扰,转身焦急离开。 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想到一会的事,顾粉周身都要散发粉红泡泡了。 宁培言看着学生走远,他勾起的唇角慢慢抿起,身体强压的不适感也逐渐浮现。 他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刚才完全是强撑着讲完一节课,早知道今天就应该拜托别的老师替他上课的。 宁培言走的很快,可是空腹一上午使得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在踏出教学楼的那瞬间,耀眼的阳光晃来。 他停住步伐,正试图扶住什么东西时,只觉得眼前事物开始模糊,双腿一软便往前跌去。 从昏迷到清醒其实不过两分钟的过程,宁培言睁眼时,就发现身旁被一群学生围着,口中还被塞了糖块。 学生群里的顾粉紧张的盯着他,“宁老师,你还好吧?” 宁培言愣了半响,咽下口中的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没事。”他说罢准备起身。 下一瞬,男人面前伸过来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皮肤白皙,掌心朝上。 身周的学生有七八个,宁培言下意识以为是某位好心的学生递来的手,他说了句谢谢便将手搭上去。 宁培言抬头看,那道身影逆着光,头微微偏着,让一缕阳光映在面上,让他看不清对方模样。 宁培言的心没由来跳了一下,就在下一瞬,那双温暖的手瞬间将他握紧,而他已经看清身前的人。 是邢暮。 女人的手比他小些,握他起身的力道却不容抗拒,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 “还好吗?” 宁培言瞬间慌了心神,他整个身子僵住,动也不敢动,只听邢暮继续道,“宁老师,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他几乎是起身的瞬间就将手抽回来。 看着男人和烫到一样抽开手,邢暮挑了挑眉,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只有顾粉的视线在俩人相握又分开的手上,自己悄悄攥紧拳头。 宁培言和邢暮对视一瞬就移开目光,他声音有些沙哑,还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慌乱和紧张。 “没事,我只是有些低血糖,不用去医务室。” 空腹外加一晚上没睡,他的确只是低血糖犯了。 宁培言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刻碰见邢暮,他内心慌张不已,被松开的手下意识抚向小腹,又在即将触碰到那瞬硬生生放下。 他怕邢暮看出什么端倪。 宁培言滚了滚喉结,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时转移话题时,邢暮已经开口。 “没事就好,宁老师平时也要注意身体,低血糖的话平时可以备些糖。”女人扫了一眼他僵硬的手,语气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对同事普通的寒暄关心。 说着,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一旁几次欲插话的顾粉看着邢暮手中巧克力,又看向一旁的宁老师,微微蹙了蹙眉,眸底划过一丝不满。 “谢谢。” 宁培言又一次道谢,他欲抬手接过巧克力,就在即将触碰到女人手掌时,邢暮松开手,巧克力轻轻砸在他掌心。 他连邢暮的指尖都没碰到,宁培言怔住一瞬,然后看着对方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身旁紧跟着顾粉。 训练营离教学楼有段距离,她出现在这里,似乎是特意来接顾粉的。 顾粉手上很快出现了五六块一模一样的巧克力,满满的握了一掌心,他看着少年含着糖笑眯眯和邢暮说笑,然后渐行渐远。 邢暮一直都是这样的,巧克力可以给他,自然可以给别人,他永远不是得到最多的那个。 “宁老师,您真的没事吗?”身旁有同学不放心问。 宁培言收回目光,敛起眼底黯淡,对着身旁的学生们露出歉意一笑,“抱歉让你们担心,我真的没有事,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周遭的学生离开后,宁培言这才松开紧攥的手。 隔着包装纸,巧克力在掌心温度下逐渐融化,他没有吃,而是在无人的角落小心翼翼放在包里。 他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七章 这边邢暮远离人群与秦蓉汇合,诚如宁培言所想,她确实是来接顾粉的。 秦蓉说顾粉因蹭星舰一事想请她吃饭,自两声,惋惜道:“你怎么没把他送去医务室,高岭之花诶,万一加到联系方、” “邢教官,吃这家可以吗?”秦蓉的话被顾粉打断,只见这小子挤进她和邢暮中间,将终端照片举给邢暮看。 邢暮看着顾粉的举动,忽然笑了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都可以。” 顾粉太明显的小心思,连在邢暮身前提起别的男人都不愿意,这种等级估计在对方身前永远只能算个幼稚弟弟。 段位太低了,秦蓉撇撇嘴,对自己表弟追求邢暮的目标更不看好。 那一家很有格调的餐馆,离军校并不算远,所以里面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情侣们。 吃饭到一半,秦蓉被一通讯息喊走,她看了眼自己的表弟和邢暮叹了口气。 “我回学校一趟,你俩不用等我了。” 秦蓉走时候瞥了顾粉一眼,邢暮看破了顾粉的小心思,也什么都没说。 调解气氛的秦蓉一走,气氛一下子就暧昧许多,顾粉紧张的握着汤勺,一贯大大咧咧的他此刻也有些羞赧。 “邢教官,上次的饼干您还喜欢吗?” “挺好吃的。”邢暮停下动作,认真道。 顾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亮,“真的吗!周六有烘焙课,等到时候我给您和秦蓉姐再送一些。” “烘培课吗。”邢暮挑了挑眉,“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军校也有这种课程。” “是,虽然军校管得严,可还是有针对Omega开展的课程,还有整理收纳和品酒,都是热门课,烘焙课的名额还是我舍友让给我的。”顾粉提起来还有一些惋惜。 提起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绕到今天早上的历史课上,邢暮记得他当初对这门水课的抵触,就顺口问了句如何。 顾粉如实道:“虽然课很无聊,但是宁老师人还挺好的,走神也不会扣我平时成绩。” 邢暮并不意外,那个男人看起来脾气是挺好的。 “邢教官,您之前见过宁老师吗?”顾粉直接问道。 “见过一面,怎么了?”邢暮放下叉子,看向身前的男生。 “没怎么,我就是好奇问问。”顾粉冲她笑了笑,他果然猜的没错,他见宁老师看邢教的神情就觉得不对。 他有直觉,宁老师肯定认识邢教,这下果不其然! 顾粉眼睛一转,然后直直看向邢暮,语气藏着不安,“那您觉得宁老师怎么样?” 邢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眸盯着身前的咖啡杯,唇角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我不了解他,但听你说完,感觉是个性格不错的讲师,你不会挂科的。” 听到邢暮的话,顾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是宁老师长得确实不比他差,邢教不肯接受自己的愿意是因为自己是学生,师生恋是军校明令禁止的。 可是教师之间谈恋爱可是没人管的! 顾粉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私下其实一直偷偷关注邢教的社交动态。 他可不想还没追到邢教就被人捷足先登,但想到宁老师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心里那点危机感也就消失了。 Alpha天生会被Omega吸引,这是藏在基因里的传承。 一顿饭到最后,顾粉终于拿出自己藏了一路的礼物,小心又期待的送到邢暮身前。 “邢教官,您愿意收下它吗?” 那是一条用玄武矿晶手工编制的手链,黑色皮绳穿过大小不一的深蓝晶体,精美又很有设计感。 第三星系矿产丰富,因此衍生了一系列的周边,这种精美的矿晶往往是最受欢迎的。 因为售价昂贵,又被商家赋予爱情的象征,曾经一度成为那些奢靡的小姐少爷们送给情人的礼物。 顾粉出身第三星系,不可能不知道这代表求爱。 见邢暮看向手链,少年忐忑道:“不是店里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从打磨到穿孔,都是他一个人手工完成的。 这项手工并不简单,因为幼年时期的邢暮,也曾经亲手做过一条这种手链。 邢暮将指尖落在矿晶上,顾粉将心提在嗓子眼时,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接受时,女人将手链推回他面前。 她不惊讶顾粉的直球,只是看着少年一瞬失落的面容,声音变得温柔几分。 “好好学习,等你考上研究院再说。” 对付追求者示爱失败这种事,她也算有经验。 顾粉没难过太久,很快又支棱起来,“好!邢教官,我一定会考上研究院的!” 说罢,他又紧张的吸了口气,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邢暮,“您会等我的对吗?” 邢暮勾唇笑了笑,看着身前的少年,“说不定呢。” 因为这一句话,顾粉的血条瞬间回满,只是收回手链时还有些小失落。 * 中央综合医院内,宁培言正坐在休息室内等待自己的结果。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医生对面,对着身前的检查结果不可置信。 他确实怀孕了。 心间最后一丝幻想被现实碾碎,面对这个结果,宁培言怔住半响也没有缓过来。 “可是,我那天已经吃了避孕药,怎么还会怀孕?”宁培言忍不住开口。 年长的医生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虽然这个情况很少见,但任何避孕药物都不是百分百起效对吗,你知道的,凡事总有例外。” 因为Omega对Alpha本性的依赖,还有自身的易孕性,大部分Omega都会在毕业后早婚早孕,这是天性使然。 可是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男性Omega,很明显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面对自己怀孕的事实,他看起来惊讶又无措。 而且最重要的事,这个Omega身上没有被标记的痕迹,也没有洗过标记的记录。他是个没有Alpha的Omega。 这种情况下还会意外怀孕,情况确实也并不多见,但凡事都有个例,医生见怪不怪。 “宁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听到医生的催促,宁培言才发觉自己在这里坐了太久,已经耽误了下一个看诊病人。 他握着化验单的手掌握紧,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策,“大夫,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大夫没有意外听见这样的话,因为从身前这个Omega得知自己怀孕开始,什么表情都有过,唯独没有该有的惊喜。 很显然,这是一个不在计划内的意外怀孕,年轻人总是行事莽撞。 “您现在就可以预约手术,周五前就可以做引产。”医生公事公办的开口,又斟酌用词,“宁先生,这是一件大事,您可以回去和亲人商讨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 直到宁培言走出医院时,他还觉得恍若梦中,只有手中的单子明晃晃的提醒着。 他肚子里有个属于邢暮的孩子。 而邢暮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认下他肚子里的孩子。 天际洋洋洒洒落下雪花,凛冽寒风吹过,镜片覆上细小雪花,很快起了雾色,模糊了身前景物。 宁培言吸了吸鼻子,压下眼眶的酸涩,将灰色围巾拢紧了些,又将镜片擦干净重新戴上。 回到学校,他还是那个温润的Beta讲师。 他在线上布置了整个学期的任务,是在学校规定的基础上任务最少的,是为了让学生们腾出更多时间学习自己的专业课。 很快有人在聊天室发了谢谢老师的表情包。 宁培言看了眼那个学生的名字,是顾粉。 从时间来看,也许他还和邢暮待在一起。 他把终端按灭,忽然就不太想再看那个聊天室又说了什么。 宁培言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幼稚,身为讲师,怎么能和学生置气。 就因为,顾粉看起来和邢暮关系很好。少年人总是习惯外放感情,他能看出顾粉喜欢邢暮,而她…似乎也并不排斥对方。 一天没吃饭,躺在床上的宁培言终于觉得有些饥饿,他揉了揉眉心,慢吞吞起身从柜子上摸了一罐上次买的杏仁奶。 易拉环被开启,浓郁的杏仁奶味道涌进口腔,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零嘴。 宁培言的生活很规律,从学生时代就习惯早睡早起,比起电子材料更习惯整理纸质版。他不喜欢参加社团活动,更不喜欢那些拼盘的酒局与蹦迪。 大学初次被拉到夜店时,好友形容他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白兔,板着身子僵坐了一晚上,对Alpha的示好一概拒绝。 后来好友嫌他枯燥且乏味,像活在那些落后星系的人,年纪轻轻就古板老成,一点也不像第三星这种富饶地区养出的。 也有人私下骂他假清高,装一副高洁模样不就是打算钓个更有钱的A。 对此,宁培言并没有反驳,只是再不参加这种聚会,大多时间都一个人泡在图书馆里。 宁培言收回思绪,他本来想随意对付一口,可速食产品拆到一半忽然停住动作,目光落在那张医院报告上,又想起医生的叮嘱。 最终男人穿上厚衣服去了食堂。 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大部分都是吃夜宵的学生,因为刚开学的原因,食堂人数并不算少。 宁培言点了一碗面,端到一旁圆柱后的空桌子上。 军校食堂装修的很豪华,半透明电子屏幕还在滚动播放今日的营养配餐,并且针对各个院系均有不同的建议配餐,学生可以自己选择。 冒着热气的汤面将镜片熏起雾色,带眼镜吃热食时总有许多不便利,不过他早已经习惯。 宁培言将眼镜放在桌前,安静开始用餐。 食堂的菜色并不差,甚至还算上美味,可是宁培言吃的囫囵。要是他身旁有人观察,就可以发现他持筷的手一直在轻轻发颤。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孕检单。 诚如医生所言,怀孕并不是一件小事,他应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这个孩子的去留。 可是,他甚至没有一个能商量的人。 从家族出来后,他在一位叔叔家借住了两年,直到考上大学,他将奖学金作为那两年的借住费给了叔叔一家。 再后来,宁培言几乎很少同外人社交。 直到一阵熙攘吵闹的声音响起,打断宁培言的思绪的同时,一个背包被甩在他隔壁的座位上,声音很大。 宁培言停下动作,侧头看去时正巧与其中一个女生对视,那女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抱歉,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她立马拿起包。 宁培言坐的位置偏,从这群学生的角度来说确实很难看到他,他并不介意的温声开口。 “没关系。” “别墨迹了,快吃饭吧,老子饿死了。”身后的男生语气有些不耐,他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指尖敲着桌板上的电子菜单。 “喝了一周营养剂,嘴里寡淡出个鸟来了。” 黑发少女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也跟着坐下,距离他隔了一个座位,同时不忘了反击刚才说话的男生。 “周执,你怎么这么垃,营养剂都受不了,怪不得还要重测。” “你有完没完!”周执盯着伊洛,语气明显气恼。 伊洛无所谓的耸耸肩,惹得周执更生气了。 “你俩行了,快吃饭吧。”周执身旁的人按住他的肩膀,习以为常的劝道。 这几个学生显然是Alpha,统一穿着训练营的制服,身上蕴藏着力量感,炙热又青春,周身无意释放着属于Alpha的气息。 宁培言缓缓蹙起眉,强忍着不适将最后一口面吃完。 即使身上没有标记,可他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Alpha的孩子,身体的本能让他自动排斥其他Alpha的气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八章 刚吃完的饭,他不想在食堂吐出来,宁培言拿起眼镜抿唇起身,只想尽快离开。 崇尚武力的军校生兴致总是来的很快,即使在食堂也会起些冲突,当那个叫周执的男生跳过桌子时,黑发少女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力道不小,正巧站在他们后侧的宁培言猝不及防,手中一松,未来得及带上的眼镜被撞飞几米,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周执嘲讽道。 伊洛惊了一瞬,连忙跑去将眼镜捡起来,“抱歉抱歉,是我的失误。麻烦您添加我的联系方式,我会将维修眼镜的费用给您转过去的。” 少女拿出终端,见身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心间不由有些担心,于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眼镜,心想这不会是什么研究室价值千万的研发产品吧。如果真是的话,她可能有点赔不起。 “您还好吗,放心的,我会赔您损失费的。”伊洛仔细观察着身前的男人。 其实她有点摸不准身前的男人是老师还是学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说是哪个都有可能。 宁培言缓缓放下在护住小腹的手,看向身前一脸紧张的学生,接过眼镜后发现只是镜腿有些歪,这很好修理。 于是他温声开口,“没关系,眼镜没有损坏,不用赔偿。”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到底是我撞飞了它。”伊洛坚持道。 出于礼貌和想快点结束这件事的原因,宁培言和她添加了联系方式,答应如果眼镜有问题会让她进行赔偿,这才结束这件事。 走出餐厅的那一瞬间,宁培言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寒冽冷风吸进鼻腔的感觉并不好受,却让他觉得很轻松。 他忽然想起了邢暮的信息素,寒冷深夜里,竟然觉得身子隐隐发烫。 宁培言不敢在学生多的地方停留,他带上有些歪腿的眼镜往宿舍走去。 眼镜损坏对他来说并不严重,他近视不算严重。 总习惯性带眼镜的原因,是因为宁培言有很严重的夜盲症,镜片是特制的,虽然不能让他在夜里正常看清事物,可也算聊胜于无。 而关于肚子里孩子的问题,虽然不愿承认,可宁培言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方才那场冲突里,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小腹。 虽然是第一天知道,可他早有了Omega刻进血肉的本能,那就是保护孩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邢暮的孩子。 他想留下这个孩子。 宁培言慢慢走回宿舍,冲了一个热水澡,将外界的气息全部冲刷干净。随后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且肌理分明,半分看不出怀孕的影子。 他的孩子才五周左右,或许只有豌豆大小。 宁培言垂眸看向小腹,心间是说不清的酸涩情绪。 他当然知道,这对邢暮来说极度不公平。 对方处于好心帮自己度过了一次发热期,而他非但没有感恩,而且偷偷怀上对方的孩子。 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莫名多出一个孩子。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卑劣不堪,但没关系的。宁培言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泛红的双眼,他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 得知邢暮拒绝顾粉的事后,秦蓉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好心情的乐出声。 “就一个手链?那傻小子追求Alpha的手段也太古董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招式呢。” “等他考上研究院,我请你吃大餐。”秦蓉看见不远处莱格的身影,拍了拍邢暮的肩膀离开。 “邢教官。” 莱格走过来,假期这男人一直守在学校,替她看顾着医学院的动静。 “有动静吗?”邢暮盯着电子屏幕,随口问道。 莱格摇摇头,邢暮并不意外,她在这里待了近一年对方都没有漏出马脚,莱格没有收获也正常。 邢暮看完学生资料,转头看莱格眉头紧锁的模样,还有心情安慰一句,“没消息也正常,辛苦你替我守着学校了,给自己放个假吧。” “公爵交代我不能离开您身边,这是我的职责。”莱格低声拒绝,随后又补充,“还有一周一次的格斗课,有十三个学生找我预约过。” 听到后面这句,邢暮惊讶的挑了挑眉,下午才发现,莱格说的格斗课竟然是来真的。 虽然说是十三个,可实际到场的差不多有三十个学生。 邢暮坐在训练台,靠在椅背上观看莱格一对一教学。 这帮学生倒是挺听他的话的,之前不知道谁把周执被一个Beta揍趴的事传了出去,都知道了训练营有个很能打的Beta这件事。 学生们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看看,后来发现莱格的少校身份后,抱着不学白不学的心态,纷纷认真起来。 台上莱格刚撂倒一个不太服气的学生,有人起哄发鼓起掌,台上的邢暮也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场地内的莱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峻的面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邢暮唇角的笑意未变,心中知道莱格不好意思的原因。 因为他刚才用的招数,并非出自军队,而是是她十五岁的时候教他的。 学生们还在跃跃欲试,邢暮扫了眼场内,竟然没发现伊洛的身影。 她记得那小姑娘挺喜欢莱格的,每次看见莱格都要和他打一场,这次竟然不在,还挺稀奇。 念叨什么来什么,就在邢暮刚刚通过一个终端的好友申请时,一个学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嘴里喊着。 “邢教!出事了!” “怎么了?”邢暮放下终端,看着身前气喘吁吁的学生。 “周执腿断了。”学生深吸了口气,继续说,“被伊洛揍得。” 两句话,让邢暮沉默三秒,随后长腿一迈走下台阶。 台下的莱格见邢暮忽然离开,手中动作也停下来,面色严肃起来。 “莱格助教?”对面的学生不解问道。 “抱歉,今天的课先到这里。”莱格说完话后就追了上去。 伊洛和周执闹出的动静不小,由于事情发生在校外,俩人没有在校医院,而是在离学校不远的综合医院里。 在顶楼的病房里,邢暮看见了腿上打着石膏的周执,还有站在病房里的伊洛。 “邢教!” 在看见邢暮的那瞬间,伊洛立马冲过来。 “怎么回事?”邢暮停在病床前。 伊洛和莱格偷偷打了个招呼,见邢教蹙眉盯着自己,这才有些心虚的开口,“是他技不如人,还非要在大街上找揍,结果被车撞了。” 周执立刻怼道:“你要是不动手,我能躺倒马路上去吗!”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邢暮蹙了蹙眉,看向身旁的伊洛,让她把原委说一遍。 原来今天上午,伊洛和周执还有几个同学去采买联欢会的物资,其他人还没出来,俩人就抱着购物袋在街边等待。 平时就不对付的两个人,互怼和动手都是常有的事,但俩人也是有分寸的,没一次真的会见血。 见周执下手越来越狠,伊洛撸起袖子,用莱格教她的招式,把对方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 俩人都忘了这不是学校的训练场,而是人来车往的大街上,于是周执落地那瞬间,很巧不巧的被车又撞了一下。 听完后,病房里的几人都陷入沉默。 俩人都有错,只能怪周执太倒霉。 邢暮联系了周执的导师,将情况如实说了一遍,分别记了过,然后给他开了假条,准备下楼去和医生商量一下需要住院几天。 周执却着急的喊住她,“邢教,那我还能回训练营吗?试炼又怎么办?” 想不到这个时候,周执惦记的还是训练营的事。 伊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看向邢暮。这事确实怪她下手重,要是因此耽误了最后半年的训练营,拿不到结业证书,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邢暮看向他打了石膏的右腿,周执的伤不算严重,石膏大概四到五周就会拆。 “试炼当然不能上。但只要你能按时完成考核,成绩就永久有效。” 周执和伊洛同时松了口气。 邢暮去找医生时,莱格替周执去取药,在等待途中,却意外遇到了宁培言。 起先他并没有认出对方,只是觉得这个戴眼镜的男人行为有些怪异,他手中紧紧握着病例单,时不时左顾右盼,似乎怕被人看到。 莱格来自军人的直觉让他盯上这个人,而后者也也注意到他,微微惊诧了瞬。 “莱格?”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莱格看着眼前的男人,缓了一会也没想起对方是谁,这张脸看起来不像记忆里的某个旧友,可身上的感觉却给他一股熟悉感。 “我是宁培言。”男人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下,“我们小时候在第三星见过。” 莱格在记忆里检索半响,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随后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医院?” “得了流感,来取些药。”宁培言说着,将手中的袋子握紧了些,有意无意往身后藏了藏。 莱格在军中多年,自然能捕捉眼前人不自然的小动作,只是碍于礼貌,他只能假装没看见。 如每个不熟悉的旧识见面,俩人简单客套了几句,在得知宁培言如今也在军校任职时,莱格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才有些惊讶。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宁培言,是因为邢暮。 幼年他还在垃圾街挣扎生存时,邢暮就经常看见往那里跑,身为家族继承人,她身边永远围绕侍从与别的家族玩伴。 那群孩子里,莱格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比她大三四岁的男孩,长得很漂亮,性格沉默又温柔,始终站在最外围看着邢暮,像是照看调皮妹妹的哥哥。 当时他不敢邢暮身边靠,就经常那个男孩站在一起,问了名字后才知道对方叫宁培言。 再后来他很快去了军部,邢暮的家族出了变故后,他也再没见过对方。 如今还能记起对方,只能说是记性太好。 只是莱格多看了几眼宁培言的面容,表情有些奇怪,虽然他也记不清对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但他隐隐觉得。 小时候那么漂亮的男孩,长大后不该是这么……平凡。 莱格当然没有失礼开口,男大十八变,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平凡一点也很正常。 他和对方也只限于幼年认识的关系的,可是默契的,谁都没提起邢暮。 莱格是因为有任务在身,邢暮身为他的上级,他私下也不应随意提起。 而宁培言,则是因为心虚。 莱格在这里,那邢暮一定也在这里,他不想让邢暮发现一些事。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改日再叙旧。”宁培言抱歉一笑,他片刻也不想停留,只是离开前他看向莱格。 “我是旷工出来的,麻烦你不要将看见我的事告诉别人。” 莱格觉得有些莫名,但看着宁培言诚恳的神情,但还是应了。 莱格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藏了什么禁药,他心思动了动,又看向他身后自助打印的机器。 由于没有下一个去打印票据的人,他很轻易在纸筒上层翻到了宁培言的票据,还有上面的药。 是常见的维生素,越过几种他没听过的药,他看见最后一种药剂。 【Alpha假性抚慰剂(孕期专用) 0.2ml x 10剂】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九章 &a,他并不了解这些抚慰剂的作用,但是括号里明晃晃的几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没有禁药,宁培言只是怀孕了。 莱格松了口气,到底是他先窥探别人的隐私,莱格将票据重新扔进垃圾桶,领了周执的药后回到病房。 “怎么这么久?”邢暮抬眸瞧了他一眼。 莱格刚想说话,一旁的医生捧着病例走来,与邢暮探讨起周执的病情。 于是莱格闭上嘴,在一旁安静的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没将刚才碰见宁培言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对他而言,宁培言并不算是值得汇报什么重要人物,如果他和邢暮的关系过得去,两个人一定会私下有联系。 于是几个月后,他在得知真相时,后悔的恨不得立刻穿越回现在。 * 夜里,邢暮从浴室走出来,她发丝半干,还有水滴落在锁骨处。 落地窗景前,女人垂眸点燃一根细烟。 淡淡烟雾缭绕,烟灰被抖落在金属烟灰缸内,女人惬意的眯了眯眸子。 她不经常抽烟,只是偶尔还会贪一口瘾,舒缓一下压力。 白日在医院待到傍晚,在将所有事物处理好后才回到家时,时间已快晚上九点。她拒绝莱格替她做饭的好意,随便点了外卖对付一口。 邢暮住的离军校不算近,不知道姑姑是怎么叮嘱的,莱格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方便随时与她联络。 指尖掐着细烟,邢暮翻看了几眼终端,回复了秦蓉与医生的讯息。 随后视线停留在一个空白的对话框里,这是上午添加她的那个账号。 邢暮的校内账号并不算隐私,很多学生都有她的联络方式,只是她很少回复学生的消息。 她顺手点进对话框,由于军校的缘故,每个学生与教师的账号后都有院系与姓名,这是强制性公开的。 只是这个号没有。 一个很新的号,id叫冰淇淋03,这是系统自动匹配的名字。没有任何社交动态,一看就是新注册的小号。 邢暮顺手点开对方的头像。 那是一副简笔画,画旁伸出一只手,上面捧着一束狗尾草,旁边还有几朵小红花作为点缀。 没什么特别的,这种幼稚简笔画网上一抓一大把,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想了想,邢暮退出了聊天框,只当对方是个不好意思用大号添加她的学生。 落地窗映衬出女人秾丽的面容,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蒂随手按灭在一侧的烟灰缸里。 与此同时,学校宿舍内。 宁培言站在浴室前,手中握着细支针剂,正将抚慰剂注射到身体里。 怀孕的Omega需要大量Alpha信息素的抚慰,同时情绪也会跟着变得脆弱不安,这不仅影响着孕中Omega的身体情况,还决定着腹中孩子的存留。 得不到充足信息素抚慰的孕期Omega,下场大多以流产结束。 宁培言今天去医院告知医生自己的想法,医生并不意外,怀孕的Omega天生就会有保护孩子的冲动,这属于基因的本能。 只是碍于他没有Alpha的特殊性,医生才给他开了医用抚慰剂。 这种医用Alpha抚慰剂是经过多年临床试验,从上千个Alpha的信息素中提纯制成药剂,无色无味,能满足所有Omega的需求。 但也仅仅限于满足基本需求,让他不至于流产。 离开前,医生看着他的孕检报告,还是劝了他一句。 “现在的小情侣总是爱分分合合,当时吵翻天的事,过段时间回头看其实都是小事。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多想想你腹中的孩子,还是尽量少用一些医用抚慰剂,这对胎儿和你都好。” 医生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和伴侣吵架赌气的年轻人,出于好心才劝了他一句。毕竟像他这种瞒着alpha怀孕并且执意要生下来的情况,实在是少见。 宁培言笑意有些苦涩,但也只是点了点头,说自己了解了。 空荡的针剂被扔进垃圾桶,宁培言深吸了几口气,喉结不安的滚动着。 陌生的医学信息素在他体内肆虐,虽然说明书上标注了会有些不良反应,可是宁培言也没想到会这么强烈。 在注册后的十分钟,他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马桶前吐了干净。 等情况稍好一些后,他冲走秽物,强撑着站起身走出去。 短暂标记最多会残留三个月的时间,此刻宁培言躺在床上,感觉浑身烫的厉害,尤其是腺体处。 用来降温的玻璃水杯被他从脸颊上移开,宁培言双手抓着被角,难受的喘着粗气。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发了高烧还是进入了假性发热期,屋里没有退烧药,如果放任自己烧一晚,那孩子一定会出事。 即使身子滚烫难受,可宁培言神智仍然是清醒的。 宁培言躺在床上捂着小腹,半眯着眼睛摸到终端,他对着一个空白聊天框看了半响,指尖颤颤也不敢按下去。 最终他退出界面,给另一个号码发出了消息。 他烧的迷迷糊糊,睡梦恍惚间,宁培言感觉自己又闻到了那股置身荒原上的味道。 “邢暮……”男人轻声呢喃,语气深藏不安与痛苦。 半个小时后,宁培言被敲门声吵醒。 宁司安看见宁培言的潮红的面色时吓了一跳,忙往屋子里走去,可下一瞬又被熏得捂住鼻子。 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宁培言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同为omega,可宁司安还是被熏的有些不适应,他掐着鼻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关切开口。 “哥哥,你发热期了吗?怎么忽然要退烧药和抑制剂?” 宁培言自从给宁司安开了门后就扶着把手靠在门边,此刻听到对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碰巧有些感冒,抱歉大半夜折腾你来,医务室我能吃的退烧药没有了。”男人声音嘶哑又虚弱,俨然是发热期的症状。 宁培言是属于过敏体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很多药物都不耐受,最严重一次差点休克。 “这有什么的。”宁司安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见自己哥哥也不像是能缓过来的样子,就自然的替他拆了药,嘴上还说着。 “哥哥,你真不打算找个稳定的伴侣吗,年纪越大发热期就越难熬,我上周才认识两个alpha姐姐,长相和能力都是过得去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 宁司安将水杯递过去,宁培言说了句谢谢,接着就听对面人继续说。 “我保证,等你试过后就会发现,躺床上比自己吞药爽多了。” 药刚吞进嗓子,宁培言就被对方直白的话语呛到,他咳嗽的呛出眼泪。 宁司安哎了一声,忙去转身抽纸,“要不要这么震惊,你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吗,就算一步迈不到上床,你也应该试着和alpha交往看看呀。” 随着动作,一板药剂掉在地上,宁司安下意识捡起来,他丝毫没看见身后宁培言刹那间变化的脸色,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让他乱吃药。 直到他借着灯光看见那版药剂上写的内容。 宁司安愣在原地,下一瞬手中药剂被宁培言夺走,可是他已经记住了药剂名字。 一款国民omega都知道孕期专用药,名字甚至不用思索,他们在上生理课时就听过药名。 那个药很明显被拆开服用过,再看宁培言夺药的举动,宁司安几乎是瞬间就懂了什么。 “哥,你怀孕了?!”他震惊开口。 宁培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垂下的头和微微发抖的手像是默认了这个问题,宁司安瞪大眼睛,表情变得更加震惊。 “我的天……真的假的!” 宁司安觉得他哥哥一直是不爱和人交流的性格,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结果忽然说自己怀孕了。这带给他的震惊不亚于邻居家的狗忽然白日化成一个大美人一样刺激。 “谁的?那个alpha呢?她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知不知道你怀孕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宁培言没有回答的机会,他看着身前弟弟震惊的神情,几瞬后才缓声开口。 “她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我怀孕了。” “那你怎么还不告诉她?是不是她强迫你的?”宁司安急切道。 “没有强迫。”宁培言声音低了很多,“是我不想让她知道。” 宁司安眨了眨眼,对这个回答感到不可置信,“为什么?” 宁培言握着药剂,他平日总含笑的唇紧紧抿着,却半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宁司安知道自己一时得不到这个答案,于是他蹙起眉,“哥,你知不知道怀孕对一个没结婚没标记的omega来说有多难!” “我知道。”宁培言抬眸打断他的话,虽然面色仍旧潮红脆弱,可他的眼神却异样清明坚决。 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条怎样的不归路。 “抱歉,司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多谢你给我送了药,又让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这场对话结束的含义太过明显,宁司安闭上嘴,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哥哥,半响还是什么都没说。 彼此都是成年人,都有不想被人窥探的生活,也没有对对方生活指手画脚的权利,宁培言的阅历与经验甚至比他多上几年,他当然有足够的权利决定自己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 离开之前,宁司安最后说了句,“我有熟识的产科医生,你要是非生不可,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谢谢。”宁培言认真道。 在送走宁司安后,宁培言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是打算瞒着对方,等到了月份,周围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要在显孕之前,解决好一切。 宁培言看着窗外,那双温润平静的眼眸中不知在思考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章 第二天起来后宁培言还在发烧,索性请了三天假期处理自己的事,他在学校的职工后台写好申请书,看着屏幕上已提交的字眼,沉默半响才关闭页面。 等再回到课堂时,一贯平淡的宁培言难得愣了愣,只见平日空空荡荡的教室此刻快坐满一半,连常年空着的第一排都坐了两个小姑娘。 宁培言甚至还走到门外看了看门牌号,心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论坛内已经有了篇热度很高的帖子。 不知道是谁把药店抓拍的两张图发了出去,很快被人扒出了身份,评论有上过宁培言选修课的学生跟帖,说宁老师性格很好,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温柔,事少作业少,最重要的期末考还会捞人!简直就是神仙老师! 更多校园内抓拍的照片被发出来,军校的老师大多都是军官出身,上课常年不苟言笑。所以宁培言这种年轻貌美且温柔的老师总会受到更多欢迎。 随着帖子的热度居高不下,宁培言今天的课时又恰好卡在大课中间,许多等待上课的学生们便好奇的想来看看,这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同学们,这节课是历史学,课程马上开始了,大家可以看看课表,走错教室的同学不要耽误了自己的课。”在课程开始前,宁培言贴心提醒道。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却只有三四个人起身离开,剩下的三四十双眼睛都在齐刷刷盯着他,甚至还有偷偷拍照的。 被学生们直勾勾看着,宁培言也并不慌乱,而是翻了翻花名册温声道:“我记得我这学期的选修课只有二十三个学生。” “老师,你没记错,但我们也是来上历史课的。”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答道。 “是学校临时合并了选修课吗?”宁培言抬头询问。 当一门选修课的教师长时间休假,学校就会将类似的课程合并,宁培言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这种情况。 “宁老师,没有选修课合并,我们是听说你的课讲的很好,这才自发来的。”女生又回答,笑眯眯的一直看向他。 台下有人发出议论声,再配合女生身旁好友的小动作,宁培言大概明白什么,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动了动,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 “原来是这样,谢谢同学们的肯定,如果认真听的话,历史其实也很有意思。既然没有要离开的同学,那我们的课就开始了,没有别的事,中途是不能随意离开课堂的。” 宁培言说罢打开投屏,自己却习惯性看向纸质材料,虽然男人平日性格温和,可讲起课来却有几分严肃,语调也比平时要快一些。 课讲到一半,宁培言嗓子有些干,他拿起杯子喝两口水,掌心下意识抚过小腹又匆匆离开。 第一排的两个女生此刻正埋头说悄悄话,“宁老师做法好古板呀,居然还带保温杯,他不会还喝枸杞红茶养生吧。” “没准里面装的是奶茶呢。”另一人回。 “有道理。”女生点了点头,点开终端打着字,很快校内论坛上又出现一篇新帖子。 【慕名来上宁老师的课了,本来以为是温柔美人,结果竟然……】 带着噱头的标题吸引了很多人,点进来后才能看见主楼的内容。 【结果竟然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古板美人!而且还用纸质教材!天知道我都多少年没看见有人往纸上记笔记了!宁老师居然还在做这种事!】 【图片.jpg】 图片是她刚刚趁老师喝水时偷拍的,只见男人握着保温杯,半仰头的姿势恰好拍到了喉结,白色杯沿遮住半启的唇,杯上覆的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 可能是滤镜的原因,手指关节处微微泛起粉红色。 看起来就很涩。 宁培言对于自己喝水被偷拍的事情浑然不知,此刻他正放下杯子,打开社交动态,虽然面容依旧平静,可实际上动作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注意的焦急。 就在三秒之前,腕上终端震动了两声,那是宁培言设置的特别关注。 随着指尖点动,一则最新的社交动态显现在终端上。发布者的id叫邢暮。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风景图,雪原之上,天际撒下一片鎏金色的星云,犹如一道银河与地面相接壤,光是看图片便觉得场景美妙到震撼失语。 这是距离中央星系很近的一处旅游星系,名叫艾丽西亚,凭借梦幻的景色和昂贵体贴的服务而出名。 是很多情侣热恋期选择度假的地方。 宁培言顿了一瞬,指尖划到下一张图片。 这张画面有些潦草,餐桌上漏出一点精致可口的点心与一包香烟,看起来像是随手的抓拍,宁培言的视线落在照片的右下角。 那明显是个男人的手,虎口处有一处纹身,细长的指尖夹着香烟,正懒洋洋搭在拍照者的腿上,姿态亲昵而自然。 宁培言缓慢的眨了眨眸子,他盯着照片里的那个手,在某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没想到邢暮会谈恋爱,她在感情上从不缺追求者,空窗期也许只是因为没遇上喜欢的。 只是宁培言没想到,在他刚刚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邢暮会宣布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功夫,动态下出现一则新的留言。 【RDL:谢谢亲爱的,我很喜欢】后面跟着一个狗叼玫瑰的表情包。 一则明晃晃又高调的宣誓,虽然有些滑稽。 宁培言看着那则留言,心间有股莫名的酸涩溢开,抱着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态,他点进这个人社交空间。 那是一个长相堪称妖冶的男人,蓄着金色长发的混血脸,看得出每一张图片都是精心挑选后才发布的。 最新一则动态,是昨夜发布的,一张在星舰内的对镜自拍。 金色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白色浴袍半散着披在肩上,腰际是大片纹身,一副诱人的美人出浴图。 宁培言盯着男人身后的星舰背景,熟悉的装饰风格自然让他知道,这是谁的星舰。 他回到方才的界面,再一刷新却发现那条评论不见了,转而代之的多出的一个点赞。 “宁老师?” 思绪被打断,宁培言抬头看向身前的女生,堪称慌乱的按灭终端屏幕,生怕被学生看出什么端倪。 “休息时间已经过了,您还好吗?”女生好意提醒。 宁培言这才意识到,距离休息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居然在课堂上愣神这么久。 一贯作风沉稳的历史学讲师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低哑,“抱歉,这就开始讲课。” 见他没事,坐着的学生们也没说什么,只是有几个好奇的打量着他。 在讲课前,宁培言从邢暮的社交页面退出,回到孤零零的屏幕上。 他像是一个在屏幕后阴郁窥探别人幸福的小丑,因为于心有私,甚至不敢大方的点一个赞。 宁培言努力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专心对待课堂里的学生们。 直到提醒下课的电子音响起,学生们走的七七八八,他正收拾台面时,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拉着她的朋友忐忑站在他面前。 “同学,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吗?”见女生不说话,宁培言礼貌的笑了笑,主动出声询问。 女生脸颊有些红,“宁老师,请问您对BO恋是什么看法呢?” 虽然这话突兀又莫名,可宁培言仍温和道:“只要互相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的。” 如今的时代开放很多,除了基因天生相配的AO外,其他性别的爱恋也逐渐被主流接受。 女生的脸似乎更红了,“那宁老师,我能添加您的联系方式吗?” 她知道宁老师是单身,这个问题上学期就有人问过老师。 宁培言将杯子放进背包的动作顿住,他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眼前娇小可爱的女生很明显是个omega,而宁培言个人资料上的性别是beta。 仅仅愣了一秒,宁培言镜片后的情绪淡了许多,“虽然很荣幸,但是抱歉同学,我不怎么用社交软件。如果在学术上有问题的话,可以通过校网的邮箱联系我。” 没得到联系方式似乎是意料中的事,女生反而松了口气,“没关系,宁老师,您讲课真的很动听,我下学期一定要选您的课!” 下学期…… 宁培言看着身前的女生,不知道该怎么答。 今天上午,他向学校递交了离职申请书。 要是没有意外,按照流程他会在学期中结束课程,由别的老师替代。 他有责任为孩子选择一个合适的降生环境,并且……适时的退出邢暮的生活,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或许下学期你会碰见比我讲课更好的老师。”宁培言温声回答。 那也不会比你长得更好看了。 当然,这句话是女生的腹诽,她面上只是笑着和宁老师打招呼后挥手离开,刚出教室门就迫不及待的和朋友谈论起来。 “你看没看见,宁老师睫毛好长!他要是不戴眼镜一定更好看!” 说着又在论坛补充几句。 远离中央星系的一处旅游星上。 艾丽西亚星云沙滩上,一个金发男子正懒洋洋依偎在软椅上看终端,复杂的花色衬衫只系了一半,松松垮垮漏出大半肌肤。 半响后,他忽然乐了一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一丝玩味,他将手举到一旁的女人面前。 “亲爱的,他是谁?在我给你留言后的第一时间就点进了我的平台,还连着看了我最近十条动态。” 虽然留言刚发出去就被邢暮删除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是了。 看向远方的邢暮瞥了他一眼,男人似乎没有察觉,他自顾自点开那个头像,面对空白的社交动态乐出了声。 “还是个小号,看来是不想被认出来啊,盯得真紧呢。” 听到这句话,邢暮才抬起眼皮,看向金发男人手中的终端。 一个熟悉的头像,画着狗尾草和鲜花的的简笔画。正是前两天添加她的账号。 邢暮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见女人这幅表情,金发男人扬起笑脸,就知道她一定知道这人,于是放下终端,故作委屈的凑到邢暮身前蹲下。 “亲爱的,你可真叫我伤心。我不在你身边这俩年,你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男人刻意用夸张的语调,说着还拉起邢暮的手,只是还没等他开始表演就被一声咳嗽打断。 一身便衣的莱格站在邢暮身旁,神情还有些尴尬,眼神刻意错开两人握着的手。 邢暮抽回手,眼神看向莱格,后者将东西递过来低声道:“附近药剂店都查过了,没有。” 就在一天前,邢暮查到当年的一支药剂出现在艾丽西亚,这才与莱格连夜赶来。 但事不遂人愿,只有一支空荡的针剂,人早已经走了。 金发男人很显然知道什么,他满不在意开口,似乎有些不赞同,“这都多少年了,查那批药有什么用。就算全部找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邢暮握着针剂,指尖缓缓摩挲着针剂,垂下的栗发挡住女人神情,叫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再抬眸时,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是两人熟悉的,似乎对周遭一切都浑不在意的多情模样。 “是没什么用。”女人语调慵懒,手中把玩着空荡的针剂,“也省的为军部做贡献了。” 两个男人看着她,却都没开口说话。 当年放任一批药剂流入市场属于军方的疏漏,只是事情被压了下来,上面并不觉得几支药剂能掀起什么波澜,毕竟实验室已经被销毁。这也是安林公爵能放任邢暮离开军部的原因。 身后的店进了游客,金发男人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好了亲爱的,恕我不能继续奉陪,如果有需要的话,利维随时为您效劳。” 名叫利维的金发男人行了一个绅士礼,他还想拥抱莱格一下,见这个男人抗拒的表情后耸了耸肩,说了句无趣后转身回到店里继续工作。 利维不是她的新男友,只是一个性格骚包的旧友。 邢暮当然不知道宁培言误会了这件事,甚至在很久以后都没有解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一章 又一季度的训练营开始,由于周执的受伤,两人组队的对于剩出一个人,莱格本想顶上,但起身后就被邢暮按住肩膀。 “我来。”她简短道。 封闭的训练场内,每个人眼上都被蒙上特殊材质的眼罩,视线陷入完全漆黑的同时,手中都握上一把冰凉的金属武器。 自告奋勇和邢暮一组的伊洛兴奋开口,“邢教,手下千万别留情!” 这要求倒是不多见,场外的秦蓉搓了搓手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看了眼电子屏幕,在八点来临的瞬间准时按下按钮。 一瞬间,全封闭的训练场骤亮,外围自高而下的坐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此刻喧哗一片,训练场地犹如被掀开幕布的斗兽场。 这是训练营的老传统,每次开营时,都会在军校举办一场公开直播试炼,一来是为了向军校生展示训练营的特殊性,激发alpha们的热忱,二来则是为了向军部做汇报。 试炼中表演优秀的学生,会被列成名单呈上。没有比这更能快速晋升的通道,也是所有进入训练营学生的终极目标。 许多学生摩拳擦掌,等的就是今天。 秦蓉看着外面盛大热闹的坐席,清了清嗓子,“各位长官好,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公开试炼中心,本年度的试炼主题是—射击。” 随着话音落地,本封闭的训练室逐渐如同银光融化,各个方位的大屏幕上的人影们逐渐清晰起来。 由于试炼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算上邢暮,同时进入训练场的教官一共有三位。 还都是比较有人气的那种。 台下。 安林公爵坐在首席,身旁除了军部的名誉校长外,都是军部位高权重的长官。 公爵的目光在手中的名册与屏幕之间切换,最后当屏幕切换到三位年轻的教官身上时,身后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学校的教官倒是一年比一年年轻,带出的学生也是一年比一年优秀。”上了年纪的某位老者乐呵呵道。 “都是军部培养出来的人才。”坐在中间的男人,也就是军校的名誉校长连忙道。 一直没说话的安林公爵放下名册,抬眸看着屏幕里最后一个女人的身影,神情虽然未变,可眸底还是透漏出出不赞同的情绪。 前几天听莱格汇报,邢暮仍旧为了当年的药剂执着,甚至跑到别的星系追查。 “公爵,您觉得呢?” 公爵看向身侧,因为脑中想着邢暮的事,让她没注意到身旁人正探讨什么。 “亲王殿下正预测谁会拿到直升的名额。”校长贴心为公爵解释道。 她听完也未曾犹豫,指尖在名册上点出两个人名,她之前就看过军校内部的训练视频,这两个学生都曾拿过历年第一。 “看来我们的预测都差不多呢。” 上位者的几句插话并未引起什么注意,学生们讨论的热点仍停留在这场试炼的主题上。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两两分组的队伍都认真起来,谁先获得胜利,便能率先开始下一阶段的试炼。 宁培言进入场地时,场内几乎座无虚席,他顺着最高层的台阶走了许久,才寻到一个空着的位置。 虽然视野不算好,好歹也能看清电子屏幕。此刻全息大屏幕上没有邢暮的身影,而是别的同学,宁培言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军校生的竞技比赛,但也不是故意迟到,在得知邢暮会出席时,宁培言就推掉了同事的聚餐。 场地很大,那么多人在场,她不会看见他的。 奈何天不遂人愿,在出门前他产生了孕吐反应。 等宁培言在马桶前起身时,距离开场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身旁的学生并没有在意身边坐下的这个面色有些差的男人,而是兴致勃勃的和同伴探讨着刚才发生的事。 宁培言动作一停,微微偏了偏头,仔细听着学生探讨的内容。 似乎他刚才错过了很精彩的一幕,伊洛进场便率先开始射击,可这位年级第一却一分都没有拿下,只因为她今天的对手是邢教。 等电子屏幕上再度出现邢暮的身影时,场地内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声,大多数都来自omega。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军装,头发被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即使蒙着眼,可她依旧游刃有余,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笑。 身为教官,这种严肃危险的场合笑容总是有些不合时宜,看台上的军官看着屏幕,神情都很严肃。 只见黑色军靴朝后退了一步,邢暮屏息等待半响,然后抬起右手。 特制子弹擦着伊洛脸颊过去,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射击声。 这场试炼不是单纯以击倒对方为目的,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唯一的出口,同时只要击到对方身上就算胜利。 邢暮在听见声音后,蒙着眼罩的脑袋偏了偏,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击。 两次子弹都是擦着伊洛的身躯过去,这种惊险的场景自然让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一口气。 “太刺激了!就差一点伊洛就出局了,邢教怎么也有失手的时候。”宁培言身旁的学生忍不住道。 看台上的几个长官看出什么,纷纷笑了笑,很明显,邢暮不是急着和伊洛分出高下,每一击都是引导着伊洛。 作为邢教最优秀的学生,伊洛当然会意。 三分钟后,伊洛站在与漆黑墙壁融为一体的出口处,抱歉且兴奋的开口。 “抱歉邢教,我只能拿个第一回来补偿您。” 少女抬手将武器对准她的教官,没办法,机制就是这样的,没人中击无法开启第二个关卡。 身后的女人轻笑一声,大大咧咧放下武器,抬手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迎接这一击。 “祝你成功。” 少女扣下扳机的那瞬间,宁培言将拳头紧紧攥起。 “会受伤吗?”他忍不住问。 他身旁的学生正在和同班感慨邢教太A了,听到这话后不由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这种问题显然有些多余且白痴,但秉承着军校生的良好素养,他出声解释道:“不会,本来就是特制的武器,只会有些痛,对alpha来说不算什么。” “多谢。”宁培言松了口气,可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担忧。 屏幕切换到其他的队伍,宁培言的视线也随着邢暮的脚步移动。 接下来的场景,就不是教官们可以参与的。 邢暮扯下眼罩,漫不经心的拨了拨散乱的发,随后走到休息区边缘,她身子向后靠着栏杆,安静欣赏这帮学生的试炼。 全息屏幕上的场地开始变化,一个战火纷飞的星际战场出现在屏幕里。 宁培言并不关注这些,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邢暮身上。 即使不是主角,邢暮依旧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不止宁培言一个人的视线停在邢暮身上,随着试炼间隙,坐在他前面的同学掏出专业的摄影装备,在放大数倍后,疯狂按动快门。 随后检查了一下照片,心满意足的去拍另一个教官。 宁培言心间纠结半响,终于下定决心,他对着邢暮的方向,悄悄拍了一张。 即便无人在意他的举动,可男人的耳垂莫名有些泛红。 他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还同这些十七八的学生一样,将钦慕对象拍下来保存的举动实在太过幼稚。 她应该也不喜欢自己被他偷拍吧,想到这里,宁培言的睫毛颤了颤。 不同于专业设备的高清,宁培言拍的照片有些模糊,女人抱臂依在栏杆上,神情漫不经心,目光静静观察着屏幕。 虽然模糊,却有股朦胧美感。 宁培言按开删除的按钮,在沉默几秒后又按灭屏幕。 就偷偷留下这张照片吧,毕竟以后他也见不到邢暮了。 因为宁培言已经不打算在中央星系生活了,他已经物色好了宜居的星系,据说那里空气质量很好,景色也不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二章 电子屏幕里,只见伊洛一路领先积分猛涨,最终在规定时间不负众望的拿下第一。 胜利旗帜被拔起那瞬,场内爆发出欢呼与鼓掌。 邢暮嘴角噙笑抬手鼓掌,等待学生们出来。可不知为何,本该停止的全息场景迟迟没有停止,包括学生们身后真实而残酷的星际战场。 训练场内的伊洛也意识到什么,她跳下残破建筑,看向天际某处。 这不是游乐场,而是军训一比一还原出来的真实的一场星际战役,危险等级3S。 三分钟后,伊洛她们所站的位置就会遭受大规模袭击。 这不同于学生们平时训练的全息模拟,即便死亡对身体也毫无影响。这种等级的训练场,一但身体死亡,将会对连接者的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台上的几人自然也注意到这一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舱门怎么还打不开!”校长出声问道,身旁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不断联系负责操作的秦蓉。 安林公爵的面容瞬间严肃起来,她率先站起身子紧紧盯着屏幕。 身后已经有学生发现了不对劲,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本该风风光光迎接嘉奖的训练营学生,此刻却都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 秦蓉在发现场景无法关闭的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她这几天演练过无数次流程,怎么程序恰好会在这个时候出错。 里面被困住的都是军校的天之骄子,要是因此受了伤……秦蓉不敢想象那个下场。 邢暮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莱格眉头紧锁,低声开口,“程序有问题。” 其实不用莱格说,几人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邢暮与莱格对视一眼。 “舱门能打开吗?”邢暮走到秦蓉身旁。 邢暮说的是一个单方面传送的舱门,秦蓉看了邢暮一眼,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能。”秦蓉声音开始发颤,“还有两分钟。” “打开,我进去。”邢暮意简言赅。 没有多余的时间废话,没顾得上向上汇报,秦蓉将所有权限打开,邢暮与身旁几个教官同时进入训练场。 台下的宁培言站起身,他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再度出现邢暮的身影,双拳紧紧握住。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女人的身影自传输点跑来,她开枪击落天际乱飞的小型飞行器,一贯从容的面容此刻严肃不已。 “都趴下!”邢暮喊道。 屏幕里响起警报声,随着轰鸣震耳的声音袭来的同时,看台上的学生们捂住嘴,震撼的看向屏幕里的一幕,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闭上眼睛。 于是学生们看见,在大爆炸前一幕,邢暮一把扯过处于危险中心的倒霉蛋,两个人同时翻滚着进入一处掩体,她将学生护在身下,在漫天火光炸裂的同时顺利打开激光掩护屏障。 最后屏幕里是浓郁的黑烟,电子屏幕被紧急切断。 宁培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漆黑的屏幕让他无法看见邢暮的处境,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看着操作台,眉头紧蹙起。 没有犹豫,男人转身匆匆离开,步伐堪称慌乱,他几乎是用跑的。 安林公爵拍着桌子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贯祥和的亲王殿下面色也很不好看。 军部代表着帝国绝对的技术,结果试炼时出了问题,这对军部来说不仅会丢了面子,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军方在国民心中的威信。 校方人员焦急解释,“抱歉,是程序出现了问题,这个场景是第一次打开全范围,所以链接有些不稳,军部的技术人员已经去维修了,马故障马上就会好。” 等宁培言赶到时,操作台外有两个alpha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冷漠威严。 “抱歉,此处暂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宁培言停下脚步,隔着透明的玻璃房,他的视线越过里面同样穿着军装的技术人员,仔细看着操作台的展板页面,从上到下。 所幸仍然是他熟悉的那个。 宁培言借来纸笔,蹲在地上开始写着什么。 他不敢耽误时间,两分钟后,宁培言将纸送到其中一个拦住他的军人面前,语气焦急。 “帮我拿给里面的人,告诉他们程序解不开,最快的解决方式是直接损坏主程序进行逆转,卡在节点破坏。” 座位席上千名学生都秉着呼吸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电子屏幕再次亮起,没人注意操作台这边的动静。 自从屏幕一片漆黑后,就没有消息传来,没人知道教官与学生们的情况是好是坏。 听了宁培言的话,两个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递来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长串公式,虽然看不太懂,也能猜到和技术台有关。 “你是?”其中一人盯着身前的年轻男人,身上散发出度独属于alpha的威圧感。 宁培言醋紧眉头,压□□内抗拒的恶心反胃感,逼着自己站在原地解释。 “我是军校教师,曾经看见过类似事件的解决方式,你可以不信我,但应该可以相信技术人员的判断,时间快来不及了。” 宁培言的视线从未在操作台上离开过,只要稍有不慎,里面的人都会受伤。 人命关天,那名军人思索片刻,还是让同僚将纸张送进去。他确实相信军部技术人员的判断。 就在亲王与校长争论的时候,安林公爵的视线看向技术台,盯着和她部下交谈的男人,眼神凌厉无比。 在纸张被送进去后,宁培言松了口气,他相信里面的那个人能看懂他的意思,因此也未在门口等候,而是转身回到人群中。 和大家一样等待着屏幕恢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培言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软肉里,直到几声细微的滋啦声响起。 全息大屏幕同时亮起。 几个模糊的镜头跳跃,众人看见藏在护体下的学生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屏幕最终定焦在一个人影身上。 迷雾散去,女人从战火硝烟中走来,怀着抱着一个受伤的学生,如救世主一样降临人间。 宁培言抬头看着屏幕,听着身旁的学生爆发出潮水般的鼓掌,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这位年轻女教官。 讨论她敏捷的反应,利落决绝的动作,最后开始讨论她本身,她神秘的家世背景,还有模糊暧昧的情史。 宁培言立于人群中央,仰头看着屏幕里的她。 似乎一直是这样,自幼年起,邢暮便是被万千人簇拥长大的那一个,而他只是万千人中很普通的一个。 除了小时候那段经历。 她和他的距离,其实从来没靠近过。 宁培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将掌心放在小腹上。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漆黑的眸子似湖水般寂静,一如以往,他独自消耗着所有情绪。 将学生放在安全掩体下后,邢暮自己却没有停留。 莱格和秦蓉看出邢暮要做什么,她们看了眼身后残忍的战场,并没有阻拦的意图。 邢暮的高马尾已散乱在脑后,呼啸的风吹起她栗色的卷发,白皙的皮肤上此刻有刮伤,原本整齐的军装此刻已经乱皱,上蹭满灰尘与血痕。 纵然狼狈,可神情却过分镇定。 女人从腰后拿出那把银色金属武器,她将子弹上膛,然后抬手瞄准。 “她要干什么!”校长紧紧盯着屏幕。 安林公爵的眉头也越蹙越深。 邢暮瞄准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全息训练场里面用来检测学生的智脑摄像。 学生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军部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信号屏蔽器,她们无法用终端记录这个意外,只能和身旁的同伴议论着这有惊无险的试炼。 “邢教要干什么,不会要把训练场炸了吧!” “我去,她是不是疯了。”有人不满。 “你傻了吧,很明显出了问题,不拆掉监控会让训练场以为程序还在进行,她们没法出来。”有人言辞凿凿,觉得邢暮的举动并没有问题。 女人盯着屏幕,她不知道屏幕另一面的人已经因她的举动疯狂讨论,她盯着那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智脑摄像,浅色的眸子缓缓阖上一只,扣下扳机。 下一瞬,屏幕再次熄灭。 三秒后,联排的训练舱被开启。 学生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两个受伤颇重的学生立刻被医务室接走,本该庆贺的现场,除了看台上的人自发鼓掌外,参赛的学生们面上都没什么喜色,全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同样是全息训练场,这种等级的程度和他们训练时完全不一样。 “邢教……”伊洛走到邢暮身旁,神情担忧,欲言又止。 她也受了伤,但没有邢暮严重。 “恭喜,去休息吧。”邢暮让莱格将伊洛她们送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 高大的男人点点头,带着伊洛她们朝医生的方向走去。 见到安林公爵的身影,邢暮朝着技术台走去,正打算推门进去时忽然顿住脚步。 她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味,像刚刚修剪过的草坪。 Alpha天生会对Omega信息素的味道记忆深刻,邢暮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眨了眼眸子,转头看向身后看台,足足容纳上千人的看台上,一眼望去人影密密麻麻。 她飞快扫了一眼,并没有在附近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就算他真的在场馆内,这么多人在现场,气息混杂,她也不应第一时间闻到这股味道。 所以只可能是错觉。 邢暮收回视线迈入房间,下一瞬,本透明的玻璃屋子如同覆上一层霜雾,挡住了屋外人的视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三章 屋子里。 亲王与校长正在看着技术台,安林公爵带着军部的长官正在记录,秦蓉也被单独拉走审问。 作为程序操作人员,她与这场意外脱不开干系。 邢暮扫了一眼屋内几人,站到安林公爵身后。 年长的女人停下与长官的交谈,回头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见她受伤不严重后才稍微放心,随后开口道。 “刚才为什么损坏摄像?” 邢暮抬头看向自己姑姑,知道这问题是替谁问的,“您知道的,这场全息训练场是真实战役的模拟,按照规定只有前二十分钟是试炼内容,再往后的内容不太适合学生观看。” 女人的话语落下后,军部的人的面色都微微变了一瞬,她们当然清楚不适合学生观看的内容是什么。 那场战役里,帝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时间线再往后几分钟,画面就会变得血腥不忍睹。 亲王呵呵笑了两声,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透漏着对后辈的赞赏,“你倒是很有胆识和魄力,听公爵说你之前在军部服役,怎么现在在军校当教官,这不是屈才吗。” 邢暮笑笑,又因扯到脸颊的伤口蹙了蹙眉,“军校隶属军部,当教官和当长官对我来说差不多,都是为军部输送人才。” 安林公爵刚欲说什么,一旁的几个技术人员已经走到身旁。 “报告。” 屋内几人的目光汇聚到开口的人身上。 顶着被几位大佬注视的压力,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强行镇定开口,“程序并没有被入侵损坏的痕迹,一切正常,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大范围打开训练场,这才出现问题。” 也就是说,这场事故完全是意外。 听到这种结论,公爵与亲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时看了校长一眼。 校长面上的笑容僵的快要挂不住,他只是一个名誉校长,军校的实际管控都握在军部这帮大佬手里。 今天这件事算他失职,但凡有一个学生出事,他面对的不仅是被撤职,兴许还要被质控管理失格送进监狱。 亲王一贯慈祥的脸上此刻也挂上严肃,苍老浑浊的眼眸里清明无比,“第一次大范围打开训练场,蔺校长,你这是拿学生们的生命开玩笑呀。” 蔺校长额角的冷汗霎时就淌了下来,“亲王殿下,训练营每次试炼都会提前排查,您也听技术人员说了,这次确实是意外,抱歉。” 但凡技术人员晚几分钟打开舱门,又或是邢暮她们没有带着保护装置及时赶到,无论哪个,都是他承受不起的下场。 “辛苦了。”一直沉默的安林公爵朝着技术组说句,随后示意了眼身旁的副官。 “公爵殿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整个技术组都受到奖赏,为首的男人受宠若惊,他下意识攥紧掌心的纸条,却并没有将刚才的情况说出来。 要是没有这张纸,他们不会那么快打开训练舱,那上面提供了最果决利落的解决程序。 处理完伤者的医护人员注意到邢暮的情况,将人拉去一旁,小心的处理着她脸颊与手臂的擦伤。 蔺校长最后下令,军校的全部场地,从训练营开始,但凡涉及到学生生命安全的,自上到下全部维修检查一遍。 至少在玻璃房内是这个结果,有些事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送走几位大佬后,玻璃房内的人才呼出一口气,氛围轻松了很多。 技术部的首席邱泉,也就是刚才为首汇报情况的那个男人走到邢暮身旁,面上神情复杂,刚才屏幕里的场景他也看见了,是这个女人处于危险最深处,行事利落又冷静。 包括最后击毁摄像头的一幕。身为技术部的首席,邱泉清楚的知道那有多难,没有绝对强大的精神力与判断力,绝对无法一击即中。 这几乎称得上一个奇迹。 创造了奇迹的女人正靠在背椅上,挽起衣袖的左臂任由医护人员上药,右手垂在一旁,食指与中指间正夹着什么。 女人一副慵懒模样,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 邱泉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走近了才发现女人指尖夹的是一支细烟。 他顿了一瞬,从怀中拿出一个造型独特的打火机,复古的银饰上镶嵌着红宝石。 身前的光被挡住,女人抬起眼眸,浅色的眸子扫了身前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一眼,在看见他手中的打火机时挑了挑眉。 那根细烟在她指尖转了一圈,最后被单手丢回烟盒里。 “抱歉,是我没想到,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邱泉顿了顿,良好的素养让他并没有生气。 “首席,有什么事吗?”邢暮开口,她刚才听见有人叫这个男人首席。 她瞥了眼男人胸前的工作牌,这个名叫邱泉的男人职位并不低,怪不得能叫首席。 邱泉唇角是礼貌又善意的笑,“邢教官,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精神力等级是不是超过了S级。” alpha的精神力分为四个等级,F、B、A、S,还有稀少到成为珍贵物种的S+。 在几十年前,alpha分化时都要统一测试精神力等级,以此来判定适合的学校与专业。 这样的弊端很快显现出来,不少富人依靠药剂将精神力等级堆砌到S,可实际水平甚至不如贫民街出来的普通人。 更有甚者,利用权势对调了和普通孩子的测试结果,来谋求去军部机会。 后来帝国推出新规,废除分化时的精神力等级测试。只有一些隶属军方的特殊工种会单独进行测试,结果也并不会对外开放。 当然,这其中也有当年第三星系兰斯家族药剂滥用事件的推进,那个疯狂的药剂师,和一个被毁灭的家族。 新规就是在邢暮的母亲入狱后推出的。 在近十年的历史长河里,军部隐藏了alpha们的精神力等级。 邱泉这个问题,确实称得上冒昧。 邢暮勾唇,就在邱泉以为自己即将听到想要的结果时,女人淡声开口,“没测过。”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唇角完美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这个训练场的设计我也有参与,在考虑隐藏摄像头时,我特意选在了一架隐形飞行器上。那么不起眼的装备被一击毁灭,普通高阶的alpha绝对做不到。” “你很喜欢用级别给alpha分类?”邢暮终于出声,她眉头蹙了一瞬又松口,抬眸看着身前这个年轻男人。 差不多的年纪,同样是带着一副眼镜,面前的邱泉镜片后是藏不住的精明算计,像个狡诈的商人。 而那个男人……邢暮指尖动作停顿了瞬,想起那男人温润的模样,只觉得人和人的差距也过于大。 “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邱泉匆匆解释,意识到身前的女人不太喜欢谈论等级,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或许我能添加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出于礼貌,屋里还有其他人,邢暮并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终端相碰了瞬,邢暮很快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腕,女人将头发拢在脑后,毫无留恋的起身离开。 “邢教官,希望有机会再见面。”邱泉站在她身旁微笑。 “会有机会的。”女人浑不在意的声音响起,这是她一贯爱用的结束语。 邱泉盯着邢暮的背影,半响后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兜里的纸张,扫了眼周围,“刚才这张纸是谁送来的?” 很快有同僚为他解释,在听完描述后,那男人眯了眯眸子,半响后轻嗤一声,似乎懂了什么。 “首席,是不是程序有遗存问题?”身旁的人担忧询问。 他们知道,首席是看完这张纸后才迅速做出判断,将进程压缩了近三倍时间。 “没有。”他仔细辨认着纸上,可能因为时间紧迫,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可还是透漏着熟悉的感觉。 邱泉垂眸,语气藏着一股听不出的怪异,“就是很像我师兄的风格。” “你的师兄?”说话的人愣了愣,“你是说,你那个离经叛道把导师气进医院的师兄?” 技术部的首席,其实一开始不是邱泉。 他曾经以全科第一的成绩考进研究院,本以后会得到导师的关注与重视,结果进去后才发现,研究院里早有一个天才。 他的师兄宁培言,不仅是上届的全科第一,还凭着绝对的技术刷新过研究院的历史成绩。 对于这个称呼,师兄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别的情绪,他始终待人温和,从不端着架子,别人问他学术上的问题他都会尽心解答,所以学弟学妹们都喜欢和他来往。 所有人都说,宁培言才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只要宁培言在,邱泉只能当个万年老二。 邱泉不服过,他暗暗与宁培言较劲,也曾试图挑起矛盾,可对方就和反应迟钝一样,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的挑衅。 这就是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竟然在毕业时拒绝了研究所和军部同时抛来的橄榄枝,执拗的要去中央星系一所综合大学当讲师。 几个老教授轮番劝导他,可是一贯温和的首席天才就和吃了秤砣一样犟,最后他的导师还上火气进了医院。 邱泉那时候不明白,中央星系有什么诱惑力,宁培言的做法和自毁前程无异。 宁培言走后,天掉的馅饼砸到了邱泉头上,他顺利入职军部技术部,并且成为首席。 邱泉也知道,他如今的成就,是对方不要才施舍给他的。 甚至这种场合,也是对方告诉了他解决方法。 邱泉握紧纸条,直到它扭曲碾碎,镜片后的眸子阴郁复杂。 * 邢暮出去时,早等在外面的顾粉立马扑过来,见到邢暮手臂的包扎时,少年本就担忧的神情更甚几分。 “邢教……”他委屈巴巴道。 伊洛从旁边钻过来,抢先道:“邢教,您怎么样?受伤的严重吗?” “没事。”面对学生,邢暮还是扬起笑意,“只是小伤。” “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们都出不来了。”说着说着,顾粉眼中竟然蓄上眼泪。 伊洛看了身旁的粉发男生一眼,默默的离远了些。 等秦蓉录完备案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蓉走到一行人身旁,谈起今天发生的事骂了句脏话,“倒霉啊,这意外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公开试炼的时候发生。” 邢暮看着金辉落日,嘴上不咸不淡的安慰道:“人生本就要随时面对意外,无论来自什么方面。” 面对邢教忽如其来的鸡汤,伊洛若有所思,然后看向不远处莱格。 她在莱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冲上去瞬间把人撂倒在地。 这场景让邢暮和秦蓉同时停下脚步,本还在心疼邢教的顾粉也吓得一愣,连忙朝着邢暮身后躲了躲。 “莱格助教,人生要随时面对意外,这次你输给我了。” 伊洛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裤子,她在训练场被莱格虐了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偷袭成功。 听到伊洛的理由,邢暮沉默了一瞬,而秦蓉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际。 “行吧,你们天才的脑回路总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人生确实充满意外啊。” 邢暮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这么快就应验在自己身上。 人生要随时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包括她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四章 那天从学校离开前,她和安林公爵见了一面。 对方看着她受伤的手臂,眉头拧紧了些,直接开门见山道:“最多半年,你该回军部了。” “姑姑,其实当教官也挺好的。” 见身着笔挺军装的年长女人看向她,邢暮认命的闭上嘴,轻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尽快的。” 晚上回到家打开终端,南念的两条未读简讯便跳出来。 【小暮,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需要休假吗,千万别硬撑。】 两条简讯间隔不到半分钟,俨然是一起发的,语气看起来很担忧。 南念虽然不在她身旁,可一直都关注着她,邢暮定期会在社交平台发布动态或照片,也是为了让南念安心。 邢暮回复无事,为了让父亲放心,她还特意拍了张照片过去。 自从那场意外后,军校进行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整改。 以训练营为首,全部教官都被暂停工作,先是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培训,又把全部训练场景模拟试验,确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意外。 邢暮因为受了伤的缘故,特意被赦免了培训在家休假,听的秦蓉无比羡慕,但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功臣。 邢暮也乐得清闲,她躺在家里的软沙发上,手中摆弄着从艾丽西亚得到的空荡针剂,一贯噙着笑的唇角难得紧紧抿着。 南念和安林公爵都认为邢暮的执念源自幼年的家族变故,只有找到那批药剂,她才能放下过去。 其实邢暮的执念并没有那么强烈,她坚持找药剂,其中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自己。 幼年注射的针剂,似乎在她的体内发生了一些变化。 腕上震动音响起,女人随手点了接听。 秦蓉的大嗓门从终端里响起,“邢教,你什么时候复工啊?这群小崽子不敢问你,天天缠着我问,我终端都要爆炸了。” 对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看起来应该是站在学生堆里。 邢暮声音含笑,“快了,下月初就回学校。” 对面的动静似乎大了些,秦蓉离远的声音继续传来,“听见了吧!你们快回去上课,不然我告诉你们老师都扣平时分!” 过了一会,秦蓉的声音又贴近终端,带着些隐隐的埋怨与无奈,“你快回来啊,我真应付不来你那些追求者,顾粉还天天问我你的近况……” 休假的这段时间,学校发生了不少事,追责了几人,也让邢暮在学生堆里名声大噪。几乎每天都会有学生来训练营偷偷看邢暮有没有回来。 秦蓉也承认,邢暮当初那一幕确实很绝,就连她后来看记录回放时都被震惊。 好友受欢迎她能理解,偶尔还会调侃几句,但是影响到本职工作时,她就有点应付不来,只期盼邢暮能早点回来。 终端挂断的同时,门铃被按响。 邢暮看向玄关处,下一瞬,门禁被她打开。 提着饭盒的莱格走进来,她受伤这段时间,莱格就成了负责照顾她的人。 说是照顾,也就是送个饭而已。 莱格进屋后下意识看了一圈玄关处,似乎在搜寻什么,他的小动作自然被邢暮察觉,她微微蹙了蹙眉。 “找什么呢?”她侧眸出声。 莱格顿时收回视线,“抱歉,是公爵阁下问我,目前您身边有没有伴侣。” 邢暮眯了眯眸子,等着他继续说。 “如果没有的话,最近军部升上来一位优秀的少尉,公爵阁下很器重他,并且有意将他介绍给您。” 听完莱格的话,邢暮沉默半响。 果然,长辈无论做到什么级别,还是会关心后辈的情感问题。 即使位高权重,还是喜欢给侄女介绍对象。 “我不喜欢军部的男人。”邢暮简单拒绝。 莱格点点头,将原话转告给了安林公爵。 安林公爵什么也没说,只是私下又托人物色合适的男性Omega。好不容易寻到个合适的美丽且可爱的小少爷,还没等她介绍给自己侄女,就被告知自己的辈分升了一级。 不过这都是后话。 时间一晃眼过去两个月。 中央星系的春天总是来的很早,偌大的军校后花园里,喷泉雕塑旁,一颗巨大的乌桕树静静屹立湖旁,多彩的叶子如油画般梦幻美丽。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宁培言坐在一旁座椅上,低垂着头,温柔安静注视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生物。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星兽,看体型还处于幼年期。 圆滚滚的湖蓝色双眼,一双小巧可爱的尖耳朵,还有和身子一样长的蓬松大尾巴,此刻正垫在下巴处当枕头。 男人温柔的揉了揉它的头,星兽立马发出咕噜噜的鼾声,舒服的抖了抖耳朵。 宁培言正坐在这里等宁司安,他今天正好要去产检,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半月前,他的辞职申请被驳回,原因是军校暂时没有教历史的老师,他至少要等到这学期结束才能离开。 宁培言无法,却也不得不遵守规则,只是他月份有些大了,终究还是有些不方便。 自从校内论坛的帖子火了以后,历史讲师是个温柔好看且单身的男性beta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 慕名来上历史课的人越来越多,面对学生们的喜爱,宁培言也不好将课程都丢给代课老师。 他只能尽量避开人群,从不往训练营的方向去,大多时候都一个人待着宿舍,只有在上课时出现在教学楼内。 为了防止被看出来,他一冬日都穿着宽松的厚毛衣,这群青春明媚的学生们确实缺少经验,并没有看出给他们上课的老师其实是位孕夫。 宁培言和怀中小兽安静的欣赏着喷泉景色,场景和谐且温馨,直到身后呼唤声传来,他怀中的小家伙立马警觉抬起头。 “小白!你在哪!” 宁培言和小兽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发少女跑过来,在看见时顿时眼睛一亮。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来了!” 少女看起来是星兽的主人,宁培言抱着小家伙起身,准备将它还给对方。 谁料小家伙却不配合,它呜呜的叫唤着,四只小爪子在宁培言怀里疯狂乱蹬,似乎很抗拒被对方抱走。 伊洛飞快捏住它的后颈,将它从宁培言怀里抱起来。 “谢谢您抱住它,我找了它好久。”少女抱着星兽终于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身前的男人。 这张俊秀的脸,熟悉的温柔气质和眼镜…… 伊洛飞快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惊喜道:“宁老师,是您啊。” 上次她不小心摔坏宁培言的眼镜,添加了联系方式才知道对方是历史学讲师,她事后也问过维修费用,虽然对方一直没有回复过。 这次见到对方,伊洛特意观察了下对方的眼镜,发现对方似乎换了一副。 半框眼镜被架在男人鼻梁上,更显得男人气质文雅几分。 宁老师唇角挂着浅浅笑意,体贴建议道:“不客气。这是你的宠物吗,可以给它装个定位器,防止跑丢不见。” 伊洛啊了一声,“噢不是,小白是我教官捡的,它现在散养在训练营,刚才收拾训练舱的时候不小心跑出来的。” 在听见‘教官’二字时,宁培言下意识想攥紧什么,他喉结滚了又滚,才克制自己几乎翻涌情绪。 “宁老师,我先走了,谢谢你哦。” 伊洛抱着星兽离开,没注意身前男老师神情的不对劲,只是目光扫过对方毛衣下似乎微微凸起的肚子时,心中还感叹怎么年纪轻轻就发福了。 直到伊洛抱着星兽走远,宁培言才走到湖畔,他吞了口口水,见身旁无人将敢手放在小腹上。 小兽在怀里挣扎时踹了他小腹好几脚,刚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竟然觉得隐隐作痛。 这种疼痛不同于他孕反的任何一种,是一种呼吸会牵扯的刺痛感,宁培言瞬间僵住身子,给等待的宁司安传了简讯。 等刺痛好些后,宁培言收起终端便朝校门口走去,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肚子里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不想孩子出现一点问题。 男人走的急切,可是小腹的疼痛却令他的脸色逐渐苍白,步伐也不由自主慢下来。 得到简讯的宁司安匆匆赶来,他刚结束一个活动,还没来得及卸妆。在教学楼旁,他看见了自己的哥哥,正扶着墙壁站着。 “哥哥,你怎么样?”他焦急开口,目光落在对方的肚子上。 “我小腹疼……”宁培言声音隐隐发颤。 宁司安见自家哥哥的脸色惨白无比,此刻又说肚子疼,顿时心中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综合医院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宁司安看着宁培言明显撑不住的面色,出声开口。 “我带你先去医务室。” * 训练场内。 伊洛将怀里的星兽放下,想起宁老师话,建议道:“邢教,咱们可以给它装个定位器,省的它再乱跑。” “已经买了。”邢暮单手将小家伙提溜起来,看着它四个爪在空中一顿乱刨,然后毫不留情的给它注射了预防星兽传染病药剂。 被注射器扎入的瞬间,小家伙吱吱乱叫起来,它才出生两个月,还是个不会控制好自己的小奶兽。 比如现在,被药剂刺激的小家伙在地上打滚,小爪子不停扒拉着地面,学生们觉得可爱又好笑,还有的直接开始拍摄视频。 直到小家伙刨累了,它叫了几声,趴在地上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几秒钟后,训练舱内霎时涌起一股怪异的味道。 “什么味?”伊洛和周执等人捂着鼻子后退,甚至有人已经开窗通风。 “诱导素。”邢暮解释,“寻晶兽幼崽时期感受到危险都会散发的一种信息素,用来寻找同伴,对alpha来说有些刺鼻,对Omega来说……” 会直接诱起发热期。所以寻晶兽幼崽一般都养殖在矿场那种远离Omega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邢暮说完,训练场的后排传来噗通一声。 有个男生晕倒了。 伴随着惊呼声和瞬间溢满训练场的浓郁水蜜桃味。 邢暮的话语顿住,在闻到气味的一瞬间,她脸色骤然瞬间变的凝重起来,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是独属于Omega信息素的味道。 现在莱格不在,场地里全部都是alpha,哪来的Omega? 邢暮迅速将场内信息素过滤设备打开,在看清晕倒的学生穿着训练营的服装时,眉头更是拧紧。 这是上周别的组调到她这里的学生,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总是习惯性站在队伍最末尾,成绩平平,不怎么惹人注意。 谁能想到这种新时代,军校还会出现O装A的狗血事件啊! 离他最近的学生几乎快崩溃了,她极力克制着alpha本能的反应,狠狠的骂了句脏话。 即使是精神力远超常人的军校生,年少的alpha面对发热期Omega的还是很难把持。 “都出去。” 邢暮的声音冷到极点,她走到那个明显克制不住的学生身旁,抬手迅速给她来了一针抑制剂。 周围纷纷因Omega信息素僵住身子的学生们纷纷回神,捂着鼻子往外跑。邢暮身旁的学生清醒了一些,紧接着也被同伴拉走。 偌大的训练场里只剩邢暮和地上昏迷不醒的男生,即使有过滤设备,可那股蜜桃味还是越来越浓郁。 男生难耐蹙着眉,口中哼哼唧唧的,在感受到邢暮靠近时下意识贴过去。 深度发热期,抑制剂根本无法解决。 邢暮没有犹豫,她打横抱起男生朝外走去。 “等等……”刚刚跑到空旷场地的伊洛看着不远处的人影,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道,“邢教是不是把那个Omega抱走了?” “对。”结束养病的周执压着粗气,不耐开口,“发热期的Omega真是麻烦又恶心,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混进训练营的,白痴!” 众人对周执的话倒没什么意义,这种事情本身就属于重大意外,那名Omega应该会被退学处理。 只是…… “可是邢教也是alpha啊……”有人弱弱出声,“邢教和他单独在一起真的没事吗?” 叽叽喳喳的学生们一瞬间陷入沉默。 对啊,邢教也是alpha,那她看起来为什么一点影响也没有? 周执嫌恶不耐的表情一瞬怔愣,伊洛也眨了眨眼睛。 三秒钟后,几个学生一起朝着邢暮的方向追去。 倒不是怕邢教会对学生做什么,她们只是怕这个Omega的信息素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把邢教搭进去。 这可不行啊! 虽然邢教平时对她们严厉了点,可是实力也是众所周知的,她们不想邢教被这种事情影响。 等邢暮抱着怀中体温滚烫的男生赶到医务室时,伊洛几人也追了上来,见到邢教没事后才放下心。 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邢教是铁皮做的吗,怎么跟闻不到一样。 碍于情况特殊,这事也没人敢问。只能老老实实等在外面。 邢暮抱着男生进入屋里,隔着老远,医务室的人就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身着白色大褂的医务人员带上过滤口罩,连忙出来询问情况。 “被星兽信息素诱导,进入了深度发热期。” 邢暮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正当她准备将男生放下时,隔壁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青草味四溢开。 邢暮下意识转头去看,于是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还有他未来得及遮掩住的,微微隆起的小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五章 邢暮也没想到,再次见到那个青草味的男人会是这个场景。 随着轻微的声响,医务室的侧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关切的年轻男声响起。 “哥哥,医生都说了让你注意身体,你房子要是没找好,可以来我这里缓一段时间,你这个情况一直住在宿舍也不是办法。” “不用麻烦你,房子的事我已经看好了,房东说下周搬过去就可以入住。” 回答的是一个温柔男声,他说话的语速偏慢,似乎因为感冒有些鼻音,透着一股疲惫感。 声音和味道都有些熟悉。 邢暮下意识偏头看去,与此同时,门后两个男人身影也出现在她眼前。 左边的男人穿了一身薄薄的宽松毛衫,高挺的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眼镜,此刻正侧头同身旁的人说话,手中还握着类似检查报告的纸。 也许是邢暮的目光太过明显,男人说话的同时转头看向她。 下一瞬,男人的声音骤然消失,来不及合上的唇微启着,镜片后的黑眸惊诧的瞪大,整个人如电击般僵硬愣在原地。 果然是宁培言。 邢暮挑了挑眉,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宁培言看向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她怀中的男孩正揽着自己的脖颈蹭来蹭去,脸颊潮红滚烫,难受的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宁培言的唇动了动,又缓缓闭上。 邢暮敏锐的发现,宁培言的状态不太正常。下一秒,她的视线顺着向下扫去。 她看见衣衫遮挡不住的,宁培言微微隆起的小腹。 与此同时,对方抬起手掌挡在小腹前,他还微微弓起身子,试图掩盖什么。 即使有手掌遮挡,可也挡不住那挺起的弧度。 很明显,这不是能把自己吃出来的弧度。 “你……”邢暮蹙起眉,面上神情严肃。 “暮姐姐?” 一声轻快惊喜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说话的是宁培言身旁一直扶着他的年轻男人。 见邢暮没认出自己,宁司安松开扶着宁培言的手,他摘掉黑色鸭舌帽,微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精致的小脸,还有显而易见的欣喜神情。 “暮姐姐,是我!” 邢暮的视线在他面上停顿了几秒,看着对方一如记忆里熟悉精致的容貌,拧紧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再开口时的语气缓和几分。 “司安。”她唤了一声对方名字,“好久不见。” 宁培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着邢暮截然不同的语气,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遮住眼无人发觉、快溢出来的酸涩与难过。 宁司安丝毫没注意到哥哥的情绪,他只是激动的扬起灿烂笑脸,“真的是好久不见。” “你来这里做什么?”邢暮将怀里的男生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昏迷的男生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那股浓郁的蜜桃味萦绕周身。 她说话时,余光一直看向宁培言,那个一直垂眸不语的男人,他脸色很差,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垂下的掌心一直紧紧握着。 宁司安立马解释,“我来陪、” “宁司安!”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宁培言的声音短促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宁司安想起刚才医生的叮嘱,咬唇看向邢暮,“抱歉,暮姐姐,我要先陪我哥哥去趟医院。” “你哥哥?”邢暮眯了眯眸子,视线再次落在宁培言身上,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宁司安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他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只见身后的门被打开,医生拿着针剂出来,见到宁培言时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快点去医院吗,胎儿情况很不稳定!你不知道吗!” 胎儿? 邢暮转过身去,她盯着宁培言,男人却只是偏过头,狼狈避开她的视线。 医生还在催促宁培言尽快离开,不怪医生的反应强烈,宁培言的腹痛有流产的风险。这是里军校的医务室,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考虑,她们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治疗仓与药剂,用来应对突如其来的伤害。 唯独没有应对一个随时有流产风险的男性Omega的应急措施。 宁培言应该出现在医院的孕检科,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医务室。 要是出现什么事,谁都无法担责。 宁司安被吼的一愣,看着身旁僵着身子的哥哥,忙要扯着对方离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在对方路过自己时,邢暮抬手拦在他身前。 宁培言步伐一顿,他终于抬头,撞进邢暮那双浅珀色的眼眸里。 女人天生长了一副秾丽面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更平添几分多情相,无论何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只是如今,那双多情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怀疑与冷漠。 明明……以前不是这个眼神看他的。 宁培言又一次避开邢暮的视线,只觉得心间想针扎一样痛。 “我的?”邢暮蹙起眉头,“你不是说你吃药了吗?” 医生已经将发热期的学生带进里屋,因此,此刻屋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还是宁司安率先出声。 “暮姐姐……你说什么呢?”宁司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 “哥哥,你、你……你解释一下啊!”他磕磕绊绊,试图挽救这个尴尬的场面。 “不是。”宁培言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冷淡,但语气轻的几乎像飘落的羽毛。 “抱歉让您误会,但麻烦让一下。” 邢暮的眉头蹙的更深,她收回手打量着宁培言的小腹,看这个弧度应该有三个月以上了。 既然宁培言说不是她的,那就是说,她之后这个男人又找了别的女人? 邢暮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复杂,她什么都没有说,正在她转身离开时,只听宁司安惊呼一声。 凭着alpha的直觉和本能,邢暮回身的瞬间捞住了那个即将晕在地上的男人,牢牢把人搂在怀里。 “低血糖?”她还记得宁培言上次晕倒的原因。 看着自家哥哥惨白如纸的脸色,宁司安吓得快哭出声,他抓着邢暮的小臂喊道:“不是低血糖,快送医院!我哥可能要流产!” 邢暮惊诧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抱着人离开。 等着外面的伊洛等人见到门被推开,刚欲围上去问问情况,就看见邢教抱着一个男人匆匆离开,身旁还跟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纤细男人,正开着终端说什么医院的字眼。 从衣服颜色来看,邢教怀里的不是刚才的同学,身旁跟着的男人她们也没见过。 “这是什么情况?”伊洛望着邢教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 身旁的周执嫌弃的捂住鼻子,“又是谁发热了?” 空荡的走廊中,除了那股蜜桃味以外,还留下了一股很淡的青草味。 伊洛思索半响,联系了正在校外的莱格助教。 * 综合医院的大厅里。 宁培言捂着小腹蹙起眉头,他额角满是冷汗,呼吸轻而急促,似乎再用力一分,就会牵起疼痛。 将人放到移动病床上时,宁培言的眼镜被无意碰掉,男人纤密的睫毛颤了颤,已经无力再开口。 似乎只有这种时候,宁培言才脆弱的像个Omega。 Omega孕检科不允许alpha进入的,于是邢暮停在科室外,只有宁司安跟着进去。 等男人被推走不见,邢暮的视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眼镜上,她捡起来后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衬衣前襟处。 那里有一小块被洇湿的水迹,刚才男人一直将脸贴在那里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请问您是宁先生的alpha吗?”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停在邢暮身旁询问。 那位男性Omega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他缺少alpha信息素的抚慰,孩子也很脆弱,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 医院需要家属签字,刚才送男人来的两个人里,邢暮很明显是位alpha,护士理所应当的来问询她。 “不是。”邢暮没有犹豫开口。 小护士愣了愣,这个结果显然出乎意料,接着就听这位美艳的女性alpha继续开口,语气有些奇怪。 “我想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 半个小时后。 邢暮坐在房间里,对面的医生将电子检查报告递过去,上面是繁杂的血缘样本检测报告。 随着技术的进步与Omega依赖alpha信息素的天性,只需要alpha提供一次抽血,就能靠着血液中的信息素测出Omega腹中的孩子和自己有没有血缘。 既保障了双方权益,也避免了很多替别人养孩子的狗血故事。 而此时此刻,医生表情严肃,他指着最终的检查结果。 “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可能性为0.03%。” 也就是说,宁培言肚子里怀的,几乎百分百是她的孩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同时,敞开的门外,刚刚赶来的莱格和伊洛听见这一劲爆消息,纷纷停住脚步,后者已经震撼的张大嘴巴。 看着身前神情,年轻的医生只当邢暮是个搞大Omega肚子却不想负责的渣A,他刚入职,遇见这种狗血事总免不了带些私人情绪。 “孕夫怀孕已经近五个月了,你身为alpha,不仅没有标记他,连一点信息素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任凭他去用那种廉价没营养的医用抚慰剂。现在孕夫不仅有流产的风险,自身健康也会受到影响。” 秉承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医生没有说太多,他忍住怒气,将宁培言的检查结果放到她身前。 身前的女人拿起四维检测单,上面有个模糊的婴儿轮廓。 算了下时间,确实也对得上。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邢暮的唇动了动,她放下图片,说出的话语却无情冰冷。 “他流产的风险有多大?” 似乎没想到女人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经验颇少的医生愣了愣,惊诧道:“你希望他流产?” 邢暮放下报告,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我不是他的alpha,他也没有告诉我他怀孕了。” 只是询问一下,毕竟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孩子的是她,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很稳定了。 医生沉默半响,最后沉默将报告单收回来,轻咳一声后开口。 “不确定,但是孕夫的情况不算稳定,需要你用信息素对他进行安抚,最好能进行标记,不然随时都有进手术室的可能。” 邢暮听的蹙了蹙眉头,一个怀着她孩子,有流产风险,急需她信息素安抚的男人。 她要是现在离开,宁培言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危险。 “要多久?”邢暮问道。 “自然是越久越好,最短也要在危险期72小时内一直陪在他身边。” 宁培言体内alpha的信息素少的可怜,像一个在干旱沙漠苦苦挣扎的旅人,只有渴到极限时有几滴雨水掉进嘴里,让他不至于死。 邢暮听完沉默半响,没有再开口说话。 而门口的伊洛已经惊讶的合不上嘴,就在她还想继续听邢教和医生的对话时,莱格将门合拢,拉着少女走到走廊一侧。 伊洛看向身旁高大沉默的男人,思绪还没从刚才得到的信息中回过来,她瞪大双眸恍惚开口,“莱格助教,你听见了吗?” 邢教搞出人命了啊! 莱格点点头,他并不聋,听力还挺好的。 现在的情况是,邢暮没有伴侣,但是突然有了个未出世的孩子。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个怀孕近五个月的Omega是谁。 莱格犹豫了几瞬,思索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安林公爵,但想了想后果,还是决定暂时隐瞒下来,等她决定好再说。 邢暮出门时,就看见角落里的莱格和伊洛,俩人看向她欲言又止,表情复杂不已 。 她扫了两人一眼,掏出终端发了个简讯,对面的人很快回复了好字。 “您还好吗?”莱格走到邢暮身边,不放心的开口。 “没事。” 邢暮看了对方一眼,还有他身后眼中八卦欲快凝成实体的少女。 见邢教看向自己,伊洛立马举起三根手指,“邢教!您放心!我会保密的!” “……多谢。” 莫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孩子,饶是邢暮心理素质再强大,此刻语调难免有些复杂。 她对莱格道,“我大概会请三天或更多的假,你先回学校替我代课。” “好的。”莱格犹豫了瞬,委婉提醒道,“如果您需要,或者是有任何意外,我会立刻赶来的。” 身为邢暮的下属,莱格这句话说的丝毫没有毛病,连身旁的伊洛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邢暮看了莱格一眼,眸中有一瞬复杂,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哪有那么多意外,你替我代好课就行了。” 莱格抿唇没有多言,只是带着伊洛离开医院。 邢暮站在走廊里,终端上发来一则预定成功的简讯,三分钟前,她为宁培言定了一间专人照料的高级病房。 她理解莱格的意思,很多时候,制造一场意外很容易。 而那个男人恰巧处于危险期,就是保不住孩子,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他自己倒霉。 但邢暮还没有对一个没有威胁的omega孕夫制造一场医疗事故的打算。 但她也确实没想好……这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等莱格和伊洛离开后,一直躲在走廊拐角处的宁司安跑过来。 “暮姐姐。”他拦在邢暮身前,那双似小鹿的眸子含泪泛红,声音甚至隐隐发颤。 “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暮沉默几秒,低声开口,“一次意外。” 用意外解释,确实是最符合她和宁培言的。 “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哥,当初只是为了帮他渡过发热期。” 在邢暮说‘不知道’三个字的时候,宁司安眼中闪过惊诧,随后匆忙垂眸掩饰,努力掩盖情绪。 宁司安再度开口,哽咽的声音闷闷的,“那现在怎么办?” 宁培言怀孕五个月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引产都不是最佳选择。 邢暮没说话,转身去了走廊尽头,靠着吸烟区的窗户,女人垂眸点燃一根香烟。 星火细碎,夜风吹起她的卷发,烟雾被吐出,一时间看得一旁的宁司安怔愣出神。 随着女人指尖烟灰弹落,邢暮侧眸看他,宁司安才匆匆移开目光,低声开口。 “暮姐姐,你怎么抽上烟了。” 邢暮沉默几瞬,从烟盒里拿了支香烟递给对方。 “你们alpha的香烟都很呛。” 虽然是这么说,可宁司安还是接过那根烟放进嘴里,他看着邢暮掏出打火机,却没有 接过。 而是凑上前,垂头将烟头贴近邢暮指上的香烟。 烟对烟借火。 一个有些过近的距离,暧昧的姿势。邢暮眉头蹙起一瞬,却没有制止这个行为,任由宁司安用她的烟借火。 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糖香味从烟草味中飘出,那是宁司安的信息素味道,等烟被点燃,他抬头开口。 “谢谢暮姐姐。”宁司安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深深藏着难过。 邢暮也是这个时候发现,那个青草味的男人,长得确实和宁司安有一点像。 宁司安放下香烟,睫毛和语气一起发颤,“我哥哥想把孩子生下来,他说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邢暮偏头看向他,“他什么时候告诉你他怀孕的?” 宁司安压低声音,“三个月前。我问过他是谁的孩子,他不肯告诉我。” 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哥哥怀的是邢暮的孩子,那他…… 宁司安紧紧抓着窗沿,眸中情绪复杂万分。 女人听完,也没有回答。 邢暮认识宁司安十几年,要是认真来算,他算是自己的初恋。 十六七岁的年纪,随着第二性别的分化完成,也是不少人情窦初开的时节。 在得知邢暮分化成为alpha后,当年的第三星系,还是有不少人将家中的Omega介绍给她认识。 宁司安就是那个时候冒出来的,幼年跟在她身后总喊姐姐的团子如今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年,眉眼精致如同中央星系很火的星际偶像。 那段时间,他总是甜腻腻的喊邢暮姐姐,手中拎着和自己信息素味道一样的焦糖饼干,去庄园里乖乖等她。 一个做点心好吃、乖巧懂事,长得还好看的男生总是笑眯眯追求自己,时间一久,邢暮也就试着开始了这段恋情。 她当年也并没有多喜欢宁司安,只是尝试了一段人生不一样的感情体验。 而且她觉得当时的宁司安,和她幼年时候认识是一个人有些像。 直到母亲入狱判决书下来,她决定孤身去中央星系时,这段年少的恋情也无疾而终。 宁司安也没有过多纠缠,他似乎接受了邢暮和平分手,离开时还给她送了一盒点心。 再来偶尔碰面就是在中央星系,两人见到时还会打声招呼,但也仅限于此。 打断邢暮思绪的是两声滴滴响声。 她转过身,发现对面检查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到两人身前,神情严肃的看向她。 邢暮掐灭手中的烟,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 “患者暂时无事,只是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以防有突发情况。” 听见没事后,宁司安也松了口气,又抿住唇,似乎有些不悦。 “跟我来办陪护手续吧。”护士没有给邢暮询问的机会,转身带着她离开,走之前还瞪了抽烟的宁司安一眼。 宁司安掐了烟,却没有跟着走的打算。 “暮姐姐(),我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活动。他看了眼终端(),从一个小时前经纪人就疯狂给他发消息了。 时间确实很晚了,邢暮了然的点点头,宁司安就算留下也没什么用。 “回去吧,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 宁培言暂时脱离了流产的风险,只是还处于危险期,身体情况还不算好,仍旧处于睡眠的状态。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没有眼镜的遮挡,好看的眉头紧拧着,睫毛偶尔颤抖,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她将男人的眼镜轻轻放在床头,视线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男人隐藏在白色被褥下的小腹上。 有被褥的遮挡,宁培言的肚子弧度并不明显,只是想起在医务室见到的场景,邢暮还是心绪复杂。 没人会那么容易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孩子。邢暮盯着他的小腹,表情还是很怪异。 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怀上她的孩子,并且试图瞒着她生下来的。 在那次意外之前,邢暮并不认识对方,也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被标记后忽然爱上自己,不顾一切要生下这个孩子。 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得出来一个结论。 他应该是不喜欢alpha那类Omega,但还想拥有个孩子,于是省略了去信息库进行人工受孕的步骤,直接将那次意外顺水推舟。 他说会吃药,应该也是谎话。 有点麻烦。 女人蹙起眉,或者说她今天一直蹙着眉,并不算友好的看着宁培言。 门被轻轻叩响,专门负责照顾宁培言的护士推门走进来,见到对方时点头问了好。 治疗的仪器被连接,护士将点滴挂在一旁,却在准备扎针时犯了难。 宁培言还不清醒,手总是无力垂下,因此也不好操作输液。 护士回头对站在一旁的女人开口,“邢小姐,麻烦扶一下您Omega的手,这样输液会方便些。” 邢暮顿了一瞬,没有对护士的称呼做出解释,走过去握住宁培言的手腕。 她将男人的手掌攥紧,好让护士方便操作。 初春的季节,病房内的温度也不低,可是宁培言不仅指尖冰凉一片,贴近的掌心满是冷汗。 邢暮垂眸扫了一眼,手上攥的更紧了些,也许是力道有些重,病床上的男人呢喃了声,试图将手缩回去。 当然没成功,那点微弱的挣扎在邢暮看来和小兽挠痒一样,被她直接忽视。 护士调好点滴的速度,然后抬起宁培言的头,撕下他腺体处的医用抑制贴。 护士离开时告诉邢暮可以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了,只是不要过于激烈就好,随后将阻隔门轻轻合拢。 没有了抑制贴,病床上的男人无意识散发出信息素,像阴雨天浇过的草坪,潮湿氤氲。 比上次闻到浓郁不止一倍。 宁培言的信息素其实不是青草味,而是草木 () 系的冷杉味道,这是邢暮在他的检查报告上看见的。 冷杉和青草,差别还有的,至少闻起来肯定不是一个味道。 不知道是冷或是哪里难受,躺着的男人竟然试图将吊着点滴的手缩回被子,邢暮连忙按住,见男人眉头紧锁着,似乎很不舒服。 她将加热垫放在宁培言掌心下,可男人还是一直妄图将手缩回去,总按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邢暮用床头的医用棉布将男人的手腕绑在床架上,自己则松手站在一旁。 按照医生的叮嘱,她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缠,宁培言轻哼一声,呼吸平缓了很多。 十分钟后,男人难受拧紧的眉也舒展开,看起来像是真的睡了。 邢暮撇了眼仪器,上面的数据显示宁培言还未脱离危险期,身体所需的信息素水平也没达到。 太慢了,邢暮站起来走到床前盯着他。 用信息素安抚Omega的方式有很多,直接接触比释放信息素来的要快的多。 除了短暂标记外,alpha的亲/吻与抚/摸,对怀孕的Omega来说都是很好的安抚。 邢暮在床头俯下身,掌心插进男人后颈与软枕中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腺体处,同时加速了释放信息素的速度。 忽然浓郁的信息素激的宁培言闷哼一声,呼吸浓重几分,随着邢暮抬手将他后颈抬起些,使男人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张开。 一个掺杂浓郁信息素的吻落下。 宁培言的唇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些干,邢暮并没有嫌弃,只是又将男人的脖颈抬了抬,加深了这个吻。 诚如几个月前所言,她对这个浑身青草味的男人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比较喜欢。 吻的味道也还不错。 不掺情欲的吻持续的同时,邢暮还有闲心抬头看着仪器,准备在达到指标时就停下。 只是她没想到,宁培言醒的这么及时。 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乱醒。 当颤颤的睫毛睁开时,邢暮顿了顿,她抽开手,没有留恋的离开男人的唇。 宁培言本来苍白干燥的唇此刻水润泛红,比之前的样子好看多了。 只是那双黑眸里的神情很精彩,他还保持着半启唇的姿势,没有带眼镜的眸子直愣愣的看向邢暮。 除了最初的不可置信与慌乱外,更多的是茫然与无助。 “你……”宁培言声音沙哑,气息还有些乱。 扫了眼恢复大半的指标,邢暮率先开口问,“舒服些了吗?” 男人睫毛一直在颤,眼神不敢再看向她,唇瓣翕动半响也没有说出第二个字,看着仪器上男人飙升的心率,显然他是受到不小的惊吓。 她起身站在床头,安抚道:“别太激动。” 宁培言像才回过神来着,匆忙移开视线看向眼前被褥,隐在黑发下的耳根几乎要烧起来。 “你 ……你为什么?” 亲我。 宁培言咽下后两个字,惶惑不安的等着邢暮回答。 “信息素安抚。”邢暮答的很快,她目光从男人发顶缓缓下移,“你怀着孕,且有流产的风险。我的信息素能让你和孩子都好受些,单纯在房间释放信息素太慢,没有故意占你便宜,理解一下。” 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更深度的事都干过了,邢暮也不觉得亲一下会让宁培言掉块肉,因此只是随口安抚几句。 但是宁培言似乎在意的不是这个吻,他在听见‘流产’二字时瞳孔收缩一瞬,下意识便想抬手覆在小腹上。 可惜受到一股阻力,宁培言转头去看,只见正输液的右手正被白色棉布绑在一旁。 邢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佯装无事发生一样大步走过去替他解开。 “不好意思,因为你的手总是乱动,我担心滚针。” 宁培言的手在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孩子还在不在,在摸到自己微隆的小腹时才松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什么。 他僵了半响,最终颤着声音开口,“你都知道了?” 邢暮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肩背靠着凳椅,姿态和病床上僵硬局促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知道了,你明明怀着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瞒着我?”邢暮开口,目光一直审视着宁培言。 “你骗我说你会吃药,是想借此拥有自己的孩子,还是另有隐情?” 被高阶alpha用审讯的目光盯着,换做谁都会很有压迫感,即使这个alpha一直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 病床内再度陷入沉默,半响后,一声低哑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 他没有骗邢暮,是真的吃了避孕药,只是没想到万分之一的概率被自己遇见。 宁培言没有解释,因为他觉得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更像是一场狡辩,事已至此,也只能顺着邢暮的话说。 “我……我确实是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才瞒着你。”宁培言抓着白色被褥,修长指节屈在一起。 邢暮挑了挑眉站起来,这和她预想中的结果差不多,一个借种的Omega。 从理性角度,给些钱,让他把孩子引产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更没打算随便让个陌生男人生下她的孩子。 邢暮如实将话挑明,她看着宁培言的面色逐渐变得惨白,眼底升起些雾色,又在下一瞬垂下头去,极力隐藏起狼狈的情绪。 “对不起……”宁培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邢暮面前,他一向有些嘴笨。 可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与期待。 “我已经申请了离职报告,我会在生下孩子前移居别的遥远星系,永远不会带着孩子出现在你、和你伴侣的面前打扰。”宁培言的声音颤抖,又哑的厉害。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他又踌躇开口,试图用不小的月份祈求邢 暮留下这个孩子。 宁培言知道自己卑劣不堪,在明知道对方有伴侣的情况下,竟然祈求对方让自己留下这个孩子。 这完全不是重点,邢暮抿唇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觉得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这是我的孩子。”邢暮再次强调。 “对不起……但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似乎用尽了一切力气,宁培言几乎是把话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可能觉得没脸,说完话就垂头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五个月的孩子引产不是轻易事,出于Omega孕婴保护法,除去特殊疾病外,一切遵循于Omega的意愿。 看来今天是说不通了,邢暮抿唇没有再说话,她瞥了眼床旁的电子仪器表,除了仍旧超过正常人的心率外,其他已经达到正常孕夫的水平。 恰逢护士进来替宁培言收针,邢暮也随之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转身走出房门。 护士看了眼两人,觉得氛围有些不对,或许是情侣吵架。 出于职业素养,她劝宁培言调整好情绪,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孕夫的情绪对孩子影响很大。 在护士离开后,空荡的病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让他心安的女人信息素味道消散不见,只剩下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 宁培言垂下头去,将脸深深埋在掌心里,肩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他原本做好了一切计划,在这个月底,他就会登上去别的星系的星舰。他甚至已经租好房子,联系了医院。 可是现在,他似乎将一切都搞砸了。 没有一个人会忽然接受一个计划外的孩子,何况对方是邢暮。 宁培言怀孕快五个月了,因为缺少alpha信息素的抚慰,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一句惨。 每次注射医用信息素后,他都要吐上至少半小时,浴室湿冷狭小,每次吐过后浑身都是湿黏冷汗。 宁培言每次瘫坐在地上捂着小腹大口喘息,都感觉自己是案板上一条濒死的鱼。 他的体质并不差,也不是什么娇弱单薄的Omega,只因为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怀孕后体重非但没有涨,反而被折腾的瘦了好几斤。 宁培言并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咎由自取,他心甘情愿承受。 感应灯逐渐暗淡,宁培言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逐渐被寂静与黑暗吞没。 * 邢暮回来时,感应灯光亮起,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手里紧紧攥着眼镜,将头埋在膝盖里,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却又给微挺的小腹留出一个空间,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她脚步停在原地,正犹豫该不该避开这一幕,就看着男人惊慌的抬起头,眼眶湿润泛红,鸦黑颤抖的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滴。 “你哭什么?”邢暮关上门,语气不由跟着放轻许多。 她看了眼仪器表,并没有发现宁培言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抱歉,我不是想哭,只是有些忍不住。()”宁培言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道歉,他声音强撑着平静,匆匆从床头扯过纸擦干,又戴上眼镜遮挡。 邢暮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近视多少度,对眼镜的依赖这么重。 其实她觉得,宁培言不戴眼镜更好看一点。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哭起来,一定是不好看的,他已经够狼狈了,实在不想再在邢暮面前留下更差的印象。 他本以为邢暮不会回来的。 喝点水吧。?[(()”邢暮将进屋就端着的水杯递过去。 她刚才出去,就是因为听宁培言说话的声音太沙哑,这才去休息站接了杯热水。 第一次给人当陪护,什么准备都没有,连水杯都是拿的一次性的。 “谢谢。”宁培言鼻音很重,捧着温热的纸杯饮了小口。 邢暮觉得他哭可能是信息素的原因,她再度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正喝水的男人感受到后停住动作,又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对她的态度有些过于礼貌与疏离客气,不过邢暮扫了眼对方的肚子,想想也可以理解。 折腾这么一遭,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深夜并不适合谈话。 邢暮靠在陪护床上,看向另一侧沉默的男人,“早点睡吧,不舒服就喊我,或者直接按铃。” 宁培言床侧就有紧急铃和灯光控制系统,他一抬手就可以摸到。 男人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邢暮在回复了几个消息后,又看向一旁,眸中有些奇怪,“你喜欢开着灯睡觉吗?” 病房里的白炽灯很亮,甚至说有点刺眼,这种情况下病人并不能好好休息。 一直侧对着她的宁培言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抱歉。”男人声音很轻,说罢就抬手将灯光关闭。 房间内再度陷入一旁黑暗,只有邢暮终端上散发着微弱亮光。 身为在军部待过几年的高阶alpha,邢暮的夜视能力还不错,她看见宁培言摘掉眼镜,侧身缓缓躺进被子里,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 还有刻意平缓的呼吸声。 邢暮默默注视了一会,随即收回视线,看向终端跳出的新讯息。 【暮姐姐,我哥哥他还好吗?】 发送者是宁司安,邢暮看着只有一条讯息的聊天框,随手回复还好两字,思绪却逐渐飘远。 在第三星系,宁家算是一个奇葩又奢靡的家族,她幼年就听说过宁家很多传闻,最出名的就是相当严格的AO区别对待。 优秀的alpha被筛选成为继承人,Omega则被送走。 再未二次分化前,她认识好几个姓宁的玩伴,男男女女,比她大的小的都有,宁司安只是其中和她年龄相仿的一个。 而宁培言这个名字,邢暮却并不熟悉,记忆中没有半点关于这个男人的画面。 邢暮想了一会,也许小 () 时候见过(),但是并不熟悉§()§[(),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第三星系在逐渐衰败,许多幼年认识的伙伴都迁移到中央星系,偶尔碰见也会打声招呼,宁培言这种并不算个例。 只是想到小时候,难免有个身影在脑中一晃而过。 幼年时比她高一些的背影,温柔宠溺的语气,还有牵着她时永远温暖的掌心。 还有临死前还在柔声安慰她的样子。 因为药剂的原因,她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模样,只记得那双永远温柔含笑的眼睛。 邢暮的唇紧紧抿起,眸中情绪晦涩,不愿意再多回想那段记忆。 终端接连震动几下,都是宁司安发的。 【暮姐姐,今天的事你别生气,我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毕竟怀着孕,等过几天情况好点我们再商量。】 【今天本来应该我照顾哥哥的,辛苦暮姐姐替我照顾。】 【我把哥哥的医药费转给你。】 紧接着,就是一笔不菲的转账。 邢暮当然没有收,也没有继续回复宁司安。 等她熄灭终端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十八,她侧头看过去,只依稀看见宁培言仍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连转身都没有。 若非那持续平缓的呼吸声,邢暮几乎以为隔壁床上躺着个一个假人。 下午医生说宁培言的情况还算稳定,仪器上的各项指标也正常,邢暮以为今晚不会再出事了。 直到她听见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声物件掉落在地的响声。 是眼镜掉了。 宁培言愣住一瞬,顾不上疼痛的小腹,他抹黑便打算俯身去捡眼镜。 他夜里本就不能视物,没有特制的眼镜和瞎了没什么区别。 还没等他够到眼镜,一个手臂率先拦住他动作,肩膀被揽住的同时,女人的声音贴近响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着急,医生马上来了。”邢暮安抚道。 宁培言的呼吸很急促,他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额角又一次冒出虚汗。 他点点头,怕邢暮看不见,又强撑着说了一声好。 邢暮刚想问是哪不舒服,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衣袖一紧,垂眸才发现,是被宁培言悄悄攥紧了。 女人动作顿了一瞬,漆黑的夜里,她看着宁培言鼻尖冒出冷汗,他因疼痛垂下眼眸,还在小幅度的颤抖着。 邢暮抿起唇,她将对方往怀里搂了搂,掌心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知道怀孕的Omega会对alpha产生依赖,竟然是这种程度吗。 宁培言看不见,却觉得无比心安。 值班医生赶来时,发现宁培言身下竟然隐隐见了血,男人很快又被推进检查室,邢暮又一次等着门外。 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见血,邢暮站在走廊里,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没有白天那么顺利,处于危险期的宁培言这次折腾到第二天中午才 () 被推出来。 中间一个医生出来过,他面色很奇怪,在邢暮询问病人情况时,医生的表情更加古怪起来,他紧紧盯着邢暮,还有一丝警惕。 邢暮认出这是昨天给她测亲缘关系的医生,只是没搞懂他对自己莫名的情绪是哪来的。 “他情况怎么样?”邢暮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患者情况……”医生顿了顿,看着手中的电子屏幕,“有些特殊。” “特殊?什么意思?”邢暮心间一紧。 医生继续开口,“根据刚才的检测,发现胎儿的信息素同位血显浓度高达83%。因为用了普通医用稳胎药物,这才导致昨夜宁先生见血,没提前检测信息素同位血显浓度是我们的责任,抱歉。” “人命关天,我们已经将从您体内提取的信息素给宁先生注射。” 他道歉倒是诚恳,只是邢暮的眉头越蹙越深,这些医术用语她一个都没听过。 还有,为什么要注射信息素。 这个组合词汇令邢暮眸中划过抹厌恶,很快又被隐藏起来。 医生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没听懂,于是暗自叹了口气。 不怪医生的疏忽,这种情况的胎儿医院已经七八年没遇见了。 普通怀孕的Omega如果流产,无论月份,一般都不会发生意外,只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就可以。 只有一种例外,那就是被高阶alpha标记或者自身就是高阶Omega的怀孕者,胎儿有大概率会继承父母的高阶血脉。 这被称之为同位信息素血显。 浓度越高,这个孩子的高阶基因越高,同时——生存意愿也就越高。 从萌芽开始,就会在怀孕者体内彰显自己的存在,无意识的谋求更多生存机会。俗称孕期爱折腾人的孩子。 高浓度血显的孩子为了出生,会将自己的命运和怀孕者本身绑在一起,且比寻常胎儿更需要来自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如果宁先生流产,一尸两命的概率是83%。”医生总结道,语气有些沉重。 昨天情况匆忙,医院压根就没有想到测血显的事,见宁培言情况稳定后就觉得没事了,直到半夜忽然见血,经验丰富的值班医生想到了这件事。 邢暮听完站在原地,半响后,她深吸了口气再度看向眼前的医生。 “也就是说,他必须生下这个孩子?” 医生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在医生走后,邢暮独自站在走廊里,只觉得如鲠在喉,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此刻也不免觉得荒诞可笑。 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孩子就算了,现在还告诉她,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否则孩子和父亲都会死,这已经不是道德绑架的层面了。 她难得沉下面色,几经思索后给联系了自己在熟悉的军部医生,询问相关的事情。 对方很快回复:【高浓度信息素血显孩子?当然有啊,安林公爵就是。】 【怎么忽然问这个,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替我朋友问的。】邢暮指尖停顿一瞬,又继续打字,【如果Omega流产,会有什么风险?】 【这要看具体浓度,越高越危险,你可以领你朋友来军部医院检查一下,我会给你安排时间。】 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分钟,对方发过来一份文件,里面是相关的文献与案例。 邢暮飞快扫了几眼,唇角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与此同时,屏幕背后。 安林公爵看着电子屏上的聊天框,神情严肃的不敢让人靠近。身后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坐在她前面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文件发出去半天,邢暮那边都没有消息传来,女人这才敢将手移开键盘,惴惴不安开口。 “公爵阁下,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说的要问,是指借她的口问邢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七章 五分钟前,她正在和安林公爵探讨一位军官的伤情,正探讨到一半,公放的电子屏上忽然跳出讯息弹窗,独属于邢暮的社交头像跳个不停。 碍于公爵在场,她本来不想点开,但架不住邢暮连发了好几l条。 公爵自然也注意到了,向来威仪的面上划过抹担心。 “这孩子是不是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她马上跑到座位上点开聊天框。 邢暮以前在军部受伤时,大多时候都是来这里治疗,此刻急着给她发讯息,说不定真是受伤了。 紧接着,两人就看见邢暮发来的问题。 高浓度信息素血显婴儿、流产风险、替朋友问。 这么多高危词语组合在一起,安林公爵怎么可能没发觉异样,瞬间的气场都冷下来,她更是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回复,拐着弯的提醒邢暮。 很显然,对方可能心思在别处,没有理解她的暗示。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在听见安林公爵说不用再问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又提心吊胆起来,为邢暮默默捏了把汗。 这个朋友要真是邢暮自己,事情可就闹大了。 检查室的灯还在亮着,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宁培言的情况才算彻底稳定下来。 男人醒着,但面色如纸,瞧起来比昨夜还差。 “宁先生需要静养一周,期间除了你,不要让任何alpha和Omega来探望,你身上也尽量不要沾染别人信息素的味道,他正处于被安抚期。” 这是医生的叮嘱,最后那句话他是看着邢暮眼睛说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既然俩人不是情侣,就这个女alpha的长相来说,身边肯定是狂蜂浪蝶不断的类型,小护士昨天还说看见这个女人和病人的弟弟看起来有些纠缠不清。 邢暮无奈,假期只能被迫延长一周。 有了昨夜的经验,邢暮走到病床旁从善如流递上一杯温水,替宁培言调整好床铺高度后,拿出一旁打好的饭菜。 邢暮的内心其实仍然很复杂,她打算和宁培言好好谈一谈关于孩子的事,但是看在这男人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还是咽下话暂且不谈。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必要急在这一两天。 等这一周过去,她会带宁培言去军部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吃点东西吧。”她说着舀起勺肉粥喂到宁培言嘴旁。 病床上男人显然没意料到她会喂他,在那瞬间甚至往后缩了一瞬,抬头望向邢暮,镜片下的黑色眸子微微瞪大。 有惊诧,还有几l分无辜,像无端受惊的星兽。 虽然用这种话形容一个比她还大二岁的男人,多少有些令人难以信服,可是邢暮确实这么觉得。 “谢谢。”宁培言抬手接过饭盒,“我自己来就好。” 邢暮垂眸,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见宁培言 吃饭时候微微颤抖的睫毛(),几l乎要扫在镜片上。 被邢暮一直注视着⒆[((),宁培言几l乎是强装镇定,一碗粥囫囵下肚,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他压着疯狂跳动的心率,努力平静的开口,“抱歉这两天打扰你,住院费和治疗费我会转给你。” “您……能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吗?”宁培言又称了您。 他说这句话时,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是明晃晃的焦躁与不安。 两人对视半响,还是邢暮率先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报告,“你不知道吗?” “什么?”宁培言准备好的说辞被打断,他愣了愣。 邢暮将报告放到被子上,示意他看一看。 碍于当时的危机,医生并没有将胎儿情况告诉宁培言,因此这个男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竟然是高血显婴儿。 宁培言瞪大双眸,唇启了又合,那张报告单被他攥起褶皱,却还是没有放下。 看得出他很震惊,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邢暮不理解宁培言的反应,她不动声色扫了对方一眼,眉头蹙了蹙。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吗,怎么知道不能引产后,反而是这种神情。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私自怀上孩子不说,在对方明确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前提下,逼着她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以邢暮的性格,他大概率会得到对方一辈子的厌恶。 宁培言甚至不太敢抬头,他宁愿被一辈子陌生审视的目光看着,也不想面对邢暮对他的厌恶。 “你还好吗?” 女人温热的掌心贴在他额头,宁培言屏住呼吸,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头。 “我……” 宁培言刚模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邢暮打断。 “事情都这样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情绪会影响身体状况。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一周,我会尽量一直陪着你。” 宁培言咽了口口水,心间松了口气,可又多了似愧疚,他目光看向邢暮,却在话语出声前被制止。 “别谢了。”邢暮看向被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再说‘您’和‘谢’,太见外了不是吗。” 什么关系,当然是她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母亲。虽然不是出于主观意愿。 宁培言缓了好久,他点点头,发觉对方的手还在自己额头上,无人看见的耳根有些泛红。 “好。” “你身体不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尽量少走动。”邢暮转述了一遍医生的话,宁培言自然都点头。 屋里一下子陷入沉默,邢暮想了想,通过终端添加了宁培言的社交账号。 “我要是不在,有急事你可以联系我。” “好。”宁培言自然没有异议。 同属军校教师,宁培言的社交账号后自然也带着名字 () 和职称,头像是一张有些模糊证件照,像是系统自动添加的,和那个年度最受欢迎教师上的照片是同一张。 邢暮没有再谈论别的话题,而是专心当起陪护,期间一直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对方。 闲暇时,她顺手点进对方的社交平台,里面都是一些枯燥的学术分享,她几l下就翻到了底,在看见最后那条内容时终于顿住指尖,点开了对方唯一分享生活的图片。 一张旷野落日风景图,辽阔无垠的土地上是大片的野草,背后是壮丽的火烧云,看起来萧条又自由。 发布时间是两年前。除此以外,再没有多余的内容。 邢暮放下终端看向宁培言,男人正坐在窗户旁的软椅上写什么东西,暖阳穿过树影斑驳洒下,落在宁培言面上。 每次被阳光晃到,宁培言就会停顿看向窗外,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音,又垂眸看向自己隐在病号服下的小腹,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着看着,唇角偶尔勾起,又很快抿起,装作一副平淡的模样。 邢暮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她静静的看着对方,从这两日接触来说,她大概摸索到了对方的性格,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一个内敛又温柔男人,碍于身体不适的原因,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睡眠状态,睡着时的男人很安静,连翻身都很少。 邢暮不主动问时,他甚至很少主动和邢暮开口。这两天里,俩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觉得怕麻烦她。甚至有意无意的视线躲避,极力避免和她对视。 短短两天的接触,这些邢暮都能敏感察觉出来,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像是干得出借种的事。 凭着职业和长相来说,他应该不缺alpha追求者才对。 在他第四次被阳光晃到眯眼时,邢暮终于起身来到桌前,垂眸看向坐着的男人。 “晃眼睛的话就拉上窗帘。”她说着就欲抬手,却被宁培言阻止。 “……我喜欢晒阳光。”男人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润好听。 “好吧。”邢暮耸了耸肩,看来是她管的太宽。 邢暮没看见的角落,宁培言紧紧抿起唇,眉头蹙起好几l次,只敢在余光偷偷看对方。 他有些懊恼,因为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僵硬,她会不会觉得他脾气有些差。 宁培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内心的波动。 因为医生的叮嘱,宁司安来探望时被挡在门外,只有护工替他将礼品拿上去。 是常见的补品与水果,邢暮将东西放在床头。眼尖瞥见里面有一盒黄色的果实,拿出来后发现果然是晶果。 一种第二星系的特产,碍于运输成本和产量,这种果实在中央星系一向价格昂贵。 她出身第二星系,此刻见到童年的口味,难免有些恍惚念旧。 邢暮唇角勾起抹笑,正洗水果时,终端弹出宁司安的讯息。 【暮姐姐,我听医生说了,这几l天辛苦你照顾我哥哥了。等他出院,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后面跟着一个猫咪撒娇拜托的jpg,一看就是那男人的风格。 宁培言正将水果包装塞进垃圾桶,碍于挺起的小腹,他动作比平时几l乎慢上一倍,好不容易将垃圾袋打包好,抬头就看见女人多情含笑的模样。 他本来以为邢暮的笑是对自己,耳根瞬间羞红,匆忙移开视线后才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在终端打字,应该是和宁司安在发讯息。 也有可能是和她那位美艳的伴侣。 宁培言动作一顿,一股凉意在心底化开,面上却没有任何彰显。 也对。她怎么可能对一个怀上她的孩子的陌生男人笑。 “我去扔垃圾。”路过对方时,宁培言低声说了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能只是想彰显一丝存在感。 来自孕期Omega本能的妒忌与占有欲。 他这几l日里,甚至从来没提过关于对方伴侣的问题。 譬如她来陪自己,那个男人会怎么想,她身上染了自己信息素,那个男人会不会生气。 宁培言不敢问,他自欺欺人的想,至少在这几l天里,他独占了邢暮。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贪婪,一边又忍不住想向对方靠近。 邢暮回完简讯,抬头的同时接过对方手里的垃圾袋。 “我去扔,你吃点水果吧。” 等从垃圾间回来,邢暮洗了手坐在陪护椅上,想了想还是开口问。 “你和司安小时候关系很好吗?” 正切果盘的宁培言一顿,平静答道:“小时候还算不错,我和他住在一间屋子。” 邢暮盯着对方,浅色的眼眸眯了眯,“那你小时候见过我吗?” “见过几l次。”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识我。”邢暮平静开口。 宁培言正切最后一块水果,听罢差点将刀划破手指,他恍惚一瞬,极力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 “第二星系同龄的孩子,很少有不认识你的。”宁培言语气平淡的阐述事实。 这话不差,邢暮从豪门继承人到经历家族分崩离析,她一直处于漩涡中心,第二星系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她的事迹。 他在切好的果盘上插了小叉子,随后擦了擦手,将新鲜的果盘递给邢暮,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 邢暮吃了一块,随后反应过来不对劲。 宁培言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怎么还给自己切上果盘了,而对方似乎看透她的想法。 “我不能吃太多水果,吃几l口解解馋就行。” 虽然怀着孕,可宁培言面对邢暮,第一反应永远是顾着对方。 他潜意识还将对方当做幼年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即使对方已经成长为能一拳打爆星兽的飒爽女alpha。 邢暮咽下 果实,没再说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天。 这几l天里,只有莱格联系过她,说公爵最近会回来,届时肯定会找她见面。 邢暮看了宁培言一眼,只回复莱格个‘好’。 还有不知晓真相的秦蓉和顾粉,关切的问她是不是重感冒,怎么病假这么久。 她回复了秦蓉,却没有回复顾粉的消息,少年不知疲惫,仍是每天都给她发消息。 这天晚上,本该入睡的宁培言却迟迟没有上床,他拿出自己的换洗病号服,滚了滚喉结,面对邢暮的眼神不自在的轻声开口。 “我想洗个澡。” 这几l天里,因为医生叮嘱不让碰水,他只能睡前在卫生间擦擦身子,已经好几l天没洗过热水澡了。 虽然病房内的温度适宜,他并没有出过汗,可是还是觉得身上难受。 邢暮听罢一愣,陪护这几l天她并不是每天都陪宁培言待在病房,对方午睡时她会回家洗澡换衣,却没注意过宁培言。 想到这里,邢暮也觉是自己疏忽,于是她问。 “需要我帮你吗?” 邢暮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洗澡这种事,对他一个刚脱离危险期的孕夫来说很危险,万一滑倒或是磕碰,后果不敢设想。 宁培言却像是被她吓到一样,飞速抬眸扫了一眼对方。 “不用。”他抿了抿嘴唇,“有事我会喊你。” 邢暮却还是不放心,她去检查了一遍卫生间,见有防滑垫和防滑扶手后才放心些。 “你别锁门。”邢暮看着对方,“有事及时喊我。” 宁培言抱着洗漱用品进去,听话的点点头。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沥水声,浴室的门有一块是透明的,方便家属能及时查看病患情况。 此刻透明玻璃被一块浴巾挡住,只透出朦胧暖色。 女人靠在软椅上,目光从浴室离开,落在宁培言今天写好的报告上。她拿起来看了看,宁培言的字迹逎丽,与那副温润的外表有些反差。 报告里掉出一张成绩单,邢暮在放回去时,意外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顾粉。成绩排在倒数第二,险过。 看着接近满分的平时分,邢暮知道宁培言捞他一定放了片大海。 报告放回去时,桌上终端震动了两声,那是宁培言的。邢暮扫了一眼就瞥开视线,并不打算碰对方的隐私。 邢暮将头撑在桌上,脑中还在想着关于药剂的事。 那管从艾丽西亚得到的空药剂罐被她送到了检测室,试图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对于Omega的信息素反应越来越冷淡,甚至不能被挑起一丝波动,随之而来的,是紊乱的精神力。 邢暮和谁都没有说过这件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紊乱是在大半年前,她在一场单独训练中精神力爆发失序毁了一个场地,而后便陷入为期二天的精神力枯竭。 和 当年家族那些alpha的症状很像。 这种情况一共出现过两次,邢暮不能、也不敢再出现第二次。 昏暗病房里,女人飘远的思绪被阵阵青草味唤回,邢暮的眸子眨了一瞬。 氛围很像潮湿的下雨天,令人只想陷在软床上放空。 只是邢暮很快发觉不对劲,一直状态稳定的宁培言,怎么会忽然散发这么浓郁的信息素。 她神情一瞬变得严肃,起身来到浴室门前敲了敲,“宁培言,你还好吗?” 没有声音回答,甚至早就没有了水声,只有男人持续的呼吸声。 隔着一层门,那呼吸声显得很轻闷急促。 邢暮眉头拧紧,抬手径直推开门。 浴室内氤氲热气扑面而来,掺杂着浓郁的青草味信息素,几l乎是爆发式的味道。 她看见宁培言跪坐在浴池内,也许是热气熏的,湿黏黑发被散乱捋到脑后,露出一张潮/红滚烫的脸。 还有迷离又隐忍的痛苦表情。 和第一见面时候很像。 邢暮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瞬间便明白什么,她无言关上浴室门。 被冷风一吹的宁培言似乎清醒了些,他匆匆移开眼神,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你出去吧……”男人声音有些颤抖沙哑。 只可惜邢暮的步伐更快一步,她走到浴池旁,视线落在宁培言隆起的小腹上,面上的情绪难懂。 邢暮其实一直都想看看,宁培言怀孕的样子。 奈何这些天宁培言换衣服时都是避着她的,碍于礼貌,邢暮也不能主动开口。 如今,邢暮垂眸看着,心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 邢暮并没有莫名其妙的血脉传承责任感,也不会因为宁培言怀孕就对对方心生好感,可是如今,她确实有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摸摸对方的小腹。 也许是因为头胎的原因,宁培言的小腹并不像医院例图上那么挺,看起来像才怀了二个月左右,原本一层薄肌也消失不见。 邢暮的视线又朝下扫了眼,水波瞬间荡漾,即使有宁培言的刻意遮挡,她也能看出来。 对方的反应有一会了。 “需要我帮你吗?”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宁培言指尖紧紧扣着浴池边缘,他狼狈的摇摇头。 “不用,你出去好不好。” 再一次在邢暮面前陷入发热期,宁培言缩着肩身,语气藏着一丝哽咽恳求,他不想那么狼狈的面对邢暮。 而且,他觉得现在的身体并不好看。至少不足以吸引邢暮。 女人没有回答,她呼吸稳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道,抬手勾起宁培言的下颚。 宁培言被迫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对方,只能咬住牙关忍住自己的声音。 垂下的几l缕碎发遮住他的情绪,湿 润睫毛一颤,很快有水滴落下,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孕期的Omega身体敏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过了前二个月的安全期,许多Omega会适当通过上/床得到安抚。 ?想看又逢年的《她的狗尾草[gb]》吗?请记住[]的域名[(() 一次体内标记,是最好的安抚方式。 但宁培言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能用这种方式。 邢暮在观察过对方的身体情况后就做了决定,她松开手,看着半个身子伏在浴池边缘试图挡住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强忍对你的身体和胎儿健康都不好,如果你不想再延长住院时间,那就听我的话。” 原来是因为这样,宁培言听完这话甚至松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女人微凉的指尖落在宁培言的腺体处,激的男人一颤,整个身子都哆嗦了下。 随后,浴室里溢满邢暮的信息素。 女人的指压的很重,等到宁培言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才顺着手下男人的脊柱往下滑,最后轻轻抚过水面。 宁培言将双臂撑在浴池边缘,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起白色,他闭上眼,喉结一下下滚动,近乎贪婪的享受着这股雪原的味道。 充满自由、浓烈、遥不可及。 他的天上月,人间雪。 邢暮不知道宁培言在想什么,她的视线扫过男人略显单薄背脊,只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她收回视线俯身,担心对方挣扎,索性直接扣住宁培言的肩颈与手腕,让对方一动不能动。 起先男人一僵,很快软下身子。 出于害怕对方撞到肚子的原因,邢暮松开桎梏住对方的手,滑倒水里替他挡了一下。 温热的水下,邢暮第一次摸到宁培言的肚子。 微微隆起,薄肌变成温软的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隔着薄薄的肚皮,一个男性Omega正怀着她的孩子。 她收回手时,还低头看了看,心间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至少不是厌恶。 有医生的叮嘱,邢暮当然不敢来真格的,她只是给宁培言留了一个短暂标记。 然而只是一个标记,对方就已经咬唇,几l秒钟后,随着一声模糊的呜咽声,男人紧绷的身子忽而一颤。 邢暮的视线不自觉飘到微荡的水面上。 她什么都没做呢,他怎么这么快? 原本打算用吻和手来着。!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八章 宁培言垂头轻喘着气,只留发顶面对邢暮。 顾忌着对方的面子,邢暮什么都没说,她转身离开,还不忘把门带上。 浴室内,男人缓了好久才睁开眼。 清润黑眸染上层水雾,眼角还带着红潮,他看向门把手,最终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水滴和泪混在一起落下,将水面砸出涟漪。 不是第一次在邢暮面前这样,却是第一次觉得难堪。 明知道对方有伴侣,还硬是贴上去,仅仅因为对方释放信息素的原因,就做出这幅不值钱的模样。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不堪? 这个想法在宁培言心间持续了一瞬,又被强行压下。 他不是故意的,之前他也不知道,怀孕的Omega身体竟然这么敏感,这么渴求alpha的炽/热。 仅仅是注视就让他呼吸加速,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他狼狈动情。 有那么一瞬间,宁培言真的不想顾及孩子,只想把邢暮拉到水里,即使把他凿透弄坏也好。 还好,宁培言无比庆幸,他还在邢暮身前保持了最后一丝体面。 笔直长腿从浴池迈出,宁培言护着小腹,小心翼翼擦干身子,最后穿上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温润冷清,脸颊是情韵后的红潮,一直没什么血色的唇也显得水润绯红,上面还有一排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他抬手摸了摸,莫名想到醒来时那个吻。 女人殷红的唇,温热却强势的吻。 以及,这是他第二次被邢暮亲,但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初吻。 他出去时,病房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男人扶着墙的手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邢暮。 “你好些了吗?”邢暮坐起身子。 这几天里,宁培言夜间总爱扶着墙走路,她以为是对方是担心滑倒,这才给他留的灯。 “好多了……”宁培言坐在床上,呼吸很轻,“我不知道会忽然陷入发热期,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 邢暮失语一瞬,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困扰,出于发热期与孕期的Omega情绪都很敏感的原因,她语气特意缓了几分。 “没事,早点睡吧,不舒服了就喊我,明天要早起办出院呢。” 宁培言点点头,将身子缓缓缩回被子里,只将背部留给邢暮。 宁培言将脸侧埋进软枕里,被下的手却悄悄抚上小腹,唇角微勾又抿起。他知道女人故意刚才摸了他的小腹,出于单纯的好奇。 “宝宝……”宁培言闭着眼,摸着隆起的小腹轻喃了一声。 “对不起。” 第二句,说对邢暮说的。 另一侧的女人偏过头,神情若有所思。 * 学校这边,因为邢暮延长了假期,教学任务只能分在秦蓉和莱格身上。 俩人忙碌不少, 同时还要应对学生们的询问(),邢暮对外宣称是事假?[((),但还有不少学生询问到底是什么事,让邢教消失了这么久。 唯一知道真相的伊洛想说又不敢,她每天都被莱格死盯着,就怕她说出去什么。 顾粉下课后又一次跑来训练场,期盼的目光环绕一周,除了几个用不友好眼神盯着他的暴躁alpha外,还是没看见那熟系的身影。 “别看了,马上就回来了。”秦蓉走过来揽住表弟的肩膀。 “秦蓉姐,你说邢教官到底有什么事,我给她发讯息也不回,至少回我一个没事也行呀。”顾粉抱怨似的嘟囔了几句。 “呃……也许是有事,没时间回。”秦蓉这话说的有些心虚,因为邢暮回她的消息了,麻烦她多带几天的课程。 顾粉撅了撅嘴坐在休息椅上,秦蓉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奇道。 “都三点了,你下午没课吗?” 顾粉鼓捣着终端,头也不抬道:“当成没有也行,反正老师请假了,代课老师不点人,不用去。” 秦蓉表情不赞同,“就算是代课老师你也不能逃课啊。” “就是一个历史水课,不去也无所谓。” 顾粉话音刚落地,刚刚经过的伊洛后退两步,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宁老师也请假了?” 顾粉不明所以看向伊洛,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请的?” “不知道,好像是上周吧。”他又不是每天都上历史课。 伊洛宕机了几秒,随后说了声我靠! 要命了!她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伊洛觉得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她瞪大眼眸,冲向莱格的办公室。 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顾粉和秦蓉。 邢教抱着怀孕的Omega从医务室出来时,她虽然没看清脸,但隐隐记得对方的衣服颜色是浅色的。 并且出事当天上午,她见过宁老师一次,对方确实穿着浅色毛衫。 这不就破案了吗! 当伊洛兴冲冲分享完自己的猜想后,本以为会得到莱格的警告与训斥,谁料她等了半天,只见莱格助教的神情竟然越来越严肃。 不会真是她想的这样吧。 伊洛原本也只是猜想,可莱格的反应似乎印证了什么,他身为助教,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她要多一点。 莱格脸色严肃的可怕,三个多月前,他确实在医院碰见过宁培言。因为对方当时的表现异常,他还特意看了对方的药单。 宁培言,确实是怀孕了。 他觉得伊洛的猜想,90%贴近真相。回想宁培言曾和他说过的话,现在回想来看完全是刻意遮掩,而他当初竟然没有发觉。 “莱格助教?”伊洛出声,唤回莱格的思绪。 “没有事实根据,以后不要再乱猜。”莱格沉下声音。 “莱格助教,你好严肃,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少女撑头笑眯眯 () 看向莱格,“难不成是我猜到了真相。” 见莱格又看向自己,伊洛立马离开两步,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然后拍拍胸脯离开。 莱格没有阻止对方,在伊洛离开后,他的神情严肃又纠结。 半个小时后,他编辑了一条简讯,上面附带了宁培言的姓名。 讯息很快被已读,而接受者的名字,是安林公爵。 * 宁培言出院这天,邢暮替他办好出院手续, 一切都很顺利,医生又老生常谈的叮嘱很多,无非是关于孕夫的注意事项与孕检,还有关于高血显婴儿的问题。 期间邢暮一句话没说,宁培言在备忘录挨个记录好医生的话后,两人便从医院离开。 宁培言贴了医用信息素阻隔贴,闻了好几天的青草味消失,邢暮还有些不习惯,侧头看了对方好几眼。 男人还穿着一周前来医院那套衣衫,沉默又安静走着。 邢暮走着走着就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她脚步快慢,宁培言实在保持着快她一步的速度,像是某种刻意的习惯。 她逐渐停下脚步,看着宁培言跟着停下,没有犹豫的转头看她,安静等着她开口。 黑眸平静而温和,还带着些许疑惑。 “没事。”邢暮错来和他对视的目光,抬步离开。 而宁培言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唇动了动,最终沉默的慢下脚步,在她身后跟着。 男人的视线一遍遍临摹着邢暮的背影,内心想靠近的翻涌情绪几乎将他吞没,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习惯了。 小时候,他都是走在邢暮前面,即使前方有危险,也是他率先面对。 * 车内。 宁培言坐在副驾驶,车窗缓缓上升,隔绝外界的声音。 “谈谈吧。”邢暮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这几天里,两人各怀心思,始终没有开诚布公谈过关于这个孩子的事。 邢暮很清楚,让宁培言流掉孩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可她也没办法这么快接受这个事实。 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宁培言下意识抓住安全带,试图缓解内心那点不引人注意的慌张。 宁培言喉结滚动了下,再次诚恳保证,“你放心,别的星系的房子我已经看好了,我明天回学校递交材料,只要代课老师将课程安排好,我会第一时间离开中央星。”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保证,我会和死了一样悄无声息,不会再出现在你身前,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除了司安……”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宁培言一大段话说完,车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邢暮靠着车背,栗色发丝被拢在脑后,她疲惫的抬指按了按眉心,“我要谈的不是这个。” 宁培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眸中有些不解。 邢暮叹了口气 ,“你除了司安以外有家人吗?你的家人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吗?就算你一个人搬到别的星系,如果之后再出现上次的情况怎么办?你能保证没有我的信息素,以后遇上这种事,还能平安从手术台上下来吗?” 见宁培言迟迟不说话,邢暮就知道对方可能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心间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烦躁。 “你什么都不想就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对自己和孩子负责吗?” 宁培言哑然半响,他看着身旁的女人,声音苦涩不已。 “抱歉……”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他考虑的很周全,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邢暮说。 “我没有别的家人,我问过医生,这些日子我得到的信息素抚慰,应该足够我撑到生产。” 邢暮一向不喜欢‘应该’这种模棱两可的词,也就是说只要发生意外,后果谁都说不好。 她眉头紧锁,搭在一旁的右手下意识想抽出烟盒,但指尖刚碰上就顿住。她忘了车里还有一个孕夫了。 宁培言自然注意到邢暮的小动作,他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没关系,我可以下车等你抽完。” “没必要。”邢暮瞥了对方一眼,说着将烟盒往里拨了点。对方这种万事为她考虑的态度,总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生育孩子是笔很大开销,就算今天你嘴上和我承诺这些,可我必须考虑,你三五年后会不会穷困潦倒带着孩子来找我认亲。” “我有钱。”宁培言急匆匆出声保证,“我攒的钱足够为孩子提供优质的成长教育环境,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签合同。” “你可以轻易毁约。”邢暮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比我熟悉帝国Omega保护法条例。” 邢暮这段话说的很难听,却很在理。 一个前途光明的优秀女alpha,未来说不定会和某个权贵之子结为姻亲,有安林公爵的铺路,她在军部有大好的前途。 如果未来某天,就是宁培言不带着孩子来找她,这段过往被扒出来,也是一个污点。 宁培言终于沉默下来,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还可以……”他声音发颤,在脑海中搜寻着更妥帖的保证方式。 他甚至可以隐姓埋名,只要邢暮开口,无论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与此同时,突兀的震动音响起。 邢暮在看见终端上的姓名时,面色一瞬凝重下来,心中隐隐猜到什么,她看了一眼宁培言,还是点下接听。 终端的保密性一向很好,纵使两人离得很近,但宁培言丝毫听不见对面人的话语,他只是听着邢暮的语气一点点严肃起来,还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我会带他去军部医院检查。” “大概一个小时后。” “我知道了。” 最后一句落下,邢暮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意外姑姑会知道这件事,毕竟一开始她没想到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 的,也就没想过隐瞒记录。 如今,姑姑要见见这个男人。 邢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启动车子,宁培言小心翼翼开口。 “我们去哪?” “军部医院。”邢暮利落的打了个转向,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生检测你的情况。” “……可以不去吗?”宁培言轻声询问。 “不行。”邢暮拒绝的干脆,对方也就没在开口。 车子驶出地下室那瞬,夺目的阳光刺的宁培言闭上双眼,邢暮单手抽出墨镜戴上,朝着军部的方向行驶。 一路上,宁培言一直在偷偷观察邢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开车的样子,姿态慵懒又游刃有余。 多情的眸被墨镜遮挡,平日总勾起的唇紧抿着,平白添了几分冷肃的味道。 如果没有幼年那场事故,那邢暮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会在一个受尽宠爱的家庭长大,在亲友的祝福中分化成alpha,开着奢华的跑车肆意明媚,副驾永远都坐着一位美艳的、能配得上她的Omega。 只是紧绷着坐了太久,后背的某个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对方偷看自己的次数实在太多,邢暮不由瞥了几眼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在宁培言的眼神中,看出一股悲伤的欣慰感。 虽然这两个词汇搭在一起很奇怪,可宁培言的神情确实是这样。 * 军部医院办公室内,低气压弥漫整个房间,没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安林公爵已经知道全部情况,身为军部上位者,获得邢暮的行踪与社交关系不算什么难事。 何况她大张旗鼓的请了整整一周假去陪那个男人,看起来压根也没想藏着。 宁培言的个人资料被完完整整呈上来,上面记录了他从出生到上学工作的完整时间线,毫无遗漏。 从资料上看,宁培言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在第三星系长大,而后考上中央星系的大学。 一个循规蹈矩的优秀男性Omega,就是不知道毕业后脑子犯了什么浑。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研究院,宁培言却离开的干脆,前后来了综合大学和军校两个地方任职。 职位一次比一次低。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劲,哪有这种自毁前程式的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屋内的沉默,身着白褂的赵医生立马打开房门,和邢暮对视了一眼,随后对安林公爵开口。 “公爵阁下,看来我要去工作了。” 邢暮来了,说明那个男人也来了,她还有些兴奋且好奇,能拿下邢暮并且成功怀上孩子的男人长什么样。 在医生离开后,邢暮关上房门,走到安林公爵身前。 “姑姑。” “说说吧,怎么回事。”年长的女人盯着邢暮。 “意外。”邢暮摸摸鼻子,在长辈面 前,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安林公爵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你打算怎么办?” 邢暮沉默一瞬,“总不能一尸两命,只能让他生下孩子,给些钱,送到遥远的星系生活。”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安林公爵半响没有说话,竟然开口,语气严肃,“我的建议是,你先和他结婚,让他把孩子生下来。” 这句话如惊雷落地,邢暮瞪大双眸看向自己姑姑,立刻蹙眉反驳,“不可能。” 她厌恶这种强加绑定的关系,奉子成婚的事,过八百年也不可能落在她头上。 安林公爵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她只是淡声解释,“那是你的孩子,一个罕见的高阶信息素血显的胎儿,未来说不定会是一个军事天才。当然,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话语停顿几瞬,安林公爵压低声音提醒,“别忘了你体内有什么。” 邢暮沉默了半响,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疲惫。 她幼时被注射过增长精神力的药剂,在刚进军部那年,她被安林公爵拉去私下做过检测。 仪器上显示,她的精神力是稀少的S+。 本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凭着绝对强悍的精神力,她可以毫无顾虑的迈入最高阶层。 可是结果出来时,姑侄两人谁都没有开心的情绪,谁也不知道,这个检测结果是不是药剂的反应。 因为当年的家族里,也曾有过两人在黑市检测出s+等级的alpha,后来他们一个早亡,一个精神力枯竭成了废人。 “可是这和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邢暮冷淡开口,“药剂可不会通过血缘遗传。” 安林公爵看着对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邢暮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你知道宁培言是谁吗?” 邢暮眉头蹙起一瞬,心间冒出些怪异的念头,“我知道他是宁家的Omega。” 安林公爵看向桌子宁培言的个人资料,轻声道:“我要是没记错,两年前你的首选并不是入职联盟军校,而是综合大学吧。” 当年的消息有些纰漏,邢暮本来要入职综合大学,后来再次得到消息,才去了联盟军校。 邢暮心觉不对,她走过去拿过桌上的纸,当看清纸上资料后,表情越来越严肃。 时间线重叠度太高,很难再说是巧合,甚至邢暮前脚刚入职军校,后脚宁培言就和综合大学提离职,同步申请了军校的职位。 一个本该在技术领域发光发热的天才,成功实现了职位三连跌。 “他追着你来的。”安林公爵淡淡总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十九章 “你还当他是个普通人,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安林公爵再度开口。 什么诱惑能让人舍去研究院的职位,放弃副教授的名头,甘愿跟着她来到军校当个水课讲师,又恰巧在她去宴会那天碰见发热期的他。 邢暮手中资料被握紧,表情彻底冷下来。她之前从没想过调查宁培言,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学讲师。 毕竟那个男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像一只安静沉稳的成年兔子,不惧别人投来的恶意,也绝不会做出攻击人的行为。 如今告诉她,宁培言不仅不是无辜的受害者,甚至一手策划了这件事。 她以为的意外,也许是对方长达两年的蓄谋。 邢暮心间翻涌复杂,浅色的眸子冷的可怕。 “等他生下孩子,把孩子留下,查清他身份后再把人送走。”安林公爵淡声开口。 送走的前提是,宁培言不会对邢暮产生威胁。 身为上位者,总能轻易决断一个人的未来。 邢暮沉默良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人最终放下资料,默认了这个提议。 她实在想不明白宁培言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同样出身第三星系,对方一定听过当年实验室的事。 他既然处心积虑怀上她的孩子,是不是和当年的药剂实验有关系。 孩子既然非生不可,那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安全,毕竟也是她的孩子。 他要是敢拿这个孩子做什么,邢暮蹙起眉,表情不算好看。 安林公爵点了几下屏幕,一个视频投影在虚空,正是训练营公开直播那天操作台的录像。 她看见男人急匆匆赶来,在发现自己无法进去后,便写下什么交给门口的人,自己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所以邢暮那天闻到的味道,其实不是错觉。 “一个研究院的首席,放弃这么多就为了来到你身边,怀上你的孩子吗。”安林公爵看着屏幕,视频最终定格在宁培言隐于人群的那一幕。 “我知道了。”邢暮的声音压的有些低。 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关于宁培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宁培言当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被如何安排,他坐在休息室里,看着电子屏幕上的图片,唇角是压不住的温柔笑意。 他和邢暮的孩子,正在他体内孕育着。 “宝宝很健康活泼,应该快能感受到胎动了,不要太担心,平时不要给自己压力,多注意休息就可以……”赵医生看着身前的男人,一边絮叨着孕夫的注意事项,目光一直瞄着门口。 “这个月份,你也可以适当进行胎教了,可以学习网上的教程,保持心情愉悦,没事多听听音乐放松身心。” 宁培言听从医生的建议,将几个胎教视频收藏后,认真道了谢。 门被敲响,屋内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赵医生。” 邢暮进来时打了个招呼,依旧是笑眯眯的多情相貌,丝毫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人简单寒暄了下,邢暮看着宁培言的身子僵了一瞬,他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自己。 宽松的衣衫遮不住隆起的小腹,邢暮扫过一眼,唇角笑意掺杂了些复杂情绪。 “怎么样?”她盯着宁培言的小腹开口。 “放心吧,孩子很健康。”赵医生替宁培言开口道,“就是还有些常规检查没有做,来都来了,还是测一下吧,也省的日后再筛查。” 宁培言敏感听出其中含义,他看向邢暮,女人迎着他的注视开口。 “来都来了。” 邢暮当然不可能陪他去,这话目的显然就是为了支开他,宁培言点点头,垂眸独自离开房间。 门被轻轻合拢,在确保门口无人后,邢暮转身开口,“他情况怎么样?” 看着对方严肃的神情,赵医生收起想八卦的心,将刚才的报告重新调出来,翻到没给宁培言看的最后一页。 “目前还算健康。但你知道的,高血显婴儿不同于别的婴儿,他之前一直用医用抚慰剂,就像人饿极了,却只能一直喝白开水。” 赵医生说着叹了口气,“不上不下的吊着一口气,不至于死,但绝对不好受。” 医用抚慰剂只能让他处于一个不会崩溃的阈值内,身体仍旧会渴望信息素而时时刻刻疯狂叫嚣。宁培言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熬了五个月,也不知道该夸他有毅力还是说他傻。 挺可怜的。 这话只是赵医生的腹诽,并没有说出来。从她接手的案例来看,也就是那男人本就是高阶Omega的基因跟着,孩子这才能保下来。 如果是今天之前,邢暮说不定会对这个无亲无友的男人产生一丝怜爱,而现在,她只怀疑对方另有所图。 见到邢暮的表情,赵医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你给他的信息素抚慰做到哪种程度?”谈完正事,她翻着病历本闲问,“亲吻、抚摸、还是上过床标记了,他需求应该挺高的。” 在得知仅仅有过一次接吻时,赵医生愣了半响,十分不可思议的道:“他也太能忍了吧,居然没哭着求你标记?” “没有。”邢暮语气复杂,陪护这几天,男人在她身前表现的都很正常。 除了浴室那次。 赵医生放大屏幕上的某项数据,认真道:“综合医院的设备太旧了,数据也不准,他需要得到更多来自你的安抚。而且他月份不小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安抚,孕夫本人会产生焦躁不安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多数会出现筑巢反应,不利于胎儿发育。” 筑巢反应,邢暮对这个词汇并不陌生,很多没有安全感的Omega会在孕期无意识做出这种行为。 在被科普后,邢暮点开办公室的电子屏,指尖连续按动几次。 军部医院可以调取历年的全民体检报告,邢暮缓缓翻看着,很快发现不对。 她发现宁培言在建档后,有三年时间没有做过体检。 从十四岁到十六岁。 跨度三年的空白,十七岁那年的报告上,他已经分化成一位高阶Omega。 照片上十七岁男人面容略显青涩,他微微笑着,看起来有些紧张。 邢暮指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可当她试图点开男人十三岁的体检报告时,系统却显示无权限。 赵医生走过来解释道:“第三星和中央星的系统才合并没几年,很多信息还没有同步过来,这种跨越十年以上的体检报告都点不开。” “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向第三星那边申请,就是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最近系统正在升级维护。” “大概要多久?”邢暮抬头问道。 “呃……”赵医生思索片刻,“说不定,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吧。” 邢暮点头麻烦对方后,她点开宁培言近几年的报告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一位健康的男性Omega,没有过伴侣,初次被标记便怀了孕,很干净的履历和报告。 “对了,他月份已经安全了,可以适当通过床事进行抚慰。但是过程要注意,不要用太过分的工具,温和为主。”最后,赵医生特意嘱咐。 宁培言回来时,恰巧听到这句结束语。 他脚步一顿,刚想回身避开两人谈话,推开门的邢暮把他叫住。 “都结束了吗?” 宁培言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头应道:“结束了,但还有两项化验的结果没有出来,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医生说会在终端联系我,要是没有问题就不用来了。” 赵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确认数据一切正常后,邢暮和宁培言也没有在医院待着的必要。 “慢些走。”赵医生对俩人摆摆手,又不忘和邢暮低声嘱咐道:“别忘了我说的。” 宁培言脚步一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邢暮一言未发,宁培言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他一直试图证明,他以后一定不会用孩子威胁邢暮,可见对方语气淡漠,男人滚了滚喉结,便不再开口,一直侧眸看向窗外。 本来想把宁培言送到家里,再好好和他谈论一下这个孩子的问题,但得知对方就住在学校宿舍时,邢暮未免还是怔住了瞬。 “你就住职工宿舍?”她抽空扫了眼对方的肚子。 宁培言低声嗯了声,“住宿舍方便一点。” 他孤身一人,中央星也没什么需要社交的朋友,一个人住宿舍是为了方便,但在发现自己怀孕后就准备离职搬走,结果一拖就到了现在。 空气再次安静,宁培言的终端亮了亮,他看了一眼,平静眉宇间染上抹欣喜。 在邢暮看过来时,宁培言解释道:“代课教师说,这周末就可以协调好时间,我的离职申请最快两天后就可以下来。” 出乎意料的,宁培言并没 有在邢暮脸上看见放松的表情,他不安的吞了吞口水。 “你以后打算去哪里生活?”邢暮忽然问。 宁培言愣了一瞬,很快说了一个星系的名字。 那里离中央星很远,需要经过七个跃迁点,星舰价格更是昂贵,但风景很好,教育资源也不错,他看起来真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那里冬天很冷,经常有极寒天气。”邢暮平静开口。 宁培言声音很轻,一只手下意识抚在小腹上,“我查过资料,那里的供暖全年不休,极寒天气只会持续两个月。” 看起来真的做了万全准备,邢暮将车停好,转头看向他。 “以后呢,继续当大学讲师吗?” 宁培言因邢暮突然的注视愣了一瞬,他不自然的避开眼神,抿了抿唇角道:“还没想好,总会有工作的。” 身为曾经的研究院首席,他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宁培言不愁找不到工作,只要他想,许多橄榄枝会主动向他抛来,他甚至可以在星网直播付费课程。 “但你放心,就是短时间内不工作,我的存款也可以把孩子养大。”宁培言又补充了一句。 他在大学与研究院时期得过很多奖学金,替导师做活时还有不菲的佣金,宁培言自身的物欲又很低,这些钱他大多都存了起来。 邢暮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她和宁培言下车后朝着教职工宿舍走去,虽然是上课时间,可校园里还有些学生。 宁培言特意慢下几步,和邢暮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看起来像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直到俩人到了宿舍门口,邢暮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宁培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惊讶的看向身旁女人,犹豫着问道。 “你要进来坐坐吗?” “方便吗?”邢暮反问。 宁培言嗯了一声,怎么可能会不方便呢,他自嘲的想。 在打开自己宿舍房门后,男人抬眸看了一眼邢暮,吞咽了口口水,看起来有些紧张与无措。 进屋扫了几眼,邢暮便将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想象中关于自己的资料,就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宿舍。 房间不大,狭小且温馨,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宁培言将地上敞开的垃圾袋收起,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没想到会进医院,本来想晚上扔掉来着。” 邢暮瞥了一眼,视线被一个铁罐吸引。 那是一罐喝光的杏仁奶,邢暮能认出来,是因为她小时候很喜欢这个牌子,这么多年,包装也没有改变过。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宁培言匆匆将垃圾收拾好,站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他反而比邢暮更加拘束。 “你随便坐。”宁培言说着还想去给邢暮倒水。 让一个孕夫照顾自己实在不像话,邢暮握住宁培言的手腕拦下他,对方果然不再乱动,一瞬间就老实下来。 于是现在,宁培言坐在软床上,邢暮坐在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 女人的视线落在宁培言的小腹上(),我看过你的资料?()_[((),研究院毕业的高材生,有着大好前途,听说研究院还留过你,你为什么要来军校当个普通讲师?” 没有铺垫,邢暮的话直白易懂,她想看看宁培言要怎么编,才能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圆过去。 邢暮始终观察着他的状态,她看着宁培言呼吸顿了几瞬,指尖下意识握住手下被角。 男人喉结滚动一瞬,平静开口,“毕业时研究院是打算把我留下,当年有个保密实验,导师打算让我领队。只是需要签署协议,为期三年,不能迈出研究院一步,通讯系统也不允许。” 宁培言最后轻声说,“我不想留,不想三年见不到外界。” 邢暮摆弄了下终端,继续道:“那军部呢?听说军部也向你抛出过橄榄枝。” 宁培言深吸了口气,垂眸道:“我不喜欢军部。” 邢暮动作一顿,惊讶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听宁培言明确表达不喜欢什么。 而且,坐在他对面的自己就是出身军部,他如今也在军校任职,这句话未免太过牵强。 宁培言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抿了抿唇角出声解释,“军部纪律太过严明,管理规范。我更喜欢自由一点的生活。”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要是他进了军部,以军部的管理制度,他怕是更难见到邢暮。 宁培言知道,自己口中的答案并不标准,也不符合世俗看待研究院首席的标准。 他就应该顺着众人的期待,留在某个重要职位继续在领域内发光发热,这样才不算浪费人才,实现他的价值。 可是从来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宁培言并没有什么事业心,当年离开研究院时,带他的导师苦言相劝,说他留下后,熬过这三年一定会成为领域内的新领军人物。 他当年也曾犹豫过,只是他太想见见邢暮了。整整十二年,他只在军事新闻的页面偶尔看见过邢暮的照片,记忆中的小女孩也变成一位飒爽的女性alpha。 他抱歉的和导师告别,跟着邢暮的足迹来到军校。宁培言本不打算和对方扯上关系,只在同在一个学校工作,偶尔在大会上碰个面,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那次意外发生,宁培言才知道,他原来也有这么多的贪念。 他想生下这个孩子,想靠近邢暮,还欲肖想更多…… 邢暮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听着两个充满私人情绪的答案,她勾了勾唇角,耐人寻味。 “你买好星舰的票了吗?” 在得到宁培言肯定的回答后,邢暮浅色的眸子直视对方,语气一如既往,“退了吧,留在我身边,直到孩子出生。” 空气静默几秒,宁培言似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他僵着身子惊愕抬头。 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幻想过度,竟然出现幻听了。 “你说什么?”宁培言一眨不眨盯着邢暮。 () 邢暮解释道:“医生和我说,因为你前期使用太多医用抚慰剂的原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还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耗干信息素陷入发热期。” “所以,为了避免危险,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你需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邢暮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以宁培言的特殊情况来说,只要出事就是一尸两命。 “你在附近有物色好的房子吗?” 宁培言茫然摇头,还因为刚才的话处于怔愣中。 下一秒,一句更令他震惊的话砸在头上。 “如果没有合适的,你可以暂时搬来我这里。”邢暮语气一贯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震撼的事。 学校的宿舍虽然方便,可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孕夫该住的地方。 监视,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合适。 宁培言终于反应过来,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甚至慌张起身,说着自己会将房子找好。 “你不愿意住我这里吗?”邢暮看着对方。 “不是!”宁培言急匆匆解释,他压着自己狂跳的心,“我、我只是担心你不方便。” “我是独居,很方便。”邢暮顿了顿,开口解释,“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住一起会方便照顾你,毕竟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邢暮的语气刻意柔下许多,配上她刻意散发出的安抚信息素诱导。 身前孕夫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他启了启唇,没说拒绝,却也没同意,看起来茫然又不知所措。 邢暮方才的话不是瞎扯,方才在军部医院,对方确实是这么和她说的。 “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周末再给我答案就可以。” 邢暮终端响了几下,她看了几眼就站起身子。 “我先回训练营了,你好好休息。” 在邢暮离开良久后,宁培言才缓了口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三言两语打消了移居别的星系的打算。 男人面色恍惚疲惫,他侧躺在发凉的单人床上,缓缓将自己的身子弓成一个虾形,又腾出小块空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孩子。 理智和私心都告诉他,他应该接受邢暮的建议,只有在她身旁,孩子才会没有任何风险降临世间。 宁培言不傻,也不是没察觉到不对劲,他知道邢暮对他生了疑心,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早被扣上层层疑点。 可他没法解释,难道要他说这么做只是为了看一看对方,大概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精神病或是痴汉疯子。 宁培言脑中乱七八糟的,他迷迷糊糊睡去,直到凌晨才被终端消息吵醒,窒息的漆黑将他笼罩。 这次没有令他心安的信息素,只有终端上散发一丝微弱蓝光。 简讯里,还有十几条未读信息,全来自宁司安。 宁培言点开灯,眯眼半晌才适应光亮,点进去时只看见后几条讯息。 【哥哥,你怎么能和暮姐姐在一起。】 【你忘了我和她的关系吗?】 【要是暮姐姐知道你以前的病,真的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宁培言的视线在最后一句话停顿了很久,最终疲倦熄灭终端,头一次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进软枕里,不愿再去翻看上面对方发了什么内容。 他知道宁司安和邢暮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能出门那三年,他经常看着少年眉眼含春,抱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每天打扮的像个漂亮的小少爷去找邢暮。 甚至……宁司安许多当年送邢暮的礼物,都出自他手。 至于他口中的病……宁培言将手抚在小腹上,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只觉得心间酸涩难过。过了一周被信息素温养的生活,现在竟然觉得难熬了,他唇角勾起抹苦笑。 那不是病,是体内注射药剂的后遗症。 那些药剂本该注射在邢暮身上的。 他为此接受了三次手术。次次惊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章 白天邢暮回到训练营后,自然受到了热烈欢迎,一周多没见的小崽子们将她围起来,叽叽喳喳的讨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训练情况。 因为没有酿成大错,那位O装A的学生只是被记了处分休学回家,训练营也正常开展着。 那只幼崽星兽还养在训练营,不过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渡过幼年期后便打算给它找领养。 秦蓉半是抱怨半是打趣的问她去哪潇洒了,看她的模样可不是病假回来的,邢暮说是处理了一些私人问题。 训练营的氛围依旧热热闹闹,只有莱格和伊洛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是那种想说什么又不太敢的眼神。 在邢教的眼神扫过来时,伊洛自觉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进入训练场,只剩莱格站在她面前,语气充满歉意。 “抱歉,是我将这件事告诉公爵阁下的。” “你告不告诉姑姑都会知道。”邢暮觉得无所谓,她还有闲心打趣道,“而且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当叔叔了。” 莱格沉默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同辈里面,邢暮竟然是最快有孩子那个。 邢暮将这段时间积攒的事物处理好,她看着桌上忽然多出的一个礼物盒,一旁的秦蓉解释道:“顾粉送的,他听说你回来了,刚才抽空跑来的,但是没见到你就走了。” 礼物盒里是个手工小蛋糕,裱花和字体都有些歪曲粗糙,一眼看得出是出自顾粉之手。 “你们分了吃吧。”邢暮照例将蛋糕拿给秦蓉。 秦蓉就知道会是这个后果,她流利接过蛋糕打开,唤来正闲着的学生几口将蛋糕瓜分完。 “邢教真的好难追啊。”一个声音压低响起,“要是每天都有香香软软的Omega给我送礼物和蛋糕,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邢暮瞥了那边一眼,并没有引起低语八卦的学生们注意。 另一个声音嗤了声,“真没出息,邢教是什么级别,要是能靠这些手段拿下,那学校直接成烘焙学院了,那群Omega天天抡锅铲就好了。”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最先出声的人也觉得有道理。 “总教上个月都结婚了,也不知道咱邢教以后找个啥样的Omega,咋样也得是个不输别人的大美人吧。” 身旁的人站起身,“你有时间八卦邢教,还不如想想期末测试呢。” 听到八卦的伊洛跳下台阶,慢悠悠晃到邢暮身前,确保四周无人后,她和邢教对视一眼,认真开口问。 “邢教,您原来喜欢年上吗?” 邢暮的动作一顿,看向身前八卦的少女,只见对方的神情纠结又复杂,最终压低声音。 “那个,您和宁老师,其实还挺般配的。” 少女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身为训练营一员,她同样对邢教的伴侣好奇,紧接着又知道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这几天伊洛把宁老师的资料 翻了个底朝天,在发现这位老师没有任何前科与黑料后,认认真真思考起来俩人的适配性。 宁老师虽说比邢教大三岁,但是都说年上会照顾人,虽然她也不觉得邢教需要被照顾,但要做邢教的伴侣,优点还是越多越好。 最后,伊洛看着邢教的照片和宁老师的照片,没忍住磕了一口。 孩子都有了,这还不让磕? 邢暮一切如常的上下班,只是周五那天,她看了眼校课表,在训练营结束后独自去了趟教学楼。 正好是上课的时间点,教学楼内空空荡荡,她很快找到了那间教室。 女人并没有穿训练营的军装,而是身最寻常的休闲打扮,甚至带了一顶鸭舌帽。半遮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刻意收敛起周身信息素,无声走进教室。 她的进入并没有惊扰到旁人,除了讲台上那个男人。 他在自己刚推门进来时便抬眸瞧过来,神情平静温和,似乎只是在看一个迟到的学生。 然而不过三秒,男人漆黑的瞳孔蓦地一缩,他语序一顿后僵住身子,在反应过来后移开视线。 反应看起来挺有趣的。 邢暮看着对方失语一瞬,又继续强装镇定上着课,台下的学生们大部分都没有听讲,因此也没人发现讲师的异常。 她随意坐在最后一排,身旁的学生看都没看身边的人,始终摸鱼玩着终端。 这种水课,能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阶梯教室拢共坐了二十多个学生,邢暮扫了一眼,不意外看见了顾粉的身影,那孩子这两天还执着的在终端给她发简讯。 邢暮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台上正在讲课的宁培言,他面色比前两天好多了,至少不再是一副苍白病容,身上的外套恰好能遮住微隆的小腹。 男人声音清朗好听,细听却藏着紧张,邢暮知道是自己的原因。 她听了一会,管身旁的同学要了一份电子课件翻看。 说实话,宁培言讲课并不枯燥无味,也不是照本宣科,他会在知识点中讲些有趣的小故事,虽然没几个人听就是了。 * 宁培言在发现邢暮那瞬便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到自己上课的教室,甚至坐下和普通学生一样开始听课。 她为什么要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可是课程还在继续,他不能无故中断,只能压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讲着课。 但邢暮的存在太过显眼,他忍不住一直朝后排瞥去,本该流利讲完的知识点也不由磕磕绊绊几次。 他只好拿起桌上水杯抿了几口,试图压下心间焦躁不安的情绪。 “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前排为数不多听讲的学生询问道。 “没有。”宁培言对学生歉意笑笑,强行克制着自己不再看邢暮。 他瞧的次数太多,这群孩子们察觉出什么就不好了,宁培言担心自己给邢暮带 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瞥了一眼顾粉(),还好♀(),那孩子还在悄咪咪鼓捣终端,并没有发现后排坐着他心心念念的邢教。 等最后一个知识点讲完,宁培言轻呼了口气,面含微笑看向教室内,声音温柔响起。 “今天提前下课,大家早点享受周末吧。” 随着起身离开的窸窣响动,教室里的学生们逐渐走干净,只剩一两个围着宁培言向他询问是否会在考试前划范围。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又快到学期末了。 等最后两个学生离开,邢暮这才站起身子走到讲台前,顺手把门关好。 “讲的挺好的。”看着紧张的男人,她大方夸张道。 宁培言抿了抿唇,耳尖有些泛红,他询问道:“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邢暮看着对方的耳尖,“我来看看你做好决定了吗?” “明天周末,很适合搬家。”她又补充一句。 身前的男人陷入沉默,他指尖不自觉扣着掌心,似乎陷入某种纠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邢暮以为宁培言不会回答时,他终于轻声开口。 “可是,如果我住在你家,你的伴侣会不会误会……” 宁培言吐字如吞刀一般艰涩开口,他实在没脸将后半句说下去,他撇过头不愿意直视邢暮,掌心也攥的更紧。 在明知道对方有伴侣的情况下住进她家里,他到底成什么了,登堂入室的情人吗? 不,他连情人这个称呼都配不上。 宁培言唾弃自己的不堪,又实在无法抵抗同居这个诱惑。 他想靠近邢暮,时时刻刻都想,就算是陷阱他也甘之如饴。 邢暮看着身前这个陷入奇怪情绪的男人,眸中划过惊愕,她立马开口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身边没有伴侣,是单身独居。” 听到这句话,身前的男人哑然一愣,随后蓦地抬头看向她,漆黑的眸中有惊诧,还有一丝不被注意的欣喜。 “你、你没有伴侣?”他又问了一遍。 “当然了。”太明显的情绪,邢暮忍不住思考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还没办法做到一边谈着恋爱,一边让怀着自己孩子的男人住进家里,宁培言到底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宁培言喉结不自觉滚动好几次,他小心翼翼问,“是因为我吗?” 因为他怀孕,所以和那位美艳的金发伴侣分手了。 宁培言情绪异样复杂,他一边忍不住庆幸,至少不用在道德上再陷入自责,一边又害怕邢暮因此厌恶他。 邢暮更加莫名,“当然不是。” “所以决定好了吗。”她将话题扯回正轨,温声提醒道,“你腹中的孩子需要我的信息素。”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邢暮看见眼前纠结不已的男人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他终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面对这个结果,邢暮 () 一点都不意外。 天性使然(),怀孕的Omega极为依赖alpha?()?[(),这种依赖与纵容是无意识的,即使alpha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只要不伤害到孩子,Omega都会接受。 所以邢暮一开始就知道,宁培言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是打着为了孩子的名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虽然邢暮不知道宁培言为什么非要和她保持这么远的距离,但见男人挺着小腹走的极快,她也只好慢悠悠跟在男人身后。 宁培言的个人物品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因为怀孕的缘故,他收拾物品的动作很缓慢。 在男人跪着从床底下抱出一个上了锁的匣子时,更显得有些吃力,邢暮看着他隆起的小腹,打算搭把手接过来。 可是她的手刚伸过去,男人便受惊一样将匣子抱在怀里,避开邢暮碰到它的可能。 邢暮挑了挑眉,将顿在半空的手收回来,转而将别的物件帮他放进行李箱。 “抱歉。”宁培言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不太礼貌。 “没事,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邢暮只是简单陈述,从宁培言的动作中就能看出来。 男人用鼻音嗯了一声,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匣子,声音似在怀念什么,“是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是别人的隐私,邢暮就没打算过多探究,她的目光从匣子上移开,转而去帮宁培言收拾别的东西。 不大的房间内,处处都是男人的生活轨迹,他会将一周的事项用便签纸贴在床头,会将衣柜里的衣服按照冬夏颜色分开,连衣柜最难打扫的角落也是一尘不染。 在宁培言去收拾洗浴间的功夫,邢暮已经将这间所有东西扫过一遍,除了他视若珍宝的匣子外,房间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邢暮的视线落在匣子的锁上,这锁不难开,只要她想,宁培言绝对看不出匣子被打开过。 但不是现在,邢暮收回视线,她拉开最后一个床头柜,发现柜子里满满当当塞的都是药。 她被颇为惊人的药品数量惊了一瞬,拿出来才发现大部分都是维生素一样的营养补品,另一半则是孕期专用的药剂,包括医用抚慰剂。 邢暮将那几盒抚慰剂单放在一边,等将剩下的药整理好后才发现,柜子最里面还藏了一盒药,像特意塞进去的。 女人眯了眯眸子,她抬手将药盒拿出来,在看见上面的字后怔了怔。 发现那是一盒拆封过的紧急避孕药,邢暮下意识将药盒打开,发现整齐的一板药上,只有一颗被吃掉。 与此同时,洗浴间的男人走出来,看着邢暮手中拿的药,两人同时愣了愣。 “你当初吃药了?”她率先出声问,语气有些奇怪。 “……吃了。” 邢暮一瞬蹙起眉,盯着对方肚子,“那你怎么还?” 宁培言垂下眼眸,安静收拾着手中的东西,“医生说是意外。” “你当初怎么不和我解释清楚 () ?”邢暮继续追问。() 男人的唇动了动,垂下的睫毛挡住眸中情绪,因为……当我发现这个意外时,我确实想留下孩子。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最全的《她的狗尾草[gb]》尽在[],域名[(() 并且当初的邢暮言语笃定他骗了对方,解释也只会显得像狡辩。 邢暮盯着他有些难过的神情,心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看出来宁培言没有骗人,或者说,这个男人似乎真的不会骗人。 这个莫名的念头冒出来时,邢暮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她将那盒避孕药放在盒子里,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开口。 男人肚子都这么大了,再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 邢暮轻叹口气,只说,“医用抚慰剂就没必要带了吧,有我就够了。”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邢暮都会用信息素安抚到他顺利生产,这种廉价的药剂没有存在的必要。 宁培言点头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邢暮的错觉,她似乎看见男人的唇角悄悄勾了勾,等再转头看时,宁培言已经恢复如以往神情。 温顺又内敛,看起来很好欺负。 周五的晚上,她把宁培言带回了家。 邢暮住在一栋独院二层别墅,装修简约,伴随着智脑扫描瞳孔,门禁解锁的同时,漆黑的屋内亮起白炽灯。 她将宁培言的行李先放进去,挡住门让对方进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显然有些拘谨,他将包放在玄关挂椅上,站在原地,黑眸紧张的看向邢暮。 女人将包装完好的拖鞋递过去,“没人穿过,给你买的。” 她家没有男士拖鞋,既然决定要同居,路过超市时便顺手买了。 “谢谢。”宁培言换好鞋子,他仍然局促不安。 “客房在二楼,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一楼有厨房和书房,还有游戏室,你可以随便玩,不用顾虑什么,就是……”邢暮说罢顿了顿,转头看向男人,“我不太希望有人进我的卧室。” 宁培言点头,紧张回答:“我知道。” 就算邢暮不说,他也不会随便进入对方的卧室这种私人领地。 感受到宁培言从进屋开始就紧张的情绪,邢暮无言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安抚,这招果然奏效,男人肉眼可见的舒缓许多。 一直站在客厅里也不是个事,邢暮拿着宁培言的行李,先带他去了二楼客房。 “这个房间一直没人住,已经打扫过了,床上用品是新的,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可以再买别的。” 邢暮选的是一套银灰色的桑蚕丝床品,摸上去冰凉丝滑,躺上去一定很舒服。而且他刚进来时就观察过,这间房子很干净,没有别的Omega的气息,他很喜欢。 宁培言藏起内心的想法,他认真道:“不用换,这个颜色很好看。” “你喜欢就行。”邢暮习惯性接道。 她帮着宁培言将行李箱内的东西拿出来,除了那个上锁的匣子,她发现男人包装最严的竟然是几副眼镜。 () 里面有好几副她都没看对方戴过,邢暮瞥过那副金丝眼镜,又看向他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好奇问道。 “你近视多少度?”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医院陪护那几天,除了洗澡的时候,男人几乎都戴着眼镜。 宁培言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瞪大,缓了几瞬才回答她。 比邢暮预想中度数小很多,属于戴不戴眼镜都可以的程度。 邢暮挑了挑眉,“那为什么要天天戴?我还以为你度数很高。” “就是……”宁培言犹豫着措辞,“单纯习惯了。” 邢暮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转身去帮对方把东西拿出来。 她见对方将匣子抱着怀里,犹豫半响后竟然放在了床上,然后因为心虚瞥了她好几眼。宁培言的神情很好猜,他想等自己走后,找个地方把那个匣子藏起来。 等收拾完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天际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亮色霓虹灯隐在雨幕,邢暮将窗帘合拢后,转身就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动静。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声音的发出者。 “饿了?” 宁培言脸颊瞬间发烫,他避开邢暮的视线,抬手抚在小腹上的同时轻咳了声,试图压下还在叽里咕噜的肚子。 “是我忘点饭了,你想吃什么?” 邢暮不觉得肚子叫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说着点开终端的外卖列表递给对方,“选好直接下单就可以。” 宁培言接过女人的终端,他看着邢暮翻了几页,自顾自道:“孕夫不能吃重油重辣吧,太晚了,你吃清淡一点比较好。” 他下意识看向邢暮的外卖点单次数,随后惊讶的瞪大眼睛,哑然半响看向邢暮。 “怎么了?没有想吃的?”女人奇怪的看着他。 “你经常吃外卖吗?”宁培言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沉闷。 邢暮点点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虽然会做饭,但味道着实一般,与其浪费时间做出一顿不怎么美味的饭菜,还是外卖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更实用一点。 她看着宁培言将终端还给自己,还在疑惑对方的口味时,男人的声音响起,还藏了抹紧张与试探。 “如果你不嫌弃,我会做饭。”宁培言顿了顿,怕邢暮不同意一样,又补充一句。 “口味应该不比外卖差。” 邢暮挑了挑眉,万万没想到宁培言会提出做饭的要求,可她扫过对方的神情后,便勾了勾唇应道:“好啊。” 宁培言走进厨房,在检查冰箱有什么食材后,回身询问道:“炒饭可以吗?” 他刚才看见邢暮点过很多次炒饭来着。 “当然,能吃都行。”邢暮对吃的并不挑剔。 见宁培言拿起那条常年无人佩戴的蓝灰色围裙,正挺着小腹打算背手系上时,邢暮自然的走到他身后,“我来系吧。” 邢暮垂下眼眸,替他系上围裙 衣带。 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男人泛红的耳垂,她系的有些慢,最后指腹不经意划过男人腰际,替他拢了拢衣角。 邢暮感受到宁培言一瞬紊乱的气息,还有匆匆扶住桌角又收回的动作。 以前在军部的时候,她听过一场堪称残酷的刑审,一位Omega犯了帝国重罪,可他坚毅的很,无论什么法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于是他们找来了这位Omega的alpha伴侣,逼着alpha用信息素引诱Omega进入发热期,又生生用阻断器隔绝。 被爱人的信息素凌迟处刑,如此反复几次,将自己咬到血淋淋的Omega终于开口,只求他们放过自己的alpha,他什么都会说。 邢暮释放出信息素,温和的包围着男人,同时安静的观察着他。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为什么这么做,但几天没有得到抚慰的男人显然很受用,甚至舒服的微微眯起眼,咬唇止住差点溢出口的轻吟。 这种被信息素笼罩浸染的感觉,就如同被邢暮本人缓慢又强势的渗透,很舒服……且令宁培言着迷。 如果可以,他想得到更多的抚慰,比如一个拥抱。 邢暮收回手,温声询问:“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宁培言强逼着自己收回旖旎心思,摇头后才意识到邢暮在自己身后,于是转身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很快就能做完。” 邢暮看着对方,因为刚才的信息素撩拨,他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也掺杂丝沙哑。 “好。”她没有强留在厨房,转身回了客厅。 邢暮当然可以学着那场刑审,用信息素逼迫宁培言说出所有真相,脆弱的Omega会为了孩子向她臣服。 但还不至于。 因为那个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Omega,在得到与alpha见面的机会时,在哭泣扑向alpha的同时,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她可以慢慢的了解,这个温柔到没有半分攻击性的男人,放弃一切追着她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一章 邢暮站在客厅的一角,看着男人利落的搅拌蛋液,起火烧油,在油温正好时将蛋液倒进去翻炒,最后放入配料和米饭,动作熟稔又自然。 十五分钟后,宁培言将两碗金黄的蛋炒饭摆在桌子上,又回厨房拌了两个小菜。 “看起来很好吃。”邢暮挑了挑眉,对香气扑鼻的炒饭颇为惊讶。 在尝了一口味道后,她发现宁培言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的手艺确实不比外卖差,可以说色香味俱全。 “我怕时间来不及,做的有些简陋。”宁培言坐在邢暮对面,听完对方评价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抿了抿唇角,黑眸定定看着女人,“或者你有喜欢的菜系和口味可以告诉我,下次我提前做。” “如果你同意让我做饭的话。”他又轻声补充一句。 邢暮把宁培言不点外卖的原因归结于孕夫不爱吃不健康的外卖,如今听了这话,自然点头同意。 “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自己做就可以。” 宁培言悄悄勾了勾唇角,“好。” 男人的手艺确实不错,邢暮随口扯了个话题,询问他之前是不是学过做饭,这不像是一时半会练出来的水平。 宁培言咽下口中的饭,声音一贯温柔,“我小时候学过烘焙和料理,后来搬出来也经常做饭。” 怪不得。 暖色灯光下,邢暮看着身前人,因为孕育着新生命的缘故,宁培言眉眼柔和,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 看起来软绵绵的。 邢暮瞥开眼神,不自觉抿下唇角。 晚饭结束时,宁培言自觉的将餐筷收拾好,面对邢暮帮助的要求,男人只摇摇头带上厨房手套,“我来会快一些。” 邢暮看了眼空置的厨房机器人,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只是她盯着宁培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恍惚间竟生出一股错觉。 仿佛两人只是对寻常的新婚夫妻。 邢暮很快为产生的错觉蹙起眉,心尖泛起怪异感,在说了晚安后便独自返回楼上。 宁培言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半晌后他失落的垂下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分明刚才还夸他做的饭好吃来着。 客厅的灯被关闭,骤然陷入的漆黑使宁培言肩膀缩了缩。四周不见物,他只能摸索着攀上楼梯扶手,伴随着窗外瓢泼大雨,男人一步一步缓慢朝楼上走去。 直到二楼昏黄的走廊灯亮起,宁培言眯起眸子看向模糊景象,终于松了口气。 他生怕自己从台阶上跌下去。 宁培言在进入客房前,朝隔壁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后就是邢暮的房间,仅仅隔了一面墙。 邢暮丝毫不知道隔壁的人在想什么,她正在翻阅星网,查着宁培言的相关资料。 学校论坛内,她轻易翻到那几个很火的帖子,看见了宁培言那张被许多人夸赞的氛围感的照片,还 有各种不同角度的校内偶遇偷拍图。 还有学生将所有照片汇总起来,邢暮缓缓下滑,在看见其中一张时顿了瞬。 是一张在课堂上的偷拍,图上的宁培言正在喝水,这张图的重点不是脸,是男人修长好看的指节与纤细的手腕。 指节处泛着粉色,还有因为动作若隐若现的手背筋络,意外的好看。 邢暮点开照片,视线落在一则高赞和高踩同时存在的评论上。 【冲了家人们!这也太涩了,这双手我就能玩十年,好想用红绳给他绑上,然后淋上**,看这双手苦苦挣扎的样子。也很适合给人打**,如果他是A就当我没说。】 底下有附和的,也有觉得这话不堪入目选择举报的。邢暮看了眼发布者的id,不意外的发现对方已经因为违规发言被封号。 邢暮的视线重回照片上,宁培言的手确实很好看,如果用它做点什么……女人猛的冷下脸色,匆匆翻过这则帖子,去寻找别的信息。 她很快翻到了宁培言在研究院的照片,图上的男人穿着白色制服,正捧着奖杯和技术届的相关大佬合影,表情温和端正。 男人在研究院的风评很好,总有学妹学弟在论坛里夸他,说宁首席是温柔和煦的三好学长。 不过宁培言的学术生涯也不是那么平淡,邢暮很快翻到争议言论,原因是宁培言毕业那年,本该由他去的学术演讲,忽然临时变成了邱泉。 有与宁培言交好的朋友在论坛抱怨,谁都知道,邱泉只是个万年老二,这次安排肯定有猫腻。然而这个私下抱怨的帖子意外得到了邱泉本人回复,对方只说是导师的安排,并没有抢宁学长的演讲。 茶气冲天的回复使帖子瞬间建起高楼,有替宁培言气不过的直接@宁培言本人,希望能直接怼回去。 但宁培言仿佛查无此人,毕业前的那两个月里,他社交软件一次都没有上线。 与此同时,邢暮的终端震动一瞬,她瞥了一眼,忽而想起来前几天邱泉还在邀请她一同用餐,想不到两人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再往前的时间线便不那么好找,第三星系大多数都是贵族学校,十分注重私密性,并不允许学生上学期间使用终端,校网连公告都很少发布。 因此竟找不到一张宁培言的照片。 关于宁培言这个人,邢暮也曾问过几个第三星的旧友,大部分都不记得对方,少数对名字有个模糊印象,就记得是宁家的孩子。 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男人,似乎永远游走于不起眼的边缘,分明成绩优异,却有股奇怪的叛逆心。 他盯上自己的目的,似乎更值得探究。 打断邢暮思绪的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她关闭星网页面,打开房门的同时,男人水润黑眸蓦地撞进她眼里。 有惊讶,更多是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邢暮扫了他一眼,对方很明显洗过澡,身上散发着一股青草味信息素与沐浴露混合的香气,半干的发丝被 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眉毛?()_[((),有股与平日不一样的俊秀感。 “怎么了?” 邢暮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发丝,下一瞬,那滴水落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上。 宁培言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开门,他半启的唇卡了一瞬,这才匆匆移开视线,说明自己来意。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可以告诉我一个外送地址吗,我的睡衣不小心弄湿了。”他犹豫着措辞,语气满是不好意思。 军校宿舍的水压很小,宁培言在洗澡时习惯性将水开大,结果就是被骤然增大的水流呛的咳嗽几口,一旁备好的睡衣也惨遭打湿。 宁培言当时觉得无事,他还有另一套睡衣,可洗完澡后便发觉不对。 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和没怀孕之前买的睡衣,宁培言还是决定买一套新的,可到了下单时才恍然发觉,他连邢暮家的具体地址都不知道。 他给邢暮发了终端讯息询问,等了一会儿女人都没有回复他,可总不能光着身子,他只好穿上常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敲门。 听完原委后,邢暮收回落在对方锁骨上的视线,接过对方的终端,将家中地址输入在上面。 宁培言买的睡衣是一件藏蓝色纯棉款,后面备注写着[Omega孕期宽松款],邢暮扫过一眼,又不经意瞥了眼男人的小腹。 “好了。” 她将终端还回去,看着对方点了几下屏幕,然后忽然卡住动作。 感受到对方疑惑的视线,宁培言睫毛一颤,低声开口,“这家关门了。” 邢暮欲询问的话语一转,“换一家买吧。” 宁培言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点点头退出页面。奈何天不遂人愿,碍于今夜的暴雨预警,周边的便利店都早早关门,剩下几个开着的也没有适合孕夫的睡衣。 “没事,我明天再买。”宁培言抬头对邢暮抱歉笑笑。 看来今夜只能将就一晚。 “你等一下。”就在宁培言转身离开前,邢暮把人叫住。 他顺从的停下脚步,安静且疑惑的等着对方。 女士睡衣不适合他,邢暮走到衣柜前,想了想后将自己的睡袍拿了出来。宽松的真丝睡袍不会桎梏宁培言的小腹,就算衣带散了也无所谓。 她拿着睡袍走到宁培言身前,抿了抿唇角犹豫道:“这是我的睡袍,你要是不介意我穿过,可以将就一晚上,明天再买新的。” 宁培言轻促的啊了一声,他睫毛颤了颤,抬手接过邢暮递来的睡袍,“……谢谢,我不介意。” 他抱着睡袍,只觉得耳尖发烫,在对方发现异样前匆匆回到房间。 能得到邢暮的睡袍是宁培言没想到的,孕期Omega本就渴望alpha的方方面面,alpha穿过的衣服,即使洗过也会沾染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穿着对方的衣物,会使Omega有种被alpha怀抱的错觉,很多孕期的Omega都喜欢穿着伴侣的衣物入睡。 () 褪下的衣衫被整齐收好,宁培言屏着呼吸,紧张的将睡袍拢在身上。 伴随着窗外暴雨与昏黄的床头灯,他蜷缩在被子里,不免觉得有些荒唐。 住进对方的家里第一夜,就在洗完澡后湿着发跑去敲门,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的。 像一场勾引。如果他能勾引到邢暮的话。 宁培言脑中思绪如乱麻,一会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以往,他总是要躺上一个小时才能入睡。 可是今夜,躺在邢暮的家中,穿着对方的衣服,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竟然很快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宁培言感觉有人来到自己床头,带着凉意的指尖贴近额头,很舒服,他无意识寻着气息凑过去,那股凉意却消失不见。 梦中的宁培言无意识轻哼一声,眉头不安拧紧,下一瞬,女人温和又强势的信息素将他缓缓包围。 宁培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紧紧抓着睡袍衣带的手也松了松。 邢暮是在喝水时想起来宁培言的屋子没有水杯,就顺手倒了一杯送过去,她记得陪护那几天宁培言经常起夜抿几口水。 她来时客房的门没有合拢,顺着门缝露出昏黄灯光,邢暮便以为对方没有休息,推门进去后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邢暮看着床上的男人挑了挑眉,从敲门拿睡袍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他倒是睡得挺快,看来是因为搬家累到了。 她走近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睡着的男人侧窝着,只占了床铺的三分之一不到,半张脸颊陷在柔软枕头里,被子也只盖到小腹处。 宁培言身上穿着的是她的睡袍,可衣带却是根本没系,也就是说,他胸前大片肌肤都裸/露在空气中。 白皙的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一个被睡袍半遮住,另一个暴露在空气中,也许是因为有孕的缘故,看起来更加诱/人绯红,欲引人采摘。 邢暮不动声色将春景扫过,她敛起晦涩情绪,抬手将被子拉上。 然而宁培言却忽然缩了缩肩身,轻哼着翻了个身,微乱发丝遮住男人额角,邢暮瞧过去,发现对方脸色有些绯红。 她倏然一顿,出于担心Omega又陷入发热期或是发烧的原因,抬手测了测男人额温。 好在一切正常。 就在邢暮打算离开前,睡着的男人忽而抓住她的手指,力道之大令她怔住一瞬。 紧接着,她听见对方急促喊了一声,语气带着隐隐哭腔。 喊的是她的名字,虽然字眼有些模糊。 邢暮盯着宁培言,眸中的情绪万般复杂,她实在不理解,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宁培言。”她低声唤道,可睡着的男人丝毫没有意识,还在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女人自言自语道。 最终邢暮用过浓的信息素强行让宁培言放开手,她离开前关了灯,又将门合拢。 * 回到屋里,邢暮给自己 注射了平稳精神力的针剂。这是根据在艾丽西亚得到的针剂里,微末残存药剂所制成的。 这天夜里,邢暮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幼年时期,正坐在父亲的怀抱里眯着眼昏昏欲睡。 不多时,她被父亲温声唤醒,说她的小伙伴来了,要不要去和对方玩。 在梦里,邢暮看见自己顿时来了精神,她兴奋的迈着小胳膊小腿,在管家的陪护下见到了自己的几个玩伴,其中就有宁司安。 可她要见的不是这些只会黏在她身后的跟屁虫,邢暮熟练的跑进人群,趁着管家放松警惕时甩掉人钻进后花园里。 迎着烈日晚霞,她跑到一处荒野旁,终于看见了那个坐在断桥上的男孩,他手中正鼓捣着什么,白色衬衣被与发丝随风翻飞,单薄背脊挺的板正。 “小草哥哥!”年幼的小女孩开心喊道。 被唤小草哥哥的男孩转过身,他莫约八九岁的年纪,生了一张过分白净好看的小脸,像个漂亮的娃娃,水润的黑眸含笑眯起,宠溺看向奔向自己的小女孩。 “小暮,怎么傍晚跑出来了。” 男孩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孩,揉了揉对方的发丝,看了眼女孩身后不意外道:“又把管家伯伯甩掉了吗。” 邢暮对此毫不愧疚,她笑眯眯的嗯了声,伸出胳膊到男孩身前,等着属于她的小礼物。 下一秒,她手腕上被带上一个毛茸茸的草环。 荒野上生长了大片大片的狗尾草,每次见到小草哥哥,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断桥上,身边放着他摘的狗尾草,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向随风摇曳的野草荒野。 男孩的手很巧,他总能将毛毛虫一样的狗尾草编织成各种花环与小动物。 第一次见面时,邢暮好奇问他在做什么,男孩瞧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的编织着手中的草环。 她于是也扯了几根狗尾草,试图同样编织出草环,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 就在邢暮失落垂下头时,身旁那个安静的男孩终于有了动作,他蹲在女孩身前,小心翼翼将自己编好的手环带在对方手上。 “你别哭,我的给你好不好。”男孩的声音和长相一样,温柔又好听。 邢暮原本也没想哭,她当即便扬起笑脸,新奇的看着狗尾草手环。 小孩子都是颜控,幼年的邢暮也不例外,在发现这个安静又奇怪的男孩是周围长得最好看的哥哥时,她总是隔三差五便要跑到断桥上寻找对方。 大部分时候对方都在,可总是沉默寡言,邢暮围在他身旁好奇询问他名字与家世时,男孩更是抿唇一言不发。 年幼的孩子比大人更能敏感察觉到同伴的情绪,在发觉对方抗拒回答这个问题时,邢暮便索性放弃刨根问底。 小草哥哥,是她给对方起的昵称。因为他总是很喜欢揪这些狗尾草。 对方并没有反驳的意图,邢暮便这么唤上对方,并友好的自我介绍。 “我叫邢暮,你也可以叫我小暮,我父亲就这么喊我。()” 男孩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女孩,小暮??()_[(()” “嗯,是小暮。”女孩笑眯眯看向对方,暖金阳光洒下,她似乎看见小草哥哥笑了笑。 猝不及防的美颜使邢暮恍惚了瞬,她直白开口,“小草哥哥,你长得好好看。” 男孩表情一愣,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谢谢,你也很可爱。” 那天,邢暮收获了小草哥哥编织的一笼子小鸟花环和小兔子。 如今,认识男孩一年的邢暮已将对方当做亲昵伙伴,她晃了晃对方的手臂,“小草哥哥,我饿了。” 男孩无奈的叹了口气,似拿她没办法一样笑笑,随后牵起她的手,温柔开口。 “小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街上买。” “好!”邢暮笑吟吟跟在男孩身旁,嘴里报菜名一样说着想吃的东西。 “不能吃那么多,要不晚上该涨肚难受了。”男孩温声劝着。 “那我也要吃青草糕!”女孩拉着小草哥哥直奔摊位跑去。 年迈的管家并非没发现小姐的身影,只是看着小姐开心的笑脸,只能远远跟在身后当没看见,暗中保护着两个小孩子。 吃饱的邢暮在选解渴的饮品,她越过那些普通饮料,在一个货架上拿了两罐杏仁奶。 “小草哥哥,你喝过这个吗?” 看着价签上昂贵的标价,男孩安静的摇摇头,他现在的年纪并不能得到太多零花钱。 邢暮听完抱着饮料跑到柜台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已经刷完腕上终端,拉着小草哥哥跑出门外。 “好喝吗?”她期待看向对方,那双尚不会隐藏情绪的浅色眼眸里满是期待。 很新奇的味道,也有点像前两天喝过的植物奶味道的营养剂。 但看着女孩的眼睛,他点点头,认真道:“好喝。” 邢暮笑眯双眼,“那我每天都给你买!” 在天际彻底黑下前,男孩把人带到那座奢华通明的古堡前,蹲下身对女孩温声嘱咐,“小暮,下回不许傍晚跑出来了,这太危险了。” “可是你白天都不在。”女孩浅色眸子直直盯着男孩,“我只想和你玩。” 男孩失语一瞬,面对女孩直白的喜爱,小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我白天也在。” 这样的友谊持续几载春秋冬夏,邢暮总趁着父母休息时跑来断桥上,两个孩子的足迹踏遍这处荒野,嬉笑声总能惊起鸟雀。 有时邢暮累的走不动了,小草哥哥就会蹲在她身前,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背着她走。 小草哥哥的背脊很单薄,肩膀也不宽,把下巴放上去时还有些硌人。 邢暮长大一些后,便不肯让对方背自己,小草哥哥得知缘由后,只是俯下身,温柔牵起她的手。 “小暮,我比你大三岁,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你也会照顾别人吗。”十岁的邢暮已经学会吃味,她下意识将小草哥哥划在自己的领地范围。 少年愣了愣,随后含笑眯起眼眸,黑眸里倒映着邢暮自己的模样,她听见小草哥哥温柔开口,“没有别人,我只照顾你。” 彼此邢暮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让小草哥哥对别人露出这种笑,她想小草哥哥永远属于自己。 上学的少女获得更多追捧,她认识了新的玩伴,是隔壁垃圾街的莱格。她第一次接触到不是娇滴滴跟着自己的小尾巴,便经常陪着新朋友一起玩。 等她反应过来忽视了小草哥哥时,便心虚的拿着父亲做的好吃的去断桥找对方,少年没有怪她,只是一贯温柔注视着她。 “有新朋友是好事,小暮不用担心我。” “可我不喜欢家里给我安排的玩伴,尤其是宁家和陈家的人,他们走到哪都粘着我。”少女在小草哥哥身前总是口无遮拦,她天真的将所有情绪喜好吐露给喜欢的哥哥。 她没有注意到小草哥哥停顿一瞬的动作,还有黯淡的眸光。!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二章 “那你呢?”少女坐在他身旁,两人看着身前荒野,还有随风摇动的大片狗尾草,“小草哥哥,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我……我也有。”少年笑着,可笑意却有些苦涩。 “那你都没有把他们介绍给我。”少女双手撑在身后,往后仰去的同时看向身旁少年,语气有些沉闷。 “往后有机会的。”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然后坐在她身后,将少女散乱的栗发拢起。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神情认真的仿佛对待什么世间珍宝,拢好的发丝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扯掉。 邢暮将身旁的狗尾草花环递过去,嚷道:“小草哥哥,我要戴这个。” 少年下意识接过,可就在将它戴在对方头上前一瞬,他犹豫了。 少女穿着一身专人裁定的白衣,虽瞧着不起眼,可光是衣襟前的配饰便能买下一栋豪宅,虽然此刻同坐在石板上,身上沾染了草野的灰,可是她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邢暮不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她回头去看,浅色眼瞳在晚霞映衬下犹如宝石般闪耀。 “它不适合你。”少年声音浅浅,他将那束平凡的狗尾草花环移开。 少女的发上应该戴着属于胜者的瑰丽王冠,而不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野草。 邢暮当然不知道身侧的人在想什么,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她眼中漂亮的小草哥哥,将那束不适合她的狗尾草花环接过来,戴在了对方的发顶。 “但很适合你,很漂亮。”少女认真夸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草哥哥的笑意有些苦涩。 春去秋来,又一年草长莺飞。 熟悉的断桥旁,少年盘腿坐在地上,地上摆着几瓶药水,他捧着少女的手臂,正小心翼翼将药水涂在对方肌肤上。 三四个针眼重叠在一起,白皙的胳膊泛起淤青,他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偏偏身前抽条许多的少女不当回事,她拨弄着第三星最新款的终端,还有心安慰小草哥哥自己不疼。 “还有几针?”少年声音沉闷,如何也笑不出来。 梦里,邢暮看见自己笑了笑,笑意恍惚又迷茫,“不知道,或许三五针,母亲说至少还要一年。” 家族那位药剂师制作了新药剂,她的母亲为了让她拥有丰沛的精神力,开始往她的体内注射某种不知名药剂。 除了注射时有些疼痛,她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出现变化。 少女眨了眨眸子,似想起来什么事,她转身看向身旁少年,“前两天母亲给我测了第二性分化趋向,我成为alpha的概率是92%。小草哥哥,你测过吗?你想分化成什么?” 少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分化什么都好。” “可我想让你分化成Omega。”少女盯着他认真道。 少年哑然一瞬,问了句为什么。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alpha 和Omega不是天生契合吗。()”年幼的邢暮尚不理解天生契合的含义,她只是本能不想和对方分开。 她看着身前的少年愣了半天,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匆匆撇开眼解释道:小暮,你还小,不理解其中意思,这些话不能乱说。?()_[(()” “为什么?”她好奇追问,可少年却没有解释。 那天回去后,邢暮正巧看见族姐正在打磨一串矿晶手链,在问过含义后,少女眼睛亮了亮,也兴冲冲去矿脉精心挑选了块晶体。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家族老师傅的指点下,将青色晶石一点点打磨光滑,灰色蜡绳编织拢过大小不一的晶石,显得古朴又神秘。 当时父亲注意到她的举动,却只是笑笑,并未阻止女儿的举动。 手链做成那天,她兴冲冲去找对方,可小草哥哥不在,她在断桥旁等到晚霞笼罩大地,对方的身影才从远处跑来。 迎着最后一丝落霞,他喘着粗气停在少女身前,眸中是因来迟的歉意,还有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 “你被谁打了!”少女欣喜的笑意顿住,她声音不可置信,还试图拉着对方去复仇。 她都没有欺负过小草哥哥,别人怎么能打他呢! “小暮,别去,我没事。” 少年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向来温柔的声音初次发颤,“我不疼,你当不知道好不好。” “不行!” “小暮!”他的声音含上祈求。 梦里,邢暮记不清两人说了什么,最后是她妥协装作不知道,小草哥哥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从怀中拿出编织好的手链,在少年发愣的时候塞进对方手里,学着从星网上看见的台词,她认真道:“拿着这个,以后你就说是我的人,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说罢,她凑过去,在少年没有反应过来前,在对方微肿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她前两天看见族姐就是这个流程,被亲那个男人分明激动的哭出来,可是为什么小草哥哥被她吓坏了,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开口,他用力握着手中硌人的手链,语气发颤,“小暮,如果我以后分化成alpha或者beta呢?” 少女蹙眉想了半天,“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宝宝。” 她记得课本上alpha和alpha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可是小草哥哥这么漂亮,肯定不会变成alpha的。 小草哥哥凝视了她很久,随后蓦然一笑,如春雪消融。那还是邢暮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灿烂,笑意下藏着当年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 “你还小,长大后悔也没关系。” 当年的邢暮天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她因为针剂发起高烧,陷入短暂昏迷,醒来后就看见小草哥哥坐在她的床侧照顾自己。 “你怎么在我家?”邢暮惊讶看着对方。 对方没有回答她, () 而是问道:“小暮,你还想打针吗?” “不想。”邢暮诚实摇头,昏迷不受控的感觉实在令人生厌。 “好,以后不打针了。”少年温柔哄着她,一勺勺将饭喂进她口中。 当时的邢暮还没意识到,她的一句话决定了什么,只当对方是在哄她,在病好后又去寻对方玩。 “等我再大些,我们一起去玫瑰星,还要去中央星系,我姑姑说那里的夏季很长,每天都有阳光。”少女躺在地上,和身边的人一起看向昏暗天际,眼眸盛满对未来的畅想。 第三星系的资源临近枯竭,过度开发使这颗古老的星系遭到破坏,天际终年蒙着灰蒙雾色,阳光很少出现。 邢暮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对视的那瞬间,少年弯了弯眼眸。 “小暮想的,都好。” 邢暮以为那只是寻常的一天,直到她发现对方开始频繁失约,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她一个人从黄昏等到入夜,荒原上始终没有出现少年的身影,这是邢暮第一次等待一个人。 邢暮这才恍然发觉,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对方。这么多年她始终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家世,只知道他永远会在断桥旁等着自己,而她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拿了她的手链,可是现在他失约了,小草哥哥是骗子。 慢慢的,邢暮开始和隔壁垃圾街的莱格走的更近,alpha的血脉逐渐觉醒,她迷恋上格斗技巧与力量压制。 偶尔来到断桥旁时,仍旧没有少年的背影,只有大片荒芜的狗尾草,安静随风摇曳。 再见对方是那年深秋,少年坐在断桥旁,身旁放着许多狗尾草,他正垂眸安静编织着什么。 那是由狗尾草和树柳野花编织的一束花,对方的审美一向很好,灵巧的指尖将不值钱的花束包装成精美典雅的模样。 最后花束被放在复古牛皮纸上,用麻绳绑好,小心翼翼被捧到她身前。 “小暮,送给你。” 她没有看花,只注意到小草哥哥苍白的面色,还有羸弱的身形,可是这些不足以打消被放鸽子半年之久的怒意。 “你怎么来了。”邢暮连小草哥哥都没有叫。 少年怔愣一瞬,急忙解释着,他这半年住在学校,森严的校规不允许他出校门。 可是这些话却令邢暮的唇紧紧抿起,她看得出小草哥哥在撒谎,他说话时神情慌张无措,天生就没有说谎的天赋。 那次见面不欢而散,即使对方低头道歉许多次,可是年幼的邢暮想,她也要对方尝一尝苦等的委屈滋味。 “你不是说它不适合我吗。”看着被送到身前的花束,邢暮并没有接。 邢暮转身离开,肩膀撞到少年试图阻拦的手腕,她固执没有停下动作,于是那束狗尾草花束被撞落,狼狈撒了一地。 她背着身子,没看见身后少年怔愣失神,更没有看见藏在花束中间,掉在粗糙石板上翻滚,最终跌落在荒野里的昂贵绯色晶石 。 她不知道(),那是对方用什么换来的。 她只是想发泄什么(),于是故意说,“我等了你半年,是你失约在先,以后你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少女说罢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如果她当时回头看,就能看见少年彷徨无措的神情,与他唇边溢出的鲜血,摇摇欲坠。 邢暮没想到,再见面会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小草哥哥躺在纯白病床上,身上挂着好多吊水,清癯苍白,那张漂亮的脸上攀沿着可怖伤疤,她迈进房间时,愣了半响都没敢认对方。 少年努力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脆弱展翅的蝴蝶,在看见邢暮身影时,他眸中露出一贯的温柔情绪。 “很丑,别看。”少年声音沙哑难听,动一下便牵起浑身疼痛,可他仍旧费力的抬起手,试图去挡住少女的眼睛。 她的小草哥哥自愿参与了那场人体药剂实验。 越过邢暮的家族,和那个药剂师私下的交易,等邢暮父母发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少年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陷入枯竭。 同样的高阶基因,药剂师把本该注射到邢暮体内的药剂,加大剂量推进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少年身上,代价竟然只是要不要再给邢暮注射药剂。 幼稚又可笑,但药剂师何乐而不为。 最终抢救以失败告终。 邢暮第一次哭至崩溃,她彼时才十二岁,亲眼看着对方的生命消逝,冲击还是太过巨大。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邢暮的眼泪被冰凉的指腹擦过,她永远记得,那双盛满哀伤难过的眼睛,临死前的语气仍旧温和。 “小暮,别哭了。” “抱歉,是我失约。” 邢暮眼前被水雾模糊,她不记得自己乱七八糟都说了什么,但她记得她最后哽咽说了一句。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我不会原谅你的。” 眼前的少年睫毛染泪,他笑了笑。 “好,别原谅我。” 最终,小草哥哥的一生也如狗尾草一样,被人轻易毁灭、折断、做成花环。 少年走后,邢暮问过缘由,即使家中安慰说和她没关系,可她还是猜到什么。 他死于药剂实验,这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如果她早点发现就好了。 她直到对方死亡也不知道小草哥哥的真实身份,在她询问时,父亲神情难过犹豫,只说他是一个孤儿,姓裴,没有正经名字。 裴草。是邢暮在内心给小草哥哥起的名字。 家族不忍见邢暮悲伤过度,在一次睡眠里,她被注射了舒缓的药物。 醒来后的邢暮不再难过,她开始淡忘这段记忆,开启新的生活。少年的面容在记忆里逐渐模糊不清,她甚至偶尔会忘记,小草哥哥是谁。 十六岁 () 那年,她顺利分化成alpha,身边始终环绕着簇拥她的人群。 宁司安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她似乎也忘记了幼年时对宁家的偏见,开始和这位精致漂亮的Omega交往。 她始终隐隐觉得,宁司安长得像一个人,她却不知道像谁。 在与好友诉说后,好友哈哈笑着说,肯定长得像她的理想型,要不怎么让她念念不忘。 坐在角落的宁司安羞红脸颊,在人群的起哄声中,他大着胆子坐到邢暮身旁,凑近亲了她一口。 后来,便是家族出事,她和宁司安分手后来到中央星系。 * 邢暮睁开眼,浅色的眼眸里情绪如潮水翻涌,心跳比往日更快。 可仅仅是一瞬,本在脑海里清晰的记忆,又瞬间模糊起来,记忆里少年的面容也逐渐消散。 邢暮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湛蓝的天际,又有一瞬间恍惚,她已经好多年没梦到对方了。她知道,这种恍惚难过的情绪会在极短时间内被药剂强行压下,最终封存在记忆深处。 然后忘记小草哥哥这个人。 邢暮一口饮下桌上凉水,洗漱过后,眸中的情绪已和正常无异。 只是在下楼时顿住脚步,她盯着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发现男人正围着昨日的围裙,从吐司机里夹面包。 听见台阶上传来的动静,宁培言回头看向对方,“你醒了。” 然而仅是看了一眼,男人便慌忙别开眼去,动作都不自然许多。 对方今天没有穿军校制服,只是一身居家打扮,前领扣子只扣了两颗,半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胸前若隐若现的弧度,栗发被随意拢在脑后,刚起床的女人看起来慵懒又美丽。 邢暮浑然不觉,她看了眼终端,发现时间还不到八点,今天是周末。 “怎么起这么早。”她走下楼梯,到餐桌机器前轻点了几下,很快制好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红茶。 宁培言将烤好的吐司放到餐桌上,听闻回道:“昨天睡得早。” 此刻两人离得近了,邢暮距离他不过一米距离,他抬眸便能扫过她身前,同时,女人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令宁培言滚了滚喉结,莫名觉得有些渴。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只烤了吐司和煎蛋。” 他不好提醒邢暮,毕竟这是对方家里,只是说话时别开眼,脸颊微微泛红。 邢暮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吐司就可以。” “我去拿煎蛋。”见邢暮走到自己身旁,宁培言几乎是瞬间转身去了厨房。 邢暮盯着对方逃一般的背影,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衣襟,对方分明是个怀孕五个月的孕夫,可是举止言谈看起来都很纯情。 也似乎,很容易害羞。 等宁培言拿着盘子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多了一杯牛奶。 邢暮开口,“医生说多喝牛奶对孕夫有益。” “谢谢。”宁培言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一 口牛奶,发现还是温的。 男人吃饭并没有说话玩终端的习惯,他安静的吃着吐司煎蛋,偶尔抬起牛奶喝上一口,动作安静且好看。 邢暮看着他喝牛奶的动作,修长的指节握着杯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放下杯子时勾唇舔去唇上奶渍。 她莫名想起昨天晚上看的那张图片,于是特意观察了一下宁培言的手。 确实是双很好看的手,不管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宁培言本想当感受不到,可是邢暮的注视太过明显,他只好强装镇定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邢暮收回视线,唇角勾了勾,“昨夜睡得还习惯吗?” 宁培言一顿,随后点点头,“我昨夜睡得太沉,今早才看见你送来的水,谢谢。” “不用谢,顺手的事。”邢暮将最后一口红茶饮下,那双多情的眼眸盯着对方,“就是我昨夜进你房间的时候,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宁培言,你梦见什么了。”邢暮漫不经心补充了句。 她看见宁培言一瞬僵住的动作,还有慌乱的眼神,浅色的眸子微眯了眯。 “梦见……”宁培言顿了顿,低声道:“我有些记不清了。” 邢暮拉长语调哦了声,随后轻笑一声,并没有再开口。 看着对方的反应,宁培言紧张的滚动喉结,“我昨夜还有说别的吗?” 他没有忘记梦的内容,他梦见了幼年的自己和邢暮,梦见他被固定在实验床上,针剂被一点点推进身体,那种疼入骨髓的感觉令他至今难忘。 很疼,但幸好是他来承受。 最后,他看见少女为他的死亡而哭泣,他再忍不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喊的不是‘邢暮’,而是‘小暮’。 “有。”邢暮开口。 “什么?”宁培言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跟着屏住呼吸。 “我也记不清了。”邢暮唇角噙笑,将对方说过的借口抛回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三章 宁培言意识到对方是不满他的回答,他唇翕动半响(),最后垂下眼眸轻声道▔()_[((),“我梦见和你……在一起,其他真的记不清了。” ‘在一起’,很模棱两可的三字,在一起做什么都有可能,但听他昨夜的哭腔,显然不是开心的事。 早饭结束后,她把碗丢给厨房机器人,宁培言愣了愣,只帮擦了擦桌子。 “你不用干活。”邢暮挡住他小臂,目光落在对方隆起的腹上,“孕夫好好休息为主。” 宁培言顿了半响,才点点。 邢暮看对方上楼的背影,以为他去补觉了,谁料十分钟后男人拿一件熨烫好的睡袍出来,上面还散发暖阳的气息。 “我早上起来就洗了,今天面有阳光,干的很快。” 虽然洗衣服时宁培言能有些抗拒,他喜欢这件同时沾染了两人气息的衣服,如果可以,他想每晚都抱这件衣服睡觉。 当然,这种见不得人的想只在宁培言心升起一瞬,又被他强压下。 看被递到身前的睡袍,这回轮到邢暮一愣,她也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勤快,大早上就开始洗衣做饭。 这也……太适合居家了。 她之前遇到的Omega,哪不是娇贵到别人伺候的。 宁培言见邢暮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还以为是对方嫌弃自己穿过睡袍。也是,毕竟昨晚借睡袍的时候,他忘了问对方需不需还。 “我再给你买一吧。”他收回手,将睡袍挡在小腹前。 邢暮没搞懂他莫名妙的失落又是哪来的,但想到孕夫的情绪就是敏感多变,她体谅的点点,“好,这你是喜欢就自己留吧。” 她这两天被赵医生科普了很多孕夫常识,知道怀孕的Omega都喜欢伴侣身上的气息。 小插曲过去后,宁培言回到房去整理期末考试相关,邢暮则点开终端,处理军校的事项,直到门铃响起。 邢暮以为是宁培言叫的送,打开门才发现来人是莱格。 “你怎么来了。”她停下动看向对方。 莱格注意到玄关处多出的鞋子和衣物,他下意识扫了眼,在没发现那男人身影后才开口,“我来送文件。” 军部常有些不能存留电子记录的文,一向由莱格送来纸质版,看后再销毁。 邢暮收下文件,两人交谈几句军校的情况后,忽然闭上嘴一同朝楼上瞥去。 一抹米色衣角在楼梯拐角若隐若现。 在发觉被发现后,宁培言只好走出来,面上带抹不好意思。 邢暮看向对方,发现他目光落在莱格身上时愣了愣,随后露出一和善笑意。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神情若有所思。 宁培言来把自己关在房里,在听见楼下动静时,以为是自己买的睡衣到了,可很快就发觉不对。 楼下有邢暮和陌生男声交谈的声音。 宁培言在屋子里犹豫良久,心似有无数蚂蚁爬过, () 让他坐立难安(),只想知道楼下和alpha谈话的人是谁。 孕期的Omega占有欲祟?()?[(),他偷偷打开门,想看看那男人是谁。 然后就被楼下两人发现。来人是莱格,他知道对方是邢暮的下属。 宁培言悄悄放下心,紧接便听邢暮说有事出去一趟,放下的心瞬又提了起来。 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阻止邢暮离开,只能点点,说自己会在家里等待。 邢暮和莱格走出房子,在确保门被合拢后,她盯莱格道:“你和宁培言认识?” 男人不明所以点,“小时候在第三星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邢暮蹙起眉,连莱格都认识对方,她却对此毫无印象。 莱格对此解释道:“他小时候似乎和您并不熟悉,您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最围安静坐。” 在那些盛大的家族聚会里,莱格经常去围捡些能卖星币的废品,也正因如此,他才和宁培言有几面之缘。 再多的莱格也不知道了,毕竟他小时候还在为了有口饭吃在垃圾街挣扎。 邢暮抿了抿唇,只说自己知道了。 莱格离开前,忽而犹豫道:“爵阁下说,您需在他生下孩子之前和他结婚,这对谁都好。” 邢暮沉默几瞬,点示意自己知道了。 莱格离开后,女人并没有回到别墅,而是开车离开这片区域。 虽然帝有Omega保护条例,对非婚生子的Omega拥有很大程度的保护,可婚内生下的孩子,宁培言想带孩子离开便没那么简单了。 她知道姑姑是为她想,可是想到结婚,邢暮还是不免蹙起眉。 她不想结婚,更不想以欺骗那男人为目的结婚。 * 宁培言坐在餐桌座椅上,在身前的电子屏幕又跳到整点时,他看向毫无动静的门口,敛起不明显的失落,独自起身将餐饭放冰箱。 她没有回来吃饭,也许是在面和某好友用餐。 宁培言安静收拾,他将收到的睡衣拆开晒在暖阳下,见茶几有些散乱,便又拿了抹布擦干净。 当收拾到桌上散乱的半盒烟时,宁培言指尖一顿,沉默将烟盒收起。 他不知道邢暮为什么会染上烟瘾。 但也能猜到一些,十几岁经历家族崩塌,独身一人来到中央星系闯荡,邢暮身上的压力一定很大。 大时他曾经拒绝过很多次好友递来的烟,好友嗤他活的太干净,烟酒是疏解压力最廉价的方式。 宁培言一向不喜欢烟的味道,譬如现在,对正常人来说几乎淡到可以忽略的烟草味钻鼻腔,仅仅是一瞬,他胃里便升起一股反胃感。 男人起身打开窗户,在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后才将这股呕吐欲压下去。 宁培言最终还是将烟盒摆放好。 午后的暖阳很足,透过落地窗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舒服。 宁培言以前并没有午睡的习 () 惯,可怀孕总使他多眠嗜睡,在自己都没意识到时,男人依偎沙发一角,晒暖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处高档餐厅内。 邢暮入包房时,带鸭舌帽的少年便蓦地抬看她。 “暮姐姐。”宁司安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小脸,湿润眼眸微微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在邢暮看来时又偏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少年声音藏委屈。 这半月里,邢暮和他哥哥就和失踪了一,任他如何发讯息也没人理他。 他也是前两天才得知哥哥出院的,他来想见一见哥哥,奈何对方始终不回他的简讯。 宁司安整理好情绪,他将电子菜单投屏在桌子上,“暮姐姐,你想吃什么?” 他说抬看向身前女人,一副休闲打扮,栗发随意散在脑后,唇角噙抹笑意,那双浅珀色的眼眸看他,姿态多情又慵懒。 也正因如此,小时候时常让宁司安产生一种错觉,以为邢暮很喜欢他。 邢暮不知道对面人在想什么,她扫了一眼菜单,脑中莫名想起那男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饭。 “点你喜欢的就好。”她对宁司安道。 宁司安点了几招牌菜色,却在甜品那页犹豫了几瞬,最终点了款热销程度排在最末尾的曲奇。 “暮姐姐,我记得小时候你很爱吃我做的曲奇。”宁司安语气很轻,似乎在怀念什么。 邢暮看了对方一眼,知道他说的是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当年也谈不上爱吃,只是少年每日都给她送,她也象征性的尝一尝。 但味道确不错。 见邢暮没接话,宁司安的笑僵了一瞬,终于谈起正事。 “暮姐姐,我哥哥他还好吗?”宁司安看向对方,语气担忧,“这几天他没有回我简讯,我很担心他。” 宁司安这话倒是真心意,同出自宁家,他和宁培言都是独身一人,在中央星系彼此也算半家人,有事也能互相帮衬一把。 得知哥哥怀孕时,他先是震惊,想通后却是真心意祝福的。哥哥习惯独来独往,有孩子陪,往后也不会孤独。 只是在得知哥哥怀的孩子是暮姐姐的时候,宁司安还是难以自控的产生了一种被亲人背叛的感觉。 即使已经分手多年,可是哥哥分明知道……他当年有多喜欢暮姐姐。 宁司安一气之下给哥哥了很多简讯质问对方,甚至拿对方的痛苦当威胁,这两天回过神也发现自己说的过分,他正打算去找哥哥谈一谈。 他知道他哥哥不是鲁莽事的人,为什么当时会瞒暮姐姐保下孩子,宁司安这段时想了很多。 他隐隐能猜到,他哥哥似乎,也喜欢暮姐姐。 邢暮只在听到宁培言没回简讯时挑了挑眉,“他挺好的。” 宁培言也不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关于为什么不回对方简讯,邢暮不知道原因,也没有替他开口解释。 宁司安似乎松了口气,笑笑道: “那就好,我一会打算去军校看看他,暮姐姐你一起吗。()” 邢暮对宁司安勾了勾唇角,身前人不自然别开眼神。 分手这么多年,宁司安也谈过别的女朋友。他不是什么纯情挂,可这会儿面对邢暮时,总有种难以自控的心动。 高阶alpha天生便会吸引Omega,这是天赋与能。 宁司安喝了口凉水,压下这种悸动感,蹙起眉,他不应该产生这种感情,因为哥哥已经怀了暮姐姐的孩子。 他和暮姐姐也早就没可能了。 邢暮看被服务生端来的曲奇饼干,开口道:他不住在军校宿舍了。▲()▲[()” 宁司安啊了一声,惊讶看向对方,他哥哥已经离开中央星了吗?怎么会这么快,都没有告诉他。 正当宁司安拿起终端欲联系哥哥时,邢暮又出声道:“你想看他的话可以来我家。” 宁司安动卡在一半,他张大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瞪大双眸,“暮姐姐,你说什么?你们同居了?!” “嗯。”邢暮语气淡淡,“你哥哥他需信息素抚慰,不然对孕夫和孩子都有风险。” 宁司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唇启了又合,直到所有的菜都上来,服务生又将房门关闭,他才看邢暮,颤颤开口问。 “暮姐姐,那你喜欢我哥他吗?” 听到这话,邢暮勾了勾唇角,抬眸看了宁司安一眼,那双曾令他心动的眼眸,此刻呈他看不懂的笑意。 似乎在嘲笑他的幼稚,都不是靠一句喜欢就能在一起的十几岁,何况哥哥是靠怀上孩子才走到现在的。 宁司安闭上嘴,面对一桌子诱人美食,却没有半口食欲。 “司安。” 邢暮忽然的开口令宁司安抬起,他面带疑惑,只听女人继续道:“你哥哥他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吗?” 宁司安一瞬引起警惕,他声音都变了,“暮姐姐,怎么了吗?” 邢暮倒了杯茶饮,推到对方身前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这才缓缓开口,“没怎么,我只是想更了解你哥哥,不管怎么说,他怀我的孩子,我得承担起照顾他的义务不是吗。” “可是我每次问你哥哥关于以前,他总是有些抗拒,我只是好奇他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邢暮语气平缓,垂眸看茶饮,似乎真的在苦恼这件事。 宁司安半响没有说话,再开口时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哥哥他没和你说过吗?” 邢暮摇摇,安静的等待对方的话。 少年饮了一口她倒的茶水,半晌后才开口,将邢暮刚才的话信以为真。 “我哥哥他、他以前生过一场病。” “什么病?” 宁司安蹙起眉,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但他还是道:“我哥哥他……曾经毁过容,做过手术。” 邢暮动一顿,抬眸径直盯对方。 宁司安还在苦恼,他自顾自道:“也不算毁容,他小时候生了一场怪病,好 () 了以后就和小时候长得不太一了,性格也变了很多。” 一股莫名的情绪划过心底,邢暮蹙了蹙眉,“还记得是几岁发生的事吗?因为什么?” 宁司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哥哥十四五岁吧。” 那时候他还很小,宁司安也不知道怪病具体是什么,他只知道哥哥失踪了大半年,被抬回家时整人都变得极可怖。 快瘦成纸片的身板,脸上古怪的血丝,还有躺在治疗舱中插满的管子。每次深夜的咳嗽与呕吐,都有一种扭曲的沙哑感。 家族对此讳莫如深,并不许任何人谈论,也不允许宁培言出房,只有宁司安会将饭打好,放在哥哥的仪器旁。 他害怕那的哥哥,在对方能下地的第一天,他被哥哥的模吓得尖叫出声。 然后哥哥垂下,和他道歉后挡脸回到了房内,从此带上遮脸的面具,再不愿意迈出房。 宁司安和哥哥道过歉,也获得了原谅,后来哥哥的病慢慢好了,脸也逐渐恢复成正常人的模。 他也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哥哥长得没有以前漂亮了,也没有以前爱笑了。 在那之前,哥哥曾是宁家最好看的男孩,小时候甚至曾有别的家族的alpha来询问,能否‘买下’宁培言养在自己家里。 宁家家主虽不重视这很大可能分化成Omega的男孩,却也没不堪到随意决定孩子命运的地步,她询问了宁培言的意见,得到结果后便婉拒了这件事。 也正因这件事,哥哥也不爱和那群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他总一人不知道跑哪里去。 后来他们二次分化,他和哥哥都是被驱逐的Omega。在家族检测中,哥哥被单独留在房内,宁司安大胆子在门口偷听,他隐隐听见关于改写信息素与基因的话题。 他的哥哥,似乎被什么改变了信息素基因。 宁司安收回思绪,他对邢暮道:“我哥哥他小时候长得很漂亮,比我好看很多,出事后他就不太爱说话了,在家养了好几年的病。” “暮姐姐,我确不想他和你在一起,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他看邢暮,眸中真诚又难过。 “我想说,我哥哥他人真的很好。” 出于亲情的私心,宁司安没有将当年在门口偷听的内容告诉邢暮。 事已成定局,即使对方是暮姐姐,他还是希望哥哥未来能好过一些。 怪病、消失三年的体检报告,恰好能对得上。 邢暮看身前陷入低落的宁司安,没有像小时候一揉揉他的发,只是给他拿了块小时候爱吃的曲奇饼干。 宁司安看曲奇,忽然没没尾的说,“哥哥他也会做曲奇饼干。” 邢暮不太理解的看他,每过烘焙课的Omega都会做饼干,这有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宁司安收回视线, 这顿午饭结束后,邢暮邀请道:“去看看他吗?” 宁司安看终端忽然加塞的通告,他抿 起唇(),今天不了。 看一辆黑车停在宁司安旁边?()?[(),邢暮了然点点,并没有再问。 邢暮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穿最寻常的家居服,背对身蜷缩在沙发一角,周身被金色的暖阳覆盖,一旁还有晾晒的睡衣,场景看起来静谧又温馨。 怀宝宝的Omega在沙发上午睡,或许每alpha回家后看见这一幕都会不自觉微笑心动。如果宁培言真是她的新婚伴侣的话。 邢暮握门把手的力道紧了紧,随后极轻的将门合拢,确保男人没有被吵醒。 家里很明显被收拾过,玄关处的杂物被收起,就连茶几上的书也被归纳整齐。 邢暮走到宁培言身前时,才发现对方怀里居然还抱她的睡袍,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什么珍宝。 她将目光缓缓上移,看向男人的面容。 没有眼镜的遮挡,阳光下,男人的肌肤白皙细腻,好看的鼻梁笔挺,睫毛纤长浓密,因为睡的原因,双唇无意识微启些,有种和白日不一的稚态。 没有手术痕迹,看起来完美无瑕的一张脸,邢暮在心中评判。 这一张脸,毁容之前会是什么子。 她脑中猛然闪过一片段,梦中看不清脸的少年坐在她身旁,牵起她的手,将编织好的草环带她手上,温柔哄她。 邢暮心升起一不可思议的想,又在一瞬被她强压下。 不可能的。 女人眸中情绪晦暗复杂,她曾亲眼看仪器上那人的生命走到尽,如果他还活,没理由不来找她。 清醒状态下的邢暮,对那人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把宁培言的脸代入那段记忆,不应该拿别人和他对比。 他因为自己而,邢暮一直于心有愧。 只是……什么怪病能让人改变面容,邢暮敛起所有情绪,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管针剂,还有一张基因测卡。 她知道,宁培言是不是接受过当年流出去的针剂。 只是当邢暮回身时,却瞥见宁培言的指尖动了动,她步伐一顿,将一旁被阳光晒的暖烘烘的毯子拿来。 针剂被藏在掌心,就在邢暮将毯子盖上去的一瞬,男人睫毛一颤,睁开的眼眸中还带刚睡醒的茫然。 他眨了眨眸子,看俯身近在咫尺的邢暮,这才蓦地回过神,耳尖飞速泛红。 “你回来了。”宁培言试图撑起身子,声音带刚睡醒的沙哑。 “吵醒你了吗,抱歉。”邢暮说将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不动声色将针剂藏衣袖,温柔低声道,“别凉了。” 宁培言瞪大双眸,看邢暮俯身替他盖好毯子,没等他做出反应,女人垂下的发扫在他耳畔,轻微痒意令他僵住身子不敢乱动,唇角又偷偷抿起一抹弧度。 可下一瞬,宁培言唇角的弧度忽而一僵,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糖甜香从邢暮身上传来,混杂他爱的雪原气息。 形成了一种,令他感到极度反胃的味道。 他的唇颤抖,喉结不自觉滚动。 “宁培言?”邢暮察觉出不对劲,蹙起眉问,“你怎么了?” 然而没等到回答,沙发上的宁培言忽而起身,躲开她欲拦住的动,赤脚朝卫生跑去。 紧接,卫生便传来呕吐的声音。 邢暮心下一紧,她忙跟过去,便看见宁培言跪在马桶前,一手捂小腹,另一只手紧紧扣马桶边缘,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下意识释放信息素安抚忽然孕吐的男人,可是不同以往,宁培言看起来很抗拒这次安抚。 “你身上……”男人大喘气,他难过的声音嘶哑,却强撑给邢暮解释,“你身上有司安的味道。”! () 又逢年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四章 宁培言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肩身因难受不断颤抖,脖颈上凸起青筋,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邢暮哑然半响,她看着无力跪在马桶前的男人,起身后退一步。 她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吃个饭而已,平日可以忽略不计的味道,竟然对宁培言有这么大的冲击。 “抱歉。”见男人实在不舒服,邢暮收起信息素,转身几步回了楼上。 身旁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离开,本能缓解一丝的信息素味道也被抽走,冰凉空荡的卫生间又只剩下自己。 宁培言心底被酸涩蔓延铺满,他捂着因为呕吐而抽疼的胃,按下冲水键。眼前景象逐渐被水雾模糊,有什么滴落在镜片上。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他不想的,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可宁培言偏偏止不住眼泪。他屏住呼吸拿掉眼镜,胡乱用袖子擦干泪,奈何眼前又再次被模糊。 宁培言闭上眼睛,他放任自己狼狈趴在马桶上,无声啜泣。 等邢暮换了身衣服喷了清新剂下来时,就发现宁培言还跪在马桶前,原以为对方还在因呕吐难受,正打算扶人起来去医院时,她才发觉不对劲。 她的手贴在男人背上,他起先一僵,继而克制不住的小幅度颤抖。 邢暮这才发现,宁培言哭了。 “你……”她瞪大双眸,头一次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培言难堪的别开脸去,邢暮于是又闭上嘴,扯了抽纸递过去。 “擦擦吧。”面对身前这个狼狈又可怜的Omega,邢暮蹙起眉,却还是柔下声调。 宁培言接过纸胡乱擦干鼻涕眼泪,他低垂着头无声大喘着气,泛白的指甲紧紧扣在掌心,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狼狈痛苦。 同居第二天就在邢暮身前展现出这种样子,仿佛他只是一个嫉妒心重,爱惹麻烦的Omega。 他不能这样。 “我没事。” 宁培言抬起头,眼眶泛红湿润,鸦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呕吐使他的嗓音变得沙哑难听,脸上的血色也褪去几分。 分明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濡湿的睫毛无声颤抖着,却还是强撑着对邢暮笑笑,“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见邢暮盯着他,宁培言避开视线,他能感受到对方换了身衣服,已经没有令他难受的味道。 邢暮无声叹了口气,她接来温水喂Omega一口口喝下,掌心一下下抚着男人单薄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可怜的星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宁培言很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星兽。 小心翼翼,从不给人添麻烦,你招招手,他还是会靠近你,贪恋着那点温暖。 邢暮不想承认,但是某一瞬间,她对这个可怜的男人有些心软。 虽然只有一瞬。 独属于女人的信息素溢满卫生间,很快将宁培言严严包裹,那股窒息的反胃感逐渐舒缓很多 。() 邢暮最终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这回没有别的味道了。 ?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宁培言一口口抿着水,他看向身旁女人,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他想在厕所休息一会儿,以往每次吐完,他都要靠着墙休息十几分钟才能缓过来,可是邢暮显然误会了什么。 她拿走对方手中的空杯子,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手揽住他后背,将人微微带起时托起他的双腿,就这么打横抱了起来。 alpha对Omega有绝对的力量压制,宁培言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直接被邢暮忽略,径直抱着男人朝楼上走去。 “我能自己走。”宁培言紧张看向邢暮。 邢暮垂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直到被放到客房的床上,邢暮才开口,“我中午和司安见了一面,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反应,是我没考虑周到。” “不怪你。”宁培言匆忙摇头,他撑起身坐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才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之前都没事的。” 他课上的学生们大多也是Omega,少年人经常无意识散发出信息素,他虽然也不舒服,可也不至于难受到呕吐。 这次,或许真是意外,宁培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邢暮神情。 邢暮坐在他床上,掏出终端发着简讯,对面的女人很快回复她。 【当然是信息素安抚做的不够!别告诉我你俩还处于单纯用信息素气味安抚的程度!】 【怀孕的Omega是最心思敏感的时候,他反应这么大,要么是对你不信任,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要么是对和你吃饭的那个Omega心有芥蒂。】 【你不会去见你前男友了吧?!】 对面的人显然很着急,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话。 邢暮看着讯息,沉默几瞬,又看向身前的宁培言。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她顿了顿,对宁培言解释道,“我和司安只是单纯的吃了个饭,你不回他的讯息,他说有些担心你。” 宁培言微微瞪大双眸,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肩身被按在女人怀里。 “别动。”邢暮的声音自头上传来。 宁培言身子一僵,感受着脸颊旁的触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透,然而下一瞬,更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 邢暮又临时标记了他一次。 温热的唇落在腺体上,尖牙咬着那里的脆弱肌肤,女人信息素缓缓渗透,发生的一切都令宁培言心跳加快,头皮发麻。 他无意识溢出呻/吟,胸腔不断起伏着,手中紧紧攥着被角。 邢暮听着身下的动静,瞥了男人一眼,放轻了动作。 男人始终在她怀里趴着,一手护着小腹,乖顺又安静,只是偶尔忍不住颤栗。 时间大概过去三分钟,邢暮松开口,看着已经被她咬红的肌肤,心间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alpha的本能作祟,她想狠狠咬破宁培言的腺体,用血混杂着 () 信息素(),将人彻底贯/穿标记(),这辈子也再也洗不掉她的味道。 她压下这股莫名的原始冲动,将男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舒服些了吗?” “嗯。”不同方才,男人声音有股怪异的沙哑。 何止舒服…… 宁培言不自在的别开眼,隐在被下的腿悄悄并了并,又将胯前的被子弄乱了些,好在邢暮没发现他的异样。 “短暂标记只能保持半个月,我会半个月标记你一次。”邢暮一顿,语气带着一股无奈,“期间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记得和我说。” 宁培言点头,邢暮观察了一会儿,见标记缓解了对方的不适才放下心。 “要再休息一会吗?”她贴心询问道。 “好。”宁培言攥着被子,见邢暮走到门口时匆匆开口,“能不能帮我关上门。” 这点小事,邢暮自会同意。 门被关严,宁培言终于松了口气,他感受着自己的情况,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呼吸加重许多。 在门口的人离开后,宁培言闭上眼,沉默着将手探到被下。 怀孕的Omega连轻微的撩拨都受不住,何况这种短暂标记,方才的呕吐欲被完全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言说的渴望。 像坠入深海,手脚被腥咸海藻束缚,湿润又黏腻。 他不重欲,可这次实在忍不住。 宁培言蹙起眉,生涩又紧张的探索着,又因要顾虑着腹中孩子,男人喉结滚动一下,咬着下唇,鼻尖上生了层细密的汗。 返回的邢暮端着水杯站在门口,alpha过强的精神力让她被迫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轻喘,还伴随一些湿/黏水声。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转身离开。 邢暮看着手中微漾的水面,眸中情绪逐渐晦暗加深,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逐渐减小,伴随几声紊乱的喘/息,一切归于平静。 给宁培言准备的水被邢暮喝下,她敛起情绪,拿着水杯转身离开。 因为担心宁培言方才的身体状态,她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现在想想,男人刚才的动作确实有些欲盖弥彰。 女人的终端震动两声,是赵医生发来的回复,她刚才询问对方半月一次的标记可不可行。 【可以,但也可以睡他一次,让他知道你全身心爱着他,期待这个孩子降临。】 邢暮脚步一顿,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今天好像……睡不了了。 * 宁培言并不知道自己被听了全程,他在结束后靠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然后起身去浴室简单擦拭了下。 出于私心,他还不想洗掉身上被邢暮标记的气息。 湿郁的青草味混杂着雪原气息,让他异样镇定且安心,就仿佛,他被邢暮打上所有物的标签。 宁培言敛起心思,拿出两日没怎么看的终端,发现除了工作讯息外,宁司安果然又发了新的简讯,正是两 () 个小时前。() 【哥哥,你身体还好吗?】 ?又逢年的作品《她的狗尾草[gb]》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暮姐姐来找我问你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俩是怎么回事,就把你小时候的事告诉她了。】 宁培言看见这句话时呼吸一顿,他堪称匆忙回道:【你告诉她什么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没说什么,就说了你小时候那场病。】 宁培言看着对面的回复,他愣了半响,指尖都在发颤,【那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 看着这两个字,宁培言吞了口口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内心隐隐划过一抹失落,男人深吸了口气,将那股隐秘的期待压下去。 他不该存在期待,在邢暮的记忆里,他早已是个死人。 不对,宁培言忽然意识到,邢暮或许连那段记忆都不会存在。 【哥哥,你告诉我,其实你早就喜欢暮姐姐是不是?】 简讯打断宁培言的思绪,男人看着对面的回复,闭上眼,睫毛无声颤抖。 半晌后才回复。 【是。】 很早很早,比宁司安喜欢上她还要早。 或许是受到冲击,对面没有再有简讯传来,宁培言熄灭终端,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发丝微乱,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凝视着自己,分明小腹微隆,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情事后的余韵疲意,不仅面上,连肌肤上都泛着一层绯色。 想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宁培言匆忙别开眼,换了一身新衣服。 只是动作间,偏硬的衣料摩擦到胸前,泛起的疼意使宁培言忍不住抿了抿唇。 这几天胸前总是酸涨,好在还能忍受。 宁培言下楼时,看见女人靠在沙发上,手中还正拿着一份文件。 女人抬眼瞧了眼对方,目光从他泛红的脖颈处一路往下,最终停在某处,神情若有所思。 “休息好了?”邢暮放下文件,语调一如平常,仿佛只是单纯询问。 宁培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看着被动过的茶几开口,“桌子我收拾过,打火机我放在盒子里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没乱翻,也没进你屋子。” “我知道。” 邢暮让他坐下休息,自己则起身去厨房拿了饮品与水果。 “喝哪个?” 一杯鲜榨果汁和一罐杏仁奶被摆在身前,女人扭头看着他,神情自然的询问。 看着熟悉的包装,宁培言微微瞪大眼眸,神情颇为错愕,而邢暮似乎看透他的想法。 “上次看见你宿舍有,回来就顺手买了。” “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喝这个。”她漫不经心补充了句。 女人拿起杏仁奶,她似乎没看见宁培言一瞬抬起又移开的眼眸,只将易拉罐撬开后递过去。 宁培言抬手接过,那一瞬间,女人温热的指腹重重擦过他食指指尖。 她 () 看着宁培言忽然泛红的脖颈,不自然将饮料换成右手的举动,心中了然。() 刚才用的是这只手吗。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左手怎么了?”看着男人快藏到身后的左手,邢暮唇角微勾,佯装不经意询问。 “没怎么。”宁培言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他不自在的抽出左手,又喝了口杏仁奶,试图缓解尴尬的情绪。 可他显然太紧张,一口气将饮料喝了大半罐。 邢暮惊讶看着他的举动,最后没忍住劝道:“就算喜欢也要慢点喝,别呛着,没人和你抢。” 宁培言喉结不断滚动,将口腔最后一口饮品咽下去,他羞赧的别开脸,扯来别的话题。 “你晚上还要出去吃饭吗?” 邢暮摇摇头,看着对方似乎松了口气,神情有些欣喜。 像是在展现手艺,在询问过邢暮口味后,宁培言晚上做了三个菜,要不是因为两人吃不完,他看起来会把冰箱食材都炒了。 饭吃到一半,看着终端弹出来的萌宠广告,宁培言想了想,没忍住开口问道:“那只叫小白的星兽幼崽呢?” 邢暮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它?” 宁培言抿了抿唇,将那天在后花园碰见小白和伊洛的事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他因小白的乱蹬导致小腹疼痛的事。 要不是那只幼崽,他便不会在医务室遇见邢暮,或许现在已经登上去往别的星系的星舰。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这回事。”邢暮听罢惊讶挑眉,“小白很抗拒接触人,学生们抓它都费力,它竟然还能乖乖让你抱着。” 宁培言也没想到,他想了想那天小崽跑到他怀里嗅嗅拱拱的模样,试探道,“我怀着孕,它或许是觉得气息亲近?” 邢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顺着说,“说不定是把你当家长了。” 看着女人笑意,他羞赧的别开脸,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也偷偷噙起抹笑意。 他喜欢邢暮,从十四岁那年就喜欢,看见邢暮笑,他亦跟在想笑。 睡觉前,邢暮给赵医生发了一条简讯。 对方很快回复,【当然能,逆转的药剂不难搞,这周末我给你送来。】 终端被熄灭,邢暮看向床上被遗忘的针剂与测试卡,神情若有所思。 宁培言生病的时间太过巧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要想起那段曾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这样才能清楚,宁培言到底是谁。 * 周一那天早晨,邢暮照例起的很早,她在冲过澡后穿上训练营的军装,下楼前瞥了眼客房,在发现关着门不自觉轻下脚步。 宁培言应该还在睡觉。 结果谁料她刚走下二楼,就看见餐桌已经摆好早餐,本该在睡觉的男人正在整理自己的帆布包。 就在邢暮打量着对方时,宁培言也悄悄瞥了她好几眼,整理完书本后温声开口。 “你醒了,早餐我放在桌子上了。” 邢暮打量着对方的穿着,“你今天要出门吗?” “嗯。”或许是起的太早,宁培言鼻音有些重,就在邢暮疑惑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大早上出去时,男人又忽然说。 “我要去学校。” “什么?”邢暮错愕看向对方。 宁培言抿了抿唇角,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他虽然提了离职,可仍要把这学期的课带完,出了那么一档子事,他不用再怕被邢暮发现,也不用麻烦代课老师。 “等等。”就在男人打算离开前,邢暮喊住对方,她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所以你什么时候换了个学校上班。” “没有换。”宁培言茫然开口,他在说完这三个字便听懂邢暮的言外之意。 男人张开唇却没有说话,指尖下意识扣紧包带。 “我怕给你添麻烦。”他最终垂眸道。 “你不跟我走才是添麻烦。”邢暮收回视线,她没理会门口局促的男人,几口吃完早餐后漱了口便离开。 走前她照例往兜里揣了几支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宁培言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有说。 他尝过那个抑制剂的味道,是邢暮掐着他嘴灌进去那次,很苦,一点都不好喝。!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五章 “走吧。” 邢暮走到宁培言身旁,看着仍因她那句话处于不安状态的男人,无声叹了口气,用信息素温和安抚对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培言会在她面前这么小心谨慎。 虽然怀疑他别有用心,她也没训斥过对方,邢暮不太理解宁培言为何会有这种温顺到过分的状态。 到了车上,邢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用那么谨慎,家里也不需要你打扫,有事可以直接开口,没必要拐着弯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 邢暮将车开进停车场,外道上偶尔跑过学生,赶着去快迟到的早八。 女人长腿迈下车,绕过车身,在取完后座的东西后,顺手替宁培言打开车门。 怀孕的Omega掩着小腹从车上下来,因为外套宽松,宁培言又不是很显孕,乍看上去还真看不出怀孕了。 邢暮收回打量的视线,将车门关好。 “让别人看见会不会不太好?”和邢暮站在一起,宁培言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在担心我影响你风评?”邢暮斜眼睥他。 “当然不是。”宁培言急忙开口。 “那就没什么不好。”邢暮收回目光,和宁培言并肩走在路上,“都住一起了,还怕别人看见吗?” 宁培言步伐一顿,没忍住轻咳了声,他生怕有人听见这句话。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 训练营和教学楼不在一个方向,就在即将分开的路口,忽而出现的秦蓉快步跑来,张开手友好揽住邢暮肩身。 “邢教,快走啊,一会迟到了。” 邢暮不动声色避开好友的亲昵,她感受到身旁男人的僵硬,便侧头观察着对方。 秦蓉的头也凑过来,她刚才在后面就看见邢教身旁跟着一个人,本以为是训练营的学生,可看到正脸后瞬间瞪大双眸。 “宁老师!” “秦教官。” 男人朝秦蓉点头笑笑,礼貌又疏离,小腹上虚掩的手不自然放下。 秦蓉礼貌笑回去,宁培言却没有看她,而是在路口停下脚步,看向邢暮犹豫着开口。 “我先走了。” “嗯,晚上我接你。”邢暮答的自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宁培言抬眸瞧了邢暮一眼,眼底藏着不明显的笑意,应了好后朝着教学楼走去,路上抬手悄悄揉了揉腰身。 早上起来莫名有些酸痛,宁培言觉得应是那日的举动抻到了腰身,羞涩且难为情,又无法告诉邢暮。 邢暮见人走远,才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磕磕巴巴开口的好友。 “不是,你、你……他,你俩……” 秦蓉瞪大双眸,视线来回在走远的宁培言和邢暮身上来回扫。 最后看着邢暮淡然的表情,她卧槽一声,不可置信道:“你俩在一起了?!” “嗯。”邢暮淡声应道,如果住在 一起也算在一起。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秦蓉声音陡然增大。 邢暮没想到秦蓉这么大反应,她失语一瞬,“前段时间。” 邢暮时间说的模糊,但秦蓉猛然想到什么,她看向俩人来时路,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住宿舍吗?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你俩都住一起了?!” 两人说着迈进训练营,有早到的学生和俩人打招呼,秦蓉立马做好表情管理,和学生笑笑打招呼。 邢暮走到台边,拿起纱布包在手腕上,这才低声开口,“他身体不方便再住宿舍。” 她将纱布扯断,在手腕处打了个死结,算是默认了秦蓉的话。 不方便? 身体不方便?! 秦蓉蓦地想起刚才,宁培言遮挡小腹的动作,手中一用力,纱布应声而断。 军校的学生们看不出来,不代表她这种有生活常识和情史阅历的成年人看不出来。 她震撼的盯着自己好友,碍于学生在场,秦蓉唇抖了又抖,小声颤着开口。 “几个月了啊……” 邢暮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发丝束在脑后,这才看向身前的女人,她蹙起眉,似在认真思考。 “应该有五个月了吧。” 秦蓉已经震撼到失语,什么话都无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五个月前还说不认识,五个月后俩人就快升级当爹妈了。 “你下手真快啊……”秦蓉喃喃,转身一路恍惚着走远,连学生和她打招呼都没应。 “秦教怎么了。”伊洛走到邢暮身旁,嘴里还在疑惑,“看起来像白日撞鬼了。” 邢暮笑笑,并没有答话。 刚走过来的莱格抿了抿唇,他倒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无奈不能说。 格斗一直是训练营的热门课程,朝气蓬勃的alpha少年们绑好绷带,一个个在台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是最炽热单纯的胜负欲。 训练场是开放的,虽然临近期末,可是许多课程已经结业,因此今日的看台也坐了不少人。 有这群训练营少年们的伴侣好友,有观摩的普通军校生,更多的是单纯来看热闹的。他们的视线落在邢暮身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自己的话题。 在课程开始前,邢暮扫了眼对垒名单,又看向身前一排排的学生们,将其中实力不匹配的挑出来对换。 “邢教,今天你和莱格助教上吗?”做好热身的伊洛凑过来,好奇询问着。 “不。”邢暮看了眼身前少女,在名单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很快出现名字和信息。 “今天你对周执。” 听到名字后的伊洛哀嚎一声,奈何倒计时已经开始,她只能认命跳上格斗台,对着周执那张脸先虚空挥了一下。 周执白她一眼,按了启动装置。 两个alpha的近身格斗一直是训练营的亮点,伊洛身为上次试炼的冠军,自然也 有不小的人气。() 台下很快响起热闹的起哄声,同时还有快门闪烁的声音,邢暮瞥了眼身旁,秦蓉又鬼鬼祟祟凑过来。 ?想看又逢年的《她的狗尾草[gb]》吗?请记住[]的域名[(() 她看起来还有点恍惚,“你俩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邢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结婚。” 沉默几秒,秦蓉又瞪大双眸,“你俩、你俩这是!” 未婚先孕啊! 虽然如今的时代对Omega的偏见和枷锁已经减少许多,但大多数Omega还是渴望婚姻的殿堂,很少有未婚先孕的例子。 看起来那么温和居家的宁老师,居然也是这么出格的类型吗。 秦蓉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不过可能也快了。” 邢暮看着伊洛胜利的标志,瞥了眼时间后记录下,点了第二组人选后才笑笑道,“结婚我会邀请你的。” “谢谢啊……”秦蓉道。 胜利的伊洛跳下擂台,她用的莱格教的招式赢了周执,正打算去找莱格助教感谢时,余光忽然瞧见什么。 少女蹿到邢暮身旁,眸中闪过光亮,压低声音激动道:“邢教!你看谁来了!” 邢暮顺着伊洛的方向瞥过去,只在玻璃窗外看见一抹熟悉的衣角,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刚走!还能追上!”伊洛压低的声音更激动了。 他来干什么。 邢暮抿了抿唇,她将电子屏放在秦蓉手上,“帮我记一下。” 伊洛眼中升起吃瓜的热情,但碍于还在训练场,她只能压下八卦,去找莱格探讨新的格斗技巧。 邢暮从后门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空旷的场地上并没有宁培言的身影,邢暮走过去,却还是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极浅的青草味。 不同于训练营修剪过的草坪,是一种带着香甜气息的青草,像可以入口的青草糕。 她尝过味道,温软香甜,很好入口。 邢暮顺着味道走过去,最终在训练营仓房里面的一处院子看见了男人,那是用来养小白的院落。 宁培言正坐在院里长椅上,垂眸看着怀中酣睡的小兽。 神情是她前所未见的温柔宁静,似乎怀中不是一只小兽,而是他的孩子。 邢暮收敛气息安静看了会儿,随后将目光落在星兽旁,男人被遮住的小腹上。 脑中不自觉想着,等孩子生出来,他会不会也用这种温柔神态哄孩子。 脑中忽然闪过一抹幻想的画面,邢暮不自觉蹙了蹙眉头,她敛起思绪抬步走过去,担心忽然开口吓到对方,语气特意放轻。 “来看小白吗。” 奈何宁培言还是惊了一瞬,他抱着小白起身,看向她眉眼间还有慌张。 “嗯……”宁培言怀中稳稳抱着幼崽,顺着邢暮的话开口,“我来看小白。” 其实不是来看小白,是想来看邢暮,但到了以后才发现看台的人有些多。 想起前两天 () 的孕吐,宁培言犹豫后还是没有进去,处于Omega本能,他要保护好孩子,不能再被任何气味刺激到。 于是宁培言想起那只毛茸茸的星兽幼崽,听说它被圈养在一间仓库院落里,成年之前都不能出去。 宁培言走过去时,躺在窝里的星兽立马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小白似乎认出他是谁,警惕竖起的尖耳朵撇下去,站起身不安的吱吱叫唤起来,听起来十分委屈。 幼兽的叫声总能引起孕夫的共情,他推开门走进去。 “小可怜。”宁培言声音很轻。 他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星兽幼崽围着他不停转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抚过掌心,似乎是很久没人来看过它,小白讨好一样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掌心。 宁培言坐在椅子上时,小白一如那天,灵巧的跳进怀里,鼻子嗅了嗅他的小腹,转了几圈后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毛茸茸的小爪子做出踩奶的动作。 “你喜欢这只星兽?”邢暮忽然出声问。 她看着男人,又看向他怀中这只幼崽,在学生们面前闹腾不行的小兽,怎么在男人怀里这么乖巧安静。 莫不是真的把他当家长了。 宁培言用鼻腔嗯了一声,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怀里熟睡放松幼崽,语气刻意放轻许多,“我就是来看看它。” “它还没有找到领养。”邢暮看向宁培言。 男人点点头,还在看着怀里小兽,没有应答。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它,等它成年了可以抱回家去,院里左右也是闲着。” 话语落地,宁培言怔愣抬头,邢暮还在继续道,“这段时间不能抱回家,寻晶兽幼崽的信息素对Omega会引起发热,只能等它成年再抱回去。” 宁培言似乎有些茫然,“把它养在……家里?” ‘家’的字眼,被咬的有些重。 邢暮嗯了声,并没意识到不对,当然是养在家里小院,不然还能养在哪,难不成他想养在屋里吗。 想到这,女人蹙了蹙眉,虽然她对这些毛茸茸的星兽无感,但宁培言如果想养在屋里。 她想象了一下男人和小白一起蜷缩在沙发睡觉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不行。 “可是……”宁培言忽然开口,他屏着呼吸,抱着幼崽的力道无意识紧了些,“等我离开后它怎么办?” “什么?”邢暮抬头看向他。 男人别开脸去,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邢暮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难过。 宁培言极力克制着语气,他温声询问道:“……等我走了以后,小白怎么办?我能把它一起带走吗?” 邢暮没有回答,她看向身前这个怀抱幼崽的孕夫,半晌后才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等他生下孩子离开以后,小白要怎么办。 宁培言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清,他和邢暮不是情侣,那房子也不是他的家,他只是一个碍于种 种原因搬进去的暂住者。() 在宁培言心里,他生下孩子后就要带着宝宝离开的。 ?又逢年的作品《她的狗尾草[gb]》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邢暮失语片刻,看着身前男人的神情,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非得破坏一下刚才难得的和谐氛围吗。 “宁培言。”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身子有些僵硬,邢暮本来想问他,为何笃定生下孩子后一定会离开,但是话到嘴边,想起那些未被证实的模糊猜想,她只说了句。 “算了,你想带走就带走吧。” 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定呢。 宁培言似乎松了口气,他看着怀里的幼崽,唇角虽勾起,可无人看见的眼底却藏着难过。 “邢教!”静默的气氛被一声欢快的少年音。 两人一同回头看,就看见不远处的顾粉跑过来,前些日子的粉毛被染成天空蓝,看起来更惹眼了。 “邢教,你怎么在这儿!”气喘吁吁的少年停在女人身前,一双眼睛笑眯起来。 顾粉的大嗓门吵醒了酣睡的小白,幼崽从宁培言怀里抬起头,发出不满的哼唧声,湛蓝的圆眼睛寻找吵醒它的人。 顾粉也转身看过去,他先是唤了声小白,随即瞪大双眸,“宁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 要说对邢暮那句是不自觉的撒娇,对宁培言这句便成了赤裸裸的疑问,少年蹙起眉,看着抱着小白的宁老师。 宁老师休假了半个月,怎么回来一声不吭就和邢教在一起,顾粉心间顿时警铃大作,一双眼睛来回瞄着两个人。 “他来看小白。” 邢暮率先开口,她走过去将小白从宁培言怀里抱走,不经意隔绝开宁培言与顾粉的距离与视线。 幼崽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随后便又寻个姿势睡去,顾粉凑过来抬手揉了揉小白的毛,随后抬眸期待看向她。 “邢教,晚上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少年尾音带上些不自觉的娇意,“秦蓉姐也去,她让咱们俩先去,她晚些再去。” 秦蓉是顾粉一贯的借口,通常有秦蓉做说客,邢暮都不会拒绝顾粉。 可是今天,邢暮余光中扫到欲悄悄离开的宁培言,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今晚不行。”女人开口的同时,步子似无意后退一步,左手准确握住男人手腕。 宁培言动作一愣,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心头蓦地一跳。 隔着衣袖,他能感受到邢暮掌心的温热。 顾粉则委屈的哀嚎一声,但他还不死心,凑到邢暮身边追问她明天或后天的安排,在得到都没时间后终于意识到什么。 少年看了看站在邢暮身后的宁培言,他往右跨了一步,目光终于落在两人隐秘握着的手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顾粉。”邢暮声音一贯动听,似乎只是安慰课上受伤的学生,“回去好好上课吧,别等了。” 她得适时掐灭身前这个少年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粉的唇翕动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他 () 松开攀上邢暮小臂的手(),猛的转身跑远。 小院又只剩下两个人▆()_[((),宁培言看着少年受伤离开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偏头问道:“你不去看看他吗?” 其实宁培言能理解顾粉的心情,五个月前的走廊上,当他看见邢暮与顾粉一同离开的背影时,心间的酸涩与难过无人知晓。 可是现在,宁培言心间升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她为了自己拒绝了别人。 听到这话,邢暮奇怪的瞥了对方一眼,松开拉着男人的手,“不用。” 顾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不至于这点感情问题都处理不了,及时止损才对彼此都好。 “还有,你刚才跑什么?” 邢暮将小白放回窝里,这才继续问,刚才她要是没抓住宁培言,他怕是早离开了。 “我……”宁培言仔细斟酌着措辞,“我担心我在的话,你们说话不方便。” 邢暮看了宁培言一会儿,看的男人耳尖泛红,掌心都不自然的抚上小腹,她这才开口。 “没什么不方便的。” 两人给小白重新换了软垫,打扫了卫生,邢暮从屋里拿出宠物粮换上,碍于宁培言怀孕不方便,这些都是她一人做的,男人只是在旁边站着。 邢暮回到训练营时,伊洛立马凑上来,还好奇的张望着身后。 “他回去了。”邢暮解释道。 伊洛收回视线,神情还有点失望,紧接着便听邢教说,“先不用给小白找领养了。” “啊?”伊洛不解,领养公示已经挂在星网上了,怎么说不找就不找了。 她刚想上去继续问,下一瞬便想清楚原因,嘴角扯起吃了瓜的笑意,将星网的领养链接撤了。 训练营结束时间比正常课程要早,邢暮想了想,翻出终端联系方式,第一次给宁培言发了讯息。 对方很快显示已读,并且回复现在就赶过来。 时间尚早,邢暮靠在车旁边等着宁培言,女人指尖翻动几下,在略过学生们的讯息后,她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个小号上。 id冰淇淋03。 头像是一张画着手持狗尾草与野花的简笔画。 在此之前,邢暮只以为这是某个学生的小号,因此从未在意过。 如今,她点开小号头像,眸底情绪翻涌晦涩。 即使记忆被强压在深处,她也隐约记得,那片生满狗尾草的荒原与断桥,还有那个永远等待她的背影。 很快了,这周末她就可以知晓真相。 在感受到男人气息时,邢暮瞬时熄灭终端,她嘴角勾起抹和往日无异的笑,只说。 “走吧。” 宁培言点点头,俩人一起上了车。 路上,邢暮忽然说了句,“你想吃烤肉吗?” 宁培言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邢暮是在同自己讲话,一贯无意识答应邢暮的他犹豫半响,最终摇摇头。 “我最近吃不惯太油 () 腻的。” 他此前胃口并不挑,有的吃就行,但自从怀孕以来,口味变得越来越淡,甚至吃不下很多东西。 邢暮点点头,没再说话。 中央星的天气一向多变,回去时还晴空万里,结果半路就卷起狂风骤雨,黑云垂垂压低,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雨幕很快模糊视线。 等到家时,雨势彻底演变成暴风雨,天际变得昏黑一片。 只是邢暮很快发现,车上没有备用伞,车库又离家中还有几步距离。 alpha的体力和身体素质都很好,她就是淋透也不碍事,可是怀孕的Omega要是淋了雨,少不得发烧感冒。 邢暮没有犹豫,她便将外套脱下来裹在宁培言头上,不顾男人欲拒绝的想法,一路揽着对方的腰回去。 于是两人回到家中时,宁培言身上还算干爽,邢暮身上则被暴雨淋湿大半,微卷的发丝打湿黏在脸颊,惹得邢暮蹙了蹙眉。 女人长得艳美,平日总是一副含着笑的多情相,此刻湿发黏在脸颊,眉心不耐蹙起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刺人的锐利。 宁培言看着邢暮还在滴水的发,他放下怀中女人外套,匆匆从浴室取来毛巾。 他本想替邢暮擦干发,可是对方接过毛巾,反而催促道:“你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看着被拿走的毛巾,宁培言也只好点头回到楼上。 暖色灯光被打开,宁培言站在淋浴头下,热水覆盖全身。他闭上眼,掌心贴在隆起的小腹上,胸膛缓缓起伏着,脑中想的却是邢暮会不会因淋雨感冒。 晚上要煮个姜汤为她驱寒。 只是猝不及防,浴室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宁培言动作顿住,他眨了眨眼,严重的夜盲症使他被窒息的黑笼罩,入目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淋漓水声还在持续。 可是他刚刚打了沐浴露,地上一片滑腻。 漆黑浴室里,男人茫然抬起手,试图抓住什么作为依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六章 邢暮在发觉停电时便随意擦了擦发丝离开浴室,alpha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即使屋内一片漆黑,她亦能行走自如。 女人在一楼在家务智脑的屏幕点了几下,系统很快显示电闸设备连接中,邢暮大概估算了下时间,发觉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她收回视线,慢悠悠在冰箱里拿出罐冰茶饮下。 冰凉饮料顺着喉管一路到胃,女人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可是很快,邢暮便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到屋子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想起那个在二楼洗澡的男人,按说这个时候他早出来了,邢暮蹙起眉看了眼时间,放下冰茶几步走到客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在无人应答后便推门走进去,空荡的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浴池有持续水声传来。 “宁培言?”邢暮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时间缓缓过去,并没有任何人应答,邢暮心间升起一股危觉。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莫非在浴室摔倒了? 邢暮面上霎时严肃,她没有犹豫,下一瞬便推门而进。 只不过很快因身前场景失语愣住,宁培言没有摔倒,但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 持续的热水使昏黑浴室升起朦胧热气,男人背身站着,手中死死攥着身前的防滑栏。身子微微前倾,淅沥热水自他背上浇过,顺着光洁好看的背脊一路蜿蜒,隐入沟壑,又沿着笔直长腿落在地上。 因为紧张,他身子绷的很紧,紊乱的粗重呼吸隐在水声下,很难被人察觉。 甚至听见门被打开时,男人惊的一缩肩身,蓦然偏头看向门口处,湿透的发拢在脑后,面上是没来得及隐藏的惊慌不安。 若是忽略别的因素,身前的景象确实很美。 邢暮步伐一顿,她走进浴室,看着宁培言朝自己的方向看来,漆黑的眸中一片茫然,终于察觉是什么不对劲。 虽然屋内停电,可还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可宁培言的反应明显是什么都看不见。 男人半偏过头,失去焦距的眸子微颤,秀气的面上满是水滴,因为无法看见,所以靠声音猜测对方的方向。 可是对方开了门后便没有说话。 失去视觉使男人的心跳变得很快,不安感席卷他思绪,他喉结一滚,颤颤开口唤了声。 “邢暮……”男人声音不算大,很快淹没在水声中。 这还是邢暮第一次听宁培言在清醒的情况下喊自己名字,只是声音听起来仓惶又无助。 看起来很可怜。 邢暮走过去把水关上,扯来一旁浴袍盖在男人身上,在触碰的那瞬,宁培言身子蓦地一颤,肌肤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奈何身后就是瓷壁,邢暮眼疾手快挡住他后脑,这才没叫人磕了脑袋。 “小心。”邢暮开口。 男人呼吸一窒,在意 识到身旁人是谁后,这才没再往后退,只是柔顺低下头,任由女人将他擦干。() 只是手中仍紧握着防滑杆不愿松开,似乎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男人濡湿的睫毛颤个不停,很快有水滴顺着脸颊滚下,最后在汇聚在尖瘦的下巴,变成一串小水珠落在邢暮小臂上。 邢暮动作一顿,她抬起宁培言的脸颊,男人顺着动作抬头,那双漆黑的眸中升起她的模样,可却是无神的。 宁培言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邢暮冰凉的指尖,擦过时带给他一阵颤栗。 看着对方不安的模样,邢暮无声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浴巾将宁培言抱在怀里,两人虚虚贴着,邢暮抬手一下下轻拍他僵硬后背,同时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安抚。 安抚很快起了作用,宁培言的身子终于没有那么僵硬,他微微偏过头,也愿意松开抓着防滑杆的手,只是一手护在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却无措的不知放在哪。 他身上未/着寸缕,连个能抓的衣角都没有。 邢暮搂着男人,垂眸看着男人左手空落落的小动作,眸底划过抹无奈,抬手把宁培言的手捞到自己小臂上。 既然要抓着点东西才心安,那就抓着她吧。 分明才冲过热水,可对方的手掌却满是凉意,也不敢用力抓她,邢暮无声将人搂的紧了些。 在感受到怀里男人不再紧绷着身子时,她这才缓缓开口。 “看不见是吗,怎么不叫我。” 漆黑浴室里,当视觉被剥夺时,另外几种种感官体验便会无限放大。 譬如触感与听觉。 两人离得太近,邢暮说话时几乎是贴在他耳畔,温热吐息洒在耳侧,无端让宁培言升起鸡皮疙瘩。听着女人不同以往的温柔语调,更令宁培言升起难以言说的感觉。 同时,他被女人搂在怀里,身前虽被笼统擦了遍,可还有许多水。 两人间只隔着一层薄衫,宁培言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水已经将邢暮的衣衫染湿,甚至能感受到……女人肌肤的温度。 烫的他心慌。 宁培言呼吸不由粗重几分,他不想在邢暮身前太狼狈,于是抬起一直护在小腹上的手,和她抵开一拳距离。 邢暮安抚男人的手一顿,垂眸看看,什么都没有说。 冷风顺着两人缝隙钻进来,宁培言觉得终于能呼吸,他喉结滚动几下才艰涩开口,“抱歉……之前没告诉你,我有夜盲症,夜里看不太清。” 宁培言也没想到,邢暮竟然猜的这么快,也许是他刚才的表现太过狼狈。 夜盲症。 邢暮观察着身前的男人,得知这个结果,她并不很意外,毕竟宁培言白日表现很正常,除了终日戴着一副眼镜,半分不像有视力障碍的样子。 “没什么可抱歉的。”邢暮说着将浴巾撤走,掌心落在男人光洁的后背上,惹得男人呼吸一顿,身子又 () 再度绷紧。 正打算把人抱回屋时,邢暮忽然发觉什么,她垂下眼眸,看向男人的腰际处。 她指腹缓缓抚过,宁培言颤栗起来,不安的动了动腰身。 邢暮也终于发现,那似乎是个拇指大小的圆型疤痕,漆黑环境里,她眯眼盯着看了会儿,眉头不自觉拧紧。 “别……”宁培言轻急出声,手中攥紧邢暮衣角。 他看不见,自然也没发觉邢暮探究的神情,只觉得被撩拨的有些受不住。 邢暮感受到宁培言的不自在,她收回视线,再次将男人抱回屋里。 男人被塞进被里,感受到对方欲离开的举动,宁培言下意识握住对方手腕。 邢暮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手腕,宁培言也意识到什么,他松开手低声道。 “我眼镜和衣服还在浴室里……” 邢暮上下扫了他一眼,没给他拿衣服,只把床头她之前那件睡袍塞进男人手里,“你等我一会儿。” 宁培言点点头,怕邢暮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邢暮离开前看了宁培言一眼。 男人抱着被子挡在小腹上,乖顺坐在床上等待,淡绯的唇因为不安来回抿起,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配上失焦茫然的黑瞳,只会让人升起一股欺负对方的欲望。 一个可怜的、看不见的、怀孕的孕夫。 为了保护孩子,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邢暮晦涩收起心思,只是想起往日种种,心间还是莫名有些闷堵。 怪不得在医院时睡觉不爱关灯,怪不得夜里起夜总要扶着墙走。 怪不得……傍晚上楼时总是小心翼翼扶着扶手,看到她时还紧张又无措。 邢暮压下这种感觉转身离开,她今夜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女人回来时带着杯水和干毛巾,她将温水放在宁培言手里,用干毛巾替对方擦着发丝。 “喝口水缓缓吧,我去给你拿睡衣。”她温声开口。 男人不疑有他,乖乖的点了点头,那杯温水很快见了底。 在宁培言昏睡过去前一瞬,邢暮接过他手中杯子,揽着男人软下的肩颈将人轻放在床上。 下一秒,屋内的灯光全部亮起,伴随着窗外撕破苍穹的闪电,亮如白昼。 邢暮看着床上安静陷入昏睡的男人,眸中晦暗情绪如海浪翻涌,深不见底。 水里被她加了药,不伤身,只是会让宁培言多睡一会儿。 邢暮将男人的身子侧翻过去,指腹落在后腰那道圆疤上,目光安静端详着。 她第一次见到宁培言时,这道疤就曾被重重按在她掌心下。 那时候的邢暮全然不在意身下人,自然也没注意这道疤,而如今看,这疤很像针剂过度注射的增生遗留。 她身上也曾有过,后来被父亲用药剂消除。 邢暮收回视线,沉默着用针挑破宁培言的指尖,挤出血滴染在那张基因卡纸上。 指 尖血痕被她擦净,在放下男人的手时,邢暮的目光从他小腹上扫过。 微微隆起的弧度,或许再过一个月,什么衣服都挡不住他的孕相。 邢暮又一次将手落在宁培言的小腹上,不同与水下那次,她真实的感受到了,小腹下微弱跳动的生命。 她说不清心间什么感觉,只能替宁培言盖上被子。 十分钟后,邢暮眼睁睁看着两道试痕加深。 很明显,宁培言接受过当年第三星系的药剂改造计划,甚至药剂和她当年注射的是同一种。 两个结果,要么他是带着药剂躲在军校的那个人,要么…… 时间太过久远,可她依稀记得,家族中有几个接受针剂的外姓人。 看着这张卡纸,邢暮沉默良久后将卡纸撕碎。 目光再次落在熟睡的男人面容上,她试图在记忆里想起一点关于这张脸的过往,哪怕是一瞬间也好,可终究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人烦躁的思绪被宁培言终端打断,连续的震动使床上的终端亮起,她瞥过一眼收回视线,并不打算理会。 只是下一瞬,邢暮又想起一件事。 她抿唇点开自己终端,给那个名为冰淇淋03的id发了一个消息。 下一瞬,宁培言的终端果然又震动一下。 邢暮沉默良久,忽而轻嗤一声。 女人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站在床前很久,最终还是拿起宁培言的终端,男人用的是几年前的旧款,这意味着,不用在对方清醒状态下,她就能打开。 没有高端的技术,她拿起宁培言的指尖在背面轻轻点了一下,很快,属于宁培言的终端屏幕亮起。 邢暮在页面停留了很久,她看着床上无知无觉沉睡的男人,最终还是沉默着点进去。 不用翻找,很轻易便进入宁培言的社交软件,在点击切换身份时,不意外看见了那个id冰淇淋03的账号。 一个很干净的社交小号,甚至只有她一个好友,再没有多余的发言和对话,似乎账号的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添加她。 当邢暮点进他的社交圈时,才看见那条被只自己可见的动态。 是一张她的照片。 女人抱臂靠在栏杆上,正抬头观察着屏幕里的动态,姿态随意且慵懒,神情却极为认真。 放大数倍的照片虽模糊,却能感受到拍照之人的用心。 邢暮不太理解宁培言这么做的意义,但她隐隐能感受到,对方模糊而隐秘的爱意。 女人呼吸莫名加重几分,蹙起的眉心始终未舒展,她很少有这种情绪不受控的状态,可是今夜却是例外。 仿佛潜意识中,察觉了什么重要的事。 邢暮没有触碰宁培言别的隐私,她只是将小号收到的信息删除,恢复成一切未发生的模样。 她已经能确定,即使宁培言不是那个人,也会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邢暮想到宁 培言那个视若珍宝的匣子,奈何考虑了下药效时间,还是离开屋子。 * 宁培言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望着屋内白炽灯,眯了眯眸子才适应光亮。 男人看了眼终端时间,结果发现已近午夜十二点,他茫然的眨了眨眸子,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停电、浴室、邢暮……在短暂宕机几秒后,宁培言掀开被子,发现身上整齐穿着睡衣,床头也摆着他的眼镜。 他不是坐在房间等邢暮吗,为什么会忽然睡着。 男人秀气的眉头紧拧,最终的记忆停留在那杯温水和邢暮离开的背影上。 难不成是他太困睡着了。 抱着疑惑,宁培言起身轻推开门,紧接着便愣住一瞬。 平日关着的走廊灯,今天不知为何全被点开,二楼放眼望去,屋内灯火通明,没有一片区域处于黑暗。 他朝着楼梯走去,发现一楼亦亮如白昼,还有微弱争吵声传来,男人的唇动了动,扶着扶手缓缓走下楼。 等宁培言走到一楼客厅时,发现平日从未打开过的、占了半壁墙的全息电子屏幕被开启,屏幕正播放着电影,主角正相拥哭泣。 方才他听见的声音就是电影发出的,而邢暮正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观看。 宁培言滚了滚喉结,他四周看了眼,这才意识到什么。一楼虽亮着灯,可只有客厅这边是昏黄暗灯,与明亮的厨房形成割裂。 而邢暮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依旧平静而专注看着电影,半点目光没有朝他投来。 宁培言心间忽然升起不安,他虽然不知这股不安是哪来的,可就是莫名让他心慌,他想让邢暮注意到他,可打招呼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怕打扰邢暮看电影的兴致。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看起这种悲剧电影。 男人局促的站在原地几秒,随后坐在沙发上,离邢暮隔有一米的距离。 似乎到了电影末尾,屏幕里传来演员撕心裂肺的哭喊。 男人躺在少女怀里,胸前伤口不断溢出鲜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刚启唇,嘴角便不受控的溢出血色。 “若有来生……”男人的声音嘶哑响起。 少女紧紧抱着男人摇头,泪水糊了满脸,哽咽着开口,“不要来世,我只要你,你别走好不好,别走呜呜呜。” 男人深情而绝望的望着少女,他想抬手抚摸对方脸颊,可是最后一秒,镜头里只有无力跌在地的手,还有少女的泣不成声。 至此,影片结束。 全黑的屏幕上开始投放感谢致辞与人员列表。 演员的渲染能力很强,即使隔着屏幕,宁培言仍能被俩人的演技感染,心间升起一丝悲伤的感情。 他这才注意到,这部电影是去年拿了金杯奖的一部情感电影,因为高营销强度与广告,连很少看影视剧的宁培言都刷到过好几次。 宁培言没看过这部电影,在他的 印象里,这种苦情电影也不是邢暮偏好的类型。 这太奇怪了,宁培言不自觉加重呼吸,侧过的眸中全是邢暮的身影。 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宁培言,她转头看向对方,面上是与平日无二熟悉神情,情绪丝毫未受电影影响,甚至对宁培言勾唇笑了笑。 可宁培言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醒了。”邢暮顿了顿又道,“你晚上没吃饭,厨房有煲好的砂锅粥,现在太晚了,吃些清淡的吧。” 宁培言点点头,紧张使他感受不到饥饿感,刚经邢暮一提醒才发觉胃中确实有些饿。 宁培言犹豫了瞬,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忽然看这个电影?” 邢暮朝他惊诧的挑了挑眉,“很奇怪吗。” “不是。”宁培言摇头刚欲解释,邢暮便继续道。 “恰好播到这部电影,顺便看完了。” 宁培言吞了口口水,听着女人平淡的解释,忽然就不知该继续说什么。 其实他只是想和邢暮说说话,男人垂下头,指尖无意识扣着抱枕。 宁培言忽觉得指尖有些疼意,他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并未看见任何伤口。 屏幕里的滚动名单终于结尾,就在宁培言以为电影彻底结束时。忽而镜头一转,开始播放彩蛋。 碧蓝天空下,镜头缓缓下移,切入一间纯白病房。 男人安详闭着眼,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管子,脑端接入仪器,可生命迹象已显示为零。 少女始终握着男人的手,病房窗外经历几载春秋冬夏,树上枝叶绿了又败,堆砌落雪,最终停在一只胖乎乎的鸟雀落在上面那日。 伴随着鸟雀的叽喳叫声,男人指尖忽而颤了颤,下一瞬,生命仪器响起滴滴声。靠在一旁小憩的女人蓦地睁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男人,最终喜极而泣。 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 剧组为悲伤结局不适的观众准备的温馨彩蛋。 电影最终定格在两人对视那瞬间,这才彻底熄灭。 一瞬漆黑的屏幕里映现两个模糊的身影,是邢暮与宁培言。 望着熄灭的屏幕,宁培言的心跳忽而漏了一瞬,他愕然回头望向邢暮,女人神情依旧,只有他心间不安。 “怎么了?”邢暮走到宁培言身前,眸中含着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培言收回视线,不安的吞咽道:“没有。” “饿了吧,去吃口饭吧。”邢暮自然而温柔开口。 “好……” 宁培言点点头,恍惚起身来到厨房,迈出昏暗客厅的那一瞬,男人眨了眨眸子,似乎才清醒一些。 宁培言拒绝邢暮帮他盛粥的好意,女人深深瞧了他几眼,并没有执着在此,而是将小菜提前摆在餐桌上。 “你的夜盲症是天生的吗?”邢暮将菜摆好,转头看向厨房里的男人。 男人动作一顿,低声道:“不是……是小时候生了场病,好了后就落下这个毛病。” “宁培言。”半晌后,邢暮忽然开口。 正盛粥的男人转过头,安静等她继续。 邢暮盯着宁培言,唇角含笑,似乎只是闲聊,“你相信这世上有死而复生吗?” 只是下一瞬,男人愣住,他看着邢暮那双浅色眼眸,忽而错开目光不敢对视,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他似乎懂了这场电影的用意。 慌乱之下,勺中滚烫热粥尽浇在拇指上,宁培言被烫的嘶了一声,他匆匆将碗放下,被烫伤的手指下意识藏起来,声音几乎打着颤。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呢。” 邢暮盯着他的手,语气未变,只淡声接道:“我也觉得。” “只是……”宁培言抬眸看向走到身前的邢暮,在对方握着他藏起的手时,心跳达到了最快。 “万一根本没死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七章 听到这话,邢暮抬眸看了宁培言一眼,见男人错开视线,她什么都没说,只将人带到水池前。 冰凉水流冲刷着烫伤处,疼意顿时缓解许多,宁培言看着水池,思绪如乱麻,“我、我是说,世上虽然没有死而复生,但有很多时候,大众以为去世的人其实都没有死,很多机制都会使人处于假死状态。” 宁培言滚了滚喉结,声音有些哑,“我之前看过这部电影的路演片段,导演说电影结局是开放式,最后一幕并不是大家以为的死亡隐喻。” “是吗。”邢暮勾唇笑笑,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那挺好的。” 宁培言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他发现邢暮面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讶或是旁的,女人神情很平静,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似乎刚才只是一个平常的电影,她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死没死,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和自以为是。 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他忽然又不太懂,邢暮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刚才甚至以为……她认出自己是谁了。 可是现在,宁培言又不敢确定,另一只垂下的手紧紧攥着。 水流持续冲了几分钟,邢暮给人擦干手,从医疗箱里翻出药膏。 白色药膏涂在通红手指上,实在有些痛,宁培言忍不住抖了下指尖,邢暮停下动作,见他不动后才继续。 冰凉的药膏被温热指腹揉开,宁培言忍住抽开手的冲动,看着邢暮将药膏化开,最后握着他的手俯身吹了一口气,动作极为自然。 “吹吹就不痛了。”女人抬眸往向他,似哄诱般勾起抹弧度。 那一瞬间,宁培言心跳漏了一拍,他耳畔似乎能听见跳动声。 他和又被烫到一样匆匆抽回手指,比邢暮还大三岁的宁培言,面对女人哄小孩一样的举动,还是心间一乱,耳尖迅速升起烫意。 “……我不是小孩,不怕疼,你不用哄我。”他没忍住低声开口。 洒出的粥被收拾干净,邢暮将碗端过去,特意给他拿了勺子,听闻这句话后不动声色看了眼对方小腹。 “你不是小孩,那不是还有小孩吗。” 宁培言意识到邢暮说的是什么,他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的有多透彻。 他端起水喝了好几口。 客厅屏幕已经自动开始播放下一部电影,是一部公路爱情片,因为内容涉及到一些星际浪漫历史,宁培言曾在课会上和同事一起鉴赏过这部电影。 “这部我看过,很好看。”宁培言犹豫后开口,“没有死亡片段。” “没死的话,人生还有大把可能,做什么都很好。” 邢暮又笑笑,唇角弧度藏着他看不透的情绪,留他一人在餐桌吃饭,她独自去厨房将狼藉收拾干净。 不对。 宁培言缓缓放下勺子,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他在遇见邢暮以后,从未真正读懂对方真实 情绪。 她不再是幼年将情绪写在脸上的小女孩,和他在一起时会把喜恶无所顾忌说出口,扬起的笑脸里清澈明亮。 转眼十三年过去,当年的女孩早已长大,所有情绪都隐匿在那张多情的笑颜下。 如今的邢暮无论对谁,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态度,只有被计划外的事情打扰时,才会露出别的情绪。 譬如得知他怀孕一事,他还记得女人当初怀疑与淡漠的态度。 “不合胃口吗?”邢暮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没怎么动过的粥抿了抿唇。 粥是她熬的,虽然味道一般,可也不至于一口都难以下咽吧。 “没有,很好吃。”回过神的宁培言摇摇头,将粥喂到嘴里,却因太烫没忍住蹙起眉。 这么难吃吗。 邢暮看着男人难忍的模样,没忍住道:“吃不下就别强吃了,夜里积食也睡不好。” 宁培言好不容易咽下粥,屏幕上跨越到整点,寂静夜里响起滴滴两声,又是新的一天。 “你一直没休息吗?”宁培言轻声问,见身前女人点头后,他抿了抿唇角又开口,“我刚才在卧室等你,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邢暮自然答道:“也许因为过度紧张,一放松就会很累,你怀着孕,多眠也正常。” 宁培言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他每次被信息素缓缓包裹时,也会舒服的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邢暮靠在椅背上,搭在桌上的手指缓慢拨弄着一个蝴蝶造型的打火机,沉默半晌后才沉声开口。 “除了夜盲症以外,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宁培言低声回,“没有了。” 啪的一声,火焰燃起一瞬又熄灭,邢暮抬起眸,声音没什么波澜,“可我记得,我没在你的体检报告上看见过夜盲症。” 男人握着勺子的手一紧,感受到对方惊慌的情绪,邢暮抬眸凝视对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总要对我孩子的生父有个了解。” 顿了顿,邢暮又说,“只看了这两年的,别担心。” 宁培言的唇颤颤,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这种时刻,他不知道邢暮是不是故意的,是看透他的隐瞒而刻意戏弄,还是单纯试探。 男人低声开口,“……是这两年才开始严重的,因为不算重大疾病,就没被记录档案。” 邢暮离开前,宁培言听见一声,很微弱的叹息。 女人站在楼梯前,背对着他开口,“以后晚上不用关灯了。” 那天夜里,邢暮又给自己注射了平复精神力的针剂。 冰凉透明的药剂注射到体内,女人没忍住蹙起眉,感受着烦躁的精神领域逐渐安静下来,最后带来一股疲倦感。 她站在阳台点燃一根细烟,冰凉夜风使思绪清醒几分,细碎星火微闪,烟雾模糊女人的秾丽面容,也掩住神情。 睡前,她将烟蒂熄灭在阳台绿植上。 这次也不出意外,邢暮又梦见幼年的 自己。 梦见那片荒原与少年,天际残阳余晖,她和少年一起坐在断桥上,大片的狗尾草随风轻摇曳,微风卷起少女的发丝,她侧眸看向少年。 “小草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少年似乎很意外她会问出这种话,那双漂亮的眸子温柔望着她,认真道:“只要你需要,我就不会离开。” “那你会骗我吗?”邢暮继续问道,“就像我母亲骗了父亲一样。” “不会。”少年语气真挚,他抬手轻抚少女发丝,替她将乱飞的发丝别在耳后,“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风将少年的话吹远,转眼来到了病房内,少年在她面前痛苦闭上眼,检测到无生命体征的仪器响起后,哭泣的邢暮被家人从房间强行抱走。 她没有看到后续,至少没有亲眼看见小草哥哥被推进停尸间,得知小草哥哥的死亡与家世,是从父亲嘴里。 当年的她,从未怀疑过父亲口中的话。 邢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留下那点残存的记忆,她也确实记住了一点,记忆里的少年眉眼弯弯,温柔漂亮。 她的小草哥哥,和宁培言长得不一样,性格也没有这么怯懦。 但邢暮亦无可否认,其实内心早已猜到真相。 冷水泼在脸上,思绪终于清醒些。 宁培言还没有醒。 男人睡觉总爱留个门缝,也不知是他安全意识太低,还是昨夜太疲惫,邢暮走到床边时对方依旧沉睡着。 他侧身躺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微乱的发遮住蹙起的眉,呼吸也比平日要重。 邢暮视线往下移,看见被他抱着怀里的,她的睡袍。 这么喜欢吗。 她抬手抽了下睡袍,得到的是男人下意识的抗拒,还有嘴里泄出的轻哼,带着鼻音,听起来像在无意识撒娇。 邢暮停止动作,同时,男人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眸中尚未清醒,看着近在咫尺的邢暮,他或许还以为是在做梦,不自觉呢喃了句。 “小暮……” 邢暮握紧拳头,这回她听的很清楚,他叫的不是‘邢暮’,而是‘小暮’。 邢与小的读音,在口齿模糊时读出来很像,想起上次男人睡梦中喊自己,她唇角弧度僵了一瞬。 或许那次他喊的便是小暮,只是她听错了。 记忆中,除了父母以外,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她。 邢暮收回思绪,接着就看男人眨了眨眸子,随即瞪大眼睛看向她,似被惊吓到一般。 “邢暮,我……”宁培言视线躲避,他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声音是刚起床的沙哑,“我起迟了,抱歉。” 邢暮也不知道床上的男人在乱抱歉什么,他今天也不去学校,她进来惊扰了睡得正香的男人,怎么说也是她不对,但她毫无负罪感。 把刚坐起来的宁培言按倒在床上,在男人不解的目光里,邢暮又把被子替他掖严实。 “我去学校了,你好好休息,中午我不回来。” “哦……好。”宁培言还没清醒,只是下意识点头。 在邢暮走后,他还茫然眨了眨眸子。 他并非每日都有课,讲师的职位也不用一直作班,只需有课那两日随邢暮一起去军校,其余的时间都是独自在家。 这么多年,宁培言最习惯的就是独处,最让他放松的也是独处,以前独自在宿舍的时候,他就会写些教案与以前领域的笔记。 只是如今……宁培言想了想,他翻出当初赵医生推荐的胎教视频,打算尝试一下。 只是刚打开便发现终端上有许多讯息,来自研究院时期的同窗好友。发送时间是昨晚,那时他已经睡觉,便没有回复对方。 在和好友解释过后,对方并不在意,只是发来了定位询问他有没有时间,他来中央星系旅居一段时间,想着和老朋友见一面。 按说宁培言不应拒绝,但好友约的地方是个热闹的清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还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这次见面。 在询问好友旅居时间后,说过段时间会请对方用餐,好友欣然答应。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 这几天邢暮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据说到了学期末,训练营总是充满高强度的训练与考核,正是教官们最忙碌的时候。 也因如此,两人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大多时候醒来时邢暮已经离开,晚上犯困时邢暮还没有回家。 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宁培言一个人,他大多时间都缩在客卧里,和宿舍没什么区别。 身体的疲惫最终打败理智,宁培言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自己竟躺在卧室里,怀里还被塞了女人的睡袍。 宁培言在第二日清晨询问了对方,女人只对他叹了口气,说最近很忙,不用再等她回来。 当时宁培言心间似有失落,又似有股暖流。 周末那日,难得是个艳阳天。 因为要去产检的缘故,宁培言起的比平日早,吃了早饭后,两人一同出门。 方向不是综合医院,而是军部的医院,邢暮说他的情况在这里产检生产更安全些,宁培言自然没有异议。 熟悉的科室里,宁培言见到上次为他做检查的赵医生,女人友好对他笑笑,在例行询问几句情况后,由护士带他去做其他检查,临了还特意多安排了几个项目拖延时间。 两个女人来到小屋里,赵医生将透明包装的药剂递过去。 “给。” “多谢。”邢暮接过后打开,将药剂吸入注射器里。 赵医生看着她的动作啧啧两声,还是接过来替邢暮注射,“我真纳闷,你怀疑他是你认识的人,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还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邢暮语气平淡,“也只是怀疑,不一定是。” 知道对方就是这种性格,赵医生也没多说,只是询问道:“上次的药有用吗?感觉最 近精神领域还有波动吗?” “好多了。” 赵医生给邢暮做了测试,见确实无异后才松了口气,抬手扯上帘子,“休息一会吧,过程可能有些难过,我去看看你的那位Omega。” 离开前,邢暮忽然开口询问,“什么药剂能改变正常人的容貌。” 赵医生步伐一顿,她猜到什么,试探着开口,“你是指……你家族当年那些药剂吗?” “我似乎听我导师说过,有几类药剂会强行扭转实验体的基因,既然能改变基因,容貌似乎也不是难事?” 见邢暮抿着唇角,她又道:“但你也知道,当年那些药剂早被销毁,就算有存留,也掌握在上面手中,没法得到证实了。” 赵医生离开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但邢暮已经因药剂陷入沉睡,她也只好转身离开,将门合拢。 科室内。 赵医生看着宁培言的产检报告,按照流程对患者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孩子很健康。” 身前的男人果然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小腹上,神情同每个怀孕的Omega一样,温柔而专注,看得出他很期待这个孩子降临。 就是……赵医生的目光落在一栏指标上,“但你最近得到的信息素抚慰,似乎有些少?” 男人顿了顿,解释道:“她最近有些忙,但也有每日释放信息素安抚我,还对我进行了短暂标记。” 虽然安抚时间少的可怜,相比在医院共处一室那一周,宁培言最近过得确实不怎么舒服。 “再忙也不能耽误孩子啊。”赵医生看着为好友辩解的男人,叹了口气道,“我会帮你和她说说的。” 男人愣愣,“谢谢。” 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赵医生开始和宁培言进行闲聊,从孕夫的情绪聊到他平常该如何舒缓心情与压力,进行不同阶段的胎教。 “有感受到胎动吗?” 宁培言点头,“有几次,但幅度不大。” 第一次感受到是一个深夜,清晰感受到宝宝在腹中活动的感觉令他至今难忘。 赵医生记着档案,又道:“上次给你的胎教视频学习了吗?” 宁培言道:“这两天才有时间,正打算开始。” 赵医生点点头,又发了几个链接给对方,“还有这些,是需要alpha一起互动的,亲子间温存的小活动。” “好。” 等宁培言接收到,赵医生翻着档案,例行又问,“最近胸涨吗?” 她只是例行询问,中途瞥了眼好友的Omega的表情,不意外的发现这男人有些羞赧。 头胎的Omega面对身体变化都会羞涩,这很正常,何况宁培言孕近六个月了,不胸涨才不正常。 “……有些。”即使面对医生,宁培言还有有些害羞。 赵医生记录下来打算一会发给邢暮,又让身旁护士翻出视频发给对方。 “我把按摩的手法发你了,你可以自 己来,学不会的话隔壁就是理疗科,里面有专业的护士,你也可以问问他们。”() 宁培言看着被隔开投递的视频封面,耳尖一瞬通红,没敢点开看就移进收藏夹,标题也不太正经。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alpha**手法学习——让你的Omega得到**极致体验!】 宁培言还没到需要问专业护士的程度,他那点不舒服完全可以忍受。 就这么东扯西聊一会儿后,宁培言显然有些不安起来,他来回瞥向科室门口,眉头不明显的蹙起。 “邢暮她是有别的事吗?”最后,宁培言没忍住开口问。 赵医生点点头,“有点事,可能还需要等一会。” 等了一会儿了,没等到人继续开口问,赵医生又道:“你都不好奇她有什么事吗?” 宁培言看向身前医生,神情有些奇怪,“那是她的隐私。” “如果和你有关系呢?” 宁培言喉结一滚,但还是道:“那也是她的隐私,如果她不想让我知道的话。” 赵医生被他这句话噎住一瞬,没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现在的Omega哪个不是黏人精,时不时就要吃醋,恨不得长alpha身上,时时刻刻看着对方行踪。 “你还真的……大度。”赵医生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形容词。 她坐在宁培言身前,将邮箱里接受到的文件给邢暮传过去,那是前段时间她向第三星申请查看的宁培言十七岁以前的体检报告。 虽说系统正在维护,可第三星的工作人员还是给来自中央军部医院的请求开了小灶,很快单独将档案调出传送。 她也是今天才收到的,刚才本来想告诉邢暮,奈何忘了,只能先传给对方。 赵医生自己也顺手点开看了看。 看着看着,坐的随意的赵医生挺起身板,她的目光来回游走与体检报告与身前男人的面上,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 怪不得邢暮刚才会问她关于药剂改变容貌的问题。 这长相……确实有些变化。 虽说身前Omega也是温柔好看的,在整个中央星身高长相都算是出挑的,可是体检照片上的小男孩明显要比身前人漂亮许多,明眸皓齿,像精心捏造的瓷娃娃。 要不是都写着宁培言的名字,大概会被当成两个人。 “赵医生,怎么了吗?”被来回盯着的宁培言忍了很久,他想当做看不见,可是对方盯着他脸的表情太过明显,最后还是不适的蹙起眉。 “你是不是……” 赵医生刚想问对方是不是整过容,可转念又咽下,开始随意糊扯,“你是不是比上次瘦了,可要多吃点饭啊,怀孕的Omega最需要营养,你不吃宝宝就得不到营养长不大。” * 邢暮再睁开眼时,望着眼前洁白一片的病房,脑中是针刺一样痛感,伴随着那些曾经被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直到头疼的症状逐渐减轻,女人从病床上坐起来,唇角不自觉抿起。 她起身点开赵医生发来的报告,一共十四份,从宁培言出生开始,到报告中断的十四岁。 她一份份点开,看着记忆里漂亮温柔的小草哥哥一点点长大,最终停在十四岁。 图上漂亮的少年与记忆里无限重叠,温柔含笑的眼眸,牵着她的温暖掌心,无限纵容宠溺的语气,还有被她亲时惊诧害羞的神情。 千万种复杂情绪混在一起,以至于女人现在看起来什么表情都没有,有种过分平静的淡漠感。 种种记忆翻涌,最后浮现在邢暮眼前的,是刚才离开时,宁培言望着她的脸。 已经二十七岁的男人,眉眼是她熟悉的温柔神情,却又不太一样。 她紧紧握着终端,最后轻嗤一声。!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八章 这些日子的猜想被证实,宁培言就是小草哥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死于那场药剂实验,并且改了身份面容来到她身边,一夜荒唐怀上她的孩子。 或许没有改身份,他本来就是宁家的孩子。 药剂使这段记忆变得十分清晰,邢暮想起来父亲当年犹豫而悲伤神情,在她询问时,小心翼翼告诉她,小草哥哥是一个孤儿,单姓裴。 姓裴。 宁培言,培言。 当年甚至没问过是哪个培字,因为她不止一次说过对宁家的厌恶,所以临死前也要瞒下姓氏吗。 如今回想,记忆里每次提到宁家,小草哥哥的反应似乎都很紧张,但她没在意过。 女人闭上眼,神情平静而克制,攥紧终端的手背泛起筋脉,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她声音带着一股不明显的疲意。 本以为是某个取药的护士,可当门被拉开,门后出现的竟是宁培言的面容,漆黑眸子望向她,眸中担忧毫不掩饰。 也是那个瞬间,恢复记忆的邢暮才发现,宁培言的容貌虽有改变,可是这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 她之前从未察觉出来。 “邢暮?” 宁培言走进去便察觉有些不对劲,女人站独自在窗边,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亦有些说不上的古怪,他快步走过去,却隔着一定距离。 “你还好吗?”男人温声询问。 “我没事。”邢暮敛起情绪,面上挂着和往日无异的神情,“你怎么来了?” “赵医生告诉我你在这里,你迟迟没出来,我有些担心。”最后一句被刻意放轻声音,他看着邢暮紧握的掌心,眸中更溢满担忧。 “是身体不舒服吗?”宁培言又出声问。 邢暮眸中划过惊诧,“没有,怎么忽然这么问。” 男人回眸看了眼门外,见无人才低声开口,“赵医生刚才告诉我,你的精神领域有些波动。” 每位成年高阶的alpha,精神领域多少都会有些波动,只需要定时去医院进行疏导便可以。 但邢暮不止是出现波动,她观察着男人,虽知对方不会将她的真实情况告诉宁培言,可还是忍不住想。 明明关心着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挑明身份,为什么宁可瞒着,装作听不懂她的暗示。 她理解不了,宁培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暮压下欲当场挑明的心,正常询问道:“我没事,你检查做完了吗?” 宁培言点点头,可显然有些不信,来回观察着邢暮的面色。 其实使alpha精神领域平静的办法不止一个,被深度标记的Omega能反向安抚alpha的精神情绪,越是高阶效果越好。 宁培言在得知邢暮精神领域出现波动时,脑海中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很幸运,他是高阶Omega,但下一 瞬欣喜勾起的唇角又被压下。 他从没被深度标记过,平日连邢暮的情绪波动都感知不到,更遑论安抚对方。 两人离开屋子时,男人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邢暮停下脚步,侧眸看向宁培言,又垂眸扫了一眼地面。对方和她的步调基本一致,平时偶尔走到她前面,反应过来后又会刻意停下步子等她。 这是幼年的习惯,那时她还没有对方高,步子也小,走路总是爱跑,在俩人手牵手在沟里摔了个大马趴后,小草哥哥便始终走在她前面。 “以后我走前面,有危险也是我先面对。”小草哥哥是这么说的。 那时少年蹲在她身前,分明自己也很狼狈,可还是先将她身上草屑打扫干净,最后抓住她的手摊开,发现没有擦伤后才松了口气。 小草哥哥起身随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即使自己面上有擦伤,可还是笑眯眯牵起她的手,松了口气庆幸道。 “幸好小暮没摔到。” 如今回想,发现宁培言简直是漏洞百出,他所有习惯都有小时候的影子,凭什么觉得她不会认出他。 邢暮收回思绪,心间被莫名情绪侵染。 “如果有事的话,你打算怎么办?”邢暮忽然开口。 宁培言愣了愣,“当然是去看医生。” “我现在,确实有些不舒服。”邢暮望着他眼眸,自己也说不清这话里藏了几分真心。 她确实不舒服,但并非身体上。 幼年时以为早死的玩伴,其实一直在自己身边,第一次重逢就把人睡了,而后还试图一直瞒着她,这种落差难得让邢暮产生情绪波动。 而她的精神领域,也因这种情绪而隐隐不适,但尚能忍受。 她说完这句话,男人便瞪大眼眸,抬手抓着她小臂离开,似乎下一瞬就要把她塞进医生屋子里。 邢暮顺着他的步伐走了两步,然后抽开小臂反握住对方手腕,浅色的眸子弯了弯,再开口时语气平静许多。 “逗你的,走吧。” 宁培言当然不信这种说辞,而且他也发现邢暮的体温比正常体温要高些。在女人拉着他回到房间时,他将异样告诉了医生,医生总会比他有办法。 赵医生的面容严肃下来,她瞥了眼宁培言,后者自觉意识到,离开时还贴心带上房门。 屋里只剩两个女人,见好友观察自己,邢暮扯了扯嘴角无奈道:“真没事。药剂反应,他不知道,所以有些担心。” “那你都想起来了吗?” 见好友点头,毕竟是人家私事,赵医生识趣的没多问。 在确实只是正常反应后,赵医生松了口气开始闲扯,“啧啧,你家Omega真体贴啊,离开你一会都不行,刚才在屋子里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邢暮问道:“他身体怎么样?” “都没问题,孩子也很健康,按时做产检就好了,就是有一件事很严重。”赵医生大喘气的停下话语 ,从座位起身来到好友身前,面色十分正经。 “什么事?”邢暮神情亦严肃起来。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要多给他信息素抚慰,信息素如果不够,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胎儿的发育,别当成小事。” 提起这个,邢暮自知是自己过错,顿了顿才开口,“前些日子确实有些忙,过几天就好了。” 下周训练营考核结束,她有一个暑假的时间陪着宁培言。 “你身体没问题吧?”赵医生忽然看向她,邢暮刚欲开口,对方促狭道,“要是有问题的话,我这有药,吃了肯定行。” 意识到好友是在揶揄后,邢暮失语一瞬,瞥了眼门口没做声。 她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宁培言有没有问题。 并且,在得知对方就是幼年玩伴后,再回想杂物室那夜,邢暮心间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男人生涩颤栗,即使没看见表情,也能感到到身体的挽留与不舍。在她抽身离开时,他更是狼狈坐在地上,低头喘着粗气,什么话都说不出。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童年好友睡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快出世的孩子,换谁怕是都不能很快接受。 赵医生还在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怎么忍得住的,孕夫诶,吃起来很香的,一辈子就那么几次。我家那位怀孕的时候,每天都要、咳咳。” 门被护士推开,赵医生紧急咳嗽掩饰尴尬,小护士不明所以,把患者病例递过来,说着病人的紧急情况。 赵医生面色严肃下来,和邢暮打了个招呼后匆匆离开。 邢暮出门的时候,想起赵医生的话,不自觉往宁培言腰身与小腹上瞥了眼。 怀孕的Omega,据说比平日更为敏感。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在想什么,他仍然担忧对方的身体健康,见真的没事后才放下心。 离开医院后,邢暮本想带宁培言去餐厅吃饭,但想起上次因为宁司安信息素孕吐一事,还是将车开到一个相对偏远的商场,这里平日都没什么人。 “家里没食材了,挑些你喜欢吃的吧。”邢暮拿来推车,和男人一同走进去。 宁培言独居惯了,挑选食材也得心应手,他扫过食品区,脑中想着一周的食谱,很快将食材挑好。 同居不过短短一周,他已经将邢暮的口味偏好摸透记下来,越过女人不喜欢的海鲜区,又多拿了几块对方喜欢的牛排。 等将一辆购物车填满,俩人来到零食区,邢暮注意到宁培言瞧了好几眼,却没有抬手拿。 她走过去,抬手将他看过的零食都扔进车筐,“想吃就买,为什么光看不拿。” 看着很快塞满车的零食,宁培言微微错愕,但还是道:“医生说,孕期不该吃太多零食。” 邢暮沉默一瞬,扔回去几袋薯片,“偶尔吃两口也没事。” 她又拿了一包杏仁奶,男人抿了抿唇角,似有什么话想说,却还是忍住了。 “不喜欢 喝吗?”邢暮转头看向他。 宁培言不解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喜欢。” 等逛完超市,两辆购物车也塞的满满当当,工作人员替她们将东西送上车,俩人则慢悠悠走向停车库。 期间路过一家珠宝高奢店。 柜台展示的晶体在灯光下粼粼生光,奢华又昂贵,因为晶体恰好是蓝色的,宁培言路过时多看了一眼。 然而只那么一瞬,被邢暮察觉。 她停下脚步,看向柜墙上的展示品,是一款做工精细的高奢项链,从不同的角度看去都有不一样的光亮与美感。 邢暮看了眼标签,越过昂贵到天际的价格,发现晶体原产地是第三星系。 她视线又落在项链上,上面的最大一颗晶石,品质也没有当年她送小草哥哥的随便一颗好。 如今第三星矿产衰竭,晶石品质也早不如前。 当年虽然是临时起意,可年幼的邢暮一点也没有敷衍的意思,她从家族最富饶的矿脉里千挑万选出那几颗晶石,仔细做成手链。 按现在中央星的价格来算,一颗晶体,足够换一颗边缘小星系。 “你喜欢这个?”她出声询问,眸子不经意扫过对方光洁的手腕,眸色不禁暗了暗。 自从遇见宁培言,她还没见过当初自己送他那串手链。 宁培言摇摇头,刚欲与邢暮离开,店里的销售便来到俩人身边,言语友好的邀请两人进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饰品。 “先生是相中这款冰川之心了吗?”销售温声询问。 被问道的宁培言看了眼销售,歉意笑笑道:“没有,只是随意看看。” 销售并不介意,只是例行公事的给俩人介绍了项链的历史,最后又道:“不喜欢项链的话,我们店里还有手链与戒指,还有其他珠宝,小姐与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呢。” 面对销售热情的邀请,宁培言只好道:“抱歉,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您的伴侣似乎很感兴趣呢。”销售将目光转向邢暮。 女人从刚才开始,目光一直落在透明屏幕上,上面是一列列手链展示图,虽晶石品质一般,可每一款做工都比她做的要精美许多。 “邢暮……”宁培言小声提醒。 邢暮看了身边男人一眼,俩人终于离开商场,开车往回家的路上。 “你不喜欢手链吗?”路上冷不丁的,邢暮忽然说了一句。 宁培言怔愣,他看向驾驶位的邢暮,“不是。” “我喜欢的。”出于某种心理,他又特意补充一句。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戴呢。”停在红绿灯前,邢暮侧头看向他手腕,语气意味不明。 “在第三星,你应该收到过很多吧。” 两人分开的时间比认识的时间要长很多,就算如今知道对方是谁,可邢暮还是在想,十几年的时间里,她的小草哥哥都经历了什么。 被针剂改变人生,有没有后 () 悔过。 一个温柔好看的Omega总是大众追求的对象,更何况他毕业于顶尖学府,无论从学识还是自身角度来说,他身边不可能没有追求者。 想到这,邢暮抿起唇,心间似被什么划了一下,不疼,却让她难以忽视。 宁培言呼吸一顿,他蓦地侧眸看向女人,“没有收到很多,只收到过一个。” “很贵重,所以……”所以没有戴。 他的话极为明显,可邢暮踩下油门,没再开口。 那天回到家后,宁培言兀自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他压着不安跳动的心,在房门前拦住邢暮。 女人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他。 宁培言话还没出口,就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与紧张生汗的掌心。 “邢暮……”他顿了顿,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望向对方。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邢暮忽然开口。 “宁培言,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此刻被女人静默盯着,宁培言再度感受到了,独属于高阶alpha的压迫感。 像回到他刚进医院那天,宁培言心底生出慌张,他下意识错开目光,掌心护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没什么。” 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又因心底骤然的慌乱而退缩。 出于怀孕的Omega本能,宁培言害怕真相被说出口后,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即便有一丁点这种可能,他也不愿意靠近。 等生下孩子后,他会和邢暮坦白,到时候无论女人气恼还是什么,他都愿意承受。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邢暮的唇紧紧抿起,最终无声叹了口气。 她是想让宁培言主动开口,瞒着身份的是他,怀孕不告诉她的也是他,她暗示的足够明显,可他还是不愿意撕破那层窗户纸。 隔着那层透明的纸,两人都心知肚明,邢暮不理解宁培言在躲什么。 她回到屋内,寂静夜里,只有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终端震动两声,是一条简讯,金发男人的头像极为显眼。 【亲爱的,我月底去中央星,准备好迎接我哦~】 【听莱格说你谈恋爱了,不会还是上次那种小绿茶吧,让我看看你这次的眼光~】 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表情包。 邢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无心回复利维的消息,满心都是宁培言的身影。 * 邢暮只腾出那一天陪宁培言,接下来的一周便忙碌到不见人影。 据说军部上级很重视这次期末考核,伊洛等几个实力强劲学生都被揪起来集训,连带着教官们也要陪练。 宁培言线上将期末试卷传给同事,历史结业考试时间被安排的偏后,他只需要在考试当天去监考便可以了。 下学期,他就不用再去上课了。 望着星网上自己已被撤销 的讲师名头,宁培言一贯清醒的眸中忽而生出茫然,他不再是军校教师了,等孩子出生以后,带着孩子该要去哪里呢。 他不觉得邢暮会轻易原谅他欺瞒的举动,或许会对他生气,或是失望…… 他还记得因自己失约,小暮对他的恼火。 敛起心底酸涩情绪,宁培言又一次浏览起起上次中意的星系。 还是要走远些,不然他还是会……心存念想。 终端震动两声,他本以为是司安或是好友,便顺手点开。 是一段视频,只见浑身灰扑扑的生物被抱进水里,清澈的水中很快变黑,那只小家伙吱吱叫了两声,跳出来疯狂甩毛。 周围的学生无可避免的被脏水溅湿,最后是拍摄者又一次将小家伙拎进水里,伴随着女人的轻笑声。 望着视频最后小家伙湛蓝的圆眼睛,宁培言才发觉,这脏的灰不溜秋的小家伙竟然是小白。 而更让宁培言意外的,这段视频是邢暮发给他的。 男人望着终端屏幕,心跳又一次加快,他不知道邢暮是不是发错了人,因为在此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句话。 大多数都是他主动询问,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宁培言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他思来想去,最终敲道:【很可爱,怎么弄脏了?】 对面很快回复:【跑出来掉训练泥坑里了,在里面滚了好几圈。】 很快,邢暮又发了一段视频,是已经洗干净的小白在被吹干,小家伙甩着大尾巴,身旁伊洛拿着零食逗它。 宁培言这才意识到,今天是训练营考核最后一天,明天训练营就会放假。 也就是说,他和邢暮会长时间共处一室。 按下心底无意识的雀跃,宁培言打字道:【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了。】 【今晚训练营有联欢会,你早点休息吧。】对面很快又发。 在回复了好后,宁培言抿唇放下终端,下楼独自准备自己的食物。 上周邢暮和他一起采购的食材才消耗不到三分之一,他挑了些易坏的,简单做了口吃食。 偌大的屋里空空荡荡,而宁培言已经习惯这种寂静,就在他准备入睡时,终端急切的震动声令他不得不按下接听。 随后,宁培言得到一个消息。 邢暮喝多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二十九章 训练营每学期结束都会有一场联欢会,前半场会在学校内,后半场大概会在某个音乐餐厅或是酒吧。 为了庆祝今年出了几个被军部点名的预备役,秦蓉特意包了个大场地,提前就给同僚与学生们发了位置。 在最后一项考核结束时,寂静的训练营终于响起鼓掌声,学生们面上带着真切笑意,为结束难熬的魔鬼训练而庆祝。 伊洛和几个人去买庆祝用的汽水零食,训练营不仅训练体魄,也监督这群alpha学生们的体脂,经常要求在进入训练舱的前一周只能喝营养剂,一切模拟真实战场。 这回到了期末,也能小小放纵一下,学生们纷纷欢呼打闹,一派热闹的景象。 秦蓉走到邢暮身旁,揽住对方的肩道:“走啊,晚上一起去。” 经过这几天的吸收,秦蓉已经很好接受邢暮和宁老师在一起这件事,流连多情的alpha最终都会收心娶一个内敛持家的Omega,故事结局都这样。 就是她表弟看起来还不太能接受,秦蓉暗自叹了口气,只想那孩子别再添乱。 邢暮不知道秦蓉怎么脑补自己的,她刚刚在终端下单了星际宠物粮与宠物窝,小白马上迈入成年期,暑假军校无人日日照料它,过些日子也该抱回家里了。 她放下终端刚欲开口,身边便围上几个学生。 “邢教和我们一起走吧。” “对呀邢教,你什么时候去,和我们一趟车吧!” 有人瞧见邢暮犹豫神情,急忙道:“邢教,你今晚不会不去吧。” 秦蓉听见这话,忙道:“别呀,去吧,这帮学生们就等你呢。” “对哇,谁不去邢教都不能不去,晚上好多人都奔着邢教去的呢。”很快有学生附和,又被身后自己的教官笑着打了一下。 从开学那场试炼开启,邢暮人气确实很高,已经有下届要进训练营的军校生研究着怎么能进她带的队。 说话的学生跑走,学生们扛着零食走过来,伊洛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眯眯走过来。 “零食备好了,邢教,什么时候出发。” 好歹也是自己带出来的学生,看着她们期待的面容,邢暮也不好反驳,只说一起走。 见邢暮又打开终端,秦蓉挑了挑眉,调笑着开口,“怎么,和你家里那位说一声。” “嗯。”邢暮没有否认。 周围吃到瓜的学生们顿时一片起哄声,还有的吹了口哨,下一瞬就被秦蓉警告不许乱起哄。 奈何还是有好奇心旺盛的来问,“邢教,谁呀,是上次追到门口的小粉毛吗?” 听到自己表弟被议论,秦蓉一噎,想起终端上顾粉还问了自己联欢会的位置,她更纠结了。 她知道今晚顾粉肯定是奔着邢暮来的,于情来说,邢暮有了伴侣,她当然不希望自己表弟硬贴上去。但就算她不给地址,顾粉也会从别人口中要到。 “不是。” 邢暮适时放下终端,笑笑道,“我不和学生谈。” 有人点点头,“懂了,邢教的xp是年上。” 秦蓉将学生们赶走,回头想了想还是道:“今晚顾粉要来,你不用搭理他,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 邢暮了然点头,她不介意再拒绝顾粉一次。 前半场自然是学生们的主场,看着几个嗨唱的学生,秦蓉将桌上啤酒启开,挨个递了一圈,开始闲谈假期的计划。 秦蓉率先哎了一声,悠哉道:“终于不用面对这群小崽子们,我打算去沙漠旅游,享受假期放松身心!” 除了几个需要回军部复职的,其余教官的计划大多和秦蓉差不多,都是借假期出去旅游,星际近两年开发出很多适合旅游的星系。 话题绕过一圈,最后落在邢暮身上,女人坐在卡位里,散下的栗色微微遮住神情,听闻同僚的话后抬起头,那张向来惹人注目的面上勾起一抹弧度。 “我吗,在家休息。” “哦~”有同僚发出暧昧的声音,“邢教这学期最忙,闲下来是该陪陪家里那位。” “邢教什么时候带人过来,还没人见过你男友呢,大家年纪都相仿,也能玩一起去。”又有人开口。 这场联欢会也有人带了伴侣,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言语也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觉得大家能玩到一块去。 听闻此话后,邢暮勾唇浅笑,瞥了眼毫无动静的终端。 “他怀孕了,身体不方便。” “等他生产完,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再带他过来。” 说完,邢暮举杯,将杯中啤酒饮下去。 周围一圈教官被这消息砸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举杯恭喜,无论如何也是喜事一件。 有玩嗨的学生拿着饮料来闹,到底是一群学生,因此并没有允许她们饮酒,只有教官坐的这一圈有酒。 伊洛率先冲过来,手中拿着碳酸汽水,“邢教,好开心你能做我们教官,下学期一起加油!” “祝你毕业后早日晋级军部。”邢暮举杯。 正当她打算把酒换成饮料时,忽然有学生笑着喊,“邢教不许作弊,拿着什么喝什么!” 被教官们虐了一学期,只有今天能光明正大的灌教官们,这帮军校生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邢暮笑笑,放下饮料,就那么仰头喝了。 有伊洛开头,其余的学生更是壮着胆纷纷围过来,等一圈学生们闹完,这帮教官们或多或少都喝了些,只有邢暮被灌的最多,身边多了四五个空酒瓶。 女人面色不改,始终唇角含笑,倒是让秦蓉她们纷纷侧目。 一直坐在远处观察的莱格走过来,担忧开口,“您还好吗?不舒服的话,我提前送您回去。” “没事。”邢暮偏着头,指尖抵在太阳穴上,眸子眯了眯。 她酒量还不错,只是在军部时很少饮酒。 后半场的时候,学生们结伴走的七 七八八,就剩几个教官坐在卡位里闲谈。 也是这个时候,顾粉才出现在会场。 “邢教。”少年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坐在邢暮身旁,平日总开朗的面容如何也笑不出来。 顾粉见邢暮靠着座椅上,只瞥自己一眼便收回视线,心间愈发难受了。 “你喝多了吗?我带饮料了,你喝口缓缓。”顾粉说着又挪过去些。 “顾粉。”邢暮叹了口气坐起些,阻止顾粉伸来的手,下颚微抬,“秦蓉在那边。” 少年看起来更难过了,“我不是来找秦蓉姐的,我是来找你的。” 邢暮抬起眸看向少年,被喜欢的人盯着,顾粉再也不能保持镇定,想起那日撞见的,他吞了口唾液,攥紧拳头低声开口。 “邢教,为什么选他啊,他一个beta,和你根本不登对。” 不远处一直偷听的秦蓉无语又无奈,只想把蒙在鼓里的顾粉拎回来,谁家beta长的比Omega好看,还那么容易怀孕,也就他傻兮兮当真。 “我不适合你。”众人面前,邢暮也不好驳了少年面子,于是语气淡淡,垂眸看向自己的酒杯。 听了这话,顾粉急切反驳,“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这话引来侧目,邢暮也抬眸瞧了他一眼,顾粉刚起来的气势又缩回去,他颓然坐在卡位内,看起来像泄了气。 过了一会,少年的声音响起,藏了一丝委屈,“邢教,我想吃糖。” 糖果确实都在邢暮这边,女人瞥了眼,见少年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自己,还是抓了把巧克力递过去。 邢暮没开口,只是看着少年含着巧克力,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拿来杯子,用桌上剩的烈酒兑了两杯鸡尾酒。 颜色呈现一种浅粉色,瞧着很好看。 顾粉将其中一杯递到邢暮身前,为了阻止对方拒绝,他刻意加大声音,“邢教,他们都能和你喝一杯,你总不会再拒绝我吧。” “就一杯酒而已。”顾粉又说。 果然,邢暮眉头微挑,眸中闪烁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但还是抬手接过这一杯。 顾粉松了口气,他抬头一口饮完,喉结一滚,在邢暮放下杯子时忽然笑了笑,压低声音开口。 “邢教,没事的,我能等你和他分手。” 邢暮放下杯子,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顾粉的举动已经吸引不少目光投来,秦蓉起身把表弟喊走。少年似不愿意,但碍于这么多人,他也确实没发失态做些什么,只能乖乖坐到秦蓉那边。 饶是哪个酒量再好的alpha,也没几个能抗住空腹烈酒,更何况不止一种酒。 等邢暮起身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喝的有些多,难得的眩晕感使女人又蹙起眉。 莱格越过欲起身的顾粉,男人一个眼神扫过去,少年便闭上嘴没敢吭声。 宁培言怀着孕,邢暮要是再被顾粉送回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最终是一滴酒没碰的莱格将邢暮送回家,车窗开着,女人阖眼靠着一侧休息,夜风吹着酒意,唇角紧抿。 终端震动几下,邢暮垂眸去瞧,发现竟是自己父亲发来的消息,询问她这次假期会不会回家。 酒精使邢暮思维有些涣散,想了想,她还是告诉父亲不会回去,并且过几天有一件重要的事会告诉他。 宁培言的事,她还没有告诉父亲。 终端再度被熄灭,夜风吹着酒意,邢暮觉得自己还算清醒,下车前拿出车上的抑制清新剂往身上喷了喷。 她身上除了酒味,一定还沾了别人的味道。 莱格看着邢暮的举动,没忍住提醒道:“您没拧盖子。” 邢暮动作一顿,重新喷了一次。 酒气与混杂的信息素被掩盖在清新剂下,女人的酒态不重,除了呼吸有些重,她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但思索再三,莱格还是找出终端那串号码,觉得应该提前告诉对方。 * 宁培言看着那串不熟悉的号码,犹豫后还是按下接听。 对面率先开口,“宁培言吗?我是莱格。” 宁培言心中一凛,他顿时坐起身,莱格是邢暮下属,肯定不会这么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是邢暮的事吗?”他询问道。 对面还有些意外,很快嗯了一声,将邢暮喝多一事告诉他。 宁培言起身下楼,他刚欲询问地址去接人,被告知就在楼下。 男人刚打开门,便猝不及防与邢暮对视,刚迈出的一条腿堪堪收回来,这才没撞到女人身上。 邢暮没有躲,她只是一眨不眨的,安静看着他。 灯光昏黄,女人浅珀色的眼眸里,情绪如海浪翻涌晦暗。 宁培言喉结一滚,侧身让邢暮进屋。 女人眨了下眼,这才抬步进去。 宁培言对莱格道了谢,莱格摆手说无事,只是临走前对宁培言说,如果搞不定可以再联系他。 因为没见过邢暮喝多,莱格也不知道对方酒品如何,但以他对邢暮的了解,应该不会有问题。 邢暮身上酒气不重,宁培言嗅了嗅,只闻到一股被掩盖后的清香气息。 他抿了抿唇角,没问对方喝了多少,只拉着她去沙发休息,又冲了一杯蜂蜜水端过来。 “先喝些水缓缓。” 他将水杯放在邢暮手上,随后坐在女人身旁,见邢暮拧着眉,呼吸比以往要重,宁培言眼底不自觉染上心疼。 “难受吗,是不是头疼。” “我帮你按按。” 宁培言语气很轻,他说罢便抬手准备按摩,在将邢暮散着的发丝轻拢了拢后,葱白指尖落在对方太阳穴上,刚欲施力。 结果下一瞬就被女人握住手腕,一把扯了下来。 手腕被紧紧扣住,因为酒精,女人掌心温度很热,烫的宁培言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离 我远点。”女人倏然开口。 宁培言动作一僵(),他愕然抬眸?[((),神情是不可置信的悲伤。 他艰涩开口,“小暮……” 邢暮松开抓着男人的手,“我身上有酒气,还有别人的味道。” 虽然思绪不清晰,可一路上都记得这事。 心底刚升起的凉意被打断,宁培言收回视线,“没事的,我不难受。” “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宁培言不自觉柔下语调哄着对方。 “你刚才叫我什么?”没头没脑的,邢暮忽然来了句。 宁培言话语一顿,那是他刚才无意识喊的,他本以为处于醉酒状态的女人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小暮是吗。” 宁培言心尖一颤,只能强做镇定对邢暮笑笑,希望女人不会在意这件小事。 “邢暮,你喝多了。”他柔下语调,试图再牵起对方的手。 女人抬眸盯着对方,亦如每一次,男人眸底纠结复杂,最终错开眼神。 邢暮轻笑一声,最终独自站起身,头也不会朝卧室走去。 徒留宁培言一人坐在沙发上,眉眼茫然无措,还藏了丝难过。 独坐良久,还是抵不过内心担忧,他沉默着将水杯收起,走到厨房煮了杯醒酒茶。 端着杯子走到二楼时,宁培言发现主卧房门没关,浴池里传来持续水声。 邢暮在洗澡。 酒后能洗澡吗……看着敞开的房门与手中的杯子,宁培言神情纠结,犹豫后还是走进屋子。 这是他第一次进邢暮的房间,与客卧不同,主卧的装修更为简单,连办公桌面上都没什么东西。 还记得女人不希望他进自己房间的叮嘱,宁培言扫过眼后便不再多看,放下杯子就打算离开。 奈何还是迟了一步。 浴室的门被推开,邢暮站在门口,半干的发散在脑后,身上拢了一件浴袍,腰带却系的松垮,前襟露出一点景色。 女人呼吸很轻,沉默盯着他的举动,眸色深沉。 宁培言看了一眼便仓促收回视线,耳尖染上绯色。 “来干什么。”邢暮的声音带着些酒后的哑意,是宁培言从未听过的语调,一时间让他有些呼吸加重。 “我不是故意进屋,是来送醒酒茶的。”他强装镇定,喉结滚了又滚,“你喝完再睡,第二天脑袋不会疼。” 邢暮一言未发路过他,兀自打开衣柜拿了睡衣,打算回浴室换上。 “你慢点,别摔着。”看着浴室的水迹,宁培言没忍住叮嘱。 还当她是小孩吗……看着男人忧心的目光,邢暮忽然笑笑,“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帮我。” 宁培言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脸颊飞速染上绯色,“我、我……” 看着女人背影,宁培言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邢暮回身时愣住一瞬,她眸色晦暗,最终意味不明的轻 () 笑了声,“你真来呀。” 宁培言别开视线,无言替邢暮清扫积水。 他也知自己有些过分,可他确实只是担心喝多的女人会摔倒。 就在宁培言打算将台子擦干时,邢暮忽然握住他抬起的手腕,“小时候送你的手链,你放哪了?” “什么?”宁培言错愕抬眸。 女人忽而走近一步,将他逼到死角,“那个匣子里面吗,还是丢了。” “邢暮,你喝多了。”宁培言试图抽出手腕,奈何没抽动。 alpha身上散发出来信息素与威压很轻易让他无力挣扎,他被逼在死角,一手被邢暮掐着,一手堪堪挡在自己小腹上。 “宁培言,瞒着我有意思吗。” 邢暮接着酒意,终于挑破那层关系网,直白说出宁培言的身份。 “我该叫你宁培言,还是……小草哥哥。”她特意停顿了许久,盯着宁培言漆黑慌乱的眼眸,一字一字道出最后四字。 童年的称呼在这种状态下被叫出来,宁培言显然无所适从,茫然又不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邢暮湿发蹭在他锁骨上,有些痒意。 宁培言垂下眼眸,鸦黑睫毛颤个不停,“……我不是故意的。” 感受到男人状态不安,邢暮搂着人腰身贴近自己,模糊带着叹息的声音响在对方耳畔,“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有多难过。” 宁培言听了这话,眼眶顿时酸涩起来。 “对不起。”他艰涩道。 宁培言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曾经幻想过,会在某一天遇见邢暮,或许两人擦肩而过不再相识。 或许重新成为朋友,他可以试着询问邢暮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如果还记得他,那也可以当成一对旧友,偶尔闲聊这些年他的经历。 再多的,宁培言没想过。 不是想一直隐瞒身份,他可以坦白,但绝不是在跪在地上狼狈祈求对方标记自己后,也不是在发现自己怀孕后,再去找她说明身份。 他没脸说出这种话,也为数不多的,想在邢暮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一步错,步步错。 从打算留下孩子那天起,宁培言就做好一辈子不打扰邢暮的准备,奈何被女人发现。 邢暮也不是真的要听他回答,因为在男人开口的那一瞬,解释的话被迫变成别的动静。 从脖颈一路往上,最后是宁培言一直颤抖的唇。 湿热的吻落下,没有酒气,只有他满心贪念的雪原气息。 狭小的空间逼得宁培言不得不攥紧邢暮小臂,周身被信息素浸染,嘴角不自觉溢出轻吟。 他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发软的身子堪堪靠邢暮的力气才能支撑。 在被抱到床上时,宁培言才后知后觉,他坐起身,慌张道:“小暮,你要……” “不愿意吗?”邢暮盯着他挡在小腹的手。 “不是。”宁培言紧张的滚动喉结,他并 非不愿(),甚至已经做好准备。 但他确实也在害怕。 倒不是怕邢暮会对他怎么样?(),而是怕醉酒状态的alpha因为鲁莽伤了孩子。 指腹落在男人后颈处,感受着男人的颤抖,邢暮眸底神色愈沉。 “小草哥哥,我在帮你。”女人轻叹道,那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容上,似真的很担忧。 孕期的Omega需要信息素抚慰,没有什么,比这更直接。 但是,宁培言喉结滚了又滚,忍着巨大的羞耻挤出一句,“别叫我这个好不好……” 邢暮看着他,轻声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最后,他拉过邢暮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跪身附在她耳畔,语气因紧张发颤。 “小暮,你轻点好不好。” 白炽灯亮着,眼镜被摘下,宁培言眯了眯眸子。 只是…… 邢暮揉着他的,宁培言忍了又忍,眼底憋出泪,实在没忍住推了推她。 “小暮,疼……” 看着男人湿润的眼眶,邢暮恋恋不舍离开。 直到床头终端震动响起,宁培言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或许是莱格,他胡乱摸来打算关上,到手才发现是邢暮的终端。 备注【父亲】 宁培言心底一颤,眸中顿时清醒许多。 他又推了推对方,“小暮,是你、” 然而没等他说完,手臂便被按住,宁培言眼睁睁看着自己划下接听键。 下一瞬,他瞪大双眸攥紧什么。 南念温润唤女儿的声音在终端响起,但是很快察觉异样,在沉默三秒后,邢暮抬手和对面同时挂断终端。 “我按错了。” 宁培言回身慌乱开口,男人眼眶泛红,被巨大的羞耻感席卷,看起来就快哭了。!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章 “没事的。”邢暮靠近,出声安抚。 女人贴着他,滚烫肌肤灼烧着宁培言所剩无几的理智,偏偏手腕被牢按在墙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雪原气息,动也不能动。 一个绝对禁锢的姿势。 直到结束,男人失去支撑的手无力垂下去,白皙手腕上多了圈红印子。 宁培言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尾含泪,神情迷离失神,可在缓了一会后,他还是下意识看向终端,见没在通话状态才松了口气。 邢暮又安慰几句,虽然她也知道,刚才父亲肯定听到了什么。 宁培言轻喘着气,红的像刚捞出来的虾,还因误触的三秒通话而感到慌乱,甚至害怕。 本身就是内敛沉稳的性格,于他而言,被长辈听见这种事,已经够出格丢脸了。 邢暮沉默一会,又道:“我会解释的。” 可是男人看起来更无助了,他扯来被子遮住身上,嗓音是情事后特有的疲惫哑意,摇摇头道:“还是别解释了。” 这种事,解释似乎只会越描越黑。 邢暮也点头同意,看着无力瘫坐在床上的男人,上下扫了一眼,询问道还好吗。 男人点点头,可实际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孕期的Omega确实敏感,可体力也比平时差很多。即使邢暮足够克制,可男人看起来还是很累,后半程更是连腰都没力气。 何况宁培言才是第二次经历这事,又要顾着姿势护着宝宝,又忍不住被拉入情欲,像栓了绳子,两头挣扎不能。 一遭下来,他确实累的不行。 邢暮将人抱进浴室,温水滑过两人,宁培言的鼻息轻而急促,黑发遮住神情,他再次握着防滑栏,沉默着任由女人为他清理。 过了一会儿,她关上水,目光顺着宁培言微微红肿的腺体下移,扫过好看的肩胛骨与背脊。 最后落在后腰那处疤痕上。 “疼不疼。”邢暮轻声问。 指腹轻按着那处,宁培言身子一颤,不自觉往前躲了躲,又被扣住腰身。 要不是邢暮提起来,他几乎快忘了那处疤。 沉默良久,宁培言摇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 邢暮刚欲开口,可男人已经回身去拿浴巾,眉眼敛着情绪。看得出来,他不想提起这件事。 她也顺势闭上嘴,没再继续问。 宁培言强忍着疲累将自己擦干,从浴室出去时,邢暮已经将乱糟糟的床铺收拾好,可空中还是弥漫一股情事后的味道。 男人耳尖发烫,不敢多看邢暮,只俯身捡起地上衣物,打算回屋休息。 邢暮无言看着宁培言的动作,就在对方路过自己时,她才开口。 “你去哪?” 宁培言眨了眨眸子,不明所以道:“我回去睡。” “别折腾了。”邢暮扣紧对方手腕,强把人拉回床上 (),你不累吗。 衣物散在地上?()_[((),宁培言顺着力道躺回去,没再吭声。 他能感受到,喝醉的邢暮今晚有些生他气。 而他确实累的想睡一觉。 邢暮关了灯,骤然漆黑的环境使男人身子一僵,他下意识握紧被角,很快,又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起。 同时,alpha不断释放的信息素逐渐让宁培言放松下来。 “谢谢。”寂静夜里,男人轻喃了句。 宁培言知道,邢暮没有开灯睡的习惯,这灯是为他开的。 邢暮靠在床头,看着宁培言的背影,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 因为顾及着孩子,所以和第一次狂风骤雨般的情事不同,却磨的更难忍,比第一次还要累人。 而且……似乎想到什么,宁培言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肿的腺体。 他能感到到alpha欲咬穿那里的冲动,他吓得几次都想逃开,却被牢牢禁锢住,只能护着小腹颤抖承受。 像被叼住脖颈拎回去的小兽,任其挣扎也无用,可分明他才是年纪大的那个。 幼年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早已成长为他无法抗拒的女性alpha,强势的贯穿掠夺着他。 他无法抵抗,又或者是,根本不想抵抗。 宁培言将手护在小腹上,宝宝似乎正在睡觉,并没有因父母的动静而醒来,男人悄悄松了口气。 他不能在孕期被深度标记,越是到孕后期,Omega越是在乎肚子里的宝宝,不会让孩子有一点受伤的可能。 好在邢暮还算清醒,没有真的咬穿标记他。 想到这,宁培言忽而又撑起身,他习惯性摸来眼镜带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眯着眼将床头的醒酒茶端起来。 “小暮,虽然茶凉了,但多少喝一些吧,不然明天真的会头疼。” 邢暮看着被送到身前的杯子,她无言半响,还是接过喝了几口。 今夜,每听宁培言叫一次小暮,她就有种恍惚回到幼年的错觉。 幼年喜爱的小草哥哥,即使在她身下,也是一贯的温柔纵溺,予求予取。 似乎只要是她,做什么都好。 微凉指尖落在她太阳穴上轻按着,邢暮也不知道宁培言为何笃定她会头疼,这么想给她按一按。 “我没事。”她抓着男人的手塞回被里。 “你真不累吗。”沉默一会,她又问了一遍。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他从邢暮手中抽回指尖,小心翼翼的翻过身,背身对着邢暮。 主卧的床很大,可宁培言却离她有些距离,弓身蜷在一角,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感受到男人情绪莫名低落,邢暮抿了抿唇,只说了句。 “早些休息吧。” 孕期的Omega本就多眠,何况经历了场情事,身上疲惫酸软,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只是睡前,宁培言迷迷糊糊 () 想了很多。 当年的他,是真的抱着诀别的心,和邢暮说出那句‘别原谅我’作为道别。 宁培言也没想到过自己会再睁开眼,剧烈疼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动一下都不能。 他无法睁开眼,却能感受到每天都有一人来自己身边,偶尔替他擦擦身子,说说话,虽然他也听不见说了什么。 只记得声音很温柔,那双手也很温暖,很像他只存在记忆里的Omega母亲。 宁培言能颤颤睁眼时,只看见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坐在床边,他唇瓣动了动,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就见那男人愣了愣,随后别眼偷偷摸了泪,那双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他说,“好孩子,受苦了。” 后来宁培言才知道,男人是邢暮的父亲,南念。 有那么好的父亲,怪不得小暮看起来那么天真自由,无忧无虑。 宁培言那时候才十四岁,南念是他遇到过最和善的长辈,躺在病床上时也曾偷偷幻想过,如果他也有像南念一样的父亲就好了。 也正因如此,今夜被南念听见那三秒,才让他觉得异常羞耻。 后来宁家把他带了回去,似乎他身上还有什么研究价值,来了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喂他吃些很苦的药。 好在,他没有死。 一切都熬过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今夜,宁培言不愿去想。 睡梦间,感觉有人替他掖了被子,宁培言无意识朝那个方向靠了靠。 * 亦如医院陪护那几夜,邢暮看着宁培言陷入沉睡,蜷缩的身体逐渐放松,男人呼吸很轻,半张脸陷进软枕里,露出的一只手抓着被角。 安静且无害。 邢暮无声起身到阳台,夜风吹散最后一丝酒意,神情一片清明。 女人看着窗外植被,指尖习惯性掏出一旁的烟,打火机亮起那瞬,她回眸瞧了一眼屋内。 隔着玻璃,她看见男人仍在沉睡,随着呼吸,露在被外的胸膛缓缓起伏,露出些许暧昧红痕。 火苗已经熄灭,邢暮沉默着合上打火机,将烟塞回盒子里,从兜里翻出颗糖嚼着,聊胜于无。 不是忽然失去烟瘾,只是宁培言今夜睡她屋里,再回去身上一定会沾染烟味,怕是会熏到男人。 本来怀孕就没胖多少,再孕吐可就不好了。 邢暮收回目光,又一次看向终端。 赵医生给她发来体检报告里,宁培言人间蒸发了三年,十七岁转变成高阶Omega,要说没有药剂的功效,任谁也无法相信。 她身上关于针剂的后遗症已经显现,那宁培言呢。 越来越严重的夜盲症、病后莫名改变的容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那所谓的高阶血显孩子,是药剂的结果,还是单纯的基因彩票。 并且邢暮现在能确定,宁培言确实是追着她来的,不是为了别 的什么,而是为了她这个人。 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邢暮也觉得有些荒谬,甚至难以理解。 她并不觉得小时候的友谊会支撑永久,可事实是,宁培言确实为她牺牲过一次。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愧疚或是别的,她都会照顾宁培言,她的小草哥哥。 翌日清晨。 邢暮起来时,床侧的男人还在熟睡。 昨夜似乎累坏了他,怀里抱着被子,身上裹的还是邢暮的睡袍,可是唇角却勾着一抹极浅的弧度。 似乎梦见什么香甜的梦。 邢暮看了一会儿,无声离开房间。 在一楼浴室冲了澡后,女人走到厨房拿出三明治。 看着终端几条未读简讯,在回复莱格的关切询问后,她翻到昨夜那通被紧急切断的通话。 想了想,邢暮还是编辑了简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父亲,包括他要升级辈分的事。 在简讯发出不到一分钟,南念的通讯很快过来,对面似乎一晚上没睡,就在等女儿的这通简讯。 “小暮,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的男人不同往日的温润,他言语急切的询问着关于女儿的事,怎么上次回来还好好的,这么短的时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南念虽有心结,可他确实一直关心着女儿,就在前些日子,安林公爵还说军部有一位长相性格都不错的副官,想要介绍给邢暮。 当时照片都给南念看过,他虽觉得那孩子不错,但也不会干涉女儿喜好,因此也从未催促过邢暮。 缘分这事,水到渠成最好,谁也急不得。 后来安林公爵上了前线,南念也没同自己妹妹联系过,并不知道后续如何。 昨夜女儿说有重要的事,可左等右等也再没有后续,他担心出了事,才打了通讯过去。 结果没想到会听见那么暧昧的动静。 身为一位父亲,他当机立断挂了通讯,可冷静后却还在寻思,女儿谈的男友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俩人都这么亲密了,是不是也该定下来。 南念失眠一晚,今早小暮来了电话便立马便接通,开头便被女儿男友已经怀孕六个月的事砸懵,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个现实。 父女俩的通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邢暮瞥了眼有些动静的楼上,缓缓开口。 “父亲,您应该认识他。” 终端那头愣了愣,小心问,“是谁?” “我认识?是第三星哪个家族的孩子吗?” “是宁家的人。” 邢暮说罢顿了顿,看着出现在楼梯拐角的男人,继续道,“他叫宁培言。” 果然,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 楼梯上的男人听见自己名字,也侧眸朝邢暮瞧来,眉眼间是刚睡醒的茫然与困惑。 有些可爱。邢暮勾了勾嘴角。 “小暮……”电话那头是南念复杂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宁培言那孩子,小时候他就和你认识……”电话那头顿住,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 “我知道。”邢暮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父亲,我知道小时候的事,也知道他是谁。” 对面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呼吸声传来,邢暮想了想,对父亲道。 “他醒了,我改日和您说。” 通话结束后,邢暮走到宁培言身旁,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怎么起这么早。”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眨了眨,声音还带着沙哑,“要早起准备一下,我下午要去监考。” 这么一说,邢暮也才想起来,宁培言昨天似乎说过这事,历史课程的考试被安排到今天下午。 “下午我送你去。”她开口道。 宁培言嗯了声,似乎在纠结什么,等邢暮将三明治端上桌后才开口,“刚才,你是在和伯父联系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男人的耳尖又红了,眼神不自然移开,俨然又是想到了昨夜那事。 邢暮拉开椅子坐下,了当开口,“我父亲当年就知道这件事,是不是。” 她虽在询问,语气却是确认。 宁培言动作一顿,指尖不自觉抓紧三明治,“是。” “是我求伯父别告诉你的。” 听到这句,邢暮还是一愣,“为什么?” 宁培言呼吸重了重,“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不会活下来。” 三年时间,他在死亡边缘游走许多次。 “那时的我,你不会想看见的。” 男人的话很轻,将邢暮的思绪拉回许多年前的下午,那个躺在病床上嶙峋枯荣的少年,看向她的目光恋恋不舍。 她已经早死的小草哥哥,如今正好端端坐在对面。 宁培言抿了抿唇,抬眸偷看了一眼邢暮,“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收回思绪,邢暮低声道:“压制记忆的药剂也不是永久的。” “你怎么不叫我小暮了。”女人抬眸又道。 空气静默一会儿,宁培言轻声开口,“你长大了。” 邢暮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分明昨晚还喊的勤快。 “所以,我昨夜要是不挑明,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女人顿顿,抬眸看着男人的脖颈处,上面的吻痕极为惹眼。 还有更过分的印子,都隐藏着白衬衣下。 “小草哥哥。”她刻意又叫了一句。 似乎被呛到,宁培言放下牛奶咳嗽几声,等接过邢暮递来的纸巾擦干嘴角,他深吸了口气开口。 “等生下孩子。” 宁培言甚至没打算当面说,他是打算离开后,在终端上和邢暮坦白。 但这些,他现在自然不会再告诉邢暮。 邢暮盯着宁培言,唇角噙起抹弧度,“小草哥哥,你和小时候,确实不太一样。” 宁培言手中一顿,垂眸没再开口。 他不知道邢暮指的是什么,长相,还是别的。() * ?想看又逢年写的《她的狗尾草[gb]》第三十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因为监考一事,宁培言要提前去学校做准备,吃过午饭后俩人一起出了门,只是离开前,宁培言把自己关在浴室很长时间。 凉水冲过脸颊,水滴顺着睫毛滚落,宁培言抬眸看向镜子里,镜中男人气色比前些日子红润许多。 腺体被贴了阻隔抑制贴,将身上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压下后,他看着脖颈处被吮出的红痕,一时间犯了难。 太明显了,任谁都能看出他昨夜经历过多激烈的情事。 宁培言想了想,在脖颈处涂了层防晒,痕迹虽淡了一些,可还是能一眼瞧出。 邢暮坐在车里等着,等男人上车后,她瞥了眼对方脖颈上的创口贴,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看着邢暮眼中笑意,宁培言没忍住问,“真的很明显吗?” “没有。”只是有些欲盖弥彰。 alpha的占有欲本能作祟,邢暮内心并不希望宁培言把痕迹都遮住,因为,那是她打上自己所有物的标记。 压下内心那点私欲,邢暮开口,“昨夜忘了你今天要去学校,力道重了点,抱歉。” “没事。”宁培言摇摇头,想到了什么后又道,“我已经辞职了,就算被看见也没事。” 他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他的。 说话间,宁培言目光落在车内凹槽里,里面有几颗水果软糖。 邢暮注意到他视线,直接将糖放在他手上,语气含笑,“拿些糖吧,宁老师,别再低血糖了。” 宁培言握着糖,知道邢暮是在说上次的事,喉间模糊挤出一声嗯。 男人走到办公室时,身上的痕迹还是引起注意,同屋的同事揶揄道:“宁老师交女朋友了,占有欲很重嘛。” 宁培言只好笑笑,算是默认。 他这些日子并不在办公室,此刻黑色风衣遮住小腹,也无人发现他不仅交了女朋友,还怀孕了。 等到了时间,宁培言抱着试卷走到阶梯教室,面上恢复一贯的平静淡然,他推了推眼镜,将考试的注意项目说了一遍。 偶尔有一两个学生瞄他脖子,宁培言努力忽视,走下去分发试卷。 只是路过顾粉时,少年毫不遮掩的盯着他脖颈,令宁培言微微蹙眉。 他的视线落在顾粉桌上时愣了一下,上面除了两盒零食外,还有一把散开的糖果,看包装,和他兜里的糖是一种。 不是什么大众的糖。 卷子刚放到桌上,就被少年一把扯过去,宁培言收回目光,淡声开口。 “同学,东西收起来,考试不能吃零食。” “知道了,宁老师。”顾粉说的很快,他当着宁培言的面将零食塞进包里,力气有些大。 考试开始后,宁培言站在讲台上,数不清是第几次悄悄抬手揉腰。 昨夜情事还是太过了,今天早上睁眼时,他望着不熟悉的天花板还在恍惚,直 () 到坐起身子,腰间酸软提醒着他昨夜经历了什么。 上午一直坐着还好,此刻一久站,腰身便又坠又酸。 教室里安安静静,学生们都在认真答题,为了转移注意力,宁培言打开终端,打开了学校论坛。 昨天的联欢会,有人拍了很多照片上传。 越过学生们的照片,宁培言很快翻到自己想看的。 只不过,男人指尖顿了顿,他点开照片,看着图上女人接过顾粉递来的酒,还有身旁的软糖。 昨天邢暮喝醉,原来是和顾粉一起喝的。 照片拍得很好,女人漫不经心的模样与微勾的唇角,再配上身旁少年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甚至评论已经有人磕上cp。 1L:【怎么又是这小子,粉毛变蓝毛了,他对邢教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2L:【他天天蹲训练营门口,和个侦探一样,我好几次都以为他是学生会派来查课的。但说实话,看脸挺配的。】 3L:【飒姐配奶狗,我先磕一口!】 4L:【磕口+1】 宁培言的唇角逐渐抿起,划过这些刺眼的评论,又很快又停下来。 28L:【楼上ky都退!都没眼睛吗,分明是顾粉单方面纠缠,邢教有对象好吗,要磕也磕真情侣啊。】 29L:【楼上,邢教哪有对象,无图闭嘴,随便磕口惹到你了?】 30L:【图片.jpg点击就看真情侣,不信去问别的教官,邢教昨晚都承认了。】 28L和30L的发言来自同一个人,id叫洛洛历险记,因为言辞不善,底下引来不少人的攻击,甚至还被屏蔽了几楼。 宁培言挨个翻下去,最后点开洛洛历险记最后甩来点链接,发现那是一层图楼。 主楼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去看小白那天,身前站着顾粉,邢暮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角度很刁钻,像是站在训练室里拍的,挡住了宁培言的脸,却恰好能露出他被牵着的手腕。 很快有人在楼里质疑,只有一张照片,并且没有脸,谁能确定是不是邢教对象,还是觉得顾粉比较配。 洛洛历险记:【撬墙角可不好哦,只能说邢教对象长得很好看,温柔知性大美人,年上比年下香多了。】 宁培言看着逐渐增加的评论数,他沉默着退出去,不由有些紧张。 两分钟后,帖子里多了一个id冰淇淋03的发言。 【见过,确实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一章 发完这条评论,他做贼心虚般匆匆退出,只觉得耳根有些烫,此前他从未做过这种事。 宁培言甚至抬眸看了眼顾粉,对方正在答题,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想了想,他又点进去,发现已经有人在楼里询问他有没有照片。 当然没有照片。 宁培言点开只自己可见的社交圈,看着那张偷偷拍的邢暮,脑中不自觉浮现起昨夜种种,越想脸颊越烫。 男人抿着嘴唇,强逼着旖旎思绪回归现实。 刚切回正常社交账号就有消息提醒,提示是邢暮,宁培言手一颤,险些以为是自己发错号。 他屏住呼吸,点开聊天框,女人只发来一句话。 【我在外面等你。】 宁培言回复了好,这才收起终端认真看着开始,神情也恢复如常,在铃声响起时喊了停。 他的课在军校不算重要科目,早有大半的考生提前停了笔,只是路过顾粉时,他俯身还在答题。 宁培言微微蹙眉,“同学,时间到了,停笔。” 顾粉只得不情不愿收起笔,放弃最后一道论题,只是交卷时又看向宁培言的脖颈。 那串引人遐想,又似在宣示主权的吻痕。 宁培言收起卷子没有停留,只是回到讲台时步伐忽然一顿。 是走动时衣服磨到了胸前,突然的疼痛令他微微躬身,嘴角也紧紧抿着。 自从昨天被邢暮揉过后,本能忍受的涨痛忽然变得很明显,还带了丝不明显的痒意。 想起昨夜邢暮的举动,男人只觉得耳根滚烫,整理好试卷后悄悄抬手扯了扯衣衫,试图将它扯松些。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跑到他身旁,紧张的询问。 “宁老师,我们能合个影吗?” 宁培言停下封试卷的动作,转头看向身旁女生,顿了几秒才发现是开学时试图加他联系方式的女同学,因为总是坐在第一排,他对女生也有些印象。 看着对方紧张期待的面容,他对学生笑笑,温柔道:“稍等。” “好!”女生面上浮现笑意,提前调了一个好看的滤镜试着。 等试卷封好,宁培言来到女生身旁,对方羞赧开口,“宁老师,您能举一下吗,我这个角度不好看。” 宁培言原以为只是随便一拍的普通合照,但是看着眼前的终端,还是好脾气的抬手接过。他比女生要高一些,举起来的角度正好。 虽是合照,可两人离的也不近,女生也不在意,拿回终端后又想拍一张正式一点的,便随手拉来一人将终端塞给对方,然后和宁老师肩并肩站着。 “谢谢你同学,帮我和宁老师拍一张吧。” 路过的顾粉被迫拿着终端,沉默半响,还是替女同学拍下合照。 女生看了眼照片,心满意足的收下,这才对宁培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宁老师,之前没告诉您,其实我是技术院系的学生。 我上军校前就在研究院的课题展上看过您的作品,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来军校当历史老师,又为什么离职。但我还是希望您这次离职后能继续从事技术相关。您的水平真的很高!也希望我能早点成为你的学妹!()” 面对女生的一长串话,宁培言难得面露惊诧,这还是他入职军校后第一次有学生提起他以前的工作,看着女生真挚的模样,他也认真道:谢谢,也祝你能早日考上研究院。()[()” 女生笑的更开心几分,她知道宁老师一向好相处,于是在离开前打趣了句,“宁老师,虽然您没有公开,但您的伴侣一定也是很优秀的人吧。” 宁培言一愣,随后勾唇一笑,语气更是温柔几分,“嗯,她很好。” 在女生离开后,他转头看向身旁还没走的顾粉。 少年幽幽盯着他,直白开口,“宁老师,你都有对象了,怎么还和其他女生这么亲密。” 还没等宁培言开口,对方又道:“宁老师,你真的毕业于研究院吗?” 宁培言点点头,看着顾粉紧紧攥拳,他下意识护着小腹,可少年却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一句。 “她真的喜欢研究院毕业的啊……” 宁培言听着顾粉的话,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不解。 邢暮喜欢研究院毕业的? * 训练营里。 邢暮正在给小白喂食,星兽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摇去,像极了某种犬科动物。 时间还有一会儿,她正准备往教学楼那边赶,却在路过训练室时停下脚步。 听着里面近身格斗的声音,邢暮推门走进去,发现台上对战的俩人竟是莱格和伊洛,边上还坐着两三个学生,打眼一看都是拿了军部名额那几个尖子生。 此刻看见邢暮,几人都起身迎过来。 “邢教!一起来呀!” 伊洛跳下格斗台,擦了擦脸上的汗,也喜道:“邢教,你怎么来了!” 邢暮抬步走进去,抬眸扫了圈道:“放假不回家,这是干什么呢。” “让莱格助教给我们开小灶。”伊洛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等明年毕业,她们几个就可以进入军部,虽有特招生这个名头顶着,可军部也不是好混的,据说刚进去时常会发生武力碰撞。 正巧有莱格这个军部少校在这,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既能训练武力,还能缠着问些军部新人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莱格的嘴太严,宁愿多跟她们对练几场,也不说军部的事。 莱格走到邢暮身旁,微微点头致意。 邢暮看着身前人,挑眉问道:“你不休假吗?” 莱格摇摇头,沉声道:“我会跟在您身边,直到您回军部。” 这是安林公爵给他的任务,莱格自然会很好完成。 伊洛听完这话眨了眨眼,眼底瞬间冒出光,“邢教,您是明年回军部吗?” “大概率是。” 要是实在找 () 不到那个人,她也只能先放一放,只是邢暮不理解伊洛为何忽然兴奋。 “邢教,那我毕业后去军部,能不能当您的下属!和莱格助教一样!()” 听到这话,莱格和邢暮对视一眼,后者面上噙起抹笑,那你可要加强训练,最好一次通过考核。?()_[(()” 伊洛兴奋点头,虽然邢教从未说过在军部的军衔职位,但是从莱格对待她的态度来说,肯定也不会低。 就从邢暮这两年的战绩来说,也早把这帮军校生的慕强心捏的死死,即使入职军部也愿意跟着她。 学生们还在热情邀请她,邢暮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会儿,于是脱了外套走上去,散开的发也被束在脑后。 在简单活动手腕后,邢暮扫了眼台下,让莱格上来做配合。 她俩认识许多年,在军部也曾有过对抗训练,在学生面前教学正适合。 伊洛几人在旁边围成圈,看着邢暮放慢姿势,在莱格身上讲述着不同的格斗招式与弱点,台下学生们看的认真。 说着,邢暮擒住莱格手腕,翻身撂倒他,就在她抬脚虚踩在莱格背上后,女人动作一顿,蓦地转头看向门口的身影。 逆着阳光,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男人被斜斜拉长的影子。 邢暮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她松开莱格朝对方走去,方才严肃的语调也轻了几分。 “我错过时间了吗,怎么这么早。” 等到了身边,宁培言摇摇头,“没有,提前上交了。” 因为方才的体力活动,女人鼻尖出了层细汗,阳光下,那双微微眯起的浅色眸子瞧起来更像宝石,看起来与平日慵懒的模样有些不同,却更令他觉得心动。 宁培言压下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瞧着邢暮的鼻尖,想了想低头从兜里拿出纸巾。 白色纸巾被递到手边,邢暮刚欲抬手接过,下一瞬,纸巾擦过她的手,轻轻点在她鼻尖上。 邢暮表情愣了一瞬,她垂眸看着男人的手,感受着纸巾小心擦过鼻尖与脸颊,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宝。 莫名的,邢暮感受到一股宁培言对她的占有欲。很浅,但确实有。 听说怀孕的Omega会格外嫉妒alpha接触旁人,尤其是在亲密接触后。邢暮没想到,平日这么温和的宁培言,也会在意这种事。 算是吃醋吗。她刚才好像只碰了莱格。 邢暮眯了眯眸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培言的神情。 因为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宁培言显然有些紧张,被邢暮盯着后甚至有些手抖。 最终,宁培言还是将纸巾放进邢暮手里,轻声道:“你自己再擦一下吧。” 邢暮唇角弧度愈深,“你紧张什么。” 被揶揄的目光看着,宁培言不自然别开眼神,只说了句没有,便看向邢暮身后那几个身影,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友好笑意。 扫过早已站起身的莱格,宁培言目光落在那几个一直盯着他瞧的学生身上,几人 () 目光有好奇,还有探究。 似乎都在好奇,他与邢暮是什么关系。 邢暮随手将纸巾揣兜里,就听宁培言低声问,“你在上课吗?()” 算是,不过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一听说要走,身后顿时有学生面带不舍,下学期开学,军部就要派人挨个考核,时间紧迫,自然是能多学点好。 看着有学生对他露出哀怨的目光,宁培言收回视线,“要不上完课吧,我可以等你。” 邢暮思索一瞬,唇角勾起抹略带深意的笑,“也行,那你坐这等会吧。” 宁培言走进屋子,莱格伊洛就走过来同他打招呼,前者点头致意,后者则笑眯眯喊了声宁老师。 只是离得近了,两人看见宁培言脖颈上的痕迹后,同时瞪大双眸,不留痕迹朝着宁培言小腹上瞄了一眼。 怀孕还能这么猛的吗。 伊洛只敢在心里想想,她回到邢教身边,又往邢教脖子上偷瞄好几眼。 什么痕迹都没有。 看来是场单方面的压制。 正想着呢,伊洛终端弹出好几条消息,她打开后看着楼里的回复,将几个骂她的人通通拉黑。 邢暮扫了少女一眼,淡声提醒,“别溜号。” 伊洛尴尬笑了笑,将下午自己开的帖子分享到社交圈,随后开了屏蔽模式,收起终端不再分心。 id洛洛历险记就是伊洛,作为第一个知道邢教和宁老师有一腿的旁观者,比起顾粉,她当然更支持宁老师。 邢暮看着莱格,扫了眼坐在看台上的宁培言,最后喊了伊洛进行近身演练。 直到落日,这堂小课才结束。 金色斜阳透过枝叶撒在地面,俩人走在路上,初夏时节,植被抽出嫩绿枝丫,微风拂面,沁人心脾。 宁培言侧眸瞧着邢暮,在对方投来眼神询问时又移开,他其实想问邢暮,昨天是不是和顾粉一起喝的酒。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她们不是情侣,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回到车上,邢暮直接道:“你有话要问我吗。” 唇瓣翕动几次,宁培言还是道:“没有。” 男人垂下眸,将早上邢暮给自己的糖,重新放回车槽里,看着邢暮不解的神情,他轻声解释道。 “我不喜欢吃这个。” 邢暮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踩下油门,几块糖而已。 假期第一天就这么匆匆结束,宁培言在晚饭后便回到楼上休息。 他昨日累了半夜,今天还是早起,下午又是监考又是看训练,挺着小腹连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自然觉得疲累。 宁培言路过主卧,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 经过昨日那夜,虽被扒掉了身份,还有一次亲密接触,可他觉得这不能改变什么。 诚如邢暮所说,她是在帮自己。是他渴求邢暮,瞒着她怀上孩子,现在又住进她 () 家里。 他与邢暮关系再好,那也是小时候的事,算不得数。 邢暮上楼后,客房和往日一样虚掩着门,宁培言向来不喜欢关门睡觉,似乎对封闭的空间莫名抵触。 床上的男人背着身,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熟睡。 邢暮驻足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睡前,她随手看了看社交动态,看见伊洛分享含有她名字的链接时,邢暮指尖顿了三秒,然后点进去。 主楼仍是那张三人图片。 邢暮扫过里面学生们的发言,无一例外,都是好奇那个男人是谁,能自由进出军校,应该是同校老师。 翻了几页没见到正确答案,就在她打算退出时,忽而瞥见一个熟悉的id与头像。 冰淇淋03:【见过,确实配。】 邢暮看着这一行字,下意识以为有人冒充宁培言小号。 在确认就是他本人后,邢暮眼底浮现笑意,唇角勾起弧度,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时间,那会宁培言大概率正在监考。她实在没法想象,那么正经又温柔的宁培言,会在监考中途,用小号切进这种八卦帖子,留下这么短暂又确凿的回答。 何止是见过,那不就是他本人吗。 想了想,邢暮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她的账号是实名制,很快会有学生发现,但邢暮浑不在意,只觉得说出这话的宁培言有些可爱。 在刷了一会论坛后,邢暮也意识到,晚上宁培言把糖果还回来的举动,似乎是在吃醋。因为另一个热帖里,她看见了她和顾粉的合照,恰好有把糖递过去的照片。 只有喜欢,才会吃醋。 邢暮放下终端,目光似穿透墙壁看向客卧,向来自若的神情陷入沉思。 宁培言喜欢她。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喜欢是出于孕期Omega依赖alpha的本能,还是出自真心。 如果是后者,邢暮蹙起眉头,忍不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假期第二日。 宁培言睁眼时已天色大亮,阳光在窗帘底下投下一帘光影。睡了很久的脑子还有些懵,他抬手慢吞吞摸来眼镜,看了眼终端时间后短暂宕机几秒。 竟然已近中午十二点。 宁培言自从毕业以后,还从未一觉睡到大中午过,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被打破,男人顿时有些慌张。 就在宁培言欲起身时,门被轻叩了叩,女人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彼此都愣了一下。 邢暮率先走过去,将温水放在男人床头,“醒了,我正打算问你要不要起床吃饭。” 宁培言嗯了声,因为太久没喝水,嗓子有些哑。邢暮瞥了眼自己端来的水,又好心端起来递到男人唇旁。 “喝口水润润吧。” 为了堵住男人嘴里快溢出的谢谢二字,邢暮直接将杯沿贴在他唇上,奈何动作有些快,杯子是递过去了,结果却正巧磕在宁 培言牙上,发出叮的一声。 男人显然一愣,接过杯子抬眸瞧了她一眼,神情还不算清醒,还有些无辜与委屈。 邢暮忍住眼底笑意,“不好意思,疼吗?” 男人摇摇头,顺着喝下水。 只是说话间,邢暮目光顺着宁培言滚动的喉结一路下移,红艳艳的朱/果,鲜/嫩欲滴,引人采摘,还有看起来比昨日更重的吻/痕。 邢暮才发觉,宁培言的身体,似乎是很爱留印子的体质,她前夜分明没太过分。 感受到女人的视线,刚放下胳膊的宁培言也意识到不对,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手似不经意挡住胸前,宁培言小声解释了句,“我不是喜欢裸睡。” “我知道。”邢暮理解的点点头,瞥了眼旁边她的真丝睡袍。 “看得出来,刚脱得。” 听完,一向脸皮薄的宁培言耳根更烫了。 昨夜他确实是穿着睡衣入睡的,可是睡着睡着就觉得不对,绵制睡衣总在呼吸间无意识磨着胸前,生生把他半夜磨醒了一次。 又痛又痒。 宁培言只好将睡衣脱了,换成邢暮的睡袍,至少丝面不会那么磨。 “要再睡一会吗?还是现在起来吃饭?”邢暮贴心询问。 “不睡了。”宁培言说着从床上起来,他也知道双手环胸的姿势太过刻意,于是佯装无事一样,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 虽全程都是背着身,可还能感受到邢暮若有若无的,探究的视线。 宁培言将领口系到最上一颗,紧张的抿了口唇,然后从衣柜最底下抱出来一个匣子。 正是搬家时宁培言视若珍宝的那个匣子,邢暮还记得,当时她碰一下男人都不愿意。 邢暮挑了挑眉,看见宁培言将匣子抱到她身前。 “你,要打开看看吗?”男人低声问,他有些紧张,说完话后滚了滚喉结。 邢暮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已经大概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于是她问:“钥匙呢?” “不用钥匙。”宁培言摇摇头,示意她将手放上去。 原本古朴的银锁亮了亮,随着邢暮的指纹印盖而解开。 哟,还是指纹锁。 邢暮收回手看向宁培言,“你什么时候换成我指纹的?” 男人将匣子打开,低声回:“很早以前,你送我的手链上有。” 那时候他刚上大学,这种生物锁制作是最基础的技能,只是周围同学录入的都是本人,宁培言录入了两个。 也是这个时候,邢暮才对宁培言是技术学院毕业的这件事,有那么点实感。毕竟之前男人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专业相关,虽然指纹锁也不算什么高技术。 匣子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是当年的手链,被男人小心翼翼保管着,一如当年。 让邢暮微微惊诧的是另一个。一枚红色晶石,看品质并不比当年她送的差。 “这是?”邢暮接过来,看着这块未被打磨的原石。 “是我当年想送你的。”宁培言声音压的有些低,藏着丝不被察觉的悲伤。 当年他把晶石藏着那束狗尾草花束中,结果被邢暮打翻,晶石滚进荒野里,他跳下去俯着身子,借着朦胧月色找了整整一夜。 幸好找到了。 邢暮握着晶石的手一顿,抬眸盯着宁培言,“那现在呢,还想送我吗?” 宁培言转过身放下匣子,强压着情绪淡声开口,“一直都是你的。” 如果不是邢暮,宁培言根本不会碰触这种昂贵的晶石。 邢暮握着晶石的手落下,她盯着宁培言的背影,即使孕六个月,被宽松的衬衣笼罩,男人的背影依旧颀长好看。 而且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男人强压的难过情绪。 “宁培言,我们试一试吧。”邢暮忽然开口。 她看着男人背影一僵,缓了几秒才回身问,“我们?试什么?” 言语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试着在一起。”邢暮看着宁培言怔住的黑眸,唇角勾起深深笑意。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确实配。” 她特意加重语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二章 自从女人说完话后,宁培言就顿在原地,身子逐渐僵住。 邢暮眼睁睁看着他从脖颈开始,直到脸颊与耳垂,最后整个人红的像刚煮熟捞出的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谧房间内,只有宁培言愈重的呼吸声。 刚放下的匣子又被男人紧紧抱着,用力到复杂装饰嵌入掌心,他却仿佛没察觉般,似乎就打算这么站着,直到这个话题自己过去。 想了想,邢暮压着唇角笑意,率先开口道:“没事,你要是不想让我发现,我可以当不知道。” 不说还好,一说宁培言便蓦地偏过身去,只把背影留给她。 邢暮走过去,掌心落在对方腰际,感受到男人蓦地一颤,随后绷的更紧,连头也微微偏过去。 邢暮还是没忍住,眼底浮现笑意。 她的小草哥哥也太容易害羞了,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呢。 邢暮指腹揉了揉,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她温声着:“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吃饭去吧,小草哥哥。” 每次邢暮唤小草哥哥,男人都有些不同的反应。譬如这次,宁培言终于肯转过头,深呼吸了几口。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培言说话声在微微发抖,他是强压着羞耻开口。 活了二十七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在小号上评价了一句话,在没有确定关系的前提下,装作路人评价两人非常般配。 结果不到一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邢暮大大咧咧扯掉马甲。 宁培言觉得自己脸上快烧着了,连空气都开始稀薄,人生头一次产生了不如晕过去好了,这样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鸵鸟想法。 羞愤交加,其实还是羞耻更多。 太幼稚了,分明年龄与阅历都比邢暮多几年,小时候一直扮演年长可靠的哥哥形象,怎么会一时上头发那句话,邢暮又会怎么看他,宁培言分外后悔。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呀。”邢暮语气藏笑,还在刻意逗宁培言。 眼见男人快把自己嵌进墙柜里,邢暮赶紧拦住他腰身,看着被紧紧抱着的匣子,想了想还是放弃强行拿下来的想法。 她早发现,宁培言紧张或害羞时,手里总要握点东西。 但要真回答这个问题,邢暮还是沉默几瞬,侧眸瞥了眼床头柜的终端。 “我猜的。” 见男人终于投来目光,邢暮出声解释,“你的头像很明显,加我的时间也很巧合,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不久。” 那个狗尾草花束头像她看过好几次,因为不在意,一开始邢暮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直到发觉宁培言的身份后,她才后知后觉。 对方其实一开始就在悄悄提醒她自己是谁。 宁培言相信了邢暮的说辞,喉结滑动,点了点头。狗尾草花束或许对邢暮来说一文不值,却藏着他少年时唯一的真心。 虽然还处于羞赧状态,却终于 肯放下匣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我收下了。”邢暮抬手握紧那块红色晶石。 “嗯。” “所以打算和我试试吗?” “嗯?”宁培言反应慢了半拍,他脑子还停留在小号被发现的事,缓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对方。 男人脸颊绯色未消,半启着唇,分明比她大三岁,看起来却无辜又好欺负。 知道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邢暮却故意道:“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和我试试也没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罢,她路过宁培言,就在离开之前,衣角被男人匆匆扯住。 “小暮!”他紧张的声音变了调。 低头瞥了眼,邢暮唇勾了勾,男人紧张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认真的吗?” 说罢,宁培言黑眸一眨不眨看向邢暮,慌张悸动。 “当然。”邢暮扬起笑容,“小草哥哥,从小到大,我有骗过你吗。” 坦诚来说,邢暮小时候确实没骗过他。 幼年的女孩,总是把最好的东西带到他身前,坦诚分享所有喜怒哀乐,是他先骗了邢暮,并且此刻还在纠结扭捏。 宁培言松开扯着邢暮的手,喉结不安滚动,“那我们,试试吧。” 感受到空气中一直弥漫的紧张氛围逐渐消失,邢暮点头,狭长多情眸子弯了弯。 今日之前,邢暮不知道怎么形容俩人关系,一夜情莫名多了个孩子,本以为是别有用心。领回家监视着,结果发现对方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而是童年因自己而死的邻家哥哥。 很幸运,没有太狗血的剧情,这位邻家哥哥现在喜欢她。 左右没有喜欢的人,邢暮不介意和对方试试。 这叫什么,先孕后爱吗。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脑中想法,他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只想找个别的话题,“我们去吃饭吧。” 因为耽误了太长时间,菜又重新温了一遍,等吃完午饭,已经过一点了。 想到早上男人慌乱的模样,邢暮问了句原因,在得知是起晚了后,邢暮看向宁培言,语气奇怪。 “你休假起那么早干什么?” “做教案笔记,或者锻炼。” 听到后者,邢暮不由停下动作,“锻炼?” “嗯。”宁培言认真答,“偶尔会晨跑,或者散步。” 虽然身为Omega,宁培言的作息时间比绝大部分人要健康规律,也正因如此,孕六个月的他穿上衣服也并不明显,肩背还因以往的锻炼保持着好看的弧度。 邢暮思绪不由回到杂物室那个夜晚,没怀孕前,宁培言窄瘦腰身上甚至有层薄肌,薄薄韧韧,摸起来手感很好。 下午暖阳顺着落地窗洒进来,宁培言靠在沙发上,又开始迷迷糊糊犯困,却在邢暮给他盖毯子时坐起身。 邢暮道:“起来干什么,你怀着孕,睡一天也没关系。” “不睡了。” 宁培言起身去洗了把脸(),清醒些后?()?[(),他站在浴室门口犹豫道:“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去哪?”邢暮没想到他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宁培言温声道:“我朋友前些时间来了中央星,我和他约了今晚吃饭。” 这是前两天就说好的,他也没想到偏偏这么赶巧,就在邢暮提出要和他试一试这天。 邢暮蹙眉道:“你的朋友?” 认识宁培言这么久,除了司安以外,还是第一次听对方提起别的朋友。 宁培言解释道:“是我研究院时期的同学。” 邢暮压下询问对方性别的冲动,只说,“好,我送你去。” 谁料宁培言摇头拒绝,“不用,就在前街的商场。” 他特意选在附近,走路仅用十几分钟,目的就是不麻烦邢暮,却没注意女人眯起一瞬的眼眸。 邢暮靠在玄关处,看着宁培言从楼上走下来,步履轻缓,居然还换了一套衣服。 隆起的小腹将杏白内衬拱起弧度,但穿上浅色大衣后,又不那么明显。高挺鼻梁上不是惯带的那副无框,而是一副崭新的银丝眼镜,眸色沉静如墨,比平日多了抹说不清的韵味。 和邢暮见惯的那群学生们的穿搭不同,没有朝气蓬勃的青春少年感,也不是眼镜一戴挎着包去早八的随意。 男人站在那里,就会不自觉吸引旁人视线,周身环绕着宁静温柔的气息,给人一种不由想要亲近的感觉,如皎皎月光,温雅如玉。 邢暮的视线扫过宁培言无瑕脸颊,落在隆起的小腹上,终于知道是什么感觉。 一种成熟温柔的人夫感。 见邢暮瞧过来,宁培言对她笑笑,路过时还传来一股很淡的香气,似乎喷了什么香薰。 “我先走了。” “好。”邢暮收回视线,却莫名很在意。 宁培言在她身前,似乎都没有这么打扮过。 宁培言要是知道邢暮的想法,怕是要脸燥的烧起来,这只是他正常的社交礼貌,总不能邋里邋遢出门见好友。 换衣服是因为昨天的外套在训练营染了alpha学生们的气息,还没有清洗。换眼镜是因为夜盲症,这款银丝眼镜是他前段时间配的,夜里视物效果最好。 宁培言喷的也不是香薰,而是Omega信息素抑制剂。 至于没在邢暮身前打扮,这确实有些冤枉宁培言,早上刚睁眼还在被窝里就被女人看见,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哪有时间洗漱。 宁培言全然不知,他只是按照约定时间去见许久未见的同窗好友。 *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人流不算多。 宁培言走进正门,他抬眸瞧了眼标志性建筑物,刚走过拐角,便见前方一个人影朝他摆摆手。 在认出好友卫林后,男人抬步走过去。 “首席,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笑着用以前的称呼喊,但是宁培言摇摇头,他都 () 离开研究院多久了(),哪里还算首席。 这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卫林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女孩,莫约三四岁大小,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宁培言愣了愣,抬头问,“你女儿吗?” “对,可爱吧。”卫林把女儿拎出来,“小桃,叫宁叔叔。” “宁叔叔好。”小女孩也不畏生,抬头奶声奶气喊道。 宁培言看着小女孩可爱的模样,孕期激素不由让他笑笑,俯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心间一片软意。 “怎么不告诉我带孩子来了,我什么都没带。” 卫林忙摆手,把小桃扯到身后,“首席,你跟我客气这个干什么,我本来没想带小桃来,这孩子非缠着我说要看烟花,我拗不过她就带来了。” 小女孩乖巧点点头,惹的宁培言勾唇一笑,镜片下的眸子看向自己小腹。 卫林说罢还奇怪的看着宁培言,他记得首席也不喜欢小孩啊,怎么对小桃这么喜爱,是不是因为他生的小桃太可爱了。 “走吧。”宁培言看向好友,“我请你俩吃饭。” 在选了合适的餐厅后,三人乘坐电梯到了顶楼,看着装修豪华的餐厅。 “首席,阔绰。”卫林简洁夸道。 “小桃喜欢吃什么。”宁培言把儿童菜单放过去。 卫林忙按住道:“给小桃点个甜品就行了,她吃过饭了。” 等点完菜,卫林才问:“你之前在忙什么,军校放假也很晚吗,约饭都没时间。” 俩人是同窗,卫林是知道宁培言毕业后的工作动态的,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毕业前就结婚生下小桃,结果伴侣出轨新欢,他现在独身带着小桃生活,还在打离婚官司。 融合全星际顶尖技术人才的研究院里,Omega的数量并不算多,反而是能操控精神力的alpha们更适合一些高专注力的研发。 同为稀少的男性Omega,俩人短暂当过舍友。 宁培言不理解卫林每天为了alpha态度要死要活,甚至用孩子威胁对方结婚,卫林同样不理解宁培言为什么不趁着大好年岁在研究院钓个多金伴侣。 但因为看不惯邱泉的做派,卫林还是还愿意跟着恪守教条的宁培言做事。后来他因为毕业前休产假耽误进度,还是宁培言线上替他整理了资料,卫林一直很感谢他,每年都给宁培言寄点特产。 后来俩人只偶尔在线上交流,也算宁培言为数不多的好友。 如今听了卫林的话,宁培言短暂沉默了会。餐厅很热,他将大衣脱下,露出小腹圆润的弧度。 “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在养胎。”宁培言解释道。 “我靠。”卫林盯着对方小腹,瞳孔地震几秒,震惊开口,“首席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给我发请帖。” 服务员将餐盘端上来,白瓷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精美可口的食物。 “我没结婚。”看 () 着身前的餐食,宁培言却没有什么食欲。() 听到这句,就连旁边一直玩玩具的小桃都抬起头,大眼睛看着身前的好看叔叔。 Θ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最全的《她的狗尾草[gb]》尽在[],域名[(() “什么意思。”卫林反应过来急匆匆问,“是对方不愿意还是你愿意?你别走我老路啊。” 宁培言看着对面好友,还有一旁不谙世事的好友女儿。卫林是靠着孩子逼婚,而他则是瞒着怀孕不成被发现,本质上来说是不一样的。 而且今天上午,邢暮已经打算和他尝试交往,想到这,宁培言眼底不自觉流露一丝温情。 “不会的,我和她已经在试着接触了。” 本身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欣然接受。 卫林表情很古怪,“首席,你不会被人骗了身吧。” 在他眼里,宁培言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经历的爱情白痴,这种高学历高颜值的omega,进入社会就是一块没被污染的香饽饽。 “没有,情况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是我先喜欢的她。” 除了在邢暮面前,宁培言对待感情倒是坦诚,他继续笑笑,“不聊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一说这个,卫林蔫了蔫,也谈起近况,但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开口。 “对了首席,你还记不记得邱泉。” 看着卫林神秘兮兮的模样,宁培言点点头,他不仅记得,前段时间还在军校遇见过对方。 “你从研究院走后,他不是去军部了吗,你猜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卫林忍不住幸灾乐祸,“他被人举报私用公物,现在已经被停职查处了,听说还是团伙作案。” “他干了什么。”宁培言颇感意外。 “听说和一位药剂师联合,用军部的仪器私测精神力。你知道的,上面对这种事很忌讳,封口很严,我也是听同事说的。” “药剂师?”捕捉到敏感词汇,宁培言缓缓放下餐具。 卫林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军部的,他胆子可真是大。” “你知道是哪个药剂师吗?” “这我真不知道,消息都是封死的,我就知道有邱泉,怎么了吗?” “没事。”宁培言摇摇头,却没再拿起餐具。因为幼年的经历,他总是对这种事抵触更深。 饭吃到末尾,聊到军校的工作,卫林才得知宁培言已经辞职。 “你还找工作吗?要来我们实验室吗,我领导肯定高薪挖你。” 宁培言只说到时候再看,等孩子出生,他怕会面对很多新手父亲的压力,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 说着,窗边忽然响起惊叹声,小桃站起身,拉着卫林袖子走到窗边。 原来是商场的周年烟花展,几人恰巧在顶楼,观景窗前正是绝佳的赏景位置。 宁培言看着窗外绽放的漫天烟火,一朵接一朵,如同蔚蓝宇宙里的明灿星辰,璀璨也短暂。 想了想,他抬起终端,抓拍了一个瞬间发给邢暮,金 () 灿流动的细碎烟火,如梦似幻。 对面很快有消息传来。 【吃完饭了吗,我去接你。】 【天黑了。】 他知道邢暮在说什么,宁培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复了好。 烟花逐渐落幕,隐隐烟雾流动,天际恢复昏暗,只有几颗繁星偶尔闪烁。 “首席,你怎么回家,我和小桃送你吧。”饭后,卫林询问道,他知道宁培言有夜盲症。 “不用,她来接我。” 听着宁培言颇为羞赧的语气,卫林调笑几句,只领着女儿离开。 在和好友告别后,宁培言朝着出口走去,可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折身回到刚才路过的一家店。 暖色调的布置,伴随着舒缓悦耳的音乐,宁培言走进这家温馨店铺,目光扫过琳琅商品,走了一圈没找到自己需要的后,男人忍着羞意询问了售货员。 这是一家大型omega婴幼店,他不是来给宝宝置办物品的,而是来买按摩用的精油。 售货员礼貌微笑,将他引进店里另一个空间,这里面都是孕期omega常备的,甚至还有一墙辅助自/渎用品,晃眼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情/趣/用品店。 宁培言扫了一眼,连脖子都有些泛红,售货员则向他展示货架上的精油。 “先生,请问想要什么味道的?” 宁培言挨个看过,鬼使神差的,他抬手选了一个和邢暮信息素味道差不多的。 只是结账时,一件更令他尴尬的事情发生。 除了他买的精油外,售货员竟然还将方才墙上的一排东西其中一个放进购物袋。 “我没买这个。”宁培言连忙解释。 “先生,今天大促,孕期Omega消费买一送一哦。”结账的店员扫了他小腹一眼,笑眯眯道,“很合适的,先生要不要办个会员。” “不用。”宁培言看着购物袋里的东西,脸颊不由发红。 店员听说宁培言不办会员后,唇角笑意消失,将购物袋推过去,开始接待下一位结账的顾客。 “欢迎下次再来。” 宁培言被迫拿着袋子离开,伴随着售货员友好的声音,他还是臊的慌。 看着袋子里烫手的赠品,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处理掉,但到了饭点,商场里的人比方才多,宁培言又不好意思当众拿出来。 看着手中明晃晃的购物袋,宁培言想了想,将精油先拿出去,然后将袋子裹紧,装进自己大衣兜里。 商场门口就有垃圾桶,他可以连购物袋一起扔。 只是宁培言没想到,刚出去就看见了邢暮,女人站在那里,发丝被风吹起,浅色眸子越过人群一眼看向他。 邢暮几步走到宁培言身边,“正巧,刚要联系你,走吧。” 宁培言看了眼身旁垃圾桶,松开紧抓购物袋的手,无言跟上邢暮步伐。 “你朋友呢,先走了吗?”邢暮看向宁培言身后,特意问了 句。 “没有,他带女儿去儿童乐园了。()”宁培言温声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说完这句话,邢暮情绪似乎好了些。 因为离得近,俩人也是走回去的。 中央星系向来繁华,夜晚的街道灯光闪烁,巨型天幕招牌上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人流如织。 邢暮看向宁培言,男人还是出去前的装扮,只有黑发被夜风吹乱,从侧面看,恰巧能看见颤动的睫毛。 你今天打扮的很好看。()”她忽而道。 宁培言心里藏着事,他放在大衣兜里的手不自然一紧,想了想还是道:“谢谢。” 邢暮唇角似笑非笑,没纠正宁培言的回答,只是闲聊着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别墅区时,灯光一瞬暗下许多,邢暮也感受到,身旁男人慢下的步子,还有愈发紧张的情绪。 邢暮只以为他是因为夜盲症而紧张,于是伸出手道:“手给我,我带你走。” 看着身前女人的掌心,宁培言抿了抿唇角,他从兜里掏出手,又悄悄在大衣上蹭了一下。 因为兜里这个烫手羞人的东西,宁培言想了一路要怎么无声无息的处理,已经紧张的出了汗。 邢暮当然注意到宁培言的小动作,她握住男人微微泛着汗的掌心,侧眸瞥了眼对方的衣兜。 “去购物了吗?” “没有。”宁培言摇摇头,他浑然不知,衣兜边缘已经露出了大半购物袋。 邢暮点点头没说话,一路牵着宁培言往家的方向走。灯色愈暗,她虽不知对方能看到多少,但注意到男人眯起的眼眸,似乎在艰难寻找方向。 邢暮牵着宁培言的手,“以前你晚上独自出门怎么办。” “慢慢走就好。”宁培言侧头去看邢暮,虽然他只能依稀看个轮廓,“没灯的地方很少,如果很黑,就打开终端光源。” 比如今夜,如果邢暮不来接他,他也可以打着光源回到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宁培言指尖一动,划过女人温热掌心,又蜷缩起来,无人瞧见的黑暗里,男人唇角勾了勾。 被邢暮牵着,他一点也不想打开终端。 就这么一路回到家,玄关处,就在宁培言俯身换鞋时,他兜里藏了一路的东西,带着包装袋一起滚到地上。 男人动作一顿,急忙开口道:“先别开灯!” 奈何已经迟了。!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三章 邢暮垂眸看着地上的购物袋,虽有些褶皱,但还是能隐隐看清,那是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宁培言伸手去够,结果还是迟了一瞬,女人已经拿起地上购物袋。 隔着购物袋,在握起的那瞬,邢暮就觉得隐隐不对,想到男人紧张的样子,她顺着袋子缝隙瞥了一眼。 白色的。 下一瞬,男人的手伸到她眼皮底下,愣是把袋子抢了回去。 邢暮难得愣了一瞬,他这么着急拿回去干什么。 “小暮,你别看!”宁培言紧紧握着袋子,只觉得和烫手一样,想扔又没地方扔。 他只能寄希望于邢暮没看见里面装了什么,这种东西要是被看见,那他真是没脸再见邢暮了。 邢暮看着那根被宁培言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又移到他通红到快烧起来的脸上,眼底滑过抹兴趣。 “你别紧张,我没看。”邢暮温声安抚。 鉴于对方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邢暮知道,要是她再戳破,她的小草哥哥估计真要钻地缝里去了。 虽然她也很好奇,宁培言买那个干什么。 宁培言过了最初的紧张劲,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喉结滚动几下才道:“这不是我买的,是赠品。” 邢暮正收拾茶几上的文件,闻言唇角一勾。她又没问,宁培言这属于什么,不打自招吗。 “嗯。”女人回身扫了眼,问道,“你喝果汁还是牛奶。” 宁培言似没想到邢暮会轻易绕过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说牛奶就好。 在男人上楼后,邢暮将牛奶温好,看着终端莱格发来的讯息,唇角紧紧抿起。 自从安林公爵去前线后,便始终没有消息传来,失联了整整两个月,终于在昨天传来消息。前方遇到了星兽潮,探索的第一小队全军覆没,上面已经紧急派了增援。 若是以往,增援带队者往往是邢暮。 而如今,邢暮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域,眼底划过沉色。 在离开军部前,她的状态就已经不适合在前线指挥。修养的这一年多,虽有针剂安抚,但也未达到预期水平。 但她确实应该尽快返回军部了。 邢暮敛起心思,到了宁培言的客卧前,在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宁培言睡觉都是虚掩着门,要是没有别的事,他不会无故关门。 思索着,邢暮抬手叩了叩门。 很快,门被打开。 门后的宁培言身上已经换了睡衣,发丝半干,白皙脸颊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滴,显然是刚洗漱过。 并且,在开门的瞬间,邢暮闻到一股香味。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也不是宁培言出门时的香薰味,邢暮确保这味道她在家里从来没闻到过。 并且她发现,这味道似乎和她的信息素有些像,是宁培言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吗。 女人表情一瞬变得怪异,但很 快恢复如常,温声问道,“要休息了吗?” “嗯。”宁培言抬手接过牛奶,语气藏着一丝不明显的心虚,“你也早些睡吧。” 邢暮往他屋里瞥了眼,似乎是故意的,门开的不大,她什么都没看见。 “好。”邢暮收回视线笑笑,“早些睡。” 就在宁培言打算关门前,已经打算离开的女人又转过身,抵住欲关的门,“宁培言,你要是需要帮助,可以喊我。” “不、不用。”宁培言扶着门,低声开口。 邢暮狭长的眸子盯着他,语气耐人寻味,“这应该算是我们交往第一天吧。” “小暮,我真的没事。”男人抬起眸,语气诚恳。 每次宁培言唤她‘小暮’,都是一种隐隐示弱,期望对方放过自己,这次也不例外。 邢暮听出含义,挑了挑眉,只说了晚安后转身离开。 在对方走后,宁培言才松了口气,他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床边的调配好的精油,心间还有些忐忑不安。 他打算试试赵医生给的按摩视频,这种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叫邢暮帮忙。 并且隐隐觉得,如果邢暮来帮忙,怕是会适得其反。 宁培言坐在床边,特意将声音调小后,打开终端的教学视频。即使有心理准备,看着上面的赤/裸裸/的按摩手法,还是难以自控的红了脸颊。 他跟着教学步骤,一点点将精油化开涂好,然后绕着那处缓缓打转按推,有些疼痛,但尚能忍受。 宁培言学的很认真,偶尔暂停研究着,微微蹙着眉,镜片后眸中一片专注与认真,若是忽略动作单看神情,就是说他在写教案都有人相信。 太正经了。 随着视频手法一点点加深,十五分钟后,宁培言没忍住停下力道,下唇已经被咬出深深齿痕,鼻尖也冒出冷汗。 第一次按摩,这种程度已经够了,视频说要循序渐进。 而他也确实有些受不住,在将终端视频关闭后,宁培言轻喘着气,因为疼痛微微蹙眉。 今天晚上,从头到尾邢暮都没有来,宁培言看向毫无动静的门口,心间说不清是没被发现的庆幸,还是隐隐失落。 敛起不被人发觉的隐秘心思,宁培言收回视线,垂眸用湿巾一点点擦干身上精油。 看着被揉出红痕微肿的胸前,男人红着耳根将睡衣穿好,将精油放进浴室柜子里。至于那个赠品,早被他塞进衣柜深处,打算过两天趁着扔垃圾时扔出去。 在第二次洗过手后,宁培言看着指尖,还是没忍住低头嗅了嗅。他不知道是精油质量太好,还是心理作用,这股味道实在太浓,洗都洗不掉。 用着和邢暮信息素味道差不多的精油给自己按摩,总让宁培言有种女人在旁边看着的错觉,令他羞耻又难耐。 他有些后悔没买无味精油了,只能等下次路过商场时再买一个。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宁培言才缓缓缩进被子里,亮眼的白 炽灯被关闭,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奈何天不遂人愿,吃饭时候没胃口,睡前不仅饿的肚子叫,腹中的宝宝似也闹起了脾气。 感受着久违的胎动,宁培言惊喜的将手放在小腹上,眼底柔意几乎快溢出来,只有面对宝宝时,宁培言才真正像个孕后期的Omega。 说话语调又软又绵,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宝宝,你饿了吗。” 才六个月大的胎儿当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不算剧烈的胎动持续了几秒就归于平静,只有空荡荡的胃提醒着宁培言,他饿了。 * 一楼客厅里,邢暮站在落地窗前,在听见动静的瞬间回头望去。 穿着睡衣的男人正扶着把手走下来,似乎也没想到她也醒着,瞧过来时神情微微一怔,有些惊讶。 “怎么还没睡。”邢暮说着瞥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距离男人和她说要休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他缩在房间干什么呢。 邢暮不动声色从男人的脖颈扫到脚踝。 宁培言还没开口,小腹咕噜噜的叫声替他回答了问题,男人尴尬的轻咳了声,摸着肚子垂眸看向脚下。 “晚上没吃好吗。”邢暮问。 宁培言滚了滚喉结,低声道:“那会没什么胃口。” 碍于时间太晚,宁培言简单煮了口挂面安静吃完,不知道为什么,邢暮始终坐在沙发那边没有过来。 要是以往…… 收起思绪,宁培言起身走过去。 只是在靠近邢暮坐下时,闻到一股淡淡烟草气,宁培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桌上烟灰缸,心间也大概知道了邢暮没过来的原因。 “小暮……”宁培言看向身旁眉眼冷淡的女人,心间不由升起一股异样感觉,语气染上担忧,“是有什么事吗?” 邢暮起身将烟灰缸拿走,闻言转身对宁培言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没事,过段时间我要回军部。” 宁培言微微瞪大双眸,“什么时候?” 女人眉头蹙起一瞬又松开,“不是最近,大概在年底。” 那个时候,宁培言已经生完孩子了。 “对了。”邢暮忽然出声,“这两天,我父亲大概会过来一趟。” “伯父要来?”宁培言抬起头。 “嗯,为了我们的事。” 在最初惊讶后,宁培言点点头,想想也不觉得意外,女儿身边发生这么大的事,身为一个父亲,当然要来看看情况。 只是回屋之前,邢暮忽然问了句,“你身上涂东西了吗?” 这么一提醒,宁培言才想起精油的事,他紧张的抓着沙发垫,低声道:“涂了身体乳。” “很好闻。”邢暮评价道。 看着男人偏过的头和泛红的耳垂,邢暮眯了眯眸子,她猜这身体乳,应该和她想的身体乳不太一样。 邢暮是想凑近闻闻,但又怕身上的烟草味熏到怀孕的男人,只让宁培言早 点休息。 那日之后,没过一周,南念就来了中央星系。 终年待在第二星系,南念还不太适应中央星的暖阳,他见到女儿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 “小暮,言言那孩子呢?” 邢暮看向自己父亲,“他身体不方便,正在家里等您。” 父女俩一路无言,邢暮知道,南念大概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她的父亲与母亲既是家族联姻,也算青梅竹马,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生下她,一切都顺其自然。 南念受的教育是最守旧的古老派,却在抚养女儿时放弃那些繁杂陈规,任由邢暮自由成长。后来家族出事,南念见邢暮的面都少,更别提关注她的私生活。 如今女儿做出这种出格举动,南念确实很难消化,但是一想到那孩子是宁培言,南念又陷入另一种情绪。 “小暮,我好多年没见过那孩子了,他还好吗?”南念还是忍不住问。 “挺好的。”邢暮不知想起了什么,蹙了蹙眉头,“就是有些变化。” 当年宁培言被宁家接走,南念负担了对方的高额治疗费,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十几岁的小少年会瞒着所有人义无反顾,目的竟然只是为了邢暮不再受针剂的苦。 “父亲,他当年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寂静路上,邢暮忽而轻声开口。 南念看着女儿,眼中情绪悲伤又复杂,“宁家把他关起来二年,就是因为那二年里,他的样子实在没法见人,每天都要接受治疗。” 邢暮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如果我当年知道他还活着……” “小暮。”南念初次打断女儿的话,“这世上没有如果,别回头看。你想弥补他,也只能是现在。” 当年听说少年恢复后,南念也派人送去很多营养品,他原本还打听着宁培言的消息,后来家中遭遇变故,南念便也无心关注外界。 直到今日,他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第二星。 在南念见到宁培言第一眼时,目光就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而后缓缓上移,在看向宁培言的容貌,忍不住微微惊讶。 “伯父。”宁培言礼貌开口,耳根却是红的。 他一见到南念,就控制不住想起那个夜晚,也不知道伯父会如何看他,宁培言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言言,你都长这么大了。” 面对这句长辈万能开场白,还有男人被唤‘言言’的无措模样,邢暮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开口道。 “父亲,别站着门口了,进去说吧。” 等俩人坐在沙发上,邢暮起身去厨房端来水果。 南念轻蹙起眉,目光始终没从宁培言的脸上移开,他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是药剂后遗症吗?” 南念没说是什么,可宁培言知道,他垂眸点点头。 当年在被宁家接回家后,他就再没见过南念,对方疑惑他的长相很正常,就像邢暮一样。 宁培言垂下眼眸,心间莫名有些苦涩。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每次被别人提起来,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 宁培言知道,邢暮刻意从没提起过容貌的事,但他也一直记得,幼年的邢暮喜欢他,是因为他比别人出众的长相。 下一瞬,一个温暖掌心揉了揉他的发丝,南念含着心疼的声音响起。 “傻孩子,别难过,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听到这句话,宁培言忙反应过来,他对南念摇摇头,“伯父,当年的事是我自愿的,您不用愧疚,我一直过得很好。” 南念看着宁培言,他能感受到身前人的不安,作为长辈,他轻叹口气,像父亲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把宁培言拥抱在怀里。 “言言,有委屈就和伯父说。这些年你也没回去过,我只能偶尔听见你的消息,知道你上了很好的大学,还考上了研究院,已经很优秀了。” 宁培言很少从长辈那里感受温暖,南念的怀抱令他猝不及防,可又莫名让他眼底酸涩。 南念看向宁培言隆起的小腹,掌心轻轻覆上,轻声询问,“是小暮欺负你了吗。” “没有。”宁培言忙摇摇头,“伯父,是她帮了我。” 见邢暮走过来,宁培言匆匆站起身,只说去倒水。因为没经历过,所以他有些本能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辈。 站在厨房里,他听见了南念和邢暮的对话。 “小暮,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言言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让他怀了孕,生了你的孩子,又耽误他一辈子。” 看着倒好的果汁,宁培言迟迟没有走出去。 因为他也想知道,邢暮会如何回答。 半晌后,女人略带叹息的声音响起,“父亲,我知道是我亏欠他。我在和他尝试交往,如果他愿意,我会和他结婚。” 结婚? 宁培言心间一颤,掌心握紧托盘。 他端着饮品出去时,父女俩正相对陷入沉默,南念见他端着二个杯子,忙起身让他放下。 宁培言刚说没事,但因为太紧张,踩到茶几软垫上时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的往一旁倒去。 在那瞬间,他看见邢暮与南念同时站起身。 好在人没摔。宁培言惊险稳住身子的同时,女人牢牢揽住他腰身。只是二杯水无一例外全洒在地上,其中一杯发出清脆碎音。 “抱歉……”宁培言心间狂跳,下意识就要弯腰捡。 他不是毛手毛脚的性格,这确实是意外。 邢暮拿过托盘放在一旁,拦住男人俯身捡碎玻璃的动作,自己扯来纸几下收拾干净。 南念将地上的水擦干,还不忘关心他有没有吓到。 宁培言摇摇头,面色有些差,起身的邢暮看着他被水打湿的衣服,拉着男人手腕走到楼上,全程无言。 直到关 上门,邢暮才叹了口气,抬手去解他湿透的衣衫。 宁培言吞了口口水,心脏还在狂跳,却下意识看向邢暮指尖,“有没有扎到手。” “没有。”邢暮将他衣衫扒下,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个新的。 “怎么那么不小心,太紧张了吗。” “有些。”宁培言诚实点头,但主要是还是因为另一个。 他攥着湿透的衣衫,深呼吸一口,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向邢暮,“小暮,你不亏欠我什么。” 女人停下系衣扣的动作,看向他。 “你也不用因为亏欠我的想法和我交往,你不欠我什么的。” 邢暮看着身前的男人,她忽而开口问,“宁培言,你不会挟恩图报吗。” 宁培言倏而抬眸看向她,眸中似有受伤,语气更是急切,“小暮,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回报,当年是我自愿的,留下孩子也是我自愿的。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现在就走,我说的话都算数,不会再带着孩子来找你。” 见邢暮蹙起眉,并不开口,只是安静看着他。宁培言内心最后那点期望被磨灭,他垂下眸,嘲讽自己简直是又当又立。 说着这种话,又期待邢暮真的会挽留他。 “我知道了……”宁培言吸了吸鼻子,垂下溢满泪水的眼眶开口。 “你知道什么了。”邢暮抓住男人手腕,挡住他离开的步伐。 “宁培言,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学别人挟恩图报。你只要一开始告诉我你是谁,或者挺着肚子在军校喊我的名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看着愣愣看着自己的宁培言,邢暮就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我对你有亏欠是真的,想和你尝试交往也是真的,这俩者应该不冲突。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尝试,是找到新的alpha了吗。” 邢暮把问题抛回去,还扣了一顶大帽子,方还在怔愣的宁培言瞬间瞪大双眸,急匆匆说没有。 他怎么可能找别alpha!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试试我,你不喜欢我吗,小草哥哥。”邢暮攥着宁培言手腕的力道加深,直直看着他,循循诱导道:“你都把定情信物给我了,我以为你还喜欢我。” 定情信物,指的是那颗小时候没送出去的红晶石。 虽然是这个含义,可如今直白被邢暮说出来,男人鸦羽般的睫毛一直轻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眶的泪就快流出来。 “我……” 看着宁培言的不安模样,邢暮心间叹了口气,扣住对方腰身将他拉向自己。 赵医生一开始就和她说过,孕期的Omega会变得敏感,多疑且不安,这种情况在未被深度标记就怀孕的Omega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最后,邢暮用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吻,缓解了孕夫多疑不定的心,直到宁培言身子发软,嘴角泄出轻/吟,无力的推了推邢暮肩膀。 邢暮停下动作,宁培言 借机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覆在男人腰间的手缓缓移动(),最后摸在对方隆起的小腹上。 相比第一次摸时,宝宝似乎长大了些,更圆了点,邢暮认真的感受着。 掌心覆上的一瞬间,宁培言就屏住呼吸,感受着女人的手在他孕肚上来回抚/摸。他动也不敢动,只战战兢兢受着,湿润的眼眸看向邢暮,神情茫然又疑惑。 这还是邢暮第一次对这个孩子这么感兴趣,宁培言想了想,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女人垂眸看着,掌心离开一瞬,宁培言刚欲开口,紧接着,他感受到邢暮温热的掌心顺着敞开的衣摆钻进来。 温热掌心贴在他小腹上,没有任何阻挡,她又开始来回抚摸,宁培言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小腹不是任何敏/感/处,但是那里,正孕育着俩人的孩子,也是宁培言最在意的。 似乎是嫌衣服禁锢,邢暮拉起衣服一角,在宁培言的手和嘴之前,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前者,她怕选后者,自己会忍不住。 毕竟宁培言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诱人又好欺负,故意被她拨歪的眼镜,微红含泪的眼眶,轻而短促的鼻息,还有颤抖的睫毛。 邢暮让他自己用两只手握着两边衣角掀开,像投降一样举起,目光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鼻尖不经意嗅了嗅,随后继续刚才的举动。 “小暮……”宁培言颤抖的声音响起,他有些紧张且不解。 在刚发泄了内心不安情绪后,又被吻的情迷意乱,宁培言后背抵在墙上,放在肩膀处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大胆。 简直就是像在请君采撷。 邢暮没忍住笑笑,等她摸够了,才俯在宁培言耳畔轻声呢喃,“我也很期待,小草哥哥给我生的孩子。” 等邢暮松开宁培言时,男人也闭上嘴不再提亏不亏欠的时,他已经从刚才的吻里感受到女人的情绪。 只是又揉又捏的,邢暮看着男人潮红的脸和喘/息的模样,活像被坏人蹂/躏过的无辜孕夫,想起还在楼下等着的父亲,她好心询问道。 “你要不休息一会再下去?” “好。”宁培言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不适合出现在南念身前。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又和南念说了什么,等他下楼时,俩人看起来已经谈完他的话题。 “言言,快坐着休息。”南念站起来迎。 “伯父,我没事的。”宁培言努力勾唇笑笑,可泛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 南念来中央星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宁培言,如今见到那孩子一切都好,腹中的孩子也健康无恙后也就放下心。 南念本想第二日就回去,但是宁培言却在饭桌上挽留他多住几日,南念竟然还答应了,连邢暮都有些意外。 南念特意住在一楼客房,只是睡觉前,他想了想,还是把女儿叫过来。 “小暮,言言未被深度标记过,你对他更要温柔些。这两个月Omega是需要安抚,可等再大一些,你俩晚上就忍一忍吧。” 被父亲谈起这件事,邢暮也有些尴尬,她点点头应下,转身回到楼上。 只是……邢暮蹙起眉头,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抬步走到紧闭的客房门口。 这是她这几天,第二次在晚上闻到这股味道了。!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四章 邢暮瞥了眼楼下,抬步走到宁培言门前。 门虽隔音,但对邢暮这种高阶alpha来说,只起了个阻隔视线的装饰作用。 上次,她就站在门外听过一场宁培言的自/渎。 如今隔着门,邢暮听见里面男人刻意压抑的呼吸,还有隐隐响起的的教学电子音。 “沿着……周围穴位……一到两分钟……” “顺时针转圈……持续三到五分钟……” 听起来像是某种教学按摩,邢暮听了一会儿,眉宇间有些疑惑,宁培言在学按摩? 邢暮刚欲抬手叩门,随后,她听见那模糊的电子音里,传来几个关键词汇。 一瞬间,邢暮停下叩门的动作,脑中想起这几天终端上好友赵医生和她的闲聊,再一联想,几乎是瞬间懂了宁培言在里面干什么。 赵医生前两天说发给了宁培言一份按摩资料,有孕期的还有生产后的,要分开练习,手法也不一样,和她聊完顺带甩给了她一份。 奈何邢暮当时忙着训练营的期末考核,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视频资料也没打开看过,忙完后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宁培言……已经学习上了? 想了想,邢暮垂眸点开终端,几下翻到那份文件。 在加载几秒钟后,一个视频页面跳了出来,熟悉的电子音在屋里和门外同时响起,三秒后又被暂停。 邢暮忘了提前将音量调小,也就是说,刚才那洪亮的电子音足够让屋里人听见。 果然,邢暮听着屋里的动静瞬间消停,大约半分钟左右,伴随着走路声,合拢的门被轻轻打开。 男人略带疑惑的脸出现在门后,在看清门口站在的人是邢暮后,更是惊讶瞪大双眸。 “小暮,你怎么来了。” 刚才听见门口传来响动,他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有人。 “我来找你的。”邢暮熄灭终端,抬眸勾唇浅笑,目光顺着对方脖颈处往下扫。 男人深蓝色的睡衣有些散乱,甚至有两颗扣子都没扣上,显然是匆乱间穿好的。邢暮眸子眯了眯,而且她发现,那股香气的来源就在男人身上。 “找我?”宁培言重复了遍。 “当然是找你。”邢暮靠在门后,敛起晦涩眸光,抬眸朝着屋内扫去,她的意思很明显,可是宁培言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是不方便我进去吗?” 宁培言这才回过神,他回身扫了眼屋内,浅绯的唇抿了抿,似乎在纠结什么,好看的眉宇又被蹙起。 “没有,方便的。”挣扎一瞬后,宁培言摇摇头开口。 这房子都是邢暮的,宁培言怎么可能真的拦着她。 宁培言让开身子,邢暮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顺手把门关上,封闭空间内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弥漫的满屋香气。 最亮的白炽灯开着,终端投影被关闭,床头放 着精油碗,一旁还有没用过的湿巾与纸巾。 装备倒是挺简单的,邢暮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有些拘谨的男人,他的目光也正看向床边,似乎在想要怎么解释。 “怎么晚不睡,在干什么。”邢暮走过去拿起精油碗,闻着这股略微熟悉的味道,垂眼用指尖沾了点涂在手背。 精油水润滑腻,在灯光下看起来闪亮亮的,皮肤像多了层润光。 她试过后,把手背晃了下给宁培言看,唇角噙起抹略带深意的笑,“在屋里涂身体乳吗。” “是精油……”宁培言别开眼,他知道邢暮是故意说的。 前两天她刚问过这股香,他那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说是身体乳。 邢暮放下精油碗,拿起一旁棕色瓶子瞧了眼,她猜的不差,精油的味道果真和她的信息素有些相似。 这不是什么大众味道。 “故意选的这个味道?”邢暮侧头看去。 宁培言看着女人眼眸,唇瓣翕动,别眼轻声道:“……不是。” 他实在羞于承认,选和对方味道差不多的精油做这种事,这不亚于一种幻想,也许在旁人看来是骚扰。 为了转移话题,宁培言又道:“小暮,你怎么还没休息,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吗。” 邢暮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难不成是为了伯父的事,想到这,宁培言面上真带了几分担忧。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邢暮挑了挑眉,反问的很快。 宁培言被问的一愣,一句不是还没说出口,自己就被邢暮扯坐在床上。 “但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一件事。” 邢暮不再鼓捣那瓶可怜的精油,而是坐在宁培言身旁,将自己的终端塞到男人手里,示意对方打开看看。 宁培言看了看邢暮,虽不理解,可还是听话打开。 下一秒,刚才被暂停的视频电子音再度响起,猝不及防的音量让宁培言惊了一瞬,再熟悉不过的视频内容内容更是让他瞪大眼眸。 邢暮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她靠在男人床边,翘着腿看着宁培言手忙脚乱将音量调小,举着终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才慢悠悠开口。 “赵医生前两天发给我的,说你应该试试。”说着,女人目光从扫到某处,意有所指,“你上次不是喊疼吗,兴许试过后就不疼了。” 男人坐在床边,挺直的肩背微僵,时间大概沉默了一分钟,那双修长好看,还略微带着闪亮油润的指节放下终端。 宁培言转过头,轻叹了一口气,虽脸上隐隐发烫,可镜片后的黑眸却似湖水平静,也许没那么平静,只是被藏的很好。 开口前,他指尖下意识屈起,扣着掌心,“小暮,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是不是。” 宁培言已经懂了邢暮来的目的,看着女人促狭的神情,这种情况下,要是还猜不出对方的意思,那他未免也太迟钝了。 “你要是想……想什么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喉结滚了 又滚,知道是一方面,可让宁培言直白说出来,他还是做不到。 “小暮,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说到最后,宁培言抬眸定定看向邢暮,语气虽有紧张,可一如既往的温润,甚至带了纵溺。 似又回到幼年时,他只是那个包容溺爱她的小草哥哥。 邢暮坐起身子,欺身按住宁培言的肩,发丝蹭过他脸颊,俯身在男人耳畔轻语几句。 女人唇似有似无擦过,温热吐息洒在耳畔,激的宁培言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呼吸一乱,方才似水平静的黑眸也因这句话泛起层层涟漪。 见宁培言偏过头,整只耳朵都染上绯色,邢暮松口按住他肩身的手,唇角浮现深深笑意,“没事,我帮你。” 说罢,视频再度播放,邢暮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又看向身旁仍处于僵硬状态的男人,认真建议,“我没学过按摩,轻了重了的,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小草哥哥,你在我手上给我试试吧。” 最后一句,完全是哄诱的语气。 说罢,邢暮伸出掌心。 女人也不着急,头微微偏着,姿态比房间的主人放松许多,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等着。 宁培言挣扎一瞬,还是垂下眼眸,轻轻握住邢暮的手,沉默着替她揉捏。他手上还有残存的精油,按上去很滑。 男人这个角度看上去,很乖,很适合蹂/躏。动作不算重,神情极为认真,指尖温热,修剪整齐的指甲偶尔滑过掌心,泛起一丝痒意。 邢暮莫名就想到之前在论坛看过的评论,宁培言这双修长白皙的手,也确实很适合涂满精油。 像怀了孕却迫于生计,不得不出来给人打工按摩的技师。 “没什么教学要点吗?宁老师?”邢暮出声问。 这个时候喊宁培言老师,可以说是刻意挑/逗,果不其然,男人动作一瞬,他将手抽走,低声回道。 “没有,这个力道就可以。” 邢暮笑笑没说话,拿来把椅子坐在床头,下颚微抬,浅色眼眸看向宁培言,又看向银灰色的床。 宁培言站起身,垂眸解开衣扣。 在一切准备好后,男人喉结不断滚动,看着床旁慢条斯理涂抹精油的女人,总生出一种上了贼船任人宰割的错觉。 虽然是他主动同意的。 宁培言将口中不安分泌的唾液咽下去,颤颤闭上眼等待。 精油在掌心被搓到温热,邢暮扫过男人紧闭的眼,还有颤抖的睫毛,眼底浮现笑意。 “从头开始吧。”邢暮将进度条拉回去。 “嗯……”宁培言知道,就算他摇头,邢暮也会从头开始。 跟着视频教学来,上手还是挺简单的,邢暮的视线从终端移到宁培言身上,只是等了一会,蹙起眉认真问道。 “这样会有吗。” 在意识到对方问的是什么后,宁培言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声音也羞的发颤。 “才不到七个月,不会有的。 ” “几个月会有?” “大概要八九个月,或者等孩子出生。”宁培言答的也不确定,他也是第一次怀孕,何况男性Omega的奶/水本就少。 邢暮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暮......”宁培言睁开眼,他刚想说有点疼。 下一瞬,女人勾了勾唇,跟着最后一个教学步骤。同时,宁培言瞳孔一缩,嘴被女人死死捂住,所有声音都被压在掌下。 邢暮俯下身,栗发蹭过颤栗身躯,声音压的很低,“嘘。小草哥哥,门不隔音,父亲还没睡呢。” “你也不想再被听见吧。” 叫着童年的称呼,干着和童年无关的事。邢暮也意识到,只要她一喊对方哥哥,宁培言就有些别的反应。 于是她又笑笑,松开手换了个称呼,“宁先生,别乱叫,我们这里是正经的按摩店。” “宁先生,别哭啊。” 宁培言知道,邢暮在故意欺负他,或许是因为他下午说的话,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 但无论因为什么,宁培言都能接受,像是对待幼年那个有些任性又开朗的小暮,他允予允求。 等按摩结束,宁培言整个人像水洗过,额角鼻尖都冒着细密的汗,邢暮抽来纸张替他擦干净,瞥见那瓶精油时还是忍不住让他换个味道。 屋里只有精油香味,邢暮从头到尾没有释放出信息素,并非她不想,而是父亲还在楼下住着。晚饭前还听见父亲说明天要带宁培言出去逛逛,她要是折腾完,男人明日怕是不用起了。 邢暮靠在浴室旁,看着宁培言将身上擦干,又换了身睡衣,她这才开口,语调耐人寻味。 “宁先生,满意我的服务吗?” 俩人视线在镜中交汇,宁培言匆匆移开,挤出一声嗯。 邢暮轻笑,走过去掌心落在对方腰间,“那下次宁先生也要记得点我。” 剧本翻了过来,邢暮觉得这么逗两下也挺有意思。 宁培言好不容易恢复的面色又唰的红了,他点点头,微不可察的说了声好。 这种幼稚的过家家,在邢暮小时候他也曾陪对方玩过许多次,他扮演过很多角色,父亲、孩子、被恶龙掳走的公主、家庭教师、甚至管家或厨子。 这种风俗按摩店的成/人戏码,他还是第一次陪邢暮演。 看着宁培言竭力配合的模样,邢暮笑的很开心。 邢暮没在宁培言的客卧睡,而是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睡前看见了伊洛发给她的消息,原来是她点赞宁培言小号的评论被翻出来,被人截图开了帖子,猜测冰淇淋03是不是就是邢教的伴侣。 宁培言的小号反正什么也没有,就算真扒到大号,邢暮也觉得没什么。 她完全没想到,宁培言的号后续被扒出来时,风评完全是另一种。 翌日邢暮下楼时,南念已经煲好了早餐粥,宁培言摆着碗筷,见她下楼时还笑了 笑,眼眶微微红润。() 显然,早上南念和宁培言已经聊过了,邢暮没问俩人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起用了早饭,难得如此温馨。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最全的《她的狗尾草[gb]》尽在[],域名[(() 南念在中央星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恰好赶上宁培言产检的日子,南念也跟着去了,看着彩超上的婴儿轮廓,男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是他女儿生命的延续,也是他和妻子的孙辈。 “伯父。”宁培言匆匆掏出纸巾递过去。 南念别眼擦干泪,努力笑笑,“言言,伯父没有别的心愿,只要你和小暮好好生活,孩子健健康康就好。” 为了安抚长辈,宁培言忙不迭点头。 “伯父,我会照顾好小暮和宝宝的。” 南念摇摇头,语气异样温柔,“该是小暮照顾你才对,她小时候那么顽皮,家里也不爱多待,多亏有你陪着她。” 南念那时候一直都知道,女儿有个神秘玩伴,他也派人查过那玩伴的身份,在确定只是宁家的孩子后才放心,没再管两个孩子的事。 宁培言摇摇头,陪伴一直是相互的,他也以为自己会永远孤独的坐在断桥边,孤独的长大。或许长大失去宁家庇护后,他又要被某个alpha‘买走’,生下几个孩子,如此平凡又合规一生。 直到小暮闯入那片荒野,眼眸清澈明亮,拉着他的手夸他好看,拉着他跑出那片荒野。 最开始,宁培言以为女孩是谁家走丢的女孩,他牵着女孩的手想送去警署,结果被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管家拦下,说这是他们的小姐。 宁培言才知道,原来女孩叫邢暮,第三星最古老家族的继承人,某种意义上,俩人身份跨越了不止一个阶层,他触不可及。 他把女孩当做不懂事的妹妹,觉得小孩子的新鲜劲最多持续几天,他就会回到那群孩子中间,女孩其实永远都不缺玩伴。 直到这段友谊持续了七载春秋冬夏,他将坐在断桥等待小暮成了刻进骨子的习惯,收到手链那日,宁培言心间头一次生出些别的念头。 看见小暮身上的针口时,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疼,也才会一腔孤勇找到那个药剂师。宁培言没骗过邢暮,他真的觉得,他身无长物与留恋,死了也无所谓,可是小暮不一样。 在家养伤时,同屋的弟弟司安谈了恋爱,每日眉眼娇羞,说着甜蜜的逛街与亲吻。 他无意问了几句,在得到对方姓名时,宁培言第一次觉得,人的血液可以凉透僵硬,耳边产生轰隆耳鸣,又在一瞬寂静,根本听不见司安其他的话,可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缓缓吞下一切的话。 在邢暮的家族出事后,宁培言愣了很久,可是他不能出去,只能坐在房间里崩溃哭泣。 再得到小暮消息,是知道她去了中央星,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宁培言考去了他从未去过,却无比向往的中央星上学。 好在,他真的遇见了邢暮。 宁培言收起心思,抚着隆起的小腹,和南念回了家中。 () 南念不怎么爱出门,倒是经常下厨,做些第三星的样式菜,用自己怀邢暮时的经验,照顾这宁培言这个孕期Omega。 只是宁培言也注意到,南念的腺体上,终日带着特制的抑制贴,从没见他撕下来过。 在住了一周后,南念回了第三星。 而宁培言,也犹豫着问出这个问题,站在星舰场附近,邢暮抬眸扫过天际,那里银河似画布流淌,美妙又梦幻,可语气毫无波澜。 “父亲他有信息素顿感症,身体不好,情绪波动时会无意识释放出浓郁信息素,会令周围的alpha陷入易感期。” “他曾经险些遭过alpha伤害,也因如此,我母亲才会造出那间实验室,依赖于药剂,当年父亲的身体好了很多。” 奈何邢暮的母亲与那位药剂师愈走愈远,无法回头了。 除了童年时的几句,这还是他初次听邢暮提起她母亲,男人唇瓣动了动,抬眸看向邢暮看过的某处,在银河深幕里,隐藏着许多星系。 似乎是看出宁培言的疑问,邢暮轻声解释,“阿雷诺监狱,三十年□□。” 宁培言听罢一愣,那不仅靠近星兽潮最泛滥的地方,也是最臭名昭著的监狱之一。 他在研究院时曾参加过一个项目,就是加固阿雷诺监狱的防御技术,以防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越狱。 邢暮收回目光,叹道:“我父亲只愿意住在第三星,也是在等母亲回来,有念头就有期盼。” 宁培言喉结滚动,看着身前的邢暮,像童年每个断桥边的落日,他主动牵住对方的手。 “小暮,我会陪着你的。” 邢暮挑了挑眉,顺着力道握回去。 * 俩人回到家里,玄关处的门被合拢。 女人的信息素缓缓渗透,宁培言腰身一软,亏得邢暮拦着,他才没直接跪在地上。 “小暮……” 他环住邢暮的脖颈,人被抱到沙发上,背靠着软垫,却紧张的望向落地窗,眸中有几分不安。 “小暮,窗户没关。”他缩了缩,看向身前女人。 “没事的,不会有人看见。” 邢暮桎住宁培言双手,落下一个含着信息素安抚的吻。 男人被亲的动/情,许久未得到alpha的抚慰,他亦十分渴望,甚至在邢暮离开时,还有点恋恋不舍。 奈何宁培言挺着个肚子,就算情动,邢暮也只能克制自己,还要时时顾及着男人。 宁培言也知道邢暮没有尽兴,更像是在抚慰他。男人喘着气坐起身,他想了想,趴跪在邢暮身前,下一瞬又被掌心堵住嘴。 邢暮朝他摇摇头,把人拎起来,“你今天够累了。” “快了……”宁培言主动拉着邢暮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声音还微微沙哑,“小暮,等我生完宝宝。” 宁培言还沉寂在余韵里,满是温情,后半句他没说,含义却很明显。 邢暮安抚似的落下几个轻吻,知道宁培言不愿意这么快洗掉身上痕迹,她独自起身去了浴室。 宁培言怀里抱着毯子,正阖眸小憩着,却感受到枕旁震动一下。 他睁开眼,发现是邢暮的终端,便没有触碰。 可又连续提示了好几声,宁培言扫了眼女人亮着的终端,然而只是一眼,内容就让他愣住。 【亲爱的,明晚六点落地~记得来接我哦】 后面跟着两个飞吻的表情。 宁培言坐起身,愣愣看着终端上那个不断跳跃的头像,又看向浴室内,神情怔怔茫然,他记得这个金发男人,是邢暮的前男友。 因为他怀上孩子,两个人才被迫分手。 可是为什么,俩人现在的称呼还那么亲昵。 宁培言眨了眨眸子,方才alpha留在身上的味道还在,却让他莫名胸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五章 邢暮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宁培言蜷在一旁休息的样子。 “去洗一下再睡。”她的手贴在宁培言裸露的肩膀上,对方下意识缩了缩。 鸦羽般的睫毛颤颤睁开,缓了几秒才点点头,垂眸挡住眸中情绪,撑着起身走进浴室,邢暮跟过去帮了点忙。 宁培言肚子大了,浴室这种湿滑的地方,邢暮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进去,万一磕了碰了,后果不敢设想。 等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男人又蜷起身子休息,将背影留背邢暮,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邢暮也没太在意,孕期Omega体力差,她刚才又折腾对方两次,只觉得是宁培言累了不愿开口,只想休息睡觉。 这是宁培言的客房,于是邢暮站起身,替男人掖上被角,温声嘱咐道:“累了就早些睡吧。” 床上照例亮着盏昏暗的灯,门被虚掩着,只留了一道缝隙,男人转过身,恰好能看清邢暮离开的背影。很快,他听见主卧的关门声。 女人离开前从床上拿起了终端,只是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异样,也没有解释那条暧昧的简讯。 宁培言缓缓收回视线,脸颊仍埋在软枕里,隐在被下的手紧紧攥着。不知过了多久,银灰枕套晕开一小块水迹,可却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宁培言憋了很久,直到实在憋不住,他才转过脸,启唇无声大口呼吸,纤密睫毛被泪水濡湿,一颤一颤,顺着眼角滑落。 因为那个简讯,心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难言的情绪,甚至不自觉委屈想哭。 分明刚刚得到alpha的温柔抚慰,宁培言知道,这么莫名的极端情绪和孕期反应离不开干系。 可是如果,邢暮真的和前男友藕断丝连呢。 宁培言望着天花板,因为夜盲症的原因,即使有盏昏暗光线,他其实也看不清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直处于这种情绪里,邢暮很快会发觉异样。 昏暗视线被水雾模糊,宁培言深吸一口气,抬手咬向自己手臂。疼意瞬间拉回理智,在留下两排深红泛紫的牙印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不算疼,毕竟以前再疼的事他也干过。 在第二性别分化后,Omega就会迎来第一次发热期,宁培言第一次经历,是在十七岁那年深冬。 即使做好了准备,可陌生的情潮来势汹汹,瞬间席卷少年人的理智,第一次面对这种事,宁培言只能无力蜷缩在地上发抖,任由身上爆发出浓烈的信息素。 他被拉去医务室,在打了两针抑制剂都没有好转后,学校才意识到普通的抑制剂对高阶Omega根本没有用,这才匆匆叫了急救。 那个时候,宁培言已经在混沌情/欲里挣扎了两个小时,衣衫被汗水湿透,那陌生的地方一片泥泞狼狈。 他保证自己没有自虐心理,只是太想保持清醒,不愿在老师同学面前保持这种丑态。 于是在医生 赶来之前,他把自己半个手臂都咬到血淋淋,强迫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后来被强/制用束带绑起才逼他停下这种行为。 那时候宁培言忽然觉得,成为一个Omega是件很可怕的事。随时被卷入陌生情欲,十七年间的心理防线骤然被击溃,刻入血脉的基因逼他向着陌生的alpha臣服,只为祈求一个标记。 有段时间,他很厌恶自己Omega的身份,每月的抑制剂都加大剂量注射,甚至起了过敏反应被送进过急救。 直到两年后,他在军部高校网站看见了邢暮顺利分化成alpha的信息,才没像之前一样抗拒Omega的身份。 他不会被任何一个alpha标记,除非是邢暮。 在军校第一次和邢暮见面时,那把掉出来的银色壁纸刀,被询问过是不是防身用的,其实也是为了保持清醒。 高阶Omega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好,他身上从没留下发热期时为了保持清醒留下的疤痕,邢暮也从没发现过。 如今,宁培言眨了眨眸子,起身慢吞吞摸来终端,他曾经用小号看过那个男人的社交账号,现在应该还能翻到。 他确实,很在意这回事。 只是在刚刚切进那个许久没登录的小号后,男人愣了半响,眯起眸子努力辨别着不断跳跃的弹窗消息,同时还有十几条好友申请。 将消息拉到最下面,宁培言才弄清是怎么回事,邢暮点赞了他小号回复的消息,这才有学生顺着找过来。 【见过,确实配。】 宁培言呼吸急促一瞬,又缓缓恢复平静。 他没理会那些消息,指尖翻着曾经的访问记录,很轻易就找到那个金发男人。 屏着呼吸点进去,依旧是美艳的精修照,还有一些艾丽西亚的风景图。那确实是一个梦幻的星球,一想到邢暮与这个金发男人曾在一起共渡过,心间又泛起酸涩。 就在他打算退出时,结果手滑一下,给金发男人两分钟前发布的最新动态点了个赞。 宁培言瞪大双眸,颤着指尖赶紧取消,只能期望这个男人没注意到。 奈何事不遂人愿,就在他打算切号时,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idRDL,正是那个金发男人。 宁培言心脏跳了一瞬,有一瞬间,他恍惚感觉自己是被正宫抓奸的情人。 这个荒唐念头很快被压下去,他身上还留着邢暮的咬痕,身上里里外外都是alpha的气息。不管怎么说,现在和邢暮交往的是他才对。 抱着这种想法,宁培言同意了这条好友申请。 然后火速切回了大号。 他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位‘情敌’,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对方可能发来的话,毕竟先窥私的人是他。 一夜辗转难眠。 天色朦胧亮起时,宁培言才睡下,迷迷糊糊里,他感受到邢暮进来过一次,温热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声嘱咐他多睡一会,自己出去一趟。 宁培言 轻嗯了一声,可是几秒后,原本困顿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坐起身,摸来终端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是上午。 这么早,小暮要去干什么。 那个男人不是下午才来吗? 宁培言心思很乱,他穿上睡衣走出去,发现邢暮正欲离开,耐不住心间那点疑问,他还是出声询问了对方动向。 玄关处的女人抬起头,似惊讶宁培言怎么起这么早,还是认真回道:“我去趟学校,把小白送去宠物医院,隔离几天就能把它接回家了,你再休息一会吧。” 小白就快成年了,送到医院检查后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接回家养了。 在邢暮离开后,宁培言也没了睡意,他沉默着走去浴室洗漱。 睡衣被放在一旁,镜中白皙的身躯上覆盖斑驳吻痕,柜里就有邢暮买来遮盖的药膏,但他从没打算用过。 他恨不得痕迹再重一些,留的再久一些。 邢暮回来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期间还给宁培言拍了小白的照片,一夜没休息好使宁培言一天都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直到傍晚。 “对了,我要出去一趟。”邢暮看了眼时间。 “去干什么?”沙发上的宁培言转过头。 邢暮看向宁培言,从今天早上开始,对方就格外在意她的去向。 “接一个朋友,还有些别的事。” 想了想,邢暮唇角勾出抹耐人寻味的笑,看向宁培言道,“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沙发上的男人身子一怔,唇瓣动了动,“我,方便吗?” 邢暮点头,“当然,只是见个朋友。” 宁培言沉默良久,似乎在挣扎什么,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他特意上楼重新洗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带着浅浅花香的护肤品被涂在脸上。 可等站在衣柜前,宁培言看着柜子里朴素的衣服,脑中无故想起金发男人大胆性感的自拍,唇角又紧紧抿起。 因为之前从没在意过打扮,宁培言大多衣服都是舒适的休闲款,还有几套正装,集中于浅素色调。没什么华丽好看的,更没有穿上很惊艳性感的。 几分钟后,宁培言穿了套与上次见卫林差不多的穿搭,又带上了那副银丝眼镜。看起来端庄又温柔。 他记得,邢暮夸过好看来着。 与此同时,邢暮正看向终端,翻着昨晚的消息页面。 昨夜就在她回屋后不久,利维忽然信息轰炸,邢暮点开才发现,除了正事以外,利维最后给她发了两张截图,id冰淇淋03的头像很是惹眼。 RDL:【亲爱的,这个是你男友吧。】 RDL:【刚刚不小心手滑给我点赞咯,取消的倒是挺快。】 RDL:【亲爱的,你怎么找了个这么爱吃醋又盯得紧的,快让我见见~】 最后附上几张偷笑飞吻的表情包,是利维万能不变的风格,他无论对谁都是这样。 邢暮刚收起终端,看着楼上 下来的宁培言,目光扫过他刻意整理过的发型与穿搭,有些紧张抿起的唇角,唇角漾起一抹深深笑意。 看起来,确实打扮的像去见‘情敌’。 甚至男人走过来时,她闻到一股浅浅香气。 “走吧。”邢暮关上门,看了眼时间道,“接完他,顺便在外面吃一口吧。” 距离星舰场越近,副驾的宁培言神情欲紧张,甚至看起来有几分不安。 “别紧张,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中途,邢暮安慰道。 普通朋友,宁培言垂眸将这四个字默念一遍,随后佯装镇定笑笑,“小暮,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利维。”邢暮说完思索了瞬,“他……等你见完就知道了。” 到达时,时间已经六点二十,宁培言抬眸看去,那个拖着行李箱的金发男人极为惹眼。 他穿着黑裤红衫,袖子挽起,暗红色衬衫只系了中间两个,风一吹就能看见白皙肌肤与大片纹身,夺目又耀眼。 邢暮将车停在对方身前,刚一下车,利维便扔下行李箱给了邢暮一个大大的拥抱,金发贴近女人耳畔,语气亲昵。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会把我一个人扔这让我走回去呢。” 声音很大,足够刚下车的宁培言听见,在看见两人短暂的拥抱时,他关车门的手一顿,垂眸当做没看见。 可关门的声音还是比平时大了些。 邢暮早已习惯利维的拥抱,就连莱格都曾被他的拥抱逼到无奈过。 看着被塞到怀里的医疗隔绝袋,邢暮将它收起,偏偏利维还要说一句,语调拐了七八个弯。 “亲爱的,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邢暮没回答男人的话,只是摸了一下数量,眉头蹙起一瞬,“三支?” “出发前在我店门口捡到一支,幸运吧。”利维的语气得意,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炫耀的。 前段时间,邢暮在艾丽西亚得到两支完整的针剂,当年那批针剂,逐渐在艾丽西亚的地下黑市开始流通。 宁培言走到邢暮身旁,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女人手中的东西,随后抬眸看向这个金发男人。 不可否认,利维长得确实很好,甚至比照片更美。 “亲爱的,这就是你新找的男、”利维话说到一半,目光顺着移到宁培言的小腹上,调笑的语调终于有几分破碎。 他转过头看向邢暮,震惊瞪大双眸,“亲爱的,你口味变了,怎么开始找人夫谈了?!” “我的孩子。”邢暮走过去道。 利维看了看宁培言,又看了看邢暮,很快接受了这件事。 宁培言伸出手,唇角勾起礼貌微笑,语气疏离客气,“你好,宁培言。” 利维盯着宁培言肚子看了半响,勾出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他同样伸出手,握住宁培言的掌心。 “你好,利维。”说着,利维加重了握手力道,暧昧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 宁培言蹙起眉,下意识抽回手后退一步,却又因为那一句抬眸瞧了对方一眼。 “利维。()”邢暮走过来挡在宁培言身前,语气比刚才冷了些,上车,如果你不想从这走回去的话。?[(()” “好吧,我都听你的。”利维对邢暮眨了下眼,眸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宁培言这种男人太好看透了,不是他以为的绿茶或白莲,甚至看起来就没什么手段。温润又没有攻击性,就算想装装样子,看起来也只是虚张声势,一捅就破。 “亲爱的,我想吃自助。”利维坐在车后座,将终端举起来邢暮看。 女人瞥了眼,目光扫过宁培言,他自从利维上车后就抿着唇,端端正正坐着,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想吃什么?”邢暮询问。 宁培言这才转过头,喉结滚动一下,温声回道:“来者是客,听他的吧。” 利维眯了眯眸子,唇角笑意更甚,宁培言的这句话,倒是把他架在两个人关系之外。 三人最终还是去了那家自助餐,餐厅的人不少,宁培言挺着肚子,邢暮只让他坐着,自己起身去替他取餐食。 利维站起身,将及腰金发拢在脑后,他端着盘子,刚离开的步伐又转回来,懒散坐在宁培言对面。 “几个月了?”利维好奇的看着对方肚子。 宁培言倒了杯水,低声道:“七个月。” 利维挑了挑眉,“看起来不像诶,Omega怀孕后一般不都在家躺着吗,你怎么还到处逛。” 他说完后便抬手,欲摸一摸对方的小腹,宁培言蹙起眉,抬手拦住利维的手,语气更冷淡几分,看起来有些生气。 “你干什么。” 被止住动作,利维也不在意,收回手后碧蓝的眼睛眯了眯,“让我猜猜,是俗套的揣崽上位戏码是不是。毕竟邢暮看起来,不像你能驾驭了的。” 邢暮不在,利维也不在喊‘亲爱的’,他单纯恶趣味,想看看对方吃醋嫉妒的样子罢了。 宁培言抬起眸,对面前这个没什么礼貌的男人有些愠怒,偏生利维没这个自觉,他撑着脸,歪头打量着宁培言,从头到脚。 “好了别生气,说真的,她第一次找你这个类型的,看起来很寡淡。” 利维本以为说出这句话,面前这个男人怎么也该骂他了,可是宁培言只是一顿,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到泛白,竟然出声问了句。 “那她以前……喜欢的都是什么样子?” “她当然喜欢好看撩人的。”利维瞥了眼不远处的身影,笑意耐人寻味,“就像我一样。” 说完这句话,利维拦住路过的服务员,把宁培言倒过的水壶递过去,“亲爱的,来壶热水好吗,我们这桌有位孕夫。” 面对金发美人的微笑,那服务员连声应好,很快就将整壶热水送过来。 宁培言蹙起眉,看着利维和服务员亲昵道谢,甚至离开前还对自己笑笑。 这个男人……对谁 () 都能喊‘亲爱的’吗,宁培言忽然又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一些事。 邢暮坐下时,宁培言还蹙着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摇摇头。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平,利维没再说些奇怪的话,偶尔会说出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看得出来,俩人曾经应该很亲密。 宁培言垂眸咽下口中的菜,没吃出什么味道,也没有出声插话。 他不在邢暮身边这些年,她身边一直都不缺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 “那你俩打算结婚吗?”利维好奇问。 宁培言心间一乱,感受到邢暮投来的目光,他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邢暮看了眼宁培言,“会的。” “哦~”利维笑眯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我会送礼物的。” “没问题。”这句话是宁培言说的,他朝利维勾唇笑了笑。 在回到家后,邢暮看着沉默的宁培言,觉得事情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就在她犹豫怎么开口时,男人已经打算起身楼上。 适当吃醋只能说是情侣的调味剂,可是宁培言现在的情绪,似乎比吃醋严重很多。 “利维和你说什么了吗?”邢暮率先出声。 “没有。”宁培言停在楼梯上,语气依旧温润,却没有什么起伏。 邢暮轻咳一声,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利维和我认识很多年,帮过我很多忙,他以前也是军部的一员,后来受伤退役,在艾丽西亚开了一家店。” 宁培言站在楼梯上,掌心紧握着扶手,听着邢暮继续说。 “宁培言,他也是alpha,对谁都是一副亲昵样子,你别……”吃醋两个字被咽下,邢暮想了想道,“你别介意。” “他……也是alpha吗?”宁培言这才有些情绪起伏,在回想一下,他确实没在对方身上看到过抑制贴一类的。 “当然。”邢暮道。 “他很好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宁培言说了一句,没等邢暮说话,他扯起一抹弧度,语气带着些疲惫倦意。 “小暮,我昨晚没休息好,现在有些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吗。” 邢暮唇动了动,她当然没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上楼。 宁培言回到浴室,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最后接近□□。 冰凉的水一遍遍泼在脸颊,不知过了多久,宁培言才抬起头,过凉的水冻得他面色有些白。 脸颊水迹顺着尖瘦下颚滴落,落在胸前暧昧吻痕上,小臂上的牙印已经淤青泛紫,还在隐隐作痛。 宁培言看着镜中这幅身躯与相貌,掌心撑在洗浴台前,胸膛浅浅起伏着。 寡淡…… 他想起利维对他的评价。 不算太惹眼的长相,朴素的穿搭,还有怀着孕的身材。 如果他能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就好了,宁培言忽然不切实际的幻想。 邢暮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宁培言和幽灵一样安静站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看向她时,她有瞬间没反应过来,男人面上是泪还是水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六章 “你、”邢暮眉头蹙起,只是刚说一个字就被宁培言打断。 “小暮,你怎么来了。”男人拿起毛巾,匆匆将脸上水迹擦干,喉结滚了滚,掌心还握着浅蓝色的毛巾。 “宁培言,你还好吗。”邢暮盯着他的脸。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宁培言努力挤出抹笑,垂下的睫毛挡住眸中情绪,声音疲惫中带着抹沙哑。 即便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是邢暮还是感受到,他那股难过的情绪。 缓了一瞬,宁培言又道:“小暮,你能帮我拿一下睡衣吗,就在房间里。” 邢暮无言转身,他的睡衣就挂在房间里,几步路的距离,等她拿着睡衣回来时,宁培言还站在那里,手腕上搭着毛巾。 “谢谢。”宁培言声音很轻,他接过睡衣。 “你哭过。”就在对方背过身穿睡衣时,邢暮忽而开口。 “没有……”宁培言还欲否认,可是女人轻叹口气,走来替他将最后两个扣子系上。 “因为利维吗。”邢暮抬手替宁培言拢了拢衣角,语气十分复杂,“抱歉,我没想到带你见他,会让你这么难过,我和他只是朋友。” “不是因为他。”宁培言摇摇头,又看向镜子里自己。 被睡衣笼罩后,他看起来更加平凡。 宁培言垂下的指尖微颤,他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勾唇笑了笑,“但是我确实,很嫉妒他。” “什么?”邢暮看向对方,她不理解宁培言为什么嫉妒利维,仅仅是因为昵称吗。 宁培言没有回答邢暮,在坦然承认内心想法后,他以为自己至少会轻松一些。但是没有,连一瞬也没有。 “小暮,我真的有些累。” 在说完这句话后,宁培言垂下眸,终于放任自己将脸埋进邢暮的肩窝处,又似轻叹一声。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男人,邢暮微怔一瞬,心间情绪复杂万分。她这才感受到,宁培言的情绪崩的很紧,似一根琴弦,似乎再波动一下,就会崩断。 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邢暮后知后觉,宁培言的所有情绪,几乎都是她带给对方的,无论是难过还是欣喜。 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撩拨一个孕期Omega的心情,她会因对方某些情绪有意思而故意逗弄,看他羞赧或窘迫。 而宁培言始终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拒绝过她。 邢暮咽下安慰的话,沉默抬起手,顺着男人瘦削的背脊,一下下安抚着。在触上那瞬,宁培言僵了一瞬,又放松依偎着她。 宁培言只放任自己失态了一分钟,很快从邢暮怀里抬起头,声音闷顿,“小暮,我想休息了,明天再和你说好吗。” “好。”邢暮让开身子。 宁培言走进客卧,亦如往日一样蜷在被子里,他能感受到邢暮在那里站了很久,目光一直深深凝视他。 良久后,对方离开的步伐轻 响,宁培言才再度睁开眼。() 邢暮回到屋简单洗漱了下,出去时瞥见书桌展示架的一抹红影,离开的步伐忽而顿住,她沉默着走过去将东西拿起来。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最全的《她的狗尾草[gb]》尽在[],域名[(() 是宁培言送她的那颗红色晶石,他大概是不会打磨,或是没钱再请打磨的师傅,原石握在手中有些粗糙。 邢暮不知道宁培言是如何弄到这颗晶石的,但她知道,对方远比她想象中更喜欢她,也更没有安全感。 邢暮回到客房时,男人还保持着方才的睡姿,呼吸平缓沉稳,看起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将那盏昏暗的灯关闭。 屋内陷入漆黑的那瞬,男人平稳的呼吸错乱一瞬,睫毛颤着,连被角都被攥紧。 邢暮将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上了客卧的床。 虽然半夜爬床的举动多少有些不雅,但是女人做的毫无愧疚感,她掀起被子躺在宁培言身边,然后侧身将手搭在对方腰身上。 掌心下的身躯僵硬一瞬,邢暮的手缓缓抚过男人小腹与胸前,最后落在贴近床侧的锁骨处,微微使力将人圈向自己。 男人很轻易被搂过来,尽管手掌还扒着床沿。 一个贴近的拥抱姿势,因为宁培言背对着她,恰好露出腺体处的位置,抑制贴被撕掉,邢暮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味。 潮湿的雨天,浇过的荒野,那就是宁培言的味道。 邢暮圈着宁培言,凑近落下一个吻,温软的唇擦过,怀中身躯轻轻颤栗。 她暂停一瞬,当湿/热舌尖舔/过时,怀中还欲反抗的躯体霎时软下,口中抑制不住泄出轻吟,颤抖的幅度更甚。邢暮贴近感受着,用牙齿衔起缓缓磨着。 “……小暮,我不想做。”寂静深夜里,宁培言喘/息着开口,颤抖的语气藏着一丝哽咽。 邢暮动作一顿,松开口中软肉,这还是宁培言第一次在床上拒绝她。 于是她撑起身子,安静观察着对方。 男人已经睁开眼,碍于灯光被关闭,漆黑的眸中失去焦距,只能茫然空洞看向前方,眸中点点泪光,脆弱又无助。 宁培言察觉到邢暮的沉默,攥紧被单的手松开,顺着去寻到女人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挺起的小腹上,轻声解释。 “医生也说,七个月以后不能经常做,会有一定风险。” 这倒是真的,隔着衣衫,邢暮感受到掌下传来的温度。 为数不多的几次情事,每次宁培言受不住时,都会像现在这样,拉着邢暮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试图唤醒女人陌生的母爱。 而如今,邢暮摸了一会,然后抽回手,按住男人肩身,强迫他平躺在床上。宁培言不明所以,可还是顺着她动作。 “宁培言,我们结婚吧。”寂静夜里,邢暮忽然开口。 宁培言愣住,只听邢暮继续道:“还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登记表上也需要母亲签名,不是吗。” 话语落地,屋 () 子又恢复寂静(),落针可闻。 小暮……宁培言开口⒐()_[((),他呼吸愈发急切,甚至想撑起身子,却被邢暮紧紧按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太快了,宁培言胡乱想着,分明说好要试一试,可这才过了几天,他们甚至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有,邢暮怎么忽然提出结婚。 宁培言知道,这大概都是因为他今晚的异样情绪。 可他真的没有逼邢暮和他结婚的想法。 “但我是这个意思。”邢暮低声开口,“宁培言,你也知道,非婚出生的孩子登记会有很多阻碍,手续繁琐,甚至会被记录在册,等孩子长大后也会知道。” “可是……”宁培言呢喃一句。 “没什么可是。”邢暮顿了顿,继续道:“何况我们现在,除了没有证书,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和宁培言住在一起这两个月,邢暮已经逐渐习惯男人的存在,习惯他温柔询问的语调,习惯回家后看见宁培言缩在沙发小憩,习惯两个人一起去购物。 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良久之后,男人终于开口,“可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小暮,你没那么喜欢我,不是吗。” 宁培言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像吞刀子一样,艰涩又漫长,割的他好痛。 这是他一直不想面对的现实,宁培言一直很清楚,邢暮对他的感情与纵容,完全出于童年那件事,还有他肚子里这个不得不出生的孩子。 凭借童年的恩情,他甚至可以绑住邢暮一辈子,但这不公平。 这次的沉默延续很久很久,久到宁培言以为邢暮不会再回答他了,女人这才轻声开口,伸手握住他紧张出汗的掌心。 “宁培言,自私一点吧。别再琢磨我的想法,多考虑一点你和孩子。” 邢暮松开宁培言的掌心,男人的手垂在被上,看不见事物的眸子眨了眨,她打算离开,转身前却眼尖瞥见什么。 宁培言的睡衣袖子被蹭的上移,漏出大半截白皙小臂,还有在黑夜里也极为惹眼的牙印。 女人停住动作,垂眸看向那里。她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浴室里宁培言总用毛巾挡住胳膊,换衣服时也一直刻意避着。 是受了多大委屈,才把自己发狠咬成这样。 这么想着,然后,她抬手按了上去。 忽如其来的疼意让宁培言轻嘶一声,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奈何手臂被邢暮牢牢抓着,半分也抽不出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没发现女人晦暗的神色。 宁培言缓了一会,又尝试抽离小臂,这次邢暮没再抓着不放,只是淡声道:“现在知道疼,咬的时候没感觉吗。” 被莫名斥了一句,宁培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起来更安静了。 邢暮回到自己房间翻出药膏,无言替他涂在小臂上,只是涂完又想起什么,女人将药膏放在一边,抬手将男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 被子被扯走,宁培言还茫然不解,直到邢暮抬手解他衣扣。 他意识到后试图阻止,俩人无言对峙半响,还是他先垂下头。 宁培言被剥光衣服,从头到脚看了一圈,在被邢暮扣着肩膀翻身时,他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羞耻,“真的没有了。” 他就是柔韧度再好,也不能咬到自己后背。 邢暮完全没有放过宁培言的想法,她把男人身上前后里外都看了一遍,最后看着对方胸前斑驳吻痕,沉默将手中药膏挤出些。 “不用涂。” 宁培言刚说完这句话,冰凉药膏就被点在胸口,激的他一抖,女人温热指腹缓缓涂开,从锁骨到脖颈,一点没放过。 期间邢暮感受到宁培言不太愿意的情绪,但她只以为是男人羞恼自己把他扒光翻来覆去看,邢暮丝毫没想到,宁培言的不愿意,是不想将她留下的痕迹消除。 一切结束后,邢暮扫了眼一片的睡衣,然后将宁培言压在枕下的,属于她的真丝睡袍掏出来给他裹上。 自从将睡袍给了对方,宁培言每夜入梦都要抱着它。 女人刻意释放的信息素溢满房间,本就疲惫的Omega很快被迫陷入沉睡,只是睡之前,脑中还乱糟糟想着很多。 难得一夜好眠。 翌日宁培言起身时,邢暮已经离开,他看向身旁位置,有瞬间恍惚觉得昨夜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是下楼后面对女人那双浅色眼眸时,他又不自然的移开眼神。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邢暮垂眸将早餐放在他身前。 小臂上惨烈的咬痕稍微好点,同样,女人留在他身上的吻痕也淡下许多。 宁培言又一次站在镜子前,开始后悔昨天说了那些话。 那日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仿佛那场关于结婚的夜谈没存在过,邢暮和他的生活依旧平淡似水。 只是,两人共处同一空间的时间少了,是宁培言率先逃避的,他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邢暮意识到,但也没阻止。 如此一周后,邢暮把小白从宠物医院接回来,洗过澡的星兽看起来像个大号的雪花团子,毛绒绒一团,别提有多可爱。 宁培言将小白轻轻抱在怀里,感受比上次沉甸的重量着,温声笑笑道:“小白,你胖了好多。” 说着他还把雪花团子轻轻掂了掂,邢暮在院子里拆着宠物爬架,闻言瞥了一眼,唇角勾了勾。 被宁培言这么一掂,小家伙和听懂了一样,吱吱叫了两声,爪子不满的开始乱刨一通,首先遭殃的就是男人胸口。 宁培言唇角笑意顿时一僵,他轻嘶了声,忙将小白举远,脸色都白了些。 愈到后期,胸前的涨痛感愈严重,这两天没有按摩,小白刨人又没个轻重,他险些没疼的喊出来。 邢暮见宁培言脸色不对,忙停下手中活将小白接过来,见男人蹙眉弓着身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事。 “回屋看一眼吧。”邢暮道。 小白被扔到地上,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开始围着宁培言脚转圈,不安的吱吱叫唤,大尾巴缠着他的脚踝撒娇。 宁培言缓过来后,对邢暮摇摇头,“没事,一会就没感觉了。” 邢暮捞起小白,将它放在一人高的宠物爬架上,“再乱抛今晚就没饭吃。” 小白叫唤两声,转身看向地面,似乎想跳又不敢。 宁培言走过去揉了揉小白的头,还是回屋歇了一会,等在浴室看过无事后,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支针剂陷入沉思。 他后来问过邢暮,知道那是利维从艾丽西亚带来的针剂,其实两支被送去实验室,结果检测不是当年那一批,只是同源。 “小暮,你身上也有后遗症存在是吗。”他当初是这么问的。 邢暮只是笑笑,神情慵懒又无谓,“不能算是药剂后遗症,许多alpha的精神域都不稳定,不是吗。” 因为从没在邢暮身上看到过异样,所以宁培言天真以为邢暮是幸运的,药剂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副作用。 现在想想,宁培言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要真的没有事,邢暮怎么可能离开军部,大费周章找当年的药剂。 宁培言垂眸看向自己小腹,眉心紧蹙起,他知道深度标记的情况下,高阶的Omega能反向安抚alpha的精神域。 他想试试,可是这个想法至少还要三四个月。 正想着,终端震动几声。 宁培言拿起来,发现是宁司安的消息。 【哥哥,我下周杀青,给你和暮姐姐带了特产,等我回去给你俩送过去。】 宁司安一直都想来看他,奈何最开始他身体不适,后来宁司安进了个短剧剧组,在别的星系拍摄,时间就这么一直错到现在。 【谢谢。】 宁培言发过去,对面很快发来一长串话。 【和我客气什么,哥哥,我还给我小侄儿带了大礼包呢。】 跟在后面的是几张图片,宁培言点开才看见,是一大盒子婴幼儿用品。 被宁司安这么一提醒,宁培言才想起来一件事,他指尖轻点几下,翻到许久未打开过的购物车。 在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时,宁培言就将零岁到一岁的婴儿用品加入购物车,那时候他躺在军校宿舍的小床上,每个深夜都在细细浏览对比,选出绝对符合标准对婴儿无害的用品。 宁培言是头胎,许多事都不清楚,为此甚至加了两个孕期Omega交流群,里面都是新手Omega父母,大家会在群里分享实用的物品和照顾孩子的经验。 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发言,等宁培言再看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踢了出来。 思索几瞬,宁培言又点进论坛,加了一个新建的孕期Omega交流群,按照群主要求,他在备注里写上了自己的孕期与预产期,这才被同意进群。 上学 时也有许多东西没人教,宁培言都是靠自己琢磨学习,然后悟出新的知识,老师夸他脑袋灵光,以后不论学什么都会有很深的造诣。 他确实走到了学术最巅峰,只是被他亲手抛弃,离开研究院时,他的导师对他很失望。 宁培言敛起心间未被察觉的难过,他觉得照顾婴儿也是一样的,也要提前略览大量理论知识。 只是帖子刚看到一半,一则通话打断宁培言的思路。 来点者是卫林,宁培言颇感意外,好友没有重要的事,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思索一瞬后,他点下通话。 “首席,你在哪?你有时间吗!”卫林的大嗓门很快响起,语气异常焦急,他似乎在一个很乱的地方,周围很吵杂。 “我在家休息,怎么了?”听着对方急促的语气,宁培言不由跟着蹙起眉头。 “首席,你来一趟行不行,我这出事了。”卫林声音发颤。 宁培言心觉不对,“什么事?” “我长话短说,我们公司医疗库技术版面出了问题,陷入停运机制,现在库门锁死,四十五分钟后就会全面消杀,可是里面还有三个人!”卫林强撑着一连串说完,话到最后,语气竟然带着哽咽哭腔。 医疗库停运、全面消杀、里面还有人,宁培言心间一沉,瞬间坐直身子。 他在研究院时,也曾听说过一次这种情况,一个技术人员失误,把紧急停运锁死,等导师赶过去时,消杀机制已经开启。 很不幸,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醒过来,那名失误的技术人员被起诉入狱。 后来导师还将这件事作为特殊案例,反复和他们强调技术人员不要失误的重要性。 卫林任职一家星际顶尖医疗公司,职位是技术顾问,但是最近分公司据说出了很大的技术纰漏,他来中央星的目的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好巧不巧,宁培言毕业时,导师挽留他签的三年保密项目,正是这家医疗公司。而且它的投资者,也是导师的好友。 他虽然没进项目组,可是还是隐隐听说了一些技术类型,无非是几个叠加难度。 “别急。”宁培言喉结滚了滚,理智开口,“你把地址给我,我这就赶过去,你先看一下版面进程,是全锁死还是有后台防御机制。” 宁培言快速说了几个应对方案,卫林也是研究院毕业,不至于不知道这些,可是等他说完,好友哽咽的声音再度响起。 “首席,小桃也在里面,我不敢。” 宁培言沉默一瞬,知道卫林哽咽的原因。 女儿正处于危险边缘,卫林没有清醒的头脑和理智应对这件事,他怕失误一次,女儿和里面的人就再也出不来。 屋外,邢暮见宁培言急匆匆从屋里出来,神情复杂凝重,几乎是用跑的来到她身前。 “小暮……” 邢暮忙迎上去扶住他腰身,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在听完原委后,女人没有犹豫,启车后将车速提到最高。 宁培言紧紧握着车把手,他太久没有接触过技术版图,一路上不停回想着研究院时期学过的知识。 邢暮几次瞥向男人,神情欲言又止,最后又咽下未开口。 等宁培言和邢暮赶到现场,他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七章 整栋医疗大楼被黄色警戒线围起,甚至出动了军人维持秩序,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清场离开。 宁培言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七分钟,医疗大楼离住的地方很远,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邢暮面色凝重,她抓住男人手腕,“先等一下。”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引起注意,身着军装的人抬起手,摆了一个禁制靠近的手势,冷脸赶过来驱赶。 可是很快,身后一个深色军装的男人快步走来,看军衔似乎是这里最高的,他拦下手下,自己抬步走向那两个人。 男人走进后,宁培言才发现,来人是莱格。 “您怎么来了。” 莱格走到邢暮身前,神情凝重严肃,但见到宁培言后还是下意识看向对方肚子,微微点头示好。 “怎么回事。”邢暮蹙眉问道。 内部医疗库出现问题,不至于整栋大楼都被拉上警戒线。 莱格沉默一瞬,解释道:“医疗库里面有□□剂,一旦消杀开启库门,这种药剂无法在短时间被稀释干净,只能封在大楼里清理,封锁大楼是怕泄露。” 话语落地,莱格瞥了眼四周,见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里面还有未公开的药剂实验,上面不想泄露出去。” 所以无论程序能不能解开,这栋大楼都不能让外人进入,里面同样有军部的人把守,如果医疗库打开,那批药剂会被第一时间销毁。 这是莱格能打探到最多的消息,再多他也不了解。 莱格说着也低头看了眼时间,神情焦急,正在这时,身后开来七八辆军部卡车,上面跳下来几十个全服武装的专业人员,脸上带着防毒面罩。 如果药剂抑制不住溢出大楼,他们会以最快的时间善后。 又是药剂实验……邢暮抿起唇,握着宁培言手腕的力道一紧,男人看了邢暮一眼,神情复杂不已。 终端又震动两声,是卫林发来的照片,他已经按照宁培言所说做了最快的应对方案。 在听完俩人来的目的后,莱格看向被封锁的大楼,“不用担心,军部技术小组刚上去,他们应该能解决。” 对于军部,莱格还是无条件相信。 宁培言听罢一愣,抬头问,“军部技术组?是谁带队?” 莱格虽不解宁培言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可还是认真回想,“领头的姓邱,一共五个人。” “邱泉?” “对。”莱格点点头,“就叫这个。” 宁培言蹙起眉,心间莫名不安,“他不是被停职了吗。” 莱格一怔,诚实道:“这我不太清楚。” 他也是临时收到通知,派来维持秩序。 “但说实话,我不建议你上去。”莱格又看向宁培言的小腹,那种药剂还未经过临床试验,吸入尚不知道对人体有多大危害。 更何况宁培言怀着孩子。 俩人都没想到现场会是这 种情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宁培言看向终端发来的照片,好友看起来很慌,连着几张都是模糊的,只有最后一张拍清了面板。 在照片一角,他看见了邱泉的侧脸。 身为当年研究院第二,如今的技术部首席,邱泉的专业技术并不差。 可是……想到卫林说过的事,宁培言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犹豫一秒就是浪费时间,他将终端给卫林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好友颤抖又绝望的声音传来。 “首席,你别上来了,来不及了……” “卫林!快告诉我秘钥,你不要你女儿L的命了吗!”终端那头传来怒吼,正是邱泉的声音。 紧接着,是终端被摔在地上,通话被迫终端。 几人都听见了终端里的声音,莱格的脸色尤其低沉,他拿起对讲机讲了几句,对面很快传来回应。 秘钥不是总控的秘钥,而是医疗库里药剂实验的解锁秘钥,按理来说,这和破译控制面板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上去一趟。”宁培言屏住呼吸。 “你有多大把握。”邢暮转头问,声音冷静。 宁培言的唇动了动,“七八十。” 他不敢保证,一方面是好友的女儿L,一方面是怀着孕的自己,宁培言第一次陷入两难。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一点被威胁的可能,但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好友女儿L和其他无辜人死在楼上。 尤其是,在他有可能逆转这场祸事的情况下。 而且,宁培言下意识觉得邱泉不对劲。 没有时间给几人犹豫,邢暮深吸了口气,转头道:“宁培言,倒计时五分钟,无论结果,你必须出来。” 宁培言垂眸看向小腹,抿唇点头。 在带上防毒面具后,俩人一起进了大楼。 偌大的场地被全部清空,看起来寂静空荡,医疗库就在十二楼,俩人走进电梯,邢暮看着电梯内的布局图,掌心始终紧握着。 在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激烈争吵声响起。 宁培言只看见卫林绝望跪在控制台前,身旁的邱泉还在逼问他,在看见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时,邱泉目光在宁培言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又开始逼问卫林。 “你叫他来有什么用!快告诉我秘钥!”邱泉攥住卫林衣领。 银白巨大的医疗库门前,十几个身影严阵以待,邱泉所带的技术小队,除了他以外,剩下四个人都紧锣密鼓的破解着。 宁培言瞪大双眸,就在他欲阻止时,卫林闭上眼,颤声将密钥告诉了邱泉。 在宁培言上来前,卫林已经被邱泉逼问了近十分钟,只有他说出秘钥,程序才能破解,他的女儿L才会没事。 得到秘钥后,邱泉瞥了眼时间,走到控制面板前,看着刚赶到控制面板边上的宁培言,他勾唇微微一笑。 “宁培言,别费劲了,有更快的解决方式。” 说着,邱泉拿出一块半 透明的外接版面,半个手掌大小。 身在研究院毕业,宁培言很清楚那东西的作用,外接器破坏板,没东西比它杀伤力更大。 在病毒侵入时,防御机制会使所有主控所有记录删除,和暴力破坏没有任何区别。最主要的是,消杀机制会随大门同时开启。 “邱泉!”宁培言大喊一声,时间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邱泉。 一瞬间,所以破译中的程序全部卡死,屏幕陷入漆黑,那几个技术人员互相对视一眼,站起身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版面是你提前破坏的。”宁培言紧紧盯着邱泉,沉声开口。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邢暮抬眸看向邱泉。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甚至他已经在心间将过程模拟过,邱泉不可能想不到。 看着程序锁死时的手笔,宁培言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邱泉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卫林口中套到秘钥,包括医疗库的控制版面,他也提前动过手脚。 不然凭卫林的水平,不可能要拖到打电话求助他。 邱泉瞥了宁培言一眼,低声笑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首席呀,你在说什么,被alpha玩大肚子后连脑子都不清醒了吗。” 宁培言没理会邱泉的嘲讽,他试图最快将程序暂停,奈何已经被锁死,只能将最后一个按钮按下。 邱泉眯眼看向宁培言,表情危险。 漆黑的电子屏幕上跳出红色倒计时。 5、4、3…… 太快了,从电梯开门到现在,一切都发生在半分钟以内。 跪在地上的卫林忽然起身,朝着医疗库大门跑去。 邢暮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当即攥紧宁培言的手腕,将人拉向电梯处。 2、1 提前八分钟,消杀机制与医疗库的大门同时打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随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上百个喷头开始喷洒浓雾和药水,空间逐渐被一片白雾掩盖,宁培言被邢暮塞进电梯里。 “下楼等我。”邢暮把人推进电梯间。 “小暮!别留下!”宁培言大声喊,他试图把邢暮一起拉进来,可是alpha的力道不是他能抗衡的。 电梯关门的前一瞬,他紧拉着对方的手被女人轻易挣脱,宁培言只能看见邢暮追着邱泉跑去,又逐渐被白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宁培言刚到一楼,就被收到消息的莱格拉到场外救护车上,他不愿离开,却被莱格死死挡住去路。 “可是小暮她还在楼上!”宁培言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放心,她会处理好的。” 看着莱格冷肃沉静的样子,宁培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这种独自面对危机的时刻,对邢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是他太过担心。 * 赵医生本来是待命抢救伤员的,她正坐在车里和护士闲聊,结果门被打开,第一个伤员被送上来后, 她惊讶的瞪大眼。 老熟人呀! “宁培言?你怎么在这,邢暮她呢?” 宁培言见到赵医生也只是惊讶一瞬,仍担忧的看向被包围的医疗大楼,语气微微发颤,“她还在上面。” 赵医生蹙起眉头,瞥了眼楼上没说什么。 宁培言没有吸入迷幻剂,身体健康也无恙,就是情绪太激动了,他一直捂着小腹试图下车,在被阻止后仍不死心看向车窗外。 看着宁培言过高的心率,赵医生叹息着摇摇头,将镇定药剂调配好,趁其不备给他来了一针。 男人很快抵抗不住沉沉睡意,阖眸躺在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赵医生摇头叹息,“唉,孕期情绪可不能太激动,先把他送医院去吧。” * 在警报响起那瞬,医疗库的大门逐渐,邱泉带上皮质手套,在浓雾与警报中朝某个方向跑去,邢暮紧紧跟着对方。 邱泉看起来不仅对控制台做了手脚,甚至清楚知道实验室的位置。 只是路过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时,邢暮顿了一瞬,看着周围弥漫的白雾,她没有犹豫把脸上的防毒面具带到女孩头上。 这应该就是宁培言朋友的女儿L。 照这么哭,女孩吸入的迷幻剂一定会超身体负荷。 邢暮抱起女孩,将她抛到最近的一个军人手中,自己则朝着邱泉的离开方向跑去。 周遭能见度太低,女人屏住呼吸,眯眼按照记忆里的地形图,直到找到那间实验室,大门敞开着,隐隐能瞧见里面场景。 实验室尚未启动消杀系统,是唯一一片净土。 “药剂呢?”邢暮走进去将门锁死,转头看向邱泉。 台上的药剂盒空空如也,邱泉面上的防毒面具也被摘下,他坐在椅子上,正背身朝着邢暮。 听到这句话,男人转过头,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中还握着一支空荡的针剂。 邢暮面色一沉,很显然,这么短的时间内,邱泉已经将药剂注射到自己体内。 在眯眼看清来人后,邱泉也微微一怔,随即勾唇一笑,“邢教官,好久不见。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邢暮走过去看了眼药剂盒,而邱泉则看向她身后,实验室的门被锁死,不算大的房间内只有他和邢暮。 邱泉视线又落在邢暮身上,带着隐隐欣喜,“一个人来的吗,我猜的果然不错,你的精神力果然超过了S。” 整栋楼层都处于混乱状态,邢暮能单枪匹马这么快找到他,已经足够让邱泉惊喜。 从俩人见第一名开始,邱泉就格外在意她的精神力等级,邢暮眸子微微眯起,觉得屋内的气味似乎有些奇怪。 邱泉唇角始终挂着笑,他走过去双手攀上邢暮小臂,轻语道,“S+级别的alpha,我还没试过。” 直到被邢暮反桎双手压在身下时,邱泉鼻尖嗅到一股恶心的青草味,他舔了口干燥的唇,低声笑道: “你就是宁培言的alpha啊。” 刚才时间紧迫,他没在意宁培言身边那个人是谁,如今再回想一下,衣着可不就是邢暮吗。 邢暮看着身下的男人,周遭愈发浓郁的信息素将她紧紧包裹,没有味道,却潮湿黏腻,确确实实存在,是Omega的信息素。 “你……”邢暮蹙起眉,心间无端升起一股燥热,“你不是beta?” 在军校时,她就看过邱泉的个人资料,一个beta怎么可能有信息素。 因为邢暮的举动,邱泉眼镜摔裂开,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意味不明的低笑两声,声音缠绵沙哑。 “以前是。”他转过头,眼尾泛红邀请,“你想试试吗?我和宁培言哪个能让你满意。” 掌下的身体扭动,隔着衣袖,邱泉滚烫的肌肤温度传到邢暮手上,同时,那股无端燥热越来越严重。 “你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她力道加重。 从未被Omega勾起过的躁动感,如今竟然在邱泉身上感受到,邢暮呼吸急促,可面上神情愈发冰冷。 “太多了,我记不清了。”邱泉挣扎了一下,却被邢暮桎梏的更紧,只能发出难耐的喘息。 “你性冷淡吗?”邱泉转头望向邢暮,脸颊滚烫又不敢置信,他都这样了,这个alpha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禁锢着他的女人紧紧抿着唇,眸中神色冰冷无比。一副明艳多情的长相,邱泉本以为自己能拿下她,谁料约了几次都不出来,他也就转变了攻略目标。 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被宁培言捷足先登了。 邢暮没理会邱泉的嘲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一贯冷静的脑中思绪开始迟缓,呼吸沉重,欲望升腾,只想尽快找个宣泄口。 比如一个温软的……宁培言。 不是随便一个Omega,只是那个男人。 邢暮喉间滚了滚,启唇无声呼吸,桎着邱泉的手力道愈狠,身下男人发出难耐喘息,那股信息素也愈发浓郁,交缠在这间实验室里。 “你松开我,咱俩都舒服一下不行吗。”邱泉快被邢暮气笑了,他已经受不了了,本来打算缓一下就顺着逃生出口离开,谁料邢暮来横插一脚。 “闭嘴。”她冷声开口。 邢暮闭上眼,腾出只手下意识摸向兜里,可是很快一顿……和宁培言在一起后,她已经很久没随身携带抑制剂了。 而她现在陷入了浅性易感期,是被邱泉的信息素勾起的。 女人闭眼对抗了很久,直到鼻尖都生出汗,可是绝望的,她开始不自觉释放信息素,脑中理智与alpha的本能不断撕扯。 记忆翻涌,邢暮脑中只能想起宁培言的身影,心间所有的欲望与冲动,都只和他一人有关。 从幼年的荒野断桥,再到军校的杂物室,撞破他怀孕的医务室……还有同居后,宁培言永远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模样。 羞涩的、紧张的 、还有温柔的。 最后浮现在脑海的(),是一周前她提出结婚那夜▁(),男人脆弱悲伤的模样。 他说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不是的,邢暮难耐的蹙起眉,想解释什么。 再女人睁眼时,脸颊泛起滚烫潮红,浅色眼眸似深海翻涌,她看向身侧空荡针管,被欲望灼烧的脑子缓了很久才意识到什么。 宁培言不在她身边。 邢暮松开邱泉的手,alpha的信息素使身下人无力挣扎,她抬手将邱泉的衣衫扯开,身下人发出难耐闷哼。 差不多的位置,明显有一处圆疤。 当年的药剂,邱泉果然也注射过。 没有了alpha的桎梏,邱泉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S+级别的信息素不是他能抵抗的,没走两步就又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别抵抗了,标记我吧。”邱泉拉着邢暮的手环向自己腰后,被欲望席卷的面上痴态潮红,“还是说,你只喜欢玩宁培言那种恋爱脑。” 只有提到宁培言时,邢暮的眸子才微眯一瞬,晦暗复杂。 她扣着邱泉的腰把人按在地上,抬手按住他脖颈,声音沙哑又隐忍,“……被抽过血吗,二十三管血,足够检测出你注射过多少药剂。” 被桎梏住的腰肢一疼,邱泉不可思议瞪大眼,“邢暮!你疯了吗!” 邢暮勾起一抹弧度,她喉间滚动,“我会帮你回忆起来的。” 邢暮必须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对邱泉陷入易感期,这一定和某种药剂有关。 * 宁培言醒来时,睁眼是刺目的白。 很熟悉,他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里是军部医院。 身侧传来交谈声,宁培言坐起身子偏头望过去,才发现传出声音的是隔壁房间,隔着玻璃窗户,隔壁景象被一层窗帘遮住。 “他真是个疯子,给自己进行人体改造。”说话的人顿了顿,又说,“但你也没好哪去,你出来时候身上的味隔二里地都能闻见,吓得我以为你陷入狂躁期了。” “唉,邢暮,我说你别太喜欢。”说话的人调侃开口。 宁培言指尖一颤,他静静玻璃窗前,听清说话的人是赵医生。 “喜欢吗……”邢暮的声音轻响起,宁培言下意识攥紧拳,只听女人的声音掩不住疲惫,似叹了口气才开口。 “他觉得我对他是亏欠。” 宁培言一愣。 赵医生啊了一声,愣了好几秒才笑出声,“不是我说,喜欢和亏欠你还分不清吗,我真该把你出来时的样子拍下来,知道的是你没找到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底被偷了。” 邢暮感受着抑制剂在体内缓缓起效,她呼出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掌心,为了保持清醒,她用注射器在掌心划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当实验室的大门被踹开时,邢暮整个人的理智几乎灼烧殆尽,邱泉在她身下一片血色,不是被诱/惑交/合,而是她真的给邱泉抽了血。 () 邢暮被注射了两针镇定剂才离开实验室,她以为自己下楼的第一眼,就会看见宁培言焦急等待的模样。男人一定是紧张不安的,邢暮甚至已经想到要如何安慰他。 只是在发现宁培言不见了时,她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甚至险些伤了莱格和好友。 “没事,别想了。”赵医生拍了拍沉默的好友,“易感期的alpha心理都很脆弱,需要Omega贴贴才能好,但谁让你吸入太多迷幻剂,只能自己熬了,加油吧。” 易感期? 宁培言下意识便想推门进去,奈何门是锁的。 里面两个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一会,走廊传来动静,宁培言这屋的正门被推开。 “醒了?”赵医生挑了挑眉,没等宁培言开口就说,“找邢暮吧,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她还好吗?”宁培言心头一紧,他分明听见邢暮就在隔壁。 “她没问题,就是你现在还不能见她,她吸入太多致幻剂,又被强制诱导易感期,需要先隔离一段时间。”赵医生解释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啊,你放心,她没出轨。”就是差点杀人。 “致幻剂?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吗?会有后遗症吗?”宁培言看向玻璃窗,隔着窗帘,他看不见邢暮的模样,心间忧虑只多不少。“还有易感期,你们给她注射镇定剂了吗?” 听完宁培言一连串的问题,赵医生耐心道:“一般来说对高阶alpha的影响不大,但是具体还得看后续观察治疗,你别担心。至于易感期,当然要注射镇定。” 宁培言最终也没看见邢暮,据赵医生所说,女人的状态有些差,并且他怀着孕,靠近邢暮可能会被致幻剂影响,十分不建议宁培言去探望。 对此,赵医生是这么解释的,“邢暮她还处于易感期,你是她伴侣,你说她看见你会想怎么办。我好不容易给她打了抑制镇定剂,稍微理智些,你见一面不全完了,她会被你勾起情欲的。” 宁培言被说的耳尖一红,可神情仍是放心不下,他焦急的站在邢暮门前,不安的来回等待。 最终是邢暮传来简讯。 【我没事,你好好休息,回家等我。】 宁培言无言看着简讯,只能回家等待,只是在从莱格口中得知邢暮在医疗库经历了什么时,男人眉头深深蹙起,到家后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邢暮从未陷入过易感期,他知道那是alpha最脆弱的时候,她是如何忍住的。 宁培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通话简讯,赵医生特意告诉他,邢暮被注射镇定后已经陷入沉睡。 为了缓解易感期,这几天邢暮大多时间都会处于睡眠状态,联系不到也不要着急。 可是宁培言还是忍不住发了几则简讯,发完后又怕打扰她休息,只能撤回消息。 他给自己找了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并且向军部说明了控制面板被邱泉动过手脚的事,军部来人向他确认了具体,只说邱泉已经被控 制起来。 三天后,宁培言才知道事情始末。 邱泉确实是个beta不错,可他痛恨这种平庸的身份,他想迈进更高的阶层,于是他用药剂把自己改造成了Omega,并且试图反向桎梏alpha。 他找到一位药剂师,让她给自己注射了很多药剂,其中就有当年第三星系流出去的那批。 他也确实曾被停职调查,只是邱泉很聪明,把所有的过错都扔给药剂师,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甚至能恢复原职。 只是还差一步成功时,邱泉的计划被邢暮打断。 他也不能算失败,因为邢暮人生第一次被Omega诱导易感期,虽然她只觉得恶心就是了。 军方无法处决邱泉,因为那些药剂确切在他身上起了作用,只能将人囚禁起来,密切观察着他身上的变化。 邱泉的监视人,是邢暮。 这是邢暮醒后主动要求的,对此军方并没有异议,因为最后和邱泉接触的也是她,只说一切等邢暮恢复后再做处理。 出事的第二天,卫林就领小桃来感谢过宁培言,因为泄露秘钥的事,他已经被医疗公司辞退。 对于宁培言的安慰,卫林抱着小桃摇头,“是我违反规则,以后也不会再任职技术岗了,只要小桃没事就好。” “首席,你比我更适合这份工作。”卫林笑笑,“我昨天看版面的时候,看见你做的记号了,我已经告诉他们了。” 在那后的几天,宁培言被军方请去去了医疗大楼,希望他将被邱泉损毁的技术版面恢复。 按理说被这种被外接破的根本无法复原,只是在倒计时开始前,宁培言按下的那个按钮起了作用,他留了最后一个记号。 技术版面恢复是个慢活,因为涉及到上级机密,研究所派了专业的人来辅助,一开始他们不认识宁培言,对这个怀着孕的男Omega态度也不算尊重,只是各做各的活。 直到他们听见卫林喊宁培言的名字,即使毕业好几年,研究院首席的大名依旧流传在学生们口中。 对于学弟学妹们的态度大转换,宁培言并不是太在意,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恢复面板,奈何他怀着孕,每天能分出的精力并不多。 “首席,我能问问您,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研究院吗。”研究院的学弟走到宁培言身边。 宁培言被问过许多次这个问题,他依旧只是笑笑,轻声回答,“因为当初有更让我看重的事。” 学弟抿了抿唇,“首席,虽然很突兀,但是我想还是得提前告诉你,刘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说他明天会过来,想来找你谈一谈。” 宁培言微微一愣,刘导就是他在研究院的导师,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自从毕业前他拒绝导师的挽留后,宁培言发送了表示歉意的短信,尽管导师并没有回复他。 宁培言敛起心思,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首席,和您一起工作让我学到很多。” 尽管两三年没有碰过技术岗,可是知识还在记忆里,宁培言摩挲几天就比这些天天泡在研究院的学弟学妹们上手快。() 那天夜里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 ⒛想看又逢年写的《她的狗尾草[gb]》第三十七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宁培言扶着小腹,眉眼间有淡淡落寞与难过。 邢暮已经隔离十二天了。 因为不想过多打扰对方休息,除了最开始发过几则简讯外,宁培言只从赵医生口中得知邢暮的消息。 她的易感期已经过去,只是身上仍有迷幻剂的残留,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但女人一次都没有回复过他的简讯。 宁培言正打算拉上窗帘时,终端忽然开始震动,他放下手中的窗帘走过去,心间还在思索,这么晚是谁给他打电话。 直到他看见来电人是邢暮。 宁培言心跳一空,眨了眨眸子,缓了几秒才意识到,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是邢暮的来电。 “小暮?”宁培言点下接通。 “休息了吗?是不是打扰你了。”对方缓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微微沙哑,似乎还没睡醒。 宁培言下意识摇头,意识到邢暮看不见后才开口,“没有,我刚到家。” “是快要出院了吗?”他又问,语气藏着不自觉的欣喜。 “没有。”邢暮顿了顿,声音很低,“大概还要三五天吧。” “这么严重……”宁培言蹙起眉,“是迷幻剂太伤身了吗,小暮,你身上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邢暮回道。 因为从来没在深夜通过电话,宁培言下意识有些紧张,“小暮,那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吗。” “是一定要有重要的事才能找你吗。”邢暮轻声回。 宁培言一愣,“不是……” 只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么晚,邢暮不会无缘无故来电话。 女人的呼吸很轻,几秒后才开口,“我醒过来时看你撤回了很多简讯,为什么?” “啊……”宁培言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吞了口口水才道,“那时候你还没醒,我怕打扰你,就撤回了。” “我现在已经醒了。”在说完这句话后,对面迟迟没有回答,女人似轻叹一声,“宁培言,你去窗户前。” 宁培言疑惑啊了一声,可还是听话站过去。 “小暮,怎么了?” “三、二、一。”终端对面的女人轻声倒计时。 不知道邢暮在倒数什么,宁培言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间紧张。 倒计时结束时,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浅浅月色洒下,他抬头望向天幕,眸中绽放一朵朵绚烂烟火。 比在商场看到那次盛大许多,而且离他很近,几乎就在别墅区上空。 宁培言看了一会,才意识到那不是烟火,是星舰迅游组成的风景,一般只有在百年庆典时会由官方举办。 他下意识回想,今天并不是什么纪念日。 在烟火结束后,终端没有声响,只有两个人迟缓沉重的呼吸。 “小暮,你喝酒了吗?”宁培言率先开口问,语气担忧。 宁培言这才缓缓意识到,邢暮的状态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不然为什么会大半夜打电话让他看星舰烟花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女人轻笑,带着些疲意。 宁培言看向窗外,烟火落幕后,天际又恢复平静,他想了想道:“你平时不会和我说这些。” “没有,没喝酒。”女人的呼吸有些浓重。 “小暮,那你……”宁培言还在犹豫措辞。 她轻声开口,却令男人愣在原地。 “我只是,有些想你。”邢暮轻声说。! () 又逢年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八章 话语落地,宁培言停顿了很久很久,他望着那片天幕,镜片后的睫毛微颤,心脏似方才的烟花一样砰砰作响。 在听见自己过重的呼吸声后,男人终于回过神,压下心间不断攀升的情绪,掌心紧紧攥着可怜的终端。 “小暮……”宁培言唤了声。 对面只模糊传来一声嗯,似在等他的回答。 “我也想你。”他慢声道。 终端那头传来女人的轻笑,似是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即使知道邢暮看不见,可宁培言还是觉得脸颊有些烫。 他真的,非常想邢暮。生理与心理都很想。 “小暮,你是不是也要休息了。”宁培言觉得有些羞涩,便下意识转换话题。 “还没有,我听说了你帮军部维修善后的事,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我每天去的时间不长,还有其他人帮我。” “辛苦你了。”邢暮低声道。 宁培言这几天经常听见别人对他说这句话,可从没有像现在这瞬一样,他不想说礼貌客套的‘不辛苦’,只想看着邢暮好看双眸,将头埋进她怀里,说他真的有一些累。 宁培言咬了咬唇,想法在脑中转了圈又被压下,“没事,不算很辛苦。” 邢暮还在住院,易感期已经让alpha十分难熬,他不想再让这些琐事让女人担忧。 “小暮,你的易感期顺利过去了吗?身体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想着,他语气又担忧起来。 “嗯。”女人顿顿,语气轻描淡写,“过去了,现在没事了。” 眉宇轻蹙起,宁培言知道过程肯定不会像她说的这么轻易,心底又难眠泛起担忧。 似知道宁培言的沉默是什么意思,邢暮又道,“真的没事,等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宁培言,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晚安。” “小暮,晚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宁培言偷偷勾起唇角。 “对了。”邢暮又忽然开口,她嘱咐道,“你晚上睡我的房间吧,我不在你身边,睡我屋里会让你舒服一些。” 宁培言又是一愣,他这一晚都被邢暮的话轻易撩动,“可是,你不是说……” 他还记得,在同居的第一天,邢暮就告诫过他不要进她的房间。 “我不介意。” 邢暮打断宁培言的话,“宁培言,我不介意你睡我房间,你在我床上做什么都行。” “我没留标记给你,靠近我的气息会让你心安一些。”沉默几瞬,邢暮又轻声补充。 “……好。”男人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应了。 在结束通话后,宁培言还站在窗前,镜片后的睫毛微颤着,烟花结束后,天幕重新陷入昏暗,余留繁星点缀。 宁培言拉上窗帘,心跳仍比平时快。 虽然不知道邢暮为什么忽然在半夜打电话说想他,可他确实很开心。 在洗漱过后,宁培言忍不住走到主卧房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抬手轻搭在门把手上。 正处于孕期,十几天没得到alpha信息素抚慰的Omega,宁培言实在抵抗不住这种诱惑力。 即使见不到人,能被她的气息围绕也是好的。 门被轻推开,白炽灯照亮主卧房间。 依旧是简单的设施陈列,宁培言看向床头,又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孕后的第一次情事,他被邢暮挑破身份禁锢在这里,被迫承受欢愉。 他没有多看别的,只是小心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像小白第一天来到家里,神情满是紧张局促。 睡前,宁培言依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躺在邢暮的床上,他下意识蜷起身子,脑中却不由想起女人说的那句话。 在她的床上做什么都行。 宁培言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可如今枕着软枕,鼻尖轻嗅着房间淡淡残存的雪原气息,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疲惫一天的Omega当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唇角止不住勾起,在压下心间暖意后,很快进入睡眠。 这是十几天来,宁培言睡得最踏实的一天。 以至于生物钟短暂性失灵,第二天醒来时,宁培言是被终端震动吵醒的。看了眼时间和来电人,男人怔了怔,眸中迷糊睡意顿时消散许多。 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哥哥,我到了院门口了,你在家吗?”接通后,宁司安的声音从终端传来。 宁培言连忙嗯了声,都没来得及洗漱,匆匆批了件外套便下楼去开门。 大门口,宁司安正蹲下身子,隔着闸门和小白玩的正欢,毛茸茸的星兽翻来肚皮,友好的欢迎来人。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宁培言将门打开,语气带着歉意。 “那有什么的。”宁司安满不在乎,他停下摸毛茸茸的手,将门口的半人高的大箱子拖进来。 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起来异常沉重。宁培言正打算抬手帮他一把,宁司安顿时停下动作瞪大眼,目光盯着他已然遮不住的小腹,满是不赞同。 “你快别动手,自己都快生了不知道吗,还敢干这些重活,我要告诉暮姐姐!” 被自己弟弟训了一顿,宁培言只好缩回手,在宁司安费劲吧啦把东西运到屋里后,他忙给弟弟倒了果汁。 宁司安擦干额角的汗,接过果汁几口喝完,亮晶晶的眸子四处扫了一圈,才问道:“哥哥,暮姐姐她人呢?” 看着宁司安好奇的模样,宁培言只好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 宁司安听完惊诧不已,急忙询问,“那暮姐姐她还好吗?” “还好,她说快出院了。”宁培言将果汁又续满,提到邢暮时,男人语气不自觉带上柔意。 “那就好。”宁司安又喝了口饮料,这才意识到什么,他放下杯子把大着肚子的哥哥拉到沙发上坐下。 “哥哥你 别忙活了,快坐着休息吧。我把东西拆开,你告诉我放哪,我帮你放好。” 宁司安买的大多都是婴儿玩具,从拼图到摇摇木马都有,他第一次给孕夫和宝宝送礼物,去婴幼店都是店员推荐什么就买什么。 小孩子嘛,肯定要玩玩具,宁司安觉得送玩具肯定不会出错,他小时候就喜欢玩。 “对了哥哥,还有一些没有到,我过两天再给你送来。” 宁培言看着这一大箱子东西,又看向自己弟弟,没忍心说宝宝出生后一时半会儿玩不上这些玩具,只能先放在一楼杂物间。 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来,打扫的也少,房间也终年昏暗。宁培言将灯打开,细小的灰尘顺着灯光飞扬。 宁司安将箱子推到墙壁边上,又挤了挤,试图再腾出些地方,奈何刚挤一下,旁边的杂物柜上传来啪的一声,把宁司安吓了一跳。 只见地上躺着个手掌大小的相框,它大概是夹在杂物柜后面,被宁司安一挤就掉落下来。 哥哥大着肚子不方便弯腰,宁司安抢先一步将相框捡起来,下意识翻过来看照片。 宁培言也盯着那相框,从他的角度恰巧看不见相框正面,只能看见自己弟弟蹙起眉,疑惑开口。 “这是什么?” 宁培言抬手接过来,他这才看清,相框里镶嵌的不是相片,而是一张塑封的标本纸。 是一颗早已干枯的狗尾草绳结。 宁培言拿着相框无言半晌,因为年代久远,即使有塑封,里面的狗尾草也早就干碎枯黄,似乎碰一下就会成碎渣,相框也积了一层落灰。 甚至因为刚才的磕碰,银白的相框边缘已经掉漆,露出破败漆黑。 “哥哥,怎么了?”见宁培言半响没有开口,宁司安忍不住好奇问,“不就是一个植物标本吗。” 宁培言这才回神,他垂手握着相框,摇摇头,“没事。” 宁司安的目光再度落在相框上,看着哥哥的神情,他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哥哥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好吧,那玩具就放这了。” 虽然未经邢暮同意,他这么做有些不好, 可出于某种私心,宁培言还是将相框从杂物间拿出来。 灰尘被小心擦干,他将相框摆在餐厅桌子上。 “这次拍摄顺利吗?”宁培言问道。 “嗯。”宁司安点点头,和哥哥谈起拍摄期间的趣事,最后抿了抿唇道:“还遇到了一个alpha姐姐,她对很我好。” 看着宁司安的神情,宁培言便了然,他问询道:“在追求你吗?” 宁司安点点头,面上升起几分不好意思,其实他也没想好要不要答应那个alpha的追求。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真的想谈恋爱,还是因为哥哥和暮姐姐的事,才急于找个情感宣泄口。 这种复杂情绪被他隐藏的很好,宁司安也是真心希望哥哥能幸福,此刻他看向哥哥浑圆隆起的小 腹,忍不住伸出手。 “哥哥,我能摸摸吗?” “当然。”宁培言笑笑,并不介意。 宁司安摸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觉得十分神奇,忍不住又贴上去摸摸。 “哥哥,你查过我小侄儿的性别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被宁司安这么一提醒,宁培言愣了愣,“没查过。” 其实一个月以上就能看出胎儿性别,只是有些公立医院并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因为有些家庭就喜欢这种开盲盒的乐趣。 “哥哥你也开盲盒呀。”宁司安也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和暮姐姐会提前准备呢。” 在此之前,宁培言是真的没想过查,对他而言,只要是邢暮孩子就好,无论什么性别,他都会好好照顾孩子长大。 但是邢暮……也从来没好奇过孩子的性别。 宁培言眨了眨眸子,将那瞬不明显的失落敛起,对宁司安笑着摇摇头,“是该提前准备了。” “好!那哥哥你别忘了告诉我!”宁司安颇为激动,面对即将出世的小侄儿,他也是好奇又期待。 兄弟俩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宁司安终端来了消息,他拒绝哥哥一起吃饭的挽留,只说下次一定,今天还有别的事。 看着弟弟眉宇之间的神情,宁培言大概也猜到来接他的人是谁,将弟弟送出门后,他目送对方走远,最后上了一辆火红跑车。 宁培言收回视线,俯身揉了揉小白软乎乎的小脑袋,他看了眼时间,离家时还给小白添了宠物粮。 自从把它接回家,小家伙每天都十分欢脱,寻晶兽本身就适合养在户外,院子里也宽敞,足够小白撒欢玩闹。 只是碍于第一天被刨了胸口的疼痛记忆,宁培言倒是长了记性,没再敢抱过小白。 军部每天这个点都会有车来接他,今天也不意外。 只是坐在车上,宁培言垂眸看向小腹,脑中也不自觉开始想着,他腹中的宝宝到底是女孩还是男孩。 这种事情要么一直不在意,只要被提起,就跟衣服里的线头一样,一直瘙的人心痒痒,只想一把揪下来知道真相。 下车前,宁培言还是忍不住给赵医生发了简讯询问。 终端被收起,宁培言和现场人员点头示好,照例换了工作服进入修复间。 男人一身白色工装,胸前带着工牌,眉眼俊秀好看,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看起来温柔又禁欲。 进入工作状态的宁培言比平时严肃许多,半透明的电子版被握在手中,面对学妹的提问,男人推了推眼镜,接过手将最难的问题留给自己。 只是偶尔垂眸看向小腹时,神情又变得异常柔和。 “首席。”身旁学弟走过来,语气有些紧张,“刘导来了,正在楼上办公室等你。” 宁培言听闻后,停下手上的工作,起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尽管已经毕业几年,可当过学生的人,面对老师总是下意识紧张 ,宁培言也不例外,尽管他的导师是位和蔼的长辈。 宁培言轻轻叩门走进去,掌心下意识护着小腹。 “老师。()”他站在原地出声问好。 座位上年长的女性抬起头,虽鬓边花白,可气质却儒雅随和。知道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是孕期工作,她只是看了宁培言肚子一眼,让他坐下讲话。 宁培言的导师是研究院的副院长,一位优秀的女性技术者,从业几十年里,她带出过好几任名校教授与国家级技术从业人员。 宁培言的天赋与勤奋都是其中佼佼者,卫林没他聪明,邱泉没他踏实。她曾以为这个学生也会带给她惊喜,直到宁培言毕业后执意离开。 刘导看过视频资料,直白开口,之前听卫林说你在军校当一名普通讲师,我还以为你不会继续从事技术方面的工作了,这次干得不错。?[(()” “谢谢老师。”宁培言礼貌笑笑,“时间太紧,我只能想起您曾经教过我的。” 她并没有想和宁培言长久叙旧的想法,只是看向对方的小腹,叹息道:“宁培言,你不该浪费你自己的天赋,去给一个alpha当家庭主夫,一辈子靠讨好alpha生活。” 宁培言指尖一顿,只听导师继续说。 “你要是想回来,卫林手中的项目,正好缺个负责人。” 宁培言怔了怔,又垂眸低声道:“老师,可是我临近产期。” “我知道,不会让你大着肚子上岗的。”年长的导师叹了口气,“项目最多等你半年,你要是想回来,可以给我发简讯。” “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沉默几瞬,宁培言抬眸认真道谢。 直到离开办公室,宁培言还有些恍惚,他是打算在生完宝宝后再找工作,虽然这些年有些存款,可是也不能长久待在家里。 宁培言没想到,导师会愿意把医疗公司的项目交给他,还愿意等他半年时间。 等他下楼时,正看见卫林带着小桃过来,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被爸爸牵着手,走路一蹦一跳的,隔老远看见宁培言,大眼睛弯弯一笑。 “宁叔叔!”小女孩热情的打招呼。 “小桃来了。”宁培言也温柔笑笑。 实验室这帮年轻的学生们见卫林学长带着女儿过来,一个两个都放下手中的活,跑去看可爱的小女孩,抢着抱起来举高高。 卫林揉了揉女儿的头,叫她乖乖听话,随后走到宁培言身旁。 “首席。”卫林打了招呼。 “小桃看起来很活泼。”宁培言看向小姑娘。 “嗯,前几天住院时还蔫蔫的,这两天才恢复过来。”提到女儿,卫林满眼愧疚。 那场事件里,小桃也吸入了致幻剂,但是因为被抢救及时,女孩身体无碍,只住了几天院就又活蹦乱跳。 那天卫林往医疗库跑的时候,正看见一名军人抱着他女儿,女孩脸上还带着防毒面具。后期听那名军人说,是一个女人把小桃抛出来的,防毒 () 面具也是那女人给的。 卫林多处打听,才知道救了他女儿的恩人,正是宁培言的伴侣邢暮。他惊讶且激动,欲登门道谢时,却听说恩人因吸入太多致幻剂住了院,于是愧疚且不安。 “邢小姐出院了吗?” 看好友摇头,卫林眉宇紧蹙,神情更加内疚。 “抱歉,首席,如果不是我叫你来,邢小姐也不会为了救小桃住院。” 宁培言也垂眸,黑眸情绪复杂,其他人早已陆陆续续平安无事,只有邢暮在医院待了这么久,还是最敏感的易感期,偏偏他不能陪在女人身旁。 男人摇摇头,叉开了这个话题,卫林也提起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对了首席,你见到导师了吗?” 宁培言点点头,只见好友含笑问,“怎么样,首席你愿不愿意。” 宁培言霎时反应过来,问道:“你和老师建议的吗?” “不止是我,我老板也很相中你的技术。”卫林深吸一口气,笑意苦涩,“首席,你比我更适合这个职位。” 自从认识对方开始,卫林就觉得宁培言完美的像假人,长得好看,情绪稳定,脾气又好,甚至在技术炸机时,也能稳住心态临危不惧处理。 堪称完美模范生。虽然是个恋爱脑的模范生。 可是无可否认,宁培言即使两年没从事这个行业,依旧比他优秀。 “首席,那我先上去了,你帮我看一下小桃。” “好。”宁培言点点头,牵着小桃的手才想起问好友去干什么。 卫林苦笑了一下,“秘钥是我泄露的,去认错。” 在好友离开后,宁培言看着小姑娘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由心生软意,小桃则看向他肚子,满目好奇。 “宁叔叔,我爸爸说你要生小弟弟或小妹妹了,到时候我能来看看吗?”女孩仰起头,天真问道。 “当然了。” “好耶!”女孩笑的很开心,更惹得屋里的学生们去逗弄。 等卫林带着小桃离开,宁培言看着小腹忍不住想,小女孩也很好。 想起童年小暮可爱的模样,男人眸中柔意几乎化作实体。 晚上拿到终端时,宁培言打开消息,在看见置顶的对话框有新消息时,他立马点开查看,发现邢暮发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他今天下午工作的照片。 图片上的男人穿着工作装,轻蹙着眉,似乎是身旁人工作出了问题,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和平日温和的样子差距有些大。 看着自己照片的模样,宁培言眨了眨眸子,想了想才回复。 【小暮,你怎么有我今天的照片?】 【我叫莱格帮我偷拍的,想看看你。】邢暮回复的很快。 一看见‘偷拍’这两个字眼,男人指尖一顿,下意识想起那张他曾经偷拍的照片,还放在小号上,幸好是他自己可见。 宁培言压下不明显的羞意,丝毫不知道那张照 片早被邢暮看过。 想了想,宁培言抿唇道:【小暮,我也想看看你。】 打完这几个字,男人觉得呼吸有些热,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在和女友偷偷聊简讯恋爱,尽管他没有过这种体会。 终端震动一下,邢暮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似乎是现拍的,女人唇角带笑,依旧是明艳多情的脸,可似乎面色有些差。 【小暮,你瘦了。】旖旎心思消散,宁培言又开始心疼。 【没有。】 邢暮发完后便岔开了话题,说自己没事,聊到最后,她学着那群研究院学生的口吻发。 【宁首席,多注意休息。】 宁培言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眉眼是压不住的笑意,送他回来的莱格瞥了他好几眼。 在和邢暮结束简讯时,宁培言退出聊天框,结果发现赵医生并没有回复他。 只有一瞬的失望,回到家的宁培言又忍不住眉眼弯弯,因为邢暮马上就要出院了,大概只有两三天。 想到这,男人连晚饭都多吃了几口。 * 军部医院内,赵医生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将终端举给邢暮看。 “你男人怎么回事,八个月了才想起问我孩子性别,他咋不等孩子出生再问。” 邢暮一眼瞥过去,赵医生迫于压力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 “性别我可告诉你了,你自己回去告诉他吧。”赵医生不怀好意笑了两声,“这叫增加夫妻感情,别说我没帮你。” 邢暮看着终端上的检验单,对赵医生点头说了声谢,随后穿上外套离开。 “我走了,你慢慢吃。” 在邢暮离开后,赵医生看了眼漆黑的天色,扬了扬眉不予置评。她是说邢暮今天可以提前出院,但是刚过十二点就走,这也提前太多了。 叹了口气,赵医生继续扒拉着盒饭,给家里的娇夫孩子拍了照片,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求安慰。 人家都要回家搂男人孩子睡觉了,她还要在这值夜班,这该死的人生啊。 * 邢暮到家时,时间已接近凌晨一点。 感受到院里有人进来,警惕的小白从窝里跑出来,看见是多日不见的女主人后,立马躺地上试图撒娇打滚。 “嘘,小白别叫。”邢暮揉了揉小白的头,抬眸瞥了眼楼上的窗户。 只有她的房间透出一点微弱亮光,以宁培言的作息,他大概早已熟睡。 女人眸底生出笑意,轻手轻脚进了屋子。 带着夜风凉意的外套被脱下,邢暮回到二楼时,果然看见自己的房间留着些缝隙,是宁培言独有的习惯。 她敛起气息推门进去。 昏黄灯光映照在屋里,宁培言蜷在她的床上睡着,呼吸平缓,怀里抱着被子,下巴轻轻垫在被角上。 只是眉宇轻蹙,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宁培言。”邢暮坐在床边轻声唤了句, 她缓缓的释放信息素,试图让十几天没得到抚慰的男人好受些。 果然,宁培言眉宇逐渐舒展开。 可是忽然,男人似感受到她的到来,他翻了个身,呼吸都急促几分。 “小暮……”宁培言呓语呢喃。 邢暮还以为是她吵醒了对方,刚欲开口回应,但发现男人连眼睛都没睁。 目光一遍遍扫过宁培言的脸颊,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指腹轻擦过男人脸颊软肉,又忍不住去触他的睫毛。 男人睫毛一颤,似振翅欲飞的蝴蝶,下一瞬,眸子眯着条缝,似乎还没清醒。 “小暮。”宁培言又唤了一句,就这么盯着邢暮看了很久,似叹息一样。 “你怎么还没回来。” 邢暮做好宁培言惊讶起身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低语,她微微瞪大眼睛,这才意识到。 宁培言似乎是把她当成了梦。 邢暮将错就错,她俯下身,指腹温柔拨开他的发,“我马上就回来了,别着急。” 听了这句话,男人忽而又喃喃道:“小暮,我好想你。” 邢暮动作一顿,温声哄着,“我也想你,宁培言,小草哥哥,我也很想你。” “骗人……”这句是宁培言的低语。 邢暮一愣,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骗他什么了,男人主动抬手,搂上她的脖颈,语气委屈又急切。 “小暮,你怎么还不回来……” 听着男人又绕回这句,邢暮笑意无奈,她顺着宁培言的动作俯身,发丝蹭在男人脸上,对方仍是眯着眸子,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浅绯的唇微启着,看起来很好亲。 邢暮缓缓观察着,喉间滚了滚,压下就这么吻下去的冲动。 俩人离得很近很近,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男人睫毛颤了又颤,他一遍遍呢喃着小暮,似要诉说心间的委屈与无奈。 “宁培言,我在呢。”邢暮一遍遍不耐其烦的答。 呢喃了一会儿,宁培言忽然又不再开口,只是搂着邢暮的脖子,眯起的眸子又睁大了些,眸中漆黑无辜,可显然还没有醒。 邢暮刚想撑起身子,让宁培言好好睡一觉,其余的等明天早上再说。 下一瞬,男人抬起下颚,温软的唇愣愣贴在她唇上。 “小暮。”带着哽咽的哭腔同时响起,因为说话的缘故,还咬了邢暮唇瓣一口。!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三十九章 呼吸紊乱间,邢暮顺势吻下去。 浓郁强势的信息素瞬间将宁培言包围,未醒的男人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迷迷糊糊觉得被熟悉的味道包裹,很安心,像陷在水床里。 唇齿被撬/开,宁培言呼吸不稳,眼尾潮湿,压抑的呜咽也被尽数吞没。 宁培言根本不清醒,只知道是在做梦,梦中的邢暮夺走他所有空气,发丝蹭的他脖子好痒,也好热。 寂静深夜,只有交/缠的气息声,宁培言逐渐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于是松开搂着邢暮脖颈的手,推了推她喃喃低语。 “小暮,热……我要呼吸……” 邢暮缓缓停下动作,抬起身子,男人如愿大口呼吸着空气,被亲过的唇变得水润绯红。似是又困了,宁培言又阖上眼,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显然没睡熟。 漆黑夜里,邢暮这么看了一会儿,眸底情绪复杂变化,最后归于妥协,抬手给人掖了被角,无奈的唤了声男人名字。 “嗯……”男人下意识回应。 邢暮惊讶的挑了挑眉,看着床上半梦半睡的宁培言,压低声音自语。 “这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呢。” 这回宁培言没有回应,过长的句子让处于睡梦的男人不能很好理解。 邢暮在床边安静坐着,目光一遍遍扫过宁培言的脸颊,这十几天里,她在医院待的委实不算好受。 陌生的易感期席卷alpha的所有思绪,即使有镇定剂与抑制药同时撑着,可她的情绪还是变得分外奇怪。 邢暮那时坐在病房地上,掌心反复被自己抠到流血,她的意识被灼烧的不清醒,可只有一个念头特别强烈。 她想抱着宁培言,想那股潮湿浓郁的青草味萦绕鼻尖,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单纯抱着也很好。 当然……她更想弄/坏宁培言,把Omega浑身上下打满她的标记,最好拴在床上做个烂/熟人夫,衣服也不用穿,方便给孩子喂奶。 这种欲念在闭眼想到宁培言挺起的小腹时,又生生被她压下。 如果她真那么做,宁培言的孩子绝对留不住。 他那么喜欢那个孩子,没了肯定很伤心。没关系,她可以再等等,等孩子出生就可以了。 然而回应邢暮淫/靡思想的只有冰凉的针剂,好友把她扶到床上,简单处理了她受伤的掌心,还不忘了说,“可怜哟,第一次易感期就没有Omega陪着。” 药剂很快起了作用,邢暮迷糊间睡了过去,不知道是易感期还是迷幻剂的原因,那几天里,她经常能梦见小时候的事。 她看见她和小草哥哥手牵手跑进荒野,在日落时一起躺在断桥上看斜阳,她靠在小草哥哥身上,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 少年彼时尚未长开,身板清瘦单薄,一挠就缩起身子压不住笑,肩膀也缩在一起,邢暮记得很清楚,小草哥哥的后腰和大腿都异常怕痒。 可即使被挠 到缩成一团,也不忘伸手拦她,生怕她玩起来摔到桥下去。 最后俩人闹够了,小草哥哥蹲在她身前,温柔替她将身上的灰拍净,再抬头时,少年青涩的面孔逐渐变成男人跪在她身前潮红发热的模样,她觉得现在的宁培言,其实更加漂亮。 接下来的梦,就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跑去。 邢暮彻底从易感期清醒,就是那个夜里,她冲了澡从浴室出来,终于拿起终端能清醒的回个简讯。 结果几十个红点的消息界面,等她点进去就剩几条,剩下的全部显示已撤回,留下的几句也是最寻常的关切问候。 他发了又撤回干什么,邢暮奇怪的想。 邢暮退出聊天框找到莱格,在进医院前她就交代莱格看好宁培言,莱格自然都照做,将这段时间发生事无巨细告诉她。 甚至还发来几张宁培言和军部技术负责人交谈的照片,仍然是温柔好看的眉眼,邢暮指腹擦过屏幕上男人的脸颊,随后看向天际繁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宁培言。 恰好曾经的军部下属听闻她进入易感期的事,特意发来问好,邢暮回复时恰巧看见下属的定位。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想起来一个在军部流传很久的老故事,长官常年离家征战,每次出任务路过家门时,都会利用星舰制造一场烟花,好让伴侣知晓自己回来过。 鬼使神差的,她拜托了下属这件事。 第一次心间泛起这种感受,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搅浑她的思绪,迫不及待想看见宁培言,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邢暮给宁培言初次打去通话,对方竟真的醒着。 Omega清朗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紧张与欣喜,犹豫时无意拖长的尾音,黏黏糊糊的嗯声,还有烟花结束时,男人清晰的吞咽与浓重呼吸声。 隔着终端,这些声音令刚经历易感期的邢暮有些别的念头。 她想过把这场通话变成一个视频,干些别的,但听到宁培言声音里藏不住的疲意时,又被她放弃。 Omega这几天孕期上工,高集中力的工作已经够劳累他。 邢暮知道不光她不好受,许久没被短暂标记宁培言应该更难受,抱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念头,她让宁培言去睡她的床。 干什么都没关系,最好干点别的。 收回思绪,邢暮嗅着空气中干爽清冽的空气,就知道这两天男人什么都没干,怕是只蜷缩着睡觉了。 想着,她又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宁培言脸颊软肉。 男人被揉的蹙眉,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尾音拖长勾人,又将头偏过,温热的唇瓣擦过邢暮指腹,似幼兽挠过心脏,带来一阵酥/痒加速。 似乎睡热了,刚掖好的被子也被男人不安分的推到一边,露出上半截身子,纯棉睡衣往上窜了许多,半个浑圆小腹都露在空气中,邢暮伸手给他往下扯了扯衣服。 “小暮,衣服脏了……”不知 道又梦见什么,宁培言攥住邢暮的手腕含糊道。 邢暮的气息太过浓郁,即使处在梦里,宁培言也无法逃开。 “什么衣服脏了,没有脏。”邢暮还保持被宁培言握住手腕的动作,一边安抚着,一边将手钻进去摸了摸男人小腹。 还有不到两个月,宁培言就要生产了。 想起离开前好友发给自己的性别鉴定报告,邢暮眯了眯眸子,一手轻揉着,一边俯身凑到男人耳畔,低语哄着询问。 “小草哥哥,肚子里这个,你想要女孩还是男孩。” 这两天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才会忽然询问胎儿性别。 邢暮单手撑在他耳畔,就见男人呼吸一滞,随后微微偏头蹙眉。这个问题似乎打断了对方美梦,要认真思考一会儿。 邢暮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等着,她觉得宁培言会说都喜欢,毕竟男人的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是重此轻彼的。 “……我要女孩。”男人终于思索明白,他喃喃回到。 邢暮微怔,继续问,“为什么?” “要女孩……小暮,很可爱……”宁培言停了一会,过浓的信息素使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下意识理解邢暮的意思。 只是他似乎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停了半天又继续,“很可爱、活泼……嗯……要小暮……” 女人沉下眸色看向床上的人,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要小暮是什么意思,宁培言是想生一个小时候的她吗。 邢暮又问了几遍,奈何宁培言说来说去就这两个形容词,还哼哼唧唧的,像在无意识撒娇,和平日沉稳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邢暮丝毫没意识到,宁培言的哼唧,完全是因为她浓到快结成实体的信息素与她一直揉男人小腹的手。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宁培言,看起来很好欺负。 女人心思一动,她抽出手腕,顺着男人腰际一直上移,最后插进软枕边缘,轻揉在腺体上。 没有抑制贴的阻隔,第二性承受点异样敏/感。 几乎没怎么揉,空气中就飘散出一股湿郁青草味,是她这几天日夜想念的味道。 邢暮动作一顿,下意识力道更重,熟睡的男人仰起头,脖颈悬空,掌心扣着床单,口中克制不住泄出轻吟。 在感受到宁培言的情动时,邢暮抽回手,平日总勾起的唇紧紧抿着,眸底划过欲/色。 唯一一盏床头灯被关闭,漆黑夜里,只有两股信息素的纠缠。 睡衣被撩起来,又怕男人着凉,邢暮将被子给宁培言裹紧。 掌心一点点抚过,隔着被子,邢暮也看不见,单纯凭感觉逗弄。偶尔擦过某处,宁培言就会颤栗不已。 最后女人指尖停在对方腰腹以下,扯了扯。 睡衣的衣带不算紧,她的指尖略带凉意。 沉稳灼热,带着咕叽的湿黏水音。 最后,宁培言无意识挺起的腰身塌下,眸子阖紧,眉头难耐蹙起,启唇大口呼吸着。 简单洗了手,邢暮换上睡衣躺在宁培言身旁,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男人无意识朝她的方向靠近,脸颊钻进她怀里。 刚被欺负过,却没一点记性,非要贴上来。 怀抱温软,邢暮到底还是没忍住,男人乖顺的很,任她折腾也没醒过来,受不了时嘴里低哼几声,如粘了蜜一样腻乎,和平时的声音也不一样。 要说有区别,就是平日太端着,大部分声音都被咽进嘴里。 为了多听几声,邢暮轻折腾了一会。 第二次进浴室,她简单冲了身上,拿了温水打湿的毛巾出去给人擦拭。 都这样了,宁培言全程都没有醒,也不知是他太累了还是防备心太低,邢暮殊不知自己的信息素就是许久未休息好的Omega安眠药。 邢暮将人搂过来,掌心轻搭在对方腰身上,男人热乎乎的,身上还有层薄汗,却又乖乖依在她怀里。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欺负了人,反而垂眸玩着某处,听着男人腻腻乎乎的哼唧撒娇,又好心放过。 刚经历过易感期的alpha初次意识到,宁培言的身体对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强克制下折腾人的念头,两个人搂在一起睡觉的感觉,也很温馨。 看了眼快亮的天色,邢暮收起信息素,只眯了一会便起身。 * 宁培言醒来时恍惚了很久。 男人盯着天花板,眸子缓缓一眨,睫毛颤颤,脸颊后知后觉开始发烫。 他竟然……做了一个春梦。 邢暮不在的这十几天,因为太过思念alpha的抚慰,宁培言隔三差五就梦见她,梦里大多都是模糊的片段,什么场景都有,唯独没有亲热的梦。 想起昨夜旖旎的梦,宁培言呼吸都急促几分,脸上更是要冒烟。 他昨夜一会儿梦见幼年的小暮缠着他玩闹,一会儿又梦见如今的邢暮回来,女人坐在床边哄他,语调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迷迷糊糊的,宁培言记得梦里自己和邢暮说了很多话,但醒来全然不记得,只记得女人最后解开他的衣扣,微凉的指尖抚过周身,最后钻进睡裤里。 用手已经足够让他刺激,可就在他陷入更深的睡眠时,梦里乱七八糟的场景一闪而过,他膝盖又被屈起,往两边压着,避开了小腹。 梦里的女人缓慢又强势。 像一场…… 男人屏住呼吸,匆匆把那两个不像话的字眼压下去,抬手摸着滚烫的脸颊,只觉得是自己近日太疲惫,又太过渴求alpha,这才梦见那种事。 宁培言喉结滚了滚,他拿过床头的杯子,喝了口隔夜凉水压下心间燥热,目光看向身旁,床侧平整冰凉,女人还没有回来。 昨夜的梦太真实了,要不是屋里没有缠绵后的味道,睡衣也好端端穿着身上,他大概真的以为,昨夜不是一场梦。 宁培言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他不是没做过春梦,只是之前的梦从不像昨天,像真 的被alpha温柔对待过,舒服的他压不住气息。 初次做这种梦是在大二,他白天刚略览过军部网站,看见了穿着军装的邢暮。当年的少女已然长开,身材高挑,嘴角微勾,神情却淡淡的,那双浅色的眼眸望向镜头,看的宁培言心间一震。 第二天早上,他满脸通红躲进厕所。 宁培言指尖扣着被子,他扯回过远的思绪,平复了心情后,拿着新内/裤走进浴室。 可奇怪的是,似乎没有第一次做梦时那么狼狈。 宁培言没脸多想,他将身上内/裤洗干净晾起,水冲过脸颊,宁培言擦脸时看向染了水雾的镜子,发现自己脸颊上还呈现淡淡绯色。 想到昨夜,宁培言又忍不住想,幸好小暮不在家。 他昨夜似乎真的叫出声了,因为是梦,所以丝毫没压着。alpha听觉灵敏,这要是被小暮听见,他怕是会羞愧欲死。 待整理好心情,宁培言将主卧打扫干净,铺平床褥,这才打算回客卧换身衣服。 只是刚从屋子走出来,玄关处就传来一声轻响。 宁培言身子一怔,快步走到楼梯拐角处,终于看见他日思夜想了十几日的身影。 女人穿着拖鞋,栗发随意散着,衣袖挽起,在感受到楼上的视线时,邢暮缓缓抬起头。 “小暮,你回来了。()”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男人压着激动开口,语气还有些喑哑。 宁培言的欣喜肉眼可见,他说完就扶着楼梯走下来。 邢暮回眸瞥了眼院外的星兽,她只是出去给小白换了水粮,恰巧被刚醒的男人误以为刚回来。 嗯,回来了。?()_[(()”邢暮收回视线,快走两步到宁培言身旁,手掌自然扶上他腰身,低声嘱咐,“慢点走,你现在月份大了。” “没事。” 宁培言早能适应孕期的各种不便,此刻漆黑的眸盯着邢暮,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可想了想又只是问,“小暮,你才回来吗?” “没有,回来有一会儿了,刚去看小白来着。”邢暮笑笑,扶着宁培言坐到沙发上,目光顺着男人半露的精致锁骨往下扫去,语气别有深意。 回来是有一会儿了,连人都吃一遍了。 再看宁培言这模样,显然是以为昨夜是梦,看向她的神情满是担忧认真,半分没有害羞。 宁培言坐下就开口,“赵医生说致幻剂对人体伤害很大,后续要恢复很久,小暮,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再去检查。” “真没事了。”怕宁培言不相信,邢暮把自己的出院报告发给了对方,下颚微抬,眼眸含笑,“看一下,很健康。” 宁培言话语一噎,默默闭上嘴点开开报告,挨个看过后才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担心邢暮会因此出事。 男人默默放下终端,眉眼垂下,喉结滚了滚,“抱歉,要不是因为我、” “宁培言。”邢暮打断宁培言的话,她忽然凑近,逼着男人看向自己,“别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我是 () 军人出身,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进医疗库抢救,何况这趟也不是没有收获。” 宁培言知道邢暮说的是药剂与易感期的事,他刚欲再问 “倒是你,好像瘦了。”邢暮落在男人腰身的手往上移了移,顺着脊椎,最后停在单薄的肩身。 “啊……我没瘦。”宁培言摇摇头,其实他根本就没称过体重,完全是在胡诌,况且他最近食欲是不太好。 昨夜拎他脚踝的时候邢暮就感受出来了,此刻女人蹙了蹙眉头,“是瘦了。” 宁培言没和邢暮争这个问题,他温顺闭上嘴,换了另一个话题,“小暮,易感期是不是很难受,要是没有这场事,我就能陪着你了,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说到最后,他语气带了几分歉意。 邢暮捏了捏他肩膀,男人不解抬眸,顺着邢暮的目光看向自己小腹,女人的话语响在耳畔。 “小草哥哥,你忘了alpha的易感期都是什么狂躁样子了吗。你这个样子在我身边,我怕是更难受。”邢暮将手落在男人小腹上。 宁培言只在生理课上听过易感期的特性,敏感、狂躁、重欲,一般持续五到七天,需要Omega伴侣的贴身安抚与疏解。 如今一被提醒,他这样确实没法安抚邢暮。 “没事,只要你下次陪我就好了。”邢暮猜到宁培言的想法,对宁培言勾唇浅笑。 alpha的易感期一年只有一次,邢暮的意思是……宁培言心脏跳动,垂眸别开对视。 在沙发上聊了一会这些日子俩人发生的时,碍于一会还要去实验室,中午是邢暮做了口吃食。 不算太好吃,但还能入口,她想逼着宁培言多吃几口,又觉得味道着实一般。 邢暮看见了餐桌上那小小的相框,只是刚扫了一眼,宁培言就解释道:“司安前两天来过,送了一堆孩子的玩具,我放在杂物室了,这个相框也是我在杂物室看见的。” 邢暮低低嗯了声,“其实当年有挺多的,但都被我落在第三星了。” 宁培言匆匆抬眸扫了她一眼,夹着筷子的手滞了一瞬,掉落的肉被邢暮夹进他碗里,只听女人开口。 “小草哥哥,你当年送我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午饭匆匆结束,临出门前,邢暮上楼去换衣服,坐在一楼的宁培言喝着牛奶,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急匆匆站起身子。 等他到主卧时,就看见洗好的内裤被随手挂在一旁衣架上,男人脸颊瞬间发烫。 “不好意思,我这就拿走。”宁培言蹭进浴室,低头匆匆过来将自己的衣物拿走。 邢暮忽然轻笑一声,她侧身揽住宁培言的去路,明知故问道:“昨天在我这屋睡的吗?” 宁培言低声嗯了一声,“是在这屋睡的。” 邢暮牵着宁培言的手腕,男人匆匆将白色一团塞到另只手里,她扫了一眼笑笑,平角的,她昨晚亲自扒下来的。 “小草哥哥,在我的卧室,睡得舒服吗。”邢暮指腹捏着他手腕,语气缓缓。 三秒钟后,邢暮佯作惊诧挑眉,“脸红什么,真的很舒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章 “不是……”宁培言下意识反驳,另一只手藏在身后,被挡住去路后,他只能靠着浴室门站着。 像个乖乖罚站的学生,就是脸颊有点过于红了。 邢暮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他就想到昨夜那个梦,连头都羞的不敢抬。宁培言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不对劲,女人怕是会察觉什么。 扫过男人快能煎鸡蛋的脸,邢暮眸底划过笑意,故意问,“那就是不舒服?” 被圈在浴室门与女人中间,宁培言后背紧贴在门上,唇瓣动了动,低声道:“也不是……比前两天你不在的时候好些。” 睡得很舒服……才会做那种梦。 邢暮抬手,刚洗过还带着凉意与水珠的指贴在男人脸颊,激的宁培言缩了缩,镜片后的睫毛一颤,快扫到镜片上了。 “以后都会在。”邢暮低声说道。 把人逗的脸红无措后,邢暮才好心放过对方,任由男人走回房间,虽然背影看起来更像是逃回去的。 宁培言换了身衣裳,在脱下睡衣后,他坐在床上沉思了会,然后走到镜子前。 他知道自己皮肤爱留痕,和邢暮的那几次,身上的印子至少要三五天才能消掉,如今看向镜子里,男人皮肤依旧白皙无暇,没有一点红印子。 昨天,真是一场春梦。 宁培言垂眸敛神,舌尖不自觉舔过唇瓣,只觉得那是因太过思念对方而做的一场、大胆又刺激的春梦。 想起来就令他面红耳赤。 甚至刚才面对邢暮时,宁培言脑中满是昨夜梦中的场景。 男人深吸了口气,掌心落在小腹上,再往上,因为孕后期的缘故,那里有些软肉,在为哺乳期做准备,看起来娇嫩又可怜。 他忽然想起邢暮前些日子问他,什么时候会有奶/水,宁培言抬手摸了摸,他其实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可摸完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又匆匆别开脸离开镜子前。 抿唇换上身新衣服,宁培言强撑着平日的温润镇定,和邢暮一起出了门。 路上,他忍不住偷看邢暮好几眼,过度思念alpha的Omega,好不容易等到人回家,还没温存一下就要出门,心里难免落寞。 但这种情绪被宁培言隐藏的很好,他又转头看向窗外风景,已是深夏时节,路上繁花茂盛,绿植葱郁。 可赵医生仍没回复他的消息,男人指尖一动,他本想刷新一下,奈何不小心点到赵医生发给他的语音消息。 宁培言惊了一瞬,忙手忙脚乱的关闭,但驾驶位的女人已经看过来。 “你昨天问她胎儿L性别了吗。”邢暮开口,虽在问,可语气却是陈述。 宁培言一怔,然后小幅度点点头。 “嗯。” 他不意外邢暮会知道,毕竟前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军部医院。 可是既然如此,那为何赵医生还不告诉他,是军部医院不让问这个问 题,还是说,只是单纯忘记回复他了。 正在宁培言胡思乱想时,红灯前,邢暮侧头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宁培言指腹按着终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熟悉,但男人没想太多,只是咬了咬唇,沉默几秒后开口。 “我……我都喜欢,只是想提前准备一下孩子的东西。” 一个刻板又合理的答案,挑不出毛病,听起来就是宁培言这种人会回答的,男人自己也觉得回答的没问题。 邢暮瞥向身旁男人,唇角压着笑意,怎么清醒以后,和昨夜的答案又不一样了,昨夜床上不是还哼唧着要生个女孩吗。 “她告诉我了。”邢暮慢悠悠出声。 一听这话,宁培言顿时紧张起来,他想马上问出孩子性别,又怕自己太过急切,只能安静看着邢暮,期盼女人早些告诉他。 车停在实验室楼下,邢暮这才转过头,男人水润黑眸眼巴巴的看着她,看起来有点像小白,它等着吃零食的时候也是这么迫不及待。 邢暮勾起唇角,露出真切笑意,“女孩男孩都无所谓吗?” “嗯。”宁培言点头,看似无所谓,实则已经紧张的抓着衣角。 没让宁培言等太久,邢暮掌心落在男人小腹上,轻声宣判。 “是女孩。” 空气凝固一瞬,男人瞪大双眸,眸中激动与欣喜溢于言表。 “真的吗?”宁培言声音都有些发抖。 “真的。”邢暮把终端的检测报告打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男人探头过来看,掌心撑在车中间,眸子细细略览过报告。 邢暮将终端塞在他手上,她没一起看报告,而是侧头看向身旁人。 宁培言上半身都挨过来,俩人离得很近,脑袋就在她旁边,还能隐隐嗅见洗发水的香味。 抬手探进男人软发里,邢暮像揉小白一样揉了揉,眸底藏着些笑意。她的小草哥哥,还真的一点藏不住心思。 莫名被揉脑袋的宁培言抬起头,因为离得太近,他动作又因激动有些幅度大,镜框先撞到女人额角,又刮了一缕她的长发,紧紧勾在一起。 “啊抱歉……” 宁培言一瞬不敢乱动,他先是摘掉眼镜,又小心翼翼将女人长发一根根解开,动作温柔又小心,一根头发都没扯掉,最后满脸内疚看向邢暮额角。 镜框将女人额角刮出道红痕,男人下意识将指腹贴上去,语气带着心疼,“小暮,疼不疼?” 邢暮摇头,垂眸看着宁培言。男人蹙着眉,似乎还在愧疚刚才的莽撞,温热指尖贴在她额角。 和小时候一样,每次她磕碰到,宁培言也是这样紧张,比她本人都要在意那些不明显的伤痛。 看着邢暮唇角愈深的笑,宁培言眨了眨眸子,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他缓缓停下动作。 正要后退时,脖颈被按住。 一个吻落下,在他 还没反应过来时又结束,浅尝辄止。 邢暮只是觉得宁培言很可爱。 “小暮?”莫名得到一个轻吻,宁培言愣愣眨眼。 “是女孩,还没问你开不开心。”邢暮噙着笑意看向宁培言,如愿以偿,男人应该分外欣喜。 “女孩很好。” 宁培言点头,想到肚子里是个和小暮一样的女孩,眸底便压不住笑意。 * 首席今天很开心。 这是实验室每个人都能感受出来的,虽然平时宁培言对他们也很好,遇到问题时还会主动接手,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 眉眼弯弯,唇角是压不住的温柔笑意。 休息时垂眸看向小腹,整个人的气场都带着父性光环,柔和又安静,这种情绪在邢暮来到休息室时达到了最高。 学妹敲门进来,探头笑眯眯道:“宁首席,有人找。” 正休息的宁培言抬起头,下一瞬,就看邢暮推门走进来,手中提着两个购物袋,依旧是美艳多情的一张脸,瞬间吸引屋内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光知道宁首席有位伴侣,却不知是这么一位女alpha,身材高挑,长相秾丽,据说目前在军校任职。 随着邢暮走近,不乏有Omega投来惊艳的目光。 孕期的Omega总是对这种情绪极为敏感,宁培言抿了抿唇角,瞥了那几个人一眼。 女人浅色的眸子扫过屋内几人,唇角勾起笑意,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今天天气热,买了些吃的,大家分了吃吧。” 屋里都是宁培言的后辈,宁培言大着肚子总容易累,这帮孩子们也都有意无意照顾着他,这些邢暮都知道。 汽水和雪糕零食被放在桌子上,邢暮拿了瓶饮料给旁边正喝水的女生,女生哇了一声,“太谢谢你了。” 开了这个头,几人看了宁培言一眼,纷纷接过邢暮递来的饮料,刚结束高集中力的工作,正是又累又渴的时候。 一个男生接过邢暮手中的杯子,俩人指尖不可避免的擦过一瞬,他笑笑道,“谢谢邢教官。” 邢暮挑了挑眉,只听男生解释道:“我高中同学是军校训练营的,他和我说起过您,我后来还看了军校的试炼视频,您真的很优秀。” “谢谢。”邢暮对他勾唇笑笑。 男生脸颊瞬间一红,他刚欲又说什么,身旁的同学扯了下他的衣袖,宁培言则已经起身来到女人身旁。 带着抹不易察觉的醋意,宁培言站到邢暮身旁时,抬手摸了摸小腹。 邢暮见宁培言过来,下意识将桌上的汽水雪糕移走,“你不能吃,冰的。” 宁培言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局促的蜷起,镜片后的眼眸生出些茫然,连方才的笑意都消散些。 没有他的吗,可是他也有些渴。 邢暮将手伸向兜里,一罐饮料塞进男人手里,“只能先喝常温的,或者喝水,这些冰饮等不能喝。” 宁培言一愣,看着手中的杏仁奶,唇角抿起抹笑意。 “好。” 他喝了几口,舌尖舔过唇瓣,然后抬眸问,“小暮,你那边完事了吗?” 邢暮点点头,她来这里不光是为了送他,也是为了药剂的事,邱泉能把她诱入易感期,有可能与医疗库那个正在研发实验的药剂有关系。 不过具体的女人并没有和他说,宁培言也不是太清楚。 就在此刻,刚才那名被同学扯走的男生又来到邢暮身旁,小心开口问,“邢教官,请问我能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邢暮转头瞧,身旁握着杏仁奶的男人也看过去,男生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很钦佩您。” 宁培言缓缓放下饮料,垂眸抿唇,什么都没说,他也不该说什么,这只是邢暮的正常社交而已。 邢暮扫过身旁男人,唇角微勾,然后转身道:“抱歉同学,我马上要回军部,账号不太方便加外人,如果找我有事的话,你可以通过你学长联系我。” 男生看起来有些失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礼貌笑笑又回到座位上。 Omega的情绪变换很明显,即便宁培言努力隐藏,邢暮还是一眼看出,从她给那个男生递饮料开始,宁培言似乎就在吃醋。 等礼貌拒绝后,邢暮抬手搂在宁培言腰上,语气温柔带笑,“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和宝宝去吃。” 宁培言万万没想到邢暮会在这种场合说这句话,神情顿时有些害羞,耳尖也跟着红了起来。 带他和宝宝去吃。 宁培言在心底默默重复了,唇角偷偷上扬,低声开口道:“都可以。” 屋里有人用揶揄眼神看过来,可也没人敢当面开首席的玩笑,只敢在俩人离开后谈论几句。 “好羡慕首席啊,能找到一个这么爱他的alpha,我进了研究院就天天泡实验室,连alpha都没见过几个。”一个女生叹道,嘴里喝着邢暮买的果汁。 说起这个,有几个Omega都在叹首席的好命,alpha看起来温柔体贴,俩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角落里,刚才要邢暮联系方式的男生忽然问,“这么恩爱,可是首席和那个alpha为什么还不结婚?” “啊?”好几个人都惊讶,“她俩还没结婚吗?可首席眼看着就要生了啊。” 前些日子,在看见首席大着肚子出现在实验室时,研究院的学生们理所当然觉得宁培言一定是结婚了。 很少有Omega不向往婚姻,尤其是孕期的Omega,alpha生性喜欢猎艳,喜欢更新鲜的事物,只有被约束的婚姻才能给Omega安全感。 俩人看起来还挺恩爱的,为什么不结婚呢? 男生道:“没有啊,首席的资料在军校官网就能查到,现在显示的还是未婚。” 提起这事,有好奇的在军校论坛搜了宁培言的名字,看着蹦出来的第一个帖子,不由蹙起眉。 “这是什么?” 【刻意勾引、未婚先孕、借子上位,这种品行败坏的老师也配教书育人?】 * 家里没什么食材,邢暮带着宁培言去了一家餐厅,顺带买些新鲜的食物。 到了孕后期,宁培言最初的孕反也都消失不见,不再对别的信息素敏感,也没再跪在厕所呕吐过。 等菜色上齐后,宁培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小暮,你刚才为什么不加那个男生,他是这届研究院的第一,很聪明。” 他和那个男生交流过几回,一点就通,是个很聪慧的人。 人总是喜欢向上社交,等那个男生毕业后,说不定会成为新一届的首席,或者是某个教授,总是不会是普通人。 邢暮似笑非笑,将剥好的虾的夹到宁培言碗里,“你会吃醋。” 宁培言一愣,脸色唰的爆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点破,语气急着辩解,“我不会的!” 就算有些吃味,可他也不是不分是非的人,宁培言还欲解释什么,邢暮又已开口。 “还有,研究院的第一,我已经有一个了不是吗。”邢暮抬眸看向宁培言,暖色灯光下,难得的温柔情话令男人呼吸一滞。 “我、我现在不是第一了。”被邢暮夸,宁培言总有些不自然。 “宁培言,你当初放弃研究院是为了我吗?” 宁培言犹豫了瞬,点了点头。 女人轻叹一声,“那我如果一直没认出你,也没碰到发热期的你,你要怎么办。” 宁培言抿了抿唇角,将当初的打算说出来,“就一直当同事,也很好。” 邢暮剥虾的动作一顿,随后递过去,低声道:“你那么聪明,在军校当个普通讲师会委屈你。” 宁培言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但也确实想起一件事,他在餐桌上将导师和卫林手中项目的事说给邢暮,半年时间,足够他坐完月子恢复好。 邢暮接受良好,她又不是什么老古板alpha,不许Omega出去工作,只是想到自己年底回军部的事,还是蹙了蹙眉头。 “只要你喜欢,别累到自己就好。”顿了顿,邢暮又开口,“要是累的话就辞职,我能养得起你和孩子。” 那天夜里,邢暮拦住欲回客房的宁培言,“以后在我这屋睡吧。” 男人抬头啊了一声。 “你月份大了,来回也不方便,夜里我也能照顾你。”说完这句话,邢暮轻声笑笑,“不是说在我这屋睡得更舒服吗。” 宁培言最终还是同意,他被拖进邢暮的浴室,连洗漱用品都被挪过来,包括刚晾干的平角内裤。 邢暮刚扫过去,他就扯下来叠到收纳盒里。 女人唇角微勾,她也不知道,俩人都坦诚相待几次了,宁培言为什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可等洗漱好躺到床上,男人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躺下就想起昨夜那个梦,呼吸都跟着发烫。 想了想,宁培言摸来终端打算转移注意力,在得知肚子里是女孩后,男人对购买孩子的用品一事更为上心。 除了最早买的那些,他还想买点别的。 挑着看着,宁培言的心思也都集中在婴儿L用品上,他正浏览着奶瓶和温奶器,洗完澡的女人坐在他身后,混合沐浴露与信息素的香气围绕周身。 很快,宁培言感受到女人下巴垫在他肩上,胸前温软贴着他后背,一手撑在他腿旁,一手落在他小腹上。 呈现一个环抱的姿势。 他背脊不自然的僵了僵,呼吸一瞬紊乱,“小暮,你洗好了。” “嗯。”女人懒散应着,呼吸打在男人锁骨上,半干的发蹭过耳畔,他悄悄缩了缩身子。 在看清宁培言的购物车后,女人眯了眯眸子,垂眸看了眼,“真的还没有吗,已经八个半月了。” 宁培言脸颊腾的一瞬烧起来,他捂住邢暮试图钻进去的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种执着这件事。 “没有呢。” 邢暮乖乖任宁培言按住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和男人一起看着商品。 直到终端响起,邢暮抽手摸来,发现竟然是伊洛,她随手点进去,在看完少女发来的内容后,眸中的笑意一瞬消失。!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一章 “怎么了?”宁培言感受到什么,侧头去问。 “没事。”邢暮将终端放下,语气一如平常,“快开学了,伊洛问我课程安排。” 宁培言刚扫了眼,他也有伊洛的账号,认出那是少女的头像,也没多疑,点点头表示知道。 等下单好商品,邢暮抽走宁培言手中终端,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宁培言没有异议,只是俩人躺到床上时,他呼吸不免还是乱了几分。 和第一次睡在主卧不同,此刻邢暮就贴在身旁,掌心搭在他后腰处,宁培言分不清是自己的呼吸声还是心跳声更大。 强行阖上眸子,可是半点睡意都没,就这么躺了半个小时,宁培言又颤颤睁开眼睛,瞥了眼身旁的邢暮,悄悄挪开了些。 奈何宁培言刚动,女人便睁开眼眸,双眸安静瞧着他。 “有点热。” 宁培言小声解释,说着往旁边蹭了蹭,与邢暮隔开了些距离。 盛夏炎炎,这个借口还算合理,宁培言蹭到最边上,他刚呼出口气,整个人又被捞回去了。 “不挨着你,你靠里面睡,别掉下去。” 宁培言嗯了声,没再试图移到最边缘,他还是有些忐忑……因为害怕自己晚上再做那种梦。 前两天邢暮不在还好,要是今夜再……宁培言咬住下唇,偷偷瞥了眼邢暮。灯色太昏暗,让眯眼也看不清邢暮的表情,但自己倒是愈发心虚。 “不困吗?”邢暮开口,看向已经偷看她好几次的男人。 宁培言哑了半响,小声说了一句困。 只听邢暮轻声笑笑,女人的信息素缓缓将他包裹,带着浓郁的安抚意味,“别想别的,睡觉吧。” 很快,宁培言的担忧被撇到一边,男人昏昏陷入沉睡。 漆黑夜里,终端亮起微弱的光,邢暮看着伊洛发给自己的帖子,愈看神情愈冷肃。 【刻意勾引、未婚先孕、借子上位,这种品行败坏的老师也配教书育人?】 帖子点进去,首楼便是宁培言的照片。 依旧是那张证件照,男人眉眼温柔,可底下的评论却不堪入目。 【直说了,历史选课的宁培言老师,打着单身人设,不仅和自己的学生搞雄竞,还利用发热期勾引训练营alpha教官,怀孕后借子上位,逼得alpha教官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后又是一连串的所谓实锤照片,不仅又偶遇宁培言在医院孕检科的照片,还有宁培言和学生的合照。照片里,男人微隆起的小腹被刻意圈出。 甚至划到最后,还有前几天宁培言出现在医疗大楼的照片。要说之前的照片都看不出怀孕,最后这几张,男人的小腹遮都遮不住。 发帖人言辞激烈,靠着捕风捉影的言论编排出一场大戏,说宁培言靠怀孕倒贴alpha,打上心机的称号,妄图把男人钉在耻辱柱上。 帖子 很快吸引了很多学生围观,热度愈来愈高,但是一路看下来,发帖人都没说那个alpha是谁,言论主要都在攻击宁培言。 奈何评论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看不懂,但男女都未婚,这撑死算道德问题,你把老师挂网上也挺没品的。】 【楼主谁呀,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么恨宁老师,该不会是被挂过科吧?】 【可是宁老师已经辞职了啊,该不会真是因为心虚回家养胎去了吧,奉子成婚的话,确实是一种绑架啊。】 【Omega靠发热期勾引就是很恶心啊,还怀孕上位,吐了。】 ……………… 【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人告诉我他勾引的是谁啊?哪个教官?我和我舍友都挺急的。还有他和谁搞雄竞啊,我刚搜了一下,他的课一共也没几个人呀。】 【回楼上的,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训练营的邢暮教官吧,上学期看见过她俩走一起。】 【邢教?真的假的,那我不意外了。】 【还有人不知道吗,宁老师喜欢的就是邢教啊,我上学期期末在学校看见俩人好几次。】 也有自称训练营的学生出来辟谣,【不理解楼主在发什么癫,我不信alpha能对设计勾引的Omega有什么好脸色,邢教和宁老师看起来就是正常情侣,邢教给我们上课他还会在旁边等。】 除了个别几个外,言辞还算理智。 邢暮蹙起眉,不理解是谁对宁培言恨意这么大,但男人大着肚子,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愈热的帖子很快就会被推送到男人手机上。 邢暮挨个看过这些楼层,然后联系了军校的工作人员。十分钟后,发帖人的账号被封,这则帖子也因违反规定被删除。 发帖人特意注册的小号,可是后台的ip地址显示在军校,很明显是某个情绪极端的学生。 她指尖点了几下,在发完简讯后放下终端,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抬手摸了摸他发。 军校的办事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时,已经查出那个发帖人是谁。 但是让邢暮意外的是,那名学生她并不认识,既不是常围着她晃的人,也不是宁培言选修课的学生。 大早上被老师打电话的男生吓得不轻,他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嗫喏说自己只是替朋友打抱不平,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后果。 至于那个朋友是谁,男生倒是嘴严,即使自己被处分也没说。 但是邢暮查了他的学号,倒是在他班级看见一个熟人,顾粉。 宁培言看见这则帖子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由于之前经常略览军校论坛的缘故,他经常会收到消息推送。 在看见自己的名字时,宁培言顿了顿,点了进去。 由于昨天的热帖被删,许多人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在学生们的只言片语里,宁培言拼凑出那个帖子的大概内容。 宁培言没什么表情,就在他刷新的过程中,另个新贴被顶了上来。 【宁培言老师小号曝光(),有图有真相。】 看见这行字的男人动作一顿?()_[((),点进去后发现,里面贴的确实是他的小号。 id冰淇淋03,还有那句被单独截出来的。 【见过,确实配。】 男人指尖一顿,垂眸看着楼主发言。 【两个月前就有帖子说邢教有对象,她还在帖子里点赞了一个未实名账号,那这个号肯定是宁老师吧。】 底下大多都是跟风在猜测,觉得楼主分析的有道理,昨天那个发帖人似乎真在发癫,俩人看起来是正常恋爱,虽然宁老师怀孕有点早。 宁培言沉默了会儿,他安静退出论坛,举起终端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在了正常社交账号上,公开可见,没有文案。 布局很巧,图上主要是在晒晚饭,一旁却不小心漏出了女人的手与腿,认不出是不是邢暮不要紧,照片角落女人那身训练营的军装异样显眼。 暗戳戳的小心思。 在发完照片后,他便心虚的熄灭终端,晚饭时都没敢抬头看邢暮。宁培言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茶,前脚出现了那个帖子,后脚他就忍不住发了这种照片。 看起来太按捺不住了。 睡觉前,宁培言躲在浴室里忍不住点开社交账号,正思考着要不要趁人少删掉时,他看见了那个尤为明显的特别提醒。 宁培言心尖一颤,夹杂在一群学生的吃瓜点赞里,女人的留言异常显眼。 【明天想吃什么?】 宁培言磨磨蹭蹭走出浴室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女人的手自然贴过来,自从邢暮经过易感期,和他的肢体接触忽然多了许多。 他其实很喜欢。 感受着腰间温度,宁培言靠过去,想了想还是问道:“小暮,你看见那个帖子了?” 虽知道宁培言早晚会知道,可这比她想的要早,“你别在意他的胡说八道,他已经被学校处分了。” “我不在意。”男人沉默几瞬,低声道,“但他也不是完全胡说。”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靠着怀孕捷足先登的。 宁培言指尖扣紧床单,抬眸看向邢暮,“发热期那天,我确实是在勾引你。” 男人没带眼镜,刚洗漱后的脸颊看起来分外白嫩,湿漉漉的黑眸看向邢暮,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微凸的喉结不安滚动,睫毛上还有些湿润水珠,一紧张就会颤抖。 因为怀孕的缘故,男人岔开腿跪坐在床上,呈现一个W的姿势,白皙的脚腕与深色睡衣对比明显,领口第一颗扣子开着,漏出锁骨与微微起伏的胸口。 诱而不自知,还是故意的,邢暮也不知道。 从晚上那张照片开始,邢暮就发现,她的小草哥哥,似乎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古井无波,什么都不在意。 但比起第一次的狼狈,她觉得现在的宁培言,才是真的在勾引她。 喉结被女人轻按住,窒息感令宁培言下意识 () 往后退,可惜他逃离的动作被预判,后颈也被女人搂住。 宁培言只得坐在那里,看起来无措又茫然,致命的喉结被女人掐在手里,他不会反抗,只会仰起头来看向她。 “那现在呢。”邢暮垂眸看他,指腹感受着男人喉结一下下紧张滑动,她语调模糊,“小草哥哥,你是在勾引我吗?” 男人微微瞪大双眸,在与邢暮对视那瞬,他看见女人眸中压着的欲色。 “我……” 宁培言呼吸一乱,垂眸看了眼小腹,然后一言未发开始解衣扣。 手被女人攥住,他又抬起头,语气疑惑,“小暮?” “现在不行,等你生完宝宝,养好身体。” “为什么?”宁培言不解,他可以为邢暮疏解的。 “不然,我不过瘾。”邢暮凑在他耳畔低声道。 在愣了几秒后,宁培言骤然反应过来,他偏过头,吞下口中唾液,都耳尖泛起绯色。 这几次,确实是邢暮迁就他更多,alpha本身就不是温柔的性格,压着本性已经够憋着了。 “好,等我生完。”宁培言声音细若蚊声。 他偷偷瞧眼女人,不敢想以后会经历什么狂风暴雨,发热期那次,他其实已经有些受不住。 * 没过两天,宁司安便又抱着东西来了家里,看见邢暮时,少年眸中顿时一亮。 “暮姐姐!好久不见!” 邢暮从宁司安手里接过,语气含笑,“是好久不见。” 可是俩人说完就意识到什么,这也太像几个月前初见的开场白了,邢暮抬眸看向厨房的男人,宁培言似乎浑然不察,将煲好的汤盛出来。 “司安,留下一起吃饭吧。”宁培言对弟弟笑笑。 鲜香扑鼻,宁司安正好赶了个饭点,他正巧肚子有些饿,下午也没别的事,倒是没有拒绝。 上次就是宁司安问了宝宝性别,宁培言才想到去查,这次听说是个小侄女后,宁司安眼底更是欣喜不已。 “太好了,小女孩多可爱,以后我也想生女孩。” 宁培言笑笑,没说什么,只是神情更为温柔。 三人一起吃饭,气氛倒也不拘束,期间宁司安不断回着终端消息,邢暮扫过少年的脸,调侃了句。 “谈恋爱了?” “嗯,正在接触呢。”宁司安点点头,面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 “挺好的。”邢暮又道。 一旁的宁培言看了弟弟与邢暮一眼,紧接着,身前便被盛了一碗汤。 “多吃一点。”邢暮温声哄着。 宁培言抿了抿唇角,点头轻嗯了声。 司安是邢暮的初恋,在曾经许多年里,宁培言对于这个弟弟,一直是嫉妒的。 先喜欢邢暮的是他,陪和邢暮长大的是他,最后得到邢暮偏爱的,却是宁司安。 为什么邢暮和他说不喜欢宁家的人,转身在他‘死后’又能 轻易接受司安,宁培言也曾有过委屈与不理解,更多的是难过。 但是这种情绪,还是被他独自消解,淡忘在漫长的时间中。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不应该强加在不知真相的弟弟身上,可是当宁司安端着那盘糊掉的饼干来求助时,宁培言第一反应是不想帮他的。 宁培言忍不住想,小暮的嘴很挑,或许吃了糊饼干,就会和宁司安分手。 可是吃了糊掉的饼干对胃不好,看着对方耷拉脑袋试图重新去做一盘时,宁培言还是走上去帮他重新烤了一盘。 焦糖香气的饼干酥脆可口,宁司安回来时,对他感谢不已,说饼干邢暮很爱吃。宁培言当时只是笑笑,什么反应都没有。 在宁司安和邢暮交往那几个月里,宁培言帮他做了很多食物,从饼干到糕点,甚至少年想不出送alpha的礼物,也是他猜着邢暮的喜好帮忙选的。 每次宁司安送完礼物,回来兴高采烈和他说邢暮的反应时,他总是一边克制不住想听,一边觉得心脏被人攥紧,疼的他呼吸不过来。 如果他没有经历这件事,是不是和小暮在一起的,就是他了。 如今,在宁司安离开后,宁培言看着家中从未被动过的烤盘,忽然说了句。 “小暮,你想吃焦糖饼干吗?” 女人转过头,思索一瞬道:“你要是想吃的话,我给你点外送。” 宁培言摇摇头,“我想自己做。” 烤饼干步骤繁琐,但好在原料家里都有,邢暮不知道宁培言怎么忽然来了兴致,但也只放下手中话,挽起袖子帮他打下手。 从熬糖开始,男人每个步骤都做的十分认真,但从上手的程度看,又绝非是第一次做。 直到找来模具,将擀平后的面团切好形状,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里,邢暮才问。 “怎么忽然想吃自己做的?” “就是好久没吃了。”宁培言含糊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忽然想做,想再给邢暮尝一尝。 不再是通过宁司安的手。 随着叮的一声,邢暮带上厨房手套,将烤好的饼干拿出来,一股香浓的焦糖香气扑鼻。等晾凉后,女人拿起块尝了一口,浓郁的焦糖味道霎时溢满口腔。 “很好吃。”说着,邢暮喂给宁培言一块。 男人缓缓嚼着,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焦糖饼干味道,和超市里的味道一样,他甚至不记得小时候自己做的是不是这个味道。 缓缓咽下口中饼干,宁培言认真道:“小暮,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宁培言想把他小时候替宁司安做过的,重新再做一遍,圆了他少年时的遗憾。 “当然好。”邢暮点点头。 * 被邱泉破坏的技术面板大体已经修复,就差后续的收尾工作,技术难度并不高,介于宁培言身体不便,今天也是他最后一天工作。 实验室的学弟学妹们听说这个消息, 按照在研究院的习惯,特意给宁培言定了个蛋糕,庆祝学长顺利结束工作,也感谢这段时间帮他们解决了很多技术上的问题。 抛去别的不说,宁培言的技术水平还是在的。 奶油蛋糕被放在桌子上,有学妹分好叉子,拧了一个小小的礼炮,欢呼道:“首席,结工快乐!” 金色碎屑洋洋洒洒,落在蛋糕和宁培的发上。 “谢谢。”宁培言温声开口。 “不客气首席!说不定我毕业还要在你手下打工呢!”放礼花的女生将刀叉递过去,笑眯眯道。 副院长有意让宁培言回来的事不是秘密,她们都从各个渠道听到过消息,项目是个香饽饽,等着的不止宁培言一个。 实验室的氛围很好,宁培言将蛋糕分好,挨个递过去,他在上学时候也有这样的传统,顺利完工项目时,大家都会庆祝一下。 轮了一圈,宁培言自己留了块最小的,有人问时,他只说自己孕期吃不得甜,碍于情况特殊,也没人劝他多吃两口。 邢暮来接宁培言时,男人正在座位上休息,身前放着一口没动的蛋糕。 “这是?”女人走进去,看着庆祝后的场景挑了挑眉。 离邢暮最近那个女生自然接话,“是给首席的完工庆祝,首席明天开始就能在家休息了,安心待产,不用再帮我们忙啦。” 一提到孩子,不免想到那个帖子,有人视线略过邢暮,和同伴低语几句,为什么关系这么好还不结婚,其中是不是有猫腻,奈何他忽略了alpha过好的听力。 听见俩人的小声嘀咕,邢暮看过去,径直开口道:“我们是还没结婚。” 被抓包的两人分外尴尬,忙摆手想解释什么,邢暮则已经看向起身的宁培言。 “因为,我在等他点头同意。” 女人的声音落地,屋内听见的几人具是惊讶愣住,就连宁培言也顿住脚步。 不是说首席未婚先孕借子上位吗,怎么事情和帖子猜的不一样。 “小暮……”男人走过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抓着女人小臂。 有人笑着打圆场起哄道:“首席,抓紧啊,这么优秀的alpha还不答应吗,我们还想参加你的婚礼呢。” 在后辈面前说这种事,宁培言有些害臊,却还是强装镇定,礼貌含笑道:“到时候会请你们的。” 邢暮瞥了男人一眼,唇角勾起抹笑。 直到到了车上,宁培言才想起来问,“小暮,你想吃蛋糕吗?我回去给你做。” “不吃。”邢暮抬手替宁培言将发上金纸拿下来,“抱歉,忘给你准备完工礼物。” “不用。”宁培言忙摇头,他刚想说礼物不重要,邢暮已经开口。 “补你一个礼物,结婚戒指可以吗?” 女人看向他,掌心翻过来,中央静静躺着两枚婚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二章 宁培言刚欲出口的话卡在一半,看着骤不及防出现在眼前的戒指,他愣了几l秒才抬眸看向邢暮,眸中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结婚戒指? 邢暮也不急,就这么抬手慢慢等着他。 “我知道是有些仓促。”女人顿了顿,抬眸盯向他,“宁培言,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结婚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寂静的车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宁培言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强烈到仿佛要跳出嗓子,展现给对方。 不再说幼年的过家家,狗尾草编织当戒指,套在两个人手上,邢暮现在是真的,在向他求婚吗。 宁培言眨了眨眸子,觉得眼前视线有些模糊,像染了水雾。 邢暮看在眼里,反手去握他的手,“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好。” 宁培言忽然开口,因为太过紧张,他声音都有些变调。 邢暮没忍住笑笑,耐心纠正道:“你应该说,我愿意。” 没有任何阻力,男人的手被她牵过来,邢暮拿起其中一个戒指,抬眸安静等着他。 “我愿意。”宁培言温声改口。 邢暮这才垂眸,将戒指戴在男人无名指上。很快,不到三秒钟的事,却是宁培言一十七年中心跳最快的一刻。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邢婚戒是银色波痕对戒,造型如波光交汇,一道水痕纹理中,镶嵌着五颗红色晶石,戴在男人修长指节上,衬的很好看。 邢暮一直打算,在孩子出生前和宁培言结婚,眼瞧着离日子越来越近,后续还有军校与邱泉的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在今天听完那几l声起哄后,她下意识把准备好的戒指拿了出来。 如今,看着宁培言指上婚戒,邢暮将另一只戒指递到男人手旁。 “该我了。”女人勾起笑意。 指尖送到宁培言身前,邢暮安静等待着,戒指被套到无名指上时,在第一个指节时,男人停住动作。 宁培言抬起头,声音发颤,“小暮,你真的愿意吗。” “当然。”邢暮笑笑,“小草哥哥,我喜欢你,是想和你结婚上床,共度余生那种喜欢。” 表白对邢暮来说不算难事,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人无声垂眸,将戒指为她套上。 下一瞬,宁培言垂头,在她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唇瓣温热,贴在冰凉的金属与她的肌肤上。 虔诚小心,像某种神圣的使命。 邢暮惊讶瞪大眼眸,只见宁培言抬眸,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颤颤发抖,他声音略带沙哑,却还是认真解释。 “你也,亲过我。” “什么?” 邢暮愣了半天,才从记忆里翻出某段。她那时候年纪很小,或许是八九岁,和宁培言玩一场勇士救公主的过家家。 她扮演的是勇士,小草哥哥 只能被迫扮演一个柔弱漂亮的公主,坐在被狗尾草围成的结界里,孤独等待来解救他的勇士。 直到落日消散,天幕逐渐变换成昏蓝色,攻打恶龙的女孩还没回来,宁培言焦急起身,跨出女孩给他圈的结界欲寻人。 找了半天,才看见邢暮从另一边跑来,宁培言这才放下心,重新安静坐回小圈里等待。 故事最后,邢暮打败恶龙,拿着宁培言给她编的狗尾草戒指,认真套在少年无名指上。她举起少年的手,学着童话故事里,啵的一声亲了下去。 和宁培言这个充满虔诚的吻完全不一样。 她有一瞬错觉,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把一切都交给她了。 收回思绪,邢暮握着宁培言的手,掌心两枚戒指轻贴在一起,她看了窗外即将落日的天色。 “是今天,还是过两天选个你喜欢的日子?” 距离婚姻登记中心关闭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她可以带宁培言赶过去,而男人也领会到她问的是什么。 “今天。”出乎意料,宁培言倒是答得很快。 他一秒也不想多等。 “好。”邢暮笑笑,踩下油门。 高架桥上,呼啸的风略过耳畔,吹起发丝鬓角,宁培言侧眸看着邢暮,偶尔视线落在女人戴上戒指的指上,又看向自己的左手。 很好看的婚戒,中间镶嵌的红色晶石正是他送邢暮那个,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做的婚戒。 车辆停在登记中心大门前时,距离关门还有十五分钟,他和邢暮是今天的最后一对新人。 不需要太繁杂的手续,终端跳出婚姻申请,他只需要填写提交,宁培言每项都认真填着,比他考研究院那天还要仔细。 在拍照之前,女人替他拨了拨吹乱的发,神情带着温柔。 “会不会不好看。”宁培言紧张拉住邢暮手腕,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拍不到,没事。”邢暮牵着宁培言的手走过去。 一切结束时,工作人员再一刷新,宁培言的个人资料上,未婚变已婚。原本空白伴侣框,现在写上了邢暮的名字。 走出登记中心大门时,宁培言手中拿着中心赠送的红玫瑰,象征至死不渝的爱。 直到回到家里,宁培言还觉得一切都恍惚的不真实,只有无名指上的婚戒提醒着他。 他和邢暮结婚了。 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邢暮的伴侣。 “婚礼和蜜月,等你生完孩子,都会补给你。”邢暮抚上宁培言的腰身,语调温柔。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等宁培言安全生下孩子,其余的都不重要。 宁培言甚至没想到还有婚礼和蜜月,他唇瓣翕动半晌,垂眸应好,唇角是抿起的深深笑意,有些可爱。 结婚毕竟是大事,邢暮回来就告诉了父亲和姑姑,还有一众好友。安林公爵那边战况吃紧,并没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倒是南念第一个来了消息。 他没埋怨女儿没事先告诉他,而是温声细语和邢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宁培言则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待。 等邢暮和父亲结束通话时,女人指尖一顿,看着军部传来的消息,眸底划过抹复杂情绪,又在抬眸时恢复如初。 邢暮过去时,男人正摆弄着终端,见她过来后匆匆扣过屏幕,耳尖不自觉染上绯色。 “小暮。”宁培言语气带着紧张。 邢暮坐在他身边,眼底生出笑意,她刚才看见了宁培言的终端显示,是一张刚刚拍好的图片。 男人伸出手,无论是无名指上的婚戒,还有茶几l上的红本,都异样显眼。 不同于前几l天暗戳戳的秀恩爱,这张照片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和邢暮结婚了。 邢暮直接道:“挺好看的,为什么不发。” 宁培言脸颊一红,知道邢暮看见了,他将扣过的终端翻过来,低声道:“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宁培言,无论外面怎么说,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说罢,邢暮接过终端指尖点了几l下,没给男人犹豫拒绝的机会。 因为前两天的事,宁培言的账号上多了些关注,这张照片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很快就有人点赞。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卫林,宁培言接过终端,好友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无比震惊。 “首席,你结婚了?!” “嗯。”宁培言声音也很紧张,“今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去,这么突然。”对方的大嗓门隔着终端都能听见。 邢暮看着宁培言的模样,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他本身就够紧张了,她要是一直在旁边看着,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因为小桃的事,卫林一直想找时间请邢暮吃饭,在和好友结束通话后,宁培言和邢暮说了这事。 女人点点头,没什么异议,毕竟对方是宁培言的好友。 只是晚饭时,终端不断响起震动音,都是曾经的好友同事们发来的恭喜,他挨个回复谢谢。 宁培言此前从没带过首饰,指尖动作间,无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极强。 “小暮,你什么时候用它做的戒指。”他忍不住询问。 女人闻言顿顿,“大概一个月前。” 最开始,邢暮确实没想过婚戒这茬,她觉得有个结婚证就好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只是后来,她看着餐桌上的相框,里面的干枯狗尾草指环,无端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求婚过家家。 那时候,每次都是宁培言先将戒指戴在她手上。 邢暮在终端搜索婚戒,自动联想很快推送了婚礼与蜜月的广告,她本想关闭,奈何指尖点错,瞬间跳到广告的界面。 AO情侣在神父的见证下结成誓词,蜜月宣传片里,窗外是蔚蓝海景,屋内是铺满浪漫鲜花的大床,小情侣拥抱在一起,Omega感动的热泪盈眶。 Omega似乎都喜欢 这种浪漫且虚幻的东西,这代表着爱意。 宁培言会不会喜欢呢,广告结束,邢暮忍不住想。 男人似乎从来没和她说过自己的喜好,面对她的询问,宁培言只会温声答都可以,似乎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在邢暮的印象里,宁培言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Omega,没那么娇软爱哭,也没那么脆弱爱撒娇。他习惯独来独往,安静接受一切外界变化,在他身边待着,总会被照顾的很好。 邢暮将那个蜜月广告点了收藏。 * 新婚夜对每个omega来说,都应该是浪漫且难忘的,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接受爱人的标记与缠绵。 但宁培言显然没有这个条件,他看着备忘录里的孕检时间,又看向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眸子。 他想快点把女儿生出来了。 宁培言的新婚夜,没平日太多不同,只是躺在柔软床铺里,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那枚戒指。 在军校开学前,邢暮和宁培言抽了时间和卫林出来吃饭,小桃看见他便奶声奶气的问好。 看着宁培言对小桃的温柔模样,邢暮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将视线放在男人肚子上。她和宁培言的女儿也快出生了,到时候会像谁多一些呢。 饭桌上,即使邢暮说不用,可卫林还是对邢暮郑重表示了感谢,并表示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叫他。 只是卫林还有一件事要和宁培言说,趁着邢暮离开接电话的空隙,他看向身前大着肚子的好友,神情透着担忧。 “首席,邢小姐是军人出身对吧。” 宁培言点点头,不太理解好友问这个的含义,只见卫林蹙眉,沉下的语气十分严肃。 “首席,军婚没有反悔的机会,你真的认真考虑过了吗。” 军婚不同于普通婚姻,感情破裂便可以协议离婚。只要alpha军衔越高,婚内一切权利,都优先alpha抉择,包括是否同意离婚,与孩子的抚养权给谁,这是帝国给有军功的alpha优待。 也就是说,无论alpha在婚内出现什么问题,Omega都没有主动协议离婚的权利。 宁培言垂下眼眸,他当然知道军婚的原则,只要邢暮不反悔,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主动提出离婚。 “考虑过。”宁培言对好友笑笑,“我是愿意的。”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爱能抵万难。”话说到一半,卫林忽而闭上嘴,好友刚刚结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一个离婚的怎么能这么晦气的话。 卫林拿起桌上饮料,一口喝光,“首席,祝你新婚快乐!长久幸福!” 小桃也举起饮料杯,奶声奶气跟着祝福。 人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至少当下的他是幸福的,这对宁培言来说就够了。 “谢谢。”宁培言含笑接受祝福。 分开前,卫林将身后的红色手提袋送给宁培言,“差点忘了!首席,送你的新婚礼物。 ” 瞥了眼邢暮,卫林对宁培言眨了下眼,用Omega都懂那种眼神,调笑道:“等我这小侄女出生后,好好享受蜜月哦。” ‘享受’一字被刻意拉长,很可惜,宁培言不是那种大众Omega,他并没有领会到好友的含义,也没收到眼神暗示,他丝毫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让他面红耳赤的东西。 但邢暮看见了卫林的眨眼,她瞥了眼礼物盒,唇角微勾。 在从餐厅离开后,俩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军部医院。 离预产期愈近,检查也跟的愈紧,医院许多科室都听过他肚子里是个高血显婴儿的事,经常有人来看宁培言的产检资料学习。 赵医生看着他俩,伸出手笑嘻嘻道:“俩位新婚快乐啊,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 “快了。”邢暮拦住好友的手,倒是宁培言还真从兜里拿出一块糖递过去。 女人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备的糖?” 宁培言又给邢暮拿了一块,乖乖轻声答,“前两天买的。” 不是喜糖,是为了防止低血糖。 宁培言照例去做检查,而赵医生则和邢暮上了顶楼。 邱泉的血液检测出来了,他一共注射了十一种药剂,而关于能引起邢暮易感期的,经过实验室筛查,最后锁定四种药剂。 碍于没法将药剂再在人体上实验一遍,负责邢暮的医生也略微犯难。 “其实我说,永远没有易感期也挺好的,对发热期的Omega能保持绝对理智,多清醒啊。”赵医生拍了拍好友的肩,试图安慰。 虽然她们都知道,邢暮不光是为了恢复易感期,她是为了自己不稳定的精神领域。 再次给邢暮做了测试,透明针剂被推到女人身体里,结果意外发现,她最近的精神力浮动比前几l个月小。 虽然仍处于危险阈值的边缘,但似乎在逐渐归于平静。 赵医生瞪大眼睛看着检查结果,“不是吧,难道真和易感期有关?” 这个结果屋内也无人知道,但总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邢暮看着被筛选出来的四种药剂,沉默几l秒后挽起衣袖,语气冷淡。 “在我身上再试一遍。” “不行。”立刻有研究人员反驳,“目前还没有alpha接受过这种针剂,在实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不能接受针剂。” “那多久能出结果?”邢暮抬眸。 屋里几l人都陷入沉默,和实验室的白鼠不同,邱泉身上测出的这几l种药剂,大部分来源于不流通的黑市,没有在人体身上实验过。 从分解药剂、动物实验、再到临床,一种针剂至少要一年的时间。 邢暮等不及。 “你要回军部是吗?”赵医生忽然问。 在看见好友表情后,赵医生也蹙起眉,但还是努力宽慰,“放心,你回去前,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至少不会让邢暮在战场上陷入精神枯竭,那对al pha来说是致命的。() 赵医生让邢暮等一会药剂反应,自己则先下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宁培言已经坐在屋里。 ≧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赵医生。”宁培言对她笑笑,目光越过她又收回,“邢暮呢?” “她做军部例行身体检查,要等一会儿。”赵医生扯起谎来很在行,为了让眼前的孕夫别太担忧,她开始发挥特长聊天。 一顿东扯西扯后,赵医生转了个笔,羡慕叹道:“小情侣就是恩爱啊,她那天晚上走的火急火燎,十几l天不见,小别胜新婚啊。” “哦差点忘了,你俩本来就是刚结婚。” 宁培言一顿,他敏感抓住什么,“晚上回来?她那天是晚上回来的?” 赵医生理所当然点头,“是啊,十一点刚过就走了,你什么反应,她回去你难道没醒吗?” 在确认和具体日期后,宁培言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邢暮是半夜到家的,那他那天,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 宁培言想起邢暮问他舒不舒服的调侃,脸颊逐渐浮现绯色,注意到赵医生奇怪的看着他,男人匆匆垂下脸。 如果是真的……宁培言屏住呼吸,简直不敢仔细想。 邢暮从楼上下来时,男人的检查报告也正好出来,赵医生刚想调侃两句,但看着终端的电子表,面上笑意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女人刚想问宁培言为什么脸红,扭头看见赵医生的神色,表情跟着沉下来。 “怎么了?” 赵医生收起表格,语气比刚才严肃,“你俩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提前一个月住院吧。” “没啥大事,就是有些不稳定,因为孩子不是在深度标记后怀上的,有点早产风险。你知道的,他这种Omega一直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不用太担心。” 赵医生说完叹了口气,不稳定与早产对短暂标记下怀上孩子的Omega来说不是罕见事,她之所以这么严肃,完全是因为宁培言肚子里怀的是个高血显孩子。 要真有情况,没有保大保小的抉择,只有一尸两命。 当然,这事不能在宁培言身前说,孕后期的Omega应该时刻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 在从医院离开后,宁培言垂眸沉默良久,邢暮以为他在担心住院的事,想了想还是出声安慰。 “别担心,住院也省得后期往医院跑,我陪着你呢。” 男人点了点头,可他还在纠结一件事。 在深吸了口气后,宁培言看向她,含糊其辞的问,“小暮,你回来那天……我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是你。”!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三章 话语落地,女人停下动作,那双浅色的眸子微微弯起,“什么梦?” 一听这话,宁培言已经知道了答案,每次邢暮一逗他,就是这种压着笑意的语调。 男人深吸一口气,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从脖颈到脸颊都红个透彻。他竟然还傻兮兮的以为是做梦,都不知小暮会如何看他。 “不是很喜欢吗。”邢暮语气含笑,“那天晚上你还挺、” “小暮!”宁培言忍无可忍,他急匆匆打断邢暮的话,脸颊仿佛要冒烟。 觉得自己语气太冲,男人又软下声音道:“你别说了。” 邢暮笑笑,终于肯放过他,没再提那晚的事。 到家以后,宁培言回到屋子收拾东西,等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下楼看见沙发上的卫林送他的礼物,顿了一瞬便走过去。 礼物盒被拆开,最上面一层是同系列的摆件,都是红金配色,看起来极为喜庆,寓意也都很好,是很正常的那种新婚礼物。 宁培言将摆件轻轻拿出来,左右看了一圈,已思索好要将东西摆在哪。 邢暮过来时,他将永生花放在茶几上,正打算将无用的礼物盒收起扔掉。 她瞥了眼,幽幽提醒道:“底下还有一层。” 宁培言动作一顿,他这才注意到,四方的硬纸盒最下面,竟然还藏着一层抽拉式的隐藏空间,只是高度很矮,他这才忽视掉。 男人朝邢暮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他险些就将好友送的礼物误扔了,邢暮坐在沙发上,看着宁培言抬手将盒子抽开,半分没有犹豫。 看清里面是什么后,邢暮不意外的笑笑,只是宁培言吓了一跳。 盒子里,是满满一层的情/趣/用品,图个喜庆,全是红色系。 在宕机二秒后,宁培言唰的将抽屉盒推回去,面上装作无事发生,抬手就要将礼物盒收起来。 半点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就在男人拿走前夕,邢暮伸出手,按住那个红色的盒子,慢悠悠开口。 “小草哥哥,朋友送你的新婚礼物,怎么能丢呢。” 宁培言没有撒手,但alpha的力气显然比他大,他垂眸看着盒子,声音因为羞涩变得很低,“这用不上......” 邢暮顿了几秒,意有所指,“可我记得你之前也买过一个。” 提起这个,宁培言更为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邢暮说的是精油的赠品,在那天晚上过后,他就趁着扔垃圾的时候把东西扔了。 “那不是我买的,是赠品。”男人喉结一滚,还在试图解释。 “好。”邢暮眼神落在盒子上,“那这些留着吧,谁说以后用不上呢。” 听了这话,宁培言惊愕抬眸,唇瓣微张,视线在邢暮和盒子上来回移动,似乎在确定邢暮说的真假。 邢暮没给宁培言用过道具,因为他怀孕,那东西太折磨人,男人受不住,可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 红色的,倒是和宁培言很配,色差感应该很/涩。 邢暮说着将盒子拿起来,男人指尖还不死心的按着,压着语调开口,“小暮,你喜欢这个?” 邢暮挑了挑眉,“喜欢。” 果不其然,在听见这句话后,男人抿唇松开指尖,任由女人将东西放进主卧。 宁培言拿出终端,问卫林为什么要送这个,好友的简讯很快传来。看见内容后,宁培言惊讶的瞪大眼眸,这竟还是这两年好评最高的新婚礼物套盒,价格不菲,还被评为最实用的一款。 【首席,你都结婚了,怎么还和大学一样清纯。这是增进AO夫妻感情的最大神器好不好,越年轻的alpha越爱玩。】 【对了首席,到时候别受伤,我把链接发给你,里面有教程。】 说罢卫林甩来几个链接,附带几个偷笑的表情。他属于那种很开放的omega,这种东西对发热期Omega来说算是必备品,但他上学时就没见宁培言买过。 本来以为结婚怀孕的首席能看懂他的暗示,结果还来害羞问他,卫林叹息着摇摇头。 而宁培言则颤颤点进那个链接论坛,看着满屏赤/裸的描述,他下意识熄灭屏幕,总觉得是误入了什么不良网站。 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宁培言这才点进去,里面居然还有不少人分享心得体会,哪个omega用起来最舒服,哪个最受alpha欢迎,其中不乏刚成年的小情侣测评。 宁培言从论坛退出时,缓缓眨了眨眸子,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前二十七年,他从来不知道AO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种玩法。 是他年纪大了,思想太古板了吗? 宁培言愣愣半响,陷入对自己的怀疑,等邢暮下来时,他连忙退出论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将剩余的摆件放好。 好在没再有什么令他面红耳赤的。 晚上吃饭时,宁培言又忍不住想,邢暮也喜欢那些玩法吗。 想想那天晚上女人的做法,他觉得邢暮应该是喜欢的,何况女人比他小二岁,不是说越年轻的alpha的越喜欢吗。 宁培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吃着饭,快把脸埋到碗里。 邢暮不用问都知道男人在想什么,看的好笑又无语,却也没再开口逗他。 * 军校开学那天,宁培言住进了医院,带着他给自己准备的待产包。 顶楼偌大的独立病房里,各项环境都是顶配,看起来安静又舒心。 可男人面上仍有不安,不是家里熟悉的环境,alpha还没有从学校回来,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一天要挂两次吊水,这一切都令宁培言思绪不宁。 只有邢暮回来时,宁培言才轻依在女人怀里,神情莫名有些委屈,但时间一长,他也强逼着自己适应。 宁培言每天最爱的事,就是靠在窗户旁站着,这样邢暮回来时,他总能第一时间看见。窗外暖阳洒在身上,给男人 镀了一层柔和光芒,他偶尔垂眸看向小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身上散发着挡不住父性光辉。 门被推开,在看见不是护士而是心心念念的邢暮后,男人沉寂了一天的情绪才有波动。 “小暮,你回来了。”声音是压不住的欢喜。 邢暮最近很忙,不光是为了军校的事,她甚至去见了邱泉几面,奈何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嗯。”女人踏入病房,敛起情绪换上笑意,她不希望宁培言为自己担忧。 可宁培言还是敏感察觉,“学校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邢暮从宁培言身后抱住他,轻易岔开这个话题,“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宁培言知道,邢暮是在和宝宝说话。自从住进医院后,宝宝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这两天胎动越来越频繁,甚至有两次,生生把睡梦中的男人折腾醒。 “很听话。”女人的发蹭的他脖颈有些痒意,宁培言偏头勾了勾唇,低声道,“就是有些想你。” 邢暮听罢一顿,眸底划过复杂神情,下一瞬便在男人腺体处落下轻吻,过浓的信息素使宁培言不自觉软下身子,只能靠在女人怀里喘/息。 眼尾微微泛红,偏偏还不能得到他想要的抚慰。 邢暮觉得够了,便停下释放信息素,轻声安抚,“快了,等生完宝宝我们就回家。” * 回军校这边,邢暮已经提交了离职报告。 她本身就属于特派教官,在军校一边帮军部训练好苗子,一边查针剂的下落。 如今两项都已经完成,她也没有再待下去去的理由,只是这个消息传出来,训练营的学生们都纷纷炸毛,大多都是不舍。 他们不希望邢教离开,可是又没法挽留,毕竟是上面的命令,邢教回去是有正事的。 “邢教,您真要走啊。”周执站在邢暮身前,眉头蹙起。 邢暮靠在训练仓上,黑金军装衬得女人身姿挺拔,她俯身拿起黑色皮质手套,闻言抬眸扫了眼身前的学生们,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 “好好训练,等你们以后到了军部,谁的体能不过关,我会好好给你们上课的。” 学生们刚升起的离别之情,又因邢暮这句话狠狠打了个冷颤,纷纷转身离开,不敢想象那是什么魔鬼训练。 刚进训练营的时候,邢暮就是下手最狠的教官,手下的这群学生怨气冲天,一个两个都对她不服气。 军校这帮alpha学生很好对付,多练几次,擂台上多被打败几次,被明显高于自己的精神力压制,这帮刺头也就服了,成绩提升的也很明显。 在离别的氛围里,伊洛看的最开,因为她早拿到军部的通行证,再有几个月就能和邢教做同事了。 此刻少女跑到邢暮身前,关切询问:“邢教,宁老师身体还好吗?” 邢暮看向她,“挺好的,预产期快到了。” “哇,那我过两天我能去探望宁老师和宝宝 吗?”伊洛眨了眨眼睛,还有几分开心。 “当然。”邢暮点头。 伊洛走后,许久不见的莱格走到她身旁,面色凝重严肃,他压低声音开口,“您该尽快回军部了。” 在前两天最新传来的消息里,战况虽有扭转,可是就在获胜的前夕,安林公爵意外负伤,她的两位副指挥官精神力也处于枯竭边缘。 最要命的是,那边的战场遇到了规模宏大的星兽潮,这是最不希望看见的场景,按照预计,星兽潮还有两个月就会到星系边缘。 指挥团里,就剩邢暮这位S+级别的指挥官没有回去。 “知道了。”邢暮垂眸应下。 若是放在从前,女人在听见消息后便会立刻赶回去,相比在军校的安稳日子,她更习惯住在军部。 只是如今,想起医院那个即将生产男人,邢暮抿住唇,心间思绪杂乱如麻。她还没有告诉宁培言,自己要提前回军部的事。 她放心不下宁培言,甚至竟然舍不得离开。 莱格也知道邢暮两头难,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在出门时意外碰见坐在门口的伊洛。 少女鼓捣着终端,看见他时笑了笑,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莱格沉默看着,然后坐在少女身边。 “莱格助教,你是不是也会跟邢教一起走。”伊洛忽然问。 “当然。”莱格点头,不觉得有问题。 “莱格助教,你在第几军团任职?我们应该很快会见面的。” 莱格虽不知道伊洛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告诉了她,伊洛是位优秀的alpha,她去哪个部门都会受到优待,他也欢迎伊洛来到他这里。 伊洛点头记下,还在鼓捣着终端,莱格看了一会出声问:“你在干什么?” “给宁老师和他的宝宝挑礼物啊。”伊洛说着将小裙子加入购物车,笑眯眯道,“是个小女孩,打扮一下肯定超可爱。” 经伊洛一提醒,莱格觉得自己也该准备一份礼物,毕竟两人也算幼年相识。 莱格看了眼少女的终端,拿出自己的终端点开购物商城,奈何他身边几乎都是单身的alpha和beta,一下子真想不出该送产夫和婴儿什么。 沉默了一会,他学着伊洛,给邢暮未出生的女儿挑些小衣服,挑着挑着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伊洛将礼物选好,转头见莱格面露难色,便凑过去瞧了一眼。随后便陷入沉默。 “怎么了?”莱格本身就不会选礼物,见伊洛的神情也猜自己选的有问题,他虚心请教,“是送这个不太好吗。” 伊洛开口道:“莱格助教,你难道没交过女朋友吗?这个配色在偏远星系都不会有人穿,还有这个尺码,宝宝至少要两岁才能穿上。” 莱格被说的一愣,把购物车里那件土灰色的小衣服删除,他是没交过女朋友,平常都穿军装,审美只停留在黑白灰的阶段。 伊洛看的摇头,“我帮你选吧。” “谢谢。”莱格把终端递过去。() 莱格助教,你真没交过女朋友呀。伊洛忽然又问了句。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没有。”莱格难得羞赧,他年纪也不小了,但因为家世不好,又大部分时间泡在军部,不会调情,接触过的几个beta女孩都把他删了。 伊洛弯了弯眸子,什么也没说。 直到邢暮按下集合铃声,少女立马起身赶回去。 女人扫了眼伊洛和她身后的莱格,收回视线,抬颚让他们进入训练仓。 在学生们开始训练后,秦蓉才走过来,神情极为复杂,她真没脸开这个口,但毕竟是自己的表弟。 邢暮看见秦蓉就知道对方的来意,果不其然,秦蓉带着歉意道:“那个什么,顾粉想见你一面。” 发帖的那个学生,因涉及诽谤教师,被处分很严重。顾粉这才慌了神,他只是和好友吐槽而已,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想找邢暮道歉。 邢暮垂眸看着电子屏,将训练难度调到最高,又看了眼全息投屏里的学生们,这才无言看向秦蓉。 秦蓉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懂了。” 她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想起顾粉就头疼,最后只说,“回军部以后,祝你一切顺利,我们等着参加你婚礼呢。” “没问题。”邢暮勾了勾唇角。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宁培言的情况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早产情况。 虽然生产时间还是比预产期提前一周。 那日天色刚亮起,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宁培言呼吸忽然粗重起来。 “小暮……我好像要生了。”男人声音颤抖。 邢暮本身就觉浅,在发现男人状态不对后第一时间便叫了医生。 “别怕。”邢暮攥着男人的手,试图用信息素安抚他,声音也带了丝紧张。 宁培言疼的脸颊鼻尖满是冷汗,却还是温柔对她摇摇头,努力挤出笑意,“没事。” 直到男人被推进产房,邢暮被护士礼貌拦下。南念提前一周就赶来,此刻站在女儿身旁,神情跟着担忧。 男性Omega的盆腔偏窄,为了安全,医院都会选择剖腹产,宁培言已经被打了药剂,此刻产房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赵医生赶到好友身旁,看了眼宁培言的情况后松了口气,没什么问题。 再见邢暮紧张的样子,她不免打趣,“第一次当母亲都这样,别紧张,很快就出来了。” 虽然受苦的是宁培言。 邢暮喉间滚动了下,并没有回应好友的话,她就是单纯忍不住担忧。 大概一个半小时,宁培言被推出来时,邢暮立马走过去。 男人还处于沉睡的状态,脸色很苍白,不知道出了多少汗,黑发都被打湿,狼狈黏在额角,唇上更是毫无血色。 “宁培言。”她忍不住唤了声。 () 负责照顾宁培言的护士嘱咐道:“邢小姐,先让Omega好好休息。” 病房很安静,南念从护士手中抱过孩子,面上神情柔软而心疼。 女婴小小的一团,刚出生就睁开眼,瞳孔和邢暮一样,都是浅珀色,也没有哭闹,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小暮,宝宝瞳孔和你很像呢。”南念说着看向女儿。 她这才从宁培言身旁离开,看着小小的女婴,心间不知作何感想。 这是宁培言给她生下的女儿。 邢暮垂眸,从父亲手中小心抱过,女婴太小了,她生怕用力将孩子抱疼,好在有护士在旁边教导着姿势。 女儿的眼睛很大,睫毛很浓密,似乎是随了宁培言,瞧起来水灵灵的惹人疼,胎发也是黑的,也随了宁培言。 “太小了,还看不出像谁多一点呢。”南念将小孙女轻轻放进婴儿车,温声哄逗着。 直到宝宝开始扯着嗓子哭,护士才把婴儿抱去喂奶,并且离开前嘱托了邢暮注意事项。女人微微惊讶,但护士显然见怪不怪,还把该注意的地方告诉她,最后给了她清洁剂。 南念也知道是什么事,他主动离开,把空间腾给俩人。 男性Omega奶水少,喂不饱一个婴儿,大多数都是喝专门的奶粉长大,偶尔才会喝父乳。 但初次哺乳,过程总是很疼,婴儿的力度完全没那么小,很多Omega总是疼的流泪,于是第一次,总会被交给alpha做疏通。 有爱人的信息素安抚,也不会那么难熬。 邢暮坐在床旁,直到天色昏暗,床上的宁培言才悠悠转醒。 男人睫毛颤颤,刚张开的黑眸中尚存几分茫然,直到看见身旁邢暮,思绪才如水般涌来。 “小暮。”宁培言开口,一天没喝水的嗓子沙哑又虚弱。 邢暮连忙倒了温水,一勺勺喂进去,她低声道:“辛苦了。” 宁培言摇摇头,等解了渴,男人说话的力气还是很轻,“小暮,宝宝呢?” 邢暮放下水杯,将小床上的女婴抱过来,男人面对宝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比邢暮刚抱孩子的状态更为紧张。 女人眼底含笑,将男人的手轻放在宝宝身上,“这会儿吃饱睡着了,下午睁眼玩来着,可乖了。” 怀里抱着温软的婴儿,Omega的父爱被激发,宁培言瞬间湿了眼眶,睫毛染泪,小小的一团,是他和邢暮的女儿。 等抱够了宝宝,邢暮才将孩子放回去。她瞥了眼床头的清洁剂,想起护士越快越好的嘱咐,想了想还是抬手,轻轻按下去。 男人被激的一颤,想缩又怕牵动伤口,不理解的开口,“小暮,你做什么?疼……” “宝宝需要吃父乳。”她低声解释,把被子掀开了些,看了看。 宁培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喂宝宝。” 邢暮将护士的嘱咐原封告诉宁培言,眼见男人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微微启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生完宝宝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面对这个。 邢暮也不想宁培言太紧张,她开始释放信息素安抚,语气哄诱,“小草哥哥,别紧张,我帮你一下。” 刚出生的女儿还在旁边,虽知宝宝尚在沉睡,可宁培言还是感到难为情,他不敢乱动,生怕吵醒宝宝。 只能躺在床上承/受,到最后流出眼泪,肩身微微发颤,“小暮,真的疼……” 可是说完这句话,宁培言微微抬起脖颈,瞳孔无助瞪大,指尖扣着床单,一股不一样的感觉涌来。 邢暮抬起头,指腹擦过唇瓣,最后凑到宁培言耳畔,轻声道:“尝起来很甜。” 宁培言发出声呜咽,偏过头试图将脸埋进被子里,手刚想拉上被子,就被邢暮阻止。 “还有一边呢。” 在结束后,看着宁培言羞赧休息的模样,邢暮心间升起逗弄的心思,“真的,你尝尝。” 她含了一口,起身掰过男人下颚,看着宁培言惊慌失措的眸子吻下去,缓缓渡给他,最后还要逼问对方。 “是不是很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四章 宁培言被逼的眼底升起水雾,眼眶盈满的泪看起来马上就会落下。宝宝还没喝到,他就先被迫尝了自己的味道。 有些甘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舌尖被迫品尝,宁培言闭上眼,被生生逼出的泪顺着眼角落下,他喉结滚动,把这一口奶水咽了下去。 唇上又落下一个吻,邢暮把他唇角溢出的弄干净,又问了句,“甜不甜?” 濡湿的睫毛颤抖不停,宁培言没敢睁开眼,只是幅度微小的点头,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甜,邢暮会再喂他。 但他没想到,点头以后,邢暮还要问,“要再尝尝吗?” 听见这话,宁培言终于忍不住睁眼,他推了推邢暮的肩膀,“不要……小暮,我不尝了。” 声音听起来异样委屈,沙哑无力,又带着隐隐哭腔,和邢暮听过每种都不一样。 男人躺在白色软枕上,一直小幅度的摇头,脸色被逼的泛红,唇还是有些苍白,却异常水润,那双向来温柔的眸中浮现出羞耻与难堪。 每个omega初次面对这事都会害羞,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留给宝宝吧,小暮……”语调带着祈求,看起来真的不想和自己女儿抢吃的。 碍于男人今天刚生产过,身子还处于虚弱状态,邢暮心间还是软了软,没太逼他。 “宝宝今天吃饱了。”她低声开口。 宁培言下意识接:“那明天吃。” 邢暮垂眸看着,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为难,“可是都已经疏通了,现在不弄干净的话,会流的到处都是。” 这倒是真的,就这么短短两分钟里,已经溢出些来。 宁培言听完一愣,顺着女人的目光看下去,被自己现在的模样惊的瞪大双眸。 因为不敢牵动伤口,胸膛起伏程度很小, 都不用别的,邢暮只是抬手按了按,便迫不及待淌下来,颜色很浅。 宁培言仅看了一眼便别开眼神,只听女人含笑出声,“就这么睡?还是我帮你?” 他当然无法就这么入睡,万一蹭到被褥上,明天要如何面对护士和南念。 指尖摩挲着被角,麻醉的药效过去,他身体逐渐恢复些疼痛,宁培言咬着唇兀自纠结。 邢暮也不急,她起身看了看熟睡中的女儿,眉眼透着柔意,然后扯了几张纸巾回来替男人擦干净。 纸巾特制的,很柔软,一点都不会磨。 “这么盖着睡吧。”她贴心的给宁培言拉上被子,将纸巾放在男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宁培言眼角刚干的泪痕又有泪水流下,他惶惶瞪大双眸,似乎不敢相信邢暮就这么不管他了。 “小暮。”刚生产的人夫声音夹杂着委屈,“你别不理我……” 最后三个字细若蚊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什么?”邢暮应的很快。 宁培言很懂如何和邢暮示弱, 他闭上眼,指尖探出被子去勾女人的手,模样瞧起来极为可怜,“你帮我,弄干净好不好......” 邢暮笑笑捏了捏男人的手,紧接着便被反握的更紧。 要不是身上还有伤口,宁培言能把自己扭成个麻花。 不适感消失,男人终于能睡个好觉,有alpha的陪伴,身上的疼痛也没那么难熬。 翌日大早,宁培言怀里轻抱着女儿,目光落在婴儿的小脸上,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柔情欣喜。 他觉得女儿和小暮很像,眼眸都是一个颜色,长大一定也很像母亲。 初为人父,总是这样的,直到小丫头开始哭闹,宁培言吓了跳,肩身紧张绷着,手足无措的开始哄孩子。 “宝宝,别哭,哪里不舒服。”男人哄孩子的语调也不熟稔,听起来紧张又茫然。 邢暮走过去,指腹点了点女儿的小脸,声音温柔带笑,“她是饿了。” 宁培言抬起头,眨了眨眸子。 初次哺乳时,南念和护士围着宁培言,邢暮只能站在后面,被三个人同时看着,宁培言脸颊克制不住羞红,动作生涩又紧张。 等小丫头吃饱了,也不闹了,睁着大眼睛安静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觉得新奇,还张开小嘴吐泡泡。 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宁培言忍不住笑弯眸子,下意识抬眸看向邢暮。 南念接过专人制作的餐饭,端来到宁培言身旁,“言言,吃口饭吧。” 一整天没吃东西,宁培言怕是早饿了,邢暮将女儿抱走,南念舀起饭食便想喂给宁培言,男人忙接过来。 “伯父,我自己来就好。” 腰后被垫上软垫,宁培言被邢暮扶起来些,他半依在女人怀里,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耳尖不自觉发烫。 他昨天喝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邢暮后来逼着渡给他好多口,他又不能吐出来。 南念将餐食摆在小桌上,男人笑笑,面上是长辈对后辈的慈爱,“言言,还叫伯父吗?” 被这么一提醒,宁培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邢暮已经结婚了,是该改口了。 男人抬眸,心间难免紧张,他唇瓣翕动半响,才轻声将那个陌生的词呢喃出来。 “父亲......” “乖孩子。”南念面上带笑,眼底却生了水雾,语气也轻微发颤,是因为看见女儿的幸福。 南念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吊坠,是象征生命力的金色,在第三星系,这通常寄予了长辈的祝福与期望。 本该给新生儿的东西,南念却给宁培言也准备了一个,一大一小,分别挂在婴儿床与宁培言的床头。 “言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事要同我和小暮说。” 南念伸手揉了揉宁培言的发,男人最近没去理发,头发长了些,前额刘海被他修剪的和平常一样,后面干脆半扎了个小辫。凭添几分柔意。 “好。” 如今见宁 培言眼眶含泪(),邢暮握了握男人的手?(),婚戒的痕迹将两人指腹硌出些红痕。 * 宁培言在医院住的这一周里,有专门的护士教他照料婴儿的大小事宜,从奶粉的温度再到如何拍哄,事无巨细。 宁培言也学的仔细,从最开始小心翼翼,到现在熟练掌握照顾孩子的一系列操作,喂完宝宝奶后还能给拍一拍,护士都夸他学得又快又好。 就是每次给女儿喂奶时,宁培言总是背过身去,把背影留给邢暮,藏起一片好春光。邢暮看的失笑,好脾气的纵容了男人这点羞赧。 除了最开始那次多些,这两天确实很少,一天也就够喂女儿一次,没再让邢暮帮忙。 过了最初为人父的紧张感,宁培言逐渐适应了父亲的身份,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女儿的状态,然后才是邢暮。 对此,邢暮没什么异议,她走以后,倒也希望宁培言多把心思放在女儿身上。 此刻女人垂眸看着莱格的消息,唇角紧紧抿起,直到听见宁培言的声音,她才收起终端走过去。 “怎么了?”女人温声询问。 “小暮,我们还没给宝宝取名字呢。”宁培言看了眼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又看了邢暮,声音有些犹豫。 邢暮一愣,这才想起这件大事,这几天一直叫‘宝宝’,竟然忘了给女儿起个正经名字。 奈何这事一时间也急不得,只好先登记了宝宝这个小名,等起了正式名字再去更改。 等人走后,宁培言和邢暮便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花了三天时间,最终选了‘遇安’这个名字。 随遇而安,她们不对女儿寄托厚望,只希望孩子能顺心生活。 “遇安,邢遇安。”宁培言看着女儿,轻声唤了这个名字。 出生十天的婴儿已经白嫩许多,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父亲,仿佛真能听懂一样,竟扬起一个笑脸,小手挥舞着。 宁培言跟着笑起来,伸出手指,让女儿牢牢抓住,随后带着温柔笑意看向邢暮。 “小暮,宝宝很喜欢这个名字。” 宝宝出生第十五天,在检查过父女俩人的身体健康都没问题后,便被允许出院,回家安静修养一段时间。 赵医生逗了逗宝宝,小丫头白嫩又可爱,也不吵闹,每天吃饱后便好奇观察着人,和个洋娃娃似的,换谁都心生喜爱。科室的小护士不止一次夸过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新生儿。 但见邢暮和宁培言的脸,也就不难理解。 “还得是基因优势啊。”赵医生叹了句,将小丫头放回床上,看了邢暮一眼。 门被关上,邢暮和赵医生站在无人走廊上,邢暮开口问道。 “孩子怎么样?” 宁培言和她幼年都接受过针剂,又在没深度标记的前提下有了这个高血显孩子,邢暮一直担心,宝宝出生后身体会有什么问题,今天各项检查结果才出来。 赵医生看着好友担忧的模样,笑意舒朗, () “你放心吧,宝宝现在健康的很,你俩还真是中了基因彩票,让人羡慕啊。” 说着,赵医生把孩子的报告递到邢暮身前,“不管宝宝以后的第二性分化是什么,精神领域都会被激发,会有超出常人的天赋。” 听完这话,邢暮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父母已经是职业领域内的尖端了,女孩未来光明大道肉眼可见,赵医生又忍不住酸了一下。 回去又逗了逗小丫头,赵医生开口笑道:“你俩有没有结娃娃亲的打算啊,我家那小子才三岁。俗话说得好,男大三,抱金砖,你看你俩年龄差不也是三岁吗。” 宁培言一愣,不知道该回什么,便下意识看向邢暮。 后者在得知女儿身体健康后心情便好了许多,知道好友只是在开玩笑,也随口说笑几句,气氛轻松愉悦。 出院那日是个阴天,天际瞧起来雾蒙蒙一片,一阵风吹来,长生树顶的落叶打转飘下,恰好落在宁培言头上。 偏偏男人还没注意到,顶着叶子坐进车里,看着女人含笑的目光,还茫然问了句怎么了。 邢暮抬手拿下叶子,绕过男人耳畔,变戏法一样放在他眼前。 宁培言明白后,没忍住勾起唇角接过,漂亮黑眸扫过邢暮,带着温柔纵溺。 一家三口刚进院子,有段时间没见到主人的小白便狂奔过来,撒着娇围着俩人打转亲昵。 不过星兽很快意识到什么,鼻尖嗅嗅,愣是挤到婴儿推车旁,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小婴儿,又抬头看看两个主人,似乎在问这是什么。 宝宝此刻也醒过来,两小只就这么眼对眼看着,场景霎是可爱。 宁培言没忍住摸了摸小白的头,温声开口,“小白,这是妹妹,以后你俩一起长大。” 小白似乎听懂了,它晃荡着毛茸茸的尾巴,兴奋的吱吱叫唤了几声。 许久未回家里,宁培言进入玄关时,心里还想着刚才可爱的一幕,谁料刚踏入屋里,便停下步伐,愣在原地。 只见屋子里摆满鲜花,地包括板上都铺了花瓣,浅浅花香弥漫屋子,被邢暮牵着往前走,宁培言视线扫过,落在桌上的奶油蛋糕旁。 那里摆了一束狗尾草花束,被牛皮纸与麻绳包着,相比屋内别的鲜花,它显得有些过于潦草简陋。 这是邢暮依照记忆里,宁培言送给她那束尽量还原出来的,但还是不太不一样,有些野花中央星系并没有。 宁培言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层惊喜,心间早被震撼的说不出话,只有酸涩与感动萦绕心头。 “小暮......”男人终于开口,他收回视线看向邢暮,唇瓣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邢暮观察着宁培言的神情,也有些摸不准男人会不会喜欢这些。她此前从没在一个omega身上这么费心过,也不知道当下最受omega欢迎的是什么鲜花。 当时店员给她发了几款例图,可邢暮都不太满意,不是太艳俗红粉,就是配不上宁培 言的气质。 在她看来,非要形容的话,宁培言像一汪浅蓝湖水,沐浴在阳光下,温柔又宁静,风吹过,湖面泛起波澜生光。 被湖水包裹的感觉,也很温暖。 邢暮挑来挑去,最终选了种原产第三星的花种,是色调不一的蓝色系,它恰好就生长在湖畔。 场地是花店的工作人员布置的,蛋糕是提前预约的烘焙店,只有那束狗尾草花,是她昨夜趁宁培言睡着回来做的。 奈何邢暮从小就没有做手工的天赋,连宁培言教她的狗尾草指环都不会编,花束如何包装也达不到‘好看’的水准,她已经尽力了。 邢暮拿起花束低声开口,“花有些丑,别介意。” 宁培言摇头,他接过花束抱在怀里,认真道:“不丑,很好看的。” 旁边的蛋糕上,用奶油勾勒出两大一小的卡通人影,旁边还趴着一只可爱的星兽。 邢暮擦过男人脸颊上,语气很轻,“别哭,本意是想让你开心的。” “谢谢。”宁培言看向邢暮,神情极为认真,“小暮,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吻是宁培言主动开始的,技巧青/涩不已,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阖上眸子,睫羽轻颤。 邢暮惊诧一瞬后,抬手揽住对方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唇瓣微动,灼热呼吸打在脸颊上。 omega的生育恢复能力一向很好,隆起的小腹变得平坦,腰身恢复窄瘦,只是小腹上还贴着愈合绷带,短时间内没法承受激烈的情事。 不掺杂情欲,只是单纯接吻。 吻是被女儿哭声打破的,被忽视了这么久,宝宝终于试图彰显存在感。 宁培言呼吸一乱,顿时推了推邢暮走到女儿身旁,抱起孩子哄着。 只是离开时,女人凑近嗅了嗅,宁培言的身上,是一股浅浅的青草味混杂着奶香气,很温暖,很……想埋。 邢暮也确实这么做了,在收拾好东西后,她端着蛋糕进入房间,就见宁培言靠在床头休息,身旁小床上是好不容易哄睡的女儿。 “小暮?”宁培言压低声音,目光看向蛋糕,似在询问为什么要把蛋糕带进来吃。 邢暮没有解释,蛋糕被放在一旁,她揽过宁培言的肩身,又凑上去嗅了嗅,温热唇瓣擦过脖颈,惹的男人一僵。 经过这段时间,宁培言哪里还不了解邢暮的想法,只是…… “小暮,真的没有了……”男人难为情的蜷起身子,握着邢暮撩他衣服的手,上午刚刚喂过女儿,他哪还有。 “我知道。”邢暮动作没停。 指尖沾了奶油,被涂在上面。 宁培言被刺激的瞪大眼眸,呼吸都屏住,下一秒,他唇上又被涂了一口。 “好吃吗?”邢暮还不忘抽声问,“特意加了青草味香料。” 宁培言没精力品尝,他启唇看向天花板,胸膛起伏,整个人宛若煮熟刚被捞出的虾,眼尾眉梢却不自觉透出人夫情韵。 邢暮折腾够了,起身时见男人一副任她施予的无力模样,唇角没忍住笑笑,隔着医用绷带贴,她在男人小腹上落下一吻。 “不闹你了。()” * 在医院时外人不便探望,回到家后,便陆陆续续来了人。先是卫林带着小桃看妹妹,之后是宁司安,再就是今日的莱格和伊洛。 知道产夫与新生儿不能被太多人打扰,训练营那帮学生便派了伊洛做代表,把祝福带到就好。 伊洛进屋后看了眼还没拆除的花墙,嘴里轻轻哇了声,邢教,你好懂情调。?()?[()” 莱格拎着伊洛替他选的礼物,看了眼屋内的装饰,庆幸自己没真的选那么丑的小衣服,太格格不入了。 alpha的气息太冲,伊洛识趣的没上二楼,把礼物放下,顺利将祝福带到。 邢暮给他俩倒了果汁,留人在家中多待一会儿,可莱格自从进屋开始就面色凝重,气场严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仨人没说几句话,伊洛便率先起身,和邢教道了别,路过莱格时说道:“莱格助教,我去和小白玩会,外面等你。” 少女识趣把空间腾给俩人,邢暮看了眼院外,“你俩一起来的?” 莱格点头,不觉得有问题,“她坐我的车。” 说罢,他看向邢暮,无言询问。 后者抿了抿唇角,点开终端定位,将最新的地址信息传给莱格,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后天晚上八点,你在星舰场等我。” 莱格点头应下,什么都没说。 宁培言还没出月子,正处于脆弱时期,她就要离开,这对omega来说无疑很残忍,可再不回去,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莱格和伊洛离开时,少女还挥了挥手,钻进莱格的车里。 那天晚上,情绪敏感的男人察觉到什么,他停下逗弄女儿的动作,转身看向沉默半天的邢暮。 “小暮,你有事要和我说吗?” 沉默一瞬,邢暮直白开口,“宁培言,我要回军部了。” 空间霎时陷入寂静,宁培言看着邢暮,一时间有些慌乱,他知道女人年底要回军部,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为什么忽然提前说,是不是要提前走了。 “什么时候?”他轻声问道。 “后天晚上。” 宁培言吞咽唾液,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再开口时声音还是不自觉发抖,“那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良久,邢暮只说,“我尽快。” 邢暮没法保证,她上次去前线,整整两年才回来修养。这次的情况不比上次好多少。 其实宁培言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邢暮的动态,他知道女人每次出任务,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都有。 男人压下心间酸涩,故作平静点头,“小暮,我等你回来。” 顿了顿,他又道:“你、你放心去,不用担心我和宝宝,我会好好照顾家里。” 十二年他都能等,没理由这次就等不了,这两天里,宁培言一直故作镇定,只有夜里时会贴进她怀里,肩身颤抖,还是觉得难过。 他才刚和邢暮在一起,就要经历分离。 女儿就在身旁,干不了什么,邢暮只能留给他两次短暂标记,让他这段时间能好受些。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邢暮离开那日,宁培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五章 邢暮没什么必备品,除了在医院时拿到的东西,两盒稳定药剂,还有抚慰剂以及衍生品,里面融了宁培言的信息素。 香烟与口香糖,入口都有一股青草味。 在alpha精神力枯竭或情绪烦躁时,爱人的信息素是很好的抚慰剂,以前在军部时,比邢暮年长的前辈们,几乎都带了爱人的抚慰剂。 邢暮彼时还不太理解,如今也成为其中一员。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欲进屋,门扇就被拉开,男人在身影出现在身前。 俩人具是一愣,然后宁培言侧开身子,让邢暮进去看了眼女儿。 小丫头似乎感知到离别的情绪,瘪着小嘴似乎要哭了,邢暮逗了几下女儿,轻声低哄,“宝宝,和父亲好好在家等我,要乖乖的。” 宁培言就站在她身后,即便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可邢暮早感知到他难过的情绪。 离开前,邢暮把家中的防御机制开到最高,Omega独身带着孩子,安全自然越高越好,只是她记得最高防御有一处bug,会让后院的联排灯闪烁。 邢暮刚欲告诉男人,让他晚上别出屋子,就见那处bug显示被修复。女人挑了挑眉,看向宁培言。 “我修好了。”宁培言垂眸开口,语调很轻,“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在邢暮把他的生物信息录入房主后,宁培言就获得了改造防御版面的权利。 被邱泉那事落下了阴影,他回来后就把家里的全部电子版面检查了一遍,在程序允许范围内将系统重新安装升级了一遍。 对宁培言来说,这种程度在研究院时,实在不足挂齿。他那段时间又忙,就忘记告诉邢暮了。 邢暮笑了笑,“差点忘了,我的小草哥哥可是研究院首席。” 在女人说‘我的’时,宁培言垂了垂头,似更加难过不舍。 “我走了,等我回来。”邢暮给了宁培言一个拥抱,捏了捏男人指尖,然后松开。 “一路平安。”宁培言努力挤出笑容,目送邢暮离开。 玄关合拢,偌大的屋子变得空空荡荡,就剩他和女儿。 * 邢暮和莱格上了星舰,直奔目的地去,在漫长的跃迁点等待中,路过那片林海星幕墙,场景如梦似幻,似乎伸出指尖就能触到。 想了想,她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给男人发了过去。 再往后,进入屏蔽区,除了特定时期,终端不会接受到任何外界信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宁培言,叫男人不要担心。 对面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中,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好字。 然后是一张他和女儿的照片,男人抱着孩子,一大一小一起看向屏幕,极为可爱。 邢暮唇角微勾,将照片保存下来。她隐约懂了,为什么战场上那些前辈,都要在指挥室里或身上放一张家人的照片。 她现在已经开始怀念男人的体温。 莱格将自动驾驶模式打开,见邢暮一直看着终端,他识趣的没有开口,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待着。() 他没有亲人,身无顾念,死了抚恤金都没人领,每次只要执行任务就好。莱格扫过邢暮又移开,他其实不懂这种有牵挂的感觉,但……也有点想懂。 ?又逢年的作品《她的狗尾草[gb]》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邢暮收起终端,在经过漫长的跃迁点后,窗外再无美景,只有漆黑可怖的昏暗,偶尔还有远方传来的轰鸣声。 她们已经远离和平的星系区域,女人启动防御模式,将前线传来的资料投屏,然后和莱格认真研究起局势。 大多时候都是她说,莱格记录,休息时莱格热了两份速食餐,就这么简陋的用了一餐。 这种军部盒饭能最快程度补充体能,味道也不算差,邢暮吃过好几年,今天却第一次觉得有些食不下咽。 莱格注意到,他顿了顿开口,“如果您吃不惯,还有别的口味。” 邢暮摇头,几口解决剩下的饭,什么口味也不如宁培言做的好吃。 愈靠近战场,莱格情绪愈加紧绷,邢暮瞥了眼旧友神情,随口闲谈,“你这次回去,大概就能升中校吧。” 莱格点点头,他这一年都跟在邢暮身边做文职,很久没攒军功,只要战争结束,他军衔就能升。 用生命换军功,一节一节往上爬,是他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beta军人唯一晋升通道。 邢暮又和莱格随口谈了几句,然后拿出军部医生为她准备的针剂,试图让精神力更充沛些。 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能更好指挥这场战役。 莱格看的蹙眉,起身劝阻道:“医生嘱咐过,您不该注射的这么频繁。” 邢暮动作没停,低声道:“莱格,想尽早结束战争和该死的星兽潮吗?” 莱格话语一顿,只听邢暮继续,“现在战场还剩六个指挥官,这次星兽潮预计有八个以上S+级别的星兽,还不算从阿雷诺越狱的。只要潮席开始,战场所有alpha的精神力都会受到干扰,直到干枯耗尽,持久战不是一件好事。” S+级别的星兽最难对付,它们会散发磁场感染alpha的精神力,如果被洗脑,最恐怖的结果是自相残杀,时间越拖越严重。 “尽早结束,帝国军人都可以好好歇一阵。” 邢暮轻声结束,莱格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谁都想尽快和平,期望和家人团聚。 星舰降落荒星那天,随着银色舱门启动,黑皮军靴轻踩在台阶上,缓缓上移,身着黑金军装的女人慢步走下台阶。 腰后别着热武器,肩身上的金色流苏下,戴着独属于帝国高级指挥官的四色花,军帽上烙着金色旗帜,栗色长发随意散在脑后。 没有在中央星时的慵懒,女人神情淡淡,身上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冷肃,莱格则站在她身后。 邢暮看向负责接应她的下属,那人颔首,语气是压不住的激动。 “邢指挥,您终于回来了。” () 身后星舰缓缓关闭,终端被屏蔽在信号之外,邢暮带上指挥器,走上军用作战星舰。 * 宁培言正在厨房给女儿温奶,自从邢暮走后,他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半晌,直到宝宝哭声响起才回过神,匆匆回了屋子。 他不能陷入与alpha分别的情绪里,他还有刚出生的女儿需要照顾呢,宁培言抱着女儿,试图说服自己。 可到了晚上,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大床上时,又忍不住蜷起身子,渴望alpha的体温与触碰。 女儿满月那天,是南念和他操办了一场小小的满月礼,给宝宝拍了照片留念,最后又做了一桌子美食。 就是当南念看见宁司安的时候,还有一些惊讶,他是知道女儿曾经和宁司安在一起过的。 一个前任,一个现任,又是兄弟,关系多少会有一些尴尬。 宁司安看见南念也确实有些尴尬,他是又要进组拍摄了,这才和哥哥暮姐姐一家告个别。 卫林知道邢暮离开的消息,深知Omega独自带孩子的不易,也隔二差五的来宁培言这里探望一下。 陪好友说说话,或者交流一下照顾孩子的心得,毕竟他也是有经验的人。 “对了首席,项目的事怎么样了?”卫林看着宝宝睡着,放轻声音询问。 他自从离职后,便找了一个线上教师的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好在能多陪陪小桃,他再也不想女儿陷入危险境地。 卫林道:“我昨天还看见前领导发了公告,那个医疗项目全部都要换人,项目组大换血,你进去要重头带,可能有点累人。” 宁培言将杂物收起,温声回道:“我联系过导师,考核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毕竟是国家级别的项目,得有一场放在明面上的考核,一共五个人,都是技术行业的尖端人才。 就算副院长有意宁培言,但是考核如果不过,也没法光明正大把他塞进去。 卫林一听便放松了,笑道:“考核,这你不是最擅长了。放宽心好了,我下个月也没别的事,多来你这两趟,你刷题我替你哄宝宝。” “谢谢。”宁培言真心道。 他到底脱离行业两二年,就算记得课本知识,也有些内部消息需要问卫林。 “客气什么。”卫林大大咧咧笑着,举手之劳的事。 邢暮走后一个月,宁培言开始准备那场入职考核。 他购买了大量学习资料,每天喂完女儿,便坐在桌前开始刷题,偶尔累了便去和女儿玩一会儿,轻声逗着。 看着女儿笑眯眯的可爱模样,宁培言心间便不受控制生出柔意,这是他和小暮的女儿啊。 宁培言经常会给邢暮发消息,知道女人那边忙,他没有絮絮叨叨,只是发些女儿或小白的照片,尽量分享些开心事。 只是二天前开始,邢暮就再没回过他的消息。 男人垂眸放下终端,镜片后的眸子浮现丝落寞,一旁的小丫头似乎 察觉父亲低落的情绪,扯着嗓子开始哭。 宁培言果然没再管终端,忙着哄女儿去了。 邢暮走后第二个月,他刷完一摞试题,最后几天常常学到深夜,人也跟着瘦了两斤。本身就不胖,这下瞧着腰更窄了。 南念看不下去,劝他不需要那么拼命,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 上个月第二星系的矿脉坍塌,引发了一场自然灾害,终年雾霾的天气变得更糟糕,许多人换上肺尘病,宁培言看见消息时就立即联系了南念,希望对方来中央星生活。 南念纵然想留下,可他也知道,自己生长的第二星已经走向衰亡,他也该换个地方等待爱人。 宁培言表面点头,关门后继续学着,偶尔累了,便摘掉眼镜阖眸小憩一会。 南念以为宁培言是不愿意在家做个相妻教子的Omega,渴望赚钱独立一些,劝了两次后也没硬劝。 其实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宁培言只是想尽快站到,能正大光明接触到邢暮的位置。 卫林曾和他透露过,这个医疗公司是官方钦点,一直为军部提供专用的安抚剂,邱泉拿到的那管针剂,也是和军部一起研发的。 也正因如此,当时身为军部技术部首席的邱泉才那么熟悉路线。 他如果能成为项目负责人,头衔会高一些,也能接触到军部上层。 如果邢暮真的二五年不回来……他至少处在较高的阶层,能尽快听到前线的消息,而不用在家苦苦等待。 考核那天,南念特意给他做了营养早餐,“小暮小时候考试前,我也经常给她做这个。()” 言言,加油。?()_[(()”南念抱着小孙女,和她一起给宁培言加油。 考核分二阶段,第一个便是笔试。 脱离学生身份多年,坐在考场上时,宁培言还真生出些紧张感,以往这个时候,邢暮总会牵起他的手,无声安抚他。 考场上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是今年的研究院第一,曾和他一起修复技术版面的那个男生。 男生友好笑笑,和他打了个招呼,宁培言也颔首微笑。 第二阶段是实操测试,宁培言最初的紧张感过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神情专注而认真。 最后才是面试,考察他们个人的能力性格。 等从大楼走出来时,宁培言抬头望着湛蓝天幕,身前车水马龙,他站在街边,神情担忧而思念。 遥远的星河彼岸,邢暮正在指挥战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他发送的消息,全部都是未读状态。 又过了一个月,结果出来那天,宁培言屏住呼吸,掌心生出冷汗,他查研究院成绩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怀里抱着长胖了的女儿,宁培言按下查询键。 高出第二名0.8分。幸好是第一。 卫林得知成绩后比他还激动,带着小桃买了小礼花炮,见到宁培言就放了,语气兴奋自豪,“首席,我就说你可以吧!” () 折腾了好几个月,好歹一件大事定了下来,南念不喜热闹,但这次也说去餐厅庆祝一下。 五个月大的小丫头第一次被抱去热闹的商场,她已经长大很多了,穿着喜庆的小衣服,白白嫩嫩和糯米团子似的。她正趴在父亲肩头,那双与邢暮如出一辙的瞳孔望向天际。 宁培言停下脚步,和孩子一起抬眸,语气强撑着平静,“宝宝,你也想她了,是吗。” 小丫头眨了眨眸子,她还不会说话,只能伸出小手,牢牢搂着父亲的脖子,似乎在安慰对方。 宁培言唇角牵起苦涩笑意,抱着女儿进了商场。 餐厅里的人很多,今天似乎是什么节日,大多都是出双入对的情侣,还有一家二口。 南念和卫林注意到宁培言的情绪不对,都极力转移着话题,可是男人的状态还是很差,他神情恹恹,连饭都没吃几口。 在感受到过高的体温时,宁培言还以为是自己最近体质太差,累的发烧了,为此还特意买了感冒药吞。 直到回到家里,鼻尖嗅到一股若隐若无的青草味,宁培言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进入发热期了。 南念把宝宝抱进自己房间,给宁培言扶到屋里注射了抑制剂,随后关紧房门,带着一声心疼的叹息。 邢暮离开时,他甚至没得到深处标记,也无法靠alpha留下的、带着她信息素的抚慰剂渡过。 只能硬熬。 宁培言背靠着房门瘫坐下,黑眸空洞望向天花板,胸腔剧烈起伏着,被汗水打湿的黑发散乱黏在额角,体温升高出了薄汗,逐渐浮上层绯色。 胸前也湿了一片。 身体疯狂叫嚣渴望,宁培言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他颤颤阖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又滴落在胸前。 最后,宁培言几乎狼狈爬到衣柜前,翻出邢暮穿过的衣服抱在怀里,把自己尽量缩成一团,试图去感受alpha曾经带给他的温暖。 “小暮……”他哽咽哭道,肩身颤抖。 他好想小暮啊。 并且,宁培言绝望发现,自己似乎熬不过去了。 体会过邢暮给的欢愉,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曾经缠绵的每个瞬间,alpha的灼热与气息将他逼到悬崖边缘。 宁培言还坐在地上,他背靠着床身,脖颈扬起,汗水顺着滚动的喉结流到衣衫里。 从天黑到天明,最后闷哼一声,他疼的弓起身子,看着湿热指尖一丝不明显的血痕,男人终于短暂清醒了瞬。 发热期的Omega会准备的很好,宁培言也是第一次见血,他不是冲着抚慰自己去的,而是逼着自己清醒。 五六片抑制剂吞下去,终于没有那么难熬,可也只能无力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水洗过,连灯都没力气开。 被漆黑笼罩,睫羽一颤,失去焦距的视线茫然看着。 等发热期结束后,宁培言去洗了个澡,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几天不见父亲的小丫头狠狠哭了一场,男人心疼的哄着,女儿哭累了,这才缩在他怀里睡着。 相比刚出生,小丫头长大了许多,抱着也沉了。 邢暮离开第五个月,宁培言正式入职医疗大楼,成为新项目负责人。 正式上岗那天,宁培言穿着白色正装,鼻梁架着银丝眼镜,孕期留长的头发被剪短,气场严肃,面上一贯的温柔也变得冷淡。 没有alpha在身边,宁培言连笑容都逐渐减少,卫林有次看了他很久,最后拍拍他的肩膀,劝他要尽量开心一些。 在第一次给项目组员开会时,宁培言埋进屋子,抬眸扫了一圈,自我介绍后便将专题报告打开,正在准备时,便听两个小年轻在底下窃窃私语。 “哇,咱们的新首席好帅啊,真是Omega吗。” “当然了,人家有alpha有孩子的,你想什么呢。” “身材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呢。” 宁培言抬眸扫过去,那两个刚入职的小年轻瞬间闭上嘴,翻着身前的报告,认真准备一会儿的演讲。 最后,宁培言站起身子,认真开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尽快完成这个项目。” 要是邢暮在场,看见宁培言故作严肃的模样,一定会忍不住笑,等屋里没人后,她再掐着男人窄瘦的腰狠狠欺负,哭出来才好。 年轻的新组员们干劲都很足,听了这话,都认真点头,撸起袖子加油干。 紧绷情绪的宁培言也松了口气,他拒绝组员聚餐的邀请,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似乎将时间填满,就能少思念邢暮一点。 那天清晨,宁培言还没睡醒,便感受到终端震动几声,他迷迷糊糊摸来眯眼看,瞬间便清醒。 是邢暮给他发消息了! 【我一切都好。】 【是不是还在休息,要多吃点饭,宝宝最近闹没闹你。】 【很想你。】 看着这二句话,宁培言心如擂鼓,等他再回消息时,对面又陷入失联状态。 男人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眉眼难眠失落,可很快又勾起,只要邢暮平安就好。 宁培言工作日总是到的最早,和在军校的习惯不同,他变得行事利落又果决。 偶尔自己的休息日,为了赶进度也会在线上开会,直到宝宝咿咿呀呀喊他时,他才会匆匆闭麦,然后给女儿喂奶。 他没注意到,私密线上组会里,一直安静待着一个灰色账号,从没发过言,只是偶尔亮起。 似乎战争迎来短暂的和平期,邢暮经常偶尔会传来消息,这两天越来越频繁。 项目组的组员也发现,他们的新首席,最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多,行事都温柔了许多。 终端的视频通话响起时,宁培言正在洗澡,淅沥水声盖过终端声音,他隔了一会才听见,然后连忙擦干手按下接听。 在通话响起的一瞬间,宁培言就意识到什么,忙将自己这边的视频 切断。屏幕上只剩邢暮那边的情况(),灯线很暗。 小暮。宁培言酸涩开口?()_[((),他都好久没见过邢暮了。 听着男人颤抖的声音,这边的邢暮挑了挑眉,温声问道:“怎么切了通话?” 战争刚刚结束,只剩下余波兽潮,那些东西杀又杀不净,只能靠一波又一波的热武器轰炸,最近几天终于消停一些。 按照预计,过些日子很快会迎来第二波。 邢暮蹙眉又松开,她的精神力依靠药剂暂时还不会处于枯竭边缘,可是这种程度迟早会反噬,紧绷的弦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崩断。 避风处按下火机,细碎星火闪烁在黑暗里,缭绕白雾里,烟草味很淡,更多是宁培言信息素的味道。 与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又融洽的口感。 可她想尝尝真正的男人,不只是抚慰剂。 在第二根细烟被点燃前,指挥官的前辈阻止了她,笑笑看着她的半盒烟道:“现在抽完,往后可是很难熬的。” 邢暮指尖夹着的烟投回烟盒,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继续上了前线指挥。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日,屏蔽的信号被开启,没等回到居住点,她就迫不及待给宁培言打去了通话。 似乎是太久没听见她声音,宁培言激动的呼吸声很明显,邢暮安静等着他的回答,很快,男人轻声开口。 “我、我不太方便开视频。” 邢暮顿了顿,眸子微眯,“你在干什么?” “小暮,我在洗澡呢。”宁培言声音很小,他似乎忽然凑近终端,呼吸声变得更清晰。 沉默几秒后,邢暮瞥了眼只有自己一人的指挥室,指尖轻点两下,将指挥室锁死,防止忽然进人。 邢暮出声道:“把摄像头打开。” 顿了顿,女人的声音缓了些,“我好久没见你了,小草哥哥。” 宁培言呼吸停了几瞬,然后听话的点开了视频,只不过堪堪停在脖颈处,湿漉的黑发被拢在脑后,露出好看的眉眼五官,他似乎擦过脸,面上没太多水迹。 “小暮,我也好想你。”男人轻声呢喃,透着一丝委屈。 视频偶尔晃动,会扫过精致的锁骨,还有模糊的茱萸,又很快恢复正常,宁培言似乎比她离开时瘦了,邢暮看的蹙起眉。 “小暮,你是在休息吗?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嗯,我都好,不用挂念我。” 又问了一堆担心的,得知邢暮确实无事后,宁培言才放下心。 湿热的浴室让终端起了水雾,他经常看不见邢暮那边,只能拿来毛巾擦干,胡乱间,他也不知道都照到了自己哪。 看着晃来晃去的模糊镜头,邢暮喉间轻滚,指尖摩挲桌椅,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宁培言还陷在思念情绪里,就听邢暮轻声开口。 “小草哥哥,镜头往下点。”!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六章 宁培言动作一顿,下意识问:“什么?” 女人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眼眸透着恋念。 在意识到邢暮是什么意思后,宁培言身子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缓了好久,还是纵容了对方过分的要求。 “好……”他轻声道。 镜头缓缓下移,扫过平坦白皙的小腹,以及若有若无的人鱼线,身上水滴随着呼吸节奏滚落。因为最近的工作强度,宁培言身材恢复的很快,就是没时间锻炼,瞧着比怀孕前单薄了些。 腰身看起来也更好掐了。 最后,镜头落在大约一指长的疤痕上。 这是宁培言生女儿留下的疤,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颜色很浅的疤,再过几个月,那道疤就会消失不见。 Omega会彻底恢复较好身段,以吸引alpha的目光。 宁培言觉得够了,又把镜头移回来,湿漉漉的黑眸隔着屏幕,瞧起来极为无辜,“小暮,好了吗?” 对面短暂沉默一会,“怎么不往下了。” 宁培言呼吸乱了几分,低语道:“小暮,不能再往下了。” 再往下……他哪里还有脸。 女人闻言一笑,“小草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能给我看吗?” 听到这话,宁培言唰的一下,觉得身上都开始发烫冒烟,看着视频里女人眼眸,宁培言害羞的别过脸去。 这倒是实话,孩子都给生了,他还有哪里见不得人呢。要是邢暮本人在他旁边,叫他干什么都好,只是如今隔着屏幕,宁培言下意识觉得羞赧。 这太过了……他又悄悄看了眼屏幕,和女人对视后又移开。 屏幕对面的邢暮没忍住勾起唇。 最后的最后,当然还是宁培言妥协,他一向都拒绝不了邢暮,何况女人软下声音哄他说。 “小草哥哥,可是我好想你。” 宁培言顿时心软,一个视频而已,小暮一个人在星际外那么苦,要是能让对方轻松些,他羞些就羞些吧。 何况屏幕对面是他的爱人,他再难堪的一面,对方都见过。 可是手持着终端,无论怎么摆弄,角度都很奇怪。 宁培言试图找个好看的角度,身为一个Omega,他总不想让alpha看见奇奇怪怪的视频。 镜头晃来晃去的,快把人晃晕,邢暮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你把镜头放在架子上,别用手拿着。” 镜头终于不晃了,被缓缓安置在架台上,宁培言的眉眼也变得清晰,他又拿毛巾擦了擦屏幕,这才缓缓后退,让自己整个出现在屏幕里。 强行克制着羞耻,宁培言等了一会,忍不住挡了挡,“小暮,好了吗?” 宁培言没带眼镜,隔得有些远,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她说,“还没有,很好看。” 宁培言还没来得及害羞,接下来一句话,才令男人彻底僵在 原地,连呼吸都在发抖。 小暮竟然让他…… 宁培言忙走过去拿起终端,语气急切拒绝,“不行,小暮,真的不行!父亲和宝宝还在楼下等我。” 空气静默一会,女人那边的光线亮了亮,似乎在调动仪器,还有几声模糊的滴滴声,邢暮的视线移开,侧身似乎在工作。 再看向屏幕时,邢暮轻叹一声,透着浓浓思念,“小草哥哥,还有一个半小时,我的休息时间就到了,下次和你通视频,可能又是几个月后了。” “真的不行吗。相信我,很快的。”女人抬眸瞧他,那双浅色眼眸隔着屏幕,看向宁培言眼底深处。 宁培言紧紧咬着唇,好看的眉头拧紧,他没再说拒绝的话,邢暮就知道有戏。 “浴室第二个抽屉,你打开,随便拿一个。”她温声道。 宁培言思绪如乱麻,还在思考要怎么说,行动却下意识跟着邢暮的指令走。 第二个抽屉随便拿一个?他记得里面就是一些洗发水沐浴露来着,拿它们做什么,再洗一遍澡吗? 宁培言正想着,拉开抽屉,在看见那个熟悉的红盒子后,动作顿时一滞。 这不是卫林送他的新婚礼物吗。 男人瞪大眼眸,神情不可置信,邢暮则唇角含笑看向他,“随便挑个你喜欢的。” “我……”宁培言看着都觉得烫手,想赶紧塞回去才好,“小暮,我没有喜欢的。” 邢暮指尖轻移,气息暧昧,“那你把镜头转过去,我帮你挑。” 宁培言还是听话照做,强忍着羞耻,他也是这时才看清,盒子里大大小小竟然有十几种,好几个他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往哪里放的。 有个镶红钻的蝴蝶夹子很好看,中间带着银链,像是某种高档装饰品,没等宁培言研究明白是做什么的,邢暮已经把东西选好了。 “还有它旁边那个,这俩好不好。”女人看似询问,语气却没有让对方拒绝的意思。 宁培言杂乱的思绪被扯回来,看着那俩东西,男人顿时呼吸一颤。好在邢暮选的东西他认识,上次逛论坛恰好看见过,要不他真的豁不下脸去问要怎么用。 “别那么直接,会受伤,你要先……”邢暮贴心叮嘱了几句。 没等两分钟,屏幕开始变得晃动。 “小暮,我不会……”宁培言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快哭了。 邢暮勾唇,笑而不语,他怎么可能不会呢。 故意的吗……女人眯了眯眸子,他不会,她就帮帮他好了。 “没事,就像我平时那样。”邢暮循循诱导,“我说,你跟着做就好。” 邢暮温声诱着,慢慢教着他该如何做,偶尔顿顿,呼吸急促,语调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对,做的很好。” “就是这样。” “再重些。” “…………” 好不容易结束,宁培言绷不住,直接跪在地上呜 咽出声,肩身颤抖且无助。他抬手去够终端,结果不小心被摔在地上。 宁培言忙不迭拿起来,热气熏的他脸色滚烫,眼尾泛红含泪,唇委屈抿起,眉梢染着不自知的春/情,瞧起来极为惹人疼。 “乖。”邢暮停顿几秒。 “你做的已经很棒了。” 语调听起来和他平时哄女儿一样,宁培言就快要直接哭出来。 谁承想下一瞬,浴室门被敲响,男人瞬间绷紧身子,心跳加速,终端被慌乱藏起来,宁培言活像被吓炸毛的小白。 “言言?”浴室门外,南念担忧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说好冲个澡就下楼吃饭的,这宁培言这孩子上去快有四十分钟,南念担心出事,这才来看一眼。 浴室灯亮着,但没有淅沥水声,这孩子干什么呢,南念忍不住忧心,别是近日工作太拼命,低血糖累晕在浴室。 宁培言还含着,他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马上好了,您和宝宝先吃吧。” 隔着浴室门,宁培言的声音模糊而沙哑,南念动作顿了顿,放在浴室把手上的手轻轻松开,唇瓣动了动,只体贴嘱咐道。 “好,言言,那我和宝宝就不等你了。” 邢遇安足有半岁了,也可以逐渐接触些辅食,不用时刻黏在宁培言身边。 在听见南念下楼的动静后,宁培言才松了口气,把藏在浴巾里的终端拿出来,再看邢暮时,目光似带着委屈嗔怪。 险些被长辈发现。 邢暮温声哄了几句,并没有告诉宁培言,刚才隔着屏幕与浴巾,她都能听见男人暧昧沙哑的语调,她父亲大概也能听出来。 “小暮。”宁培言站起身子,刚欲说什么,邢暮那边便响起敲门声,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多吃些饭,有时间我再联系你。”女人只匆匆嘱咐,下一瞬,视频便结束。 宁培言闭上嘴,叮嘱邢暮要照顾好身体的话被咽下,独自沉默了良久。随后又洗了个澡,将狼藉收拾好。 至于那些东西,他当然是洗净擦干后才塞回抽屉里,似乎有些心虚,宁培言把整个红盒子都往里藏了藏。 这些东西,好像也没他想象中难熬。 再穿上睡衣时,宁培言望着镜子里明显的地方,又不可遏的红了脸,找了身稍微厚点的上衣穿上。 太明显了,小暮一直让他自己揉,现在还有些疼。 等宁培言收拾好下楼时,距离他洗澡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厨房给他温着饭,南念正抱着小孙女在地毯上做游戏,祖孙俩十分融洽。 看见自己父亲下来,宝宝还咯咯的笑。 南念关切了他几句,叫他注意休息,只是饭后宁培言想把女儿抱回屋时,南念朝他摇摇头。 “言言,今晚宝宝和我睡,夜里我照顾。你平时上班就忙,明天好不容易周末,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小丫头挥挥 手,似乎也在认同姥爷的话。 前几个月宝宝夜里经常哭闹,宁培言每晚都要起来喂奶,后来上了班,又忙的脚不沾地,他确实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南念也没等宁培言点头,自己抱起小丫头就回了房间,只说让他放松些,好好休息。 宁培言只好独自回屋,蜷在床上的时候,男人脸颊红韵还未消退。想了想还是觉得太过了,怎么能答应在视频里做那种事,比某些不良网站的视频还过分。 床头亮着昏暗的灯,宁培言将脸埋进软枕里,怀里依旧抱着邢暮那件睡袍,想着想着,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忧虑的心情被安抚,也可能是在浴室累的,宁培言难得一夜好眠,梦里还梦见了小暮,睡着的男人唇角微勾。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还有更过分的没有做。 * 在结束通话后,邢暮仍保持着举着终端的姿势,终端从视频跳到另一个界面。很简洁的易懂的页面,只有四个操控台,可以调节模式与频率强度等。 是那套东西的主人端,邢暮可以随意在终端上调节,让宁培言措手不及。刚才的一切,都是最低的默认档。 奈何她还没开始,短暂的休息就被迫停止。 女人缓了一会,收拾好后将指挥室解锁,屋外等待汇报的人神情严肃,邢暮听完后面色也变得凝重,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波星兽潮比预计提前了。 在进入指挥室之前,邢暮又注射了一支针剂,看着盒子里仅剩的三支药剂,女人还是蹙起眉。 “后续军资药剂什么时候到?()”邢暮出声。 常年在前线的军人,精神域多少都会受到干扰,用来稳定精神力的药剂一直是常年军需,对身体并无副作用。 后勤专员不知道邢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道:上次的实验进程被打断,中央军方那边已经在加急了,最快也要两个月。()” 邢暮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月而已,她还可以撑。 但这次的形式不容乐观,刚经历过高强度的战争与兽潮,许多人还没缓过气,就又要面对一次。不止有星兽,还有从阿雷诺监狱越狱的星盗。 上次的星兽潮路过阿雷诺,毁灭了一小半监狱建筑,侥幸活下来的,许多都顺着兽潮的方向来到这片荒星。 这里是帝国军部驻扎点,物资与军舰最充足的地方。 那帮穷凶极恶的嗜血恶徒,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正规帝国军,只会抢走有用的物资,再逃往别的星系。 邢暮的母亲也在那所监狱。 初次听见这个消息时,邢暮刚经历一场精神力消耗,随军医生正在诊断她的精神状态,而身旁的人则愤恨控诉着这帮越狱的星盗。 邢暮当时一怔,身旁的同僚也想起什么,尴尬的看了眼邢暮,默默闭上了嘴。 那毕竟是她的母亲,邢暮离开后还是联系了驻军在那里的长官,私下询问了这件事。 () 好在尸体名单上并没有她母亲的名字。 一个月后,第一波兽潮被绞杀清退,负伤的军人被送回后方治疗。那帮星盗的速度没有星兽快,目前还没有登录荒星,中央很重视这件事,派了一批新援军来。 邢暮看了眼名单,竟然发现了伊洛的名字,还是第二小队的首位。看着少女S级别的精神力测试等级,女人眼里露出丝欣慰。 在军校两年,也算带出一个好苗子,刚进军部就能争取到来前线的名额,伊洛的成长速度比她预计的快。 只是起身时,邢暮步伐一顿,精神域一瞬翻涌的剧烈疼痛令她险些跪在地上,喉腔克制不住涌上股腥咸。 身旁同僚连忙扶住她,“邢指挥,你怎么了?” 邢暮掌心紧攥,眉头拧紧,缓了良久才哑声开口,“没事。” 只是她靠药剂支撑的精神域,终于到了枯竭边缘。 同为指挥官,身旁的人自然知道这种滋味有多难受,劝道:“邢指挥,你最近太累了,歇几天喝些补充剂吧,这段时间我们能撑过去。” 补充剂对邢暮没用,她的精神域掀起腥咸血海,一波又一波的巨大浪潮扑来,什么传统的安抚药剂都没有用。 安林公爵不在,邢暮的级别是指挥官里最高的,她强悍的精神力能在战场上最快做出有利指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但再强悍的alpha也禁不住长时间消耗精神力,邢暮的身体情况不再适合第一战场,军医强行把她扣在治疗室。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是知道邢暮的精神域真实状况的,“赵诺联系过我,中央星的那四种药剂已经加急进入临床阶段,最多三个月,至少有一种药剂能起作用,你先在这里修养一周。” 邢暮点头,任由军医把她关进治疗仓,只是阖眸时,女人难免想到小时候所见的,那些因为药剂,或死或疯的alpha们。 终端不断传来震动,邢暮没顾得上理会。 * 中央的医疗大楼里。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大理石桌面上,烤的暖洋洋的,难得的好天气,可屋子里的氛围却不太友好。 宁培言看着身前的女人,神情万分严肃,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颤抖,“你告诉我,小暮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受伤了?” 赵诺,也就是赵医生死死捂着药箱,表情难以言喻。 半个月前,前线传来邢暮陷入枯竭期的消息,赵诺知道时间等不下去了,她只能拿着四支药剂做点流程外的实验,毕竟邢暮的状态稳定最重要。 她只是来医疗大楼借用一下药剂室,结果竟然碰见了宁培言。 赵诺真不知道,医疗大楼的最新项目技术负责人竟然是宁培言。她也很疑惑,那男人不是刚生完孩子的Omega吗,怎么不在家带孩子,跑这来当技术首席来了。 偏偏她还嘴欠,和项目组的药剂师探讨了几句,恰好被维修技术面板的宁培言听见,于是就被拦下。 “你先别激动。”赵诺见宁培言情绪实在不对,只能叹了口气,将原委说出来。 宁培言怔怔瞪大眼,他是知道邢暮的精神域偶尔波动,但女人一直告诉他,这是alpha的正常现象,没那么严重。 原来一直在骗他。 “是这次战争造成的吗?”宁培言颤颤问。 赵诺摇头,“不是这次,她的精神域几年前就陷入了枯竭边缘,要不也不会从军部离开,来中央星修养。” 宁培言唇瓣翕动,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只叫他喘不过气来,他当年竟然单纯以为,邢暮只是军部的特派教官,不曾想中间还有这层原因。 “那要怎么办……”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赵诺忍不住加重语气,“你快把药剂室打开,放我进去。” 男人听后忙在控制面板上按下指纹,药剂室的门这才开启,刚才赵诺如何都不肯说邢暮的消息,宁培言没办法,才用自身权限威胁她。 “我尽快做出安抚药剂随军资送到前线,让她别陷入狂躁状态,比什么都重要。”赵诺也顾不得宁培言也跟进来,她在设备上登录,然后将自己带来的四种药剂挨个调配。 送到前线? 宁培言混乱的脑子一动,问道:“军资什么时候动身?” 赵诺忙着自己的事,随口应了,“二十八号。” 还有十四天…… 直到组员来找宁培言,男人才离开药剂室,可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回到家里时才强撑着勾起笑意。 南念看出些不对,询问后却宁培言却只说是什么不舒服。 alpha陷入精神域枯竭是什么状态,宁培言搜索相关,出现的不是症状,而是红字提醒,请alpha尽快去相关医院治疗。 严重者甚至会危及生命。 宁培言看着这行小字,怔怔出神,而后忽然清醒过来,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要去见邢暮。 宁培言整整早出晚归了一个礼拜,南念有时候抱着小孙女起身时,男人的身影早已不见,晚上临睡前也没回来。 南念蹙眉,心间有些不安。 在第八天,宁培言拿着一沓纸张进入药剂室,对赵诺直言道。 “药剂给我一份,我要去前线。” 赵诺一愣,“你说什么?” “我要去前线,身份我已经伪造好了。”宁培言淡声重复,七天没怎么休息,他脸色异样苍白。 “你疯了吗。”赵诺见鬼一样盯着他,“宁培言,那是战场,不是过家家,你一个Omega去那里,知道会引起多大麻烦吗!” 宁培言把手中的一叠资料放在赵诺身前,声音很轻,似在极力克制什么,“小暮陷入易感期后,精神域的状态明显稳定过,她在此之前只和邱泉见过面。要是我没猜错,这四种药剂里,肯定有一种能让她再陷入易感期。” 顿了顿,男人轻声道:“ 给我注射,我去诱导她进入易感期,她深度标记我后,我就能反向安抚她的精神域。()” 高阶Omega的安抚,是比药剂管用许多的存在。 赵诺拿起桌上的纸,愕然看着宁培言,你从哪拿到的记录??()_[(()” “你留下过痕迹,我自己找的。”宁培言淡声回,丝毫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重大的事。 赵诺曾登录药剂室的技术台,宁培言利用权限与技术,花了五天时间将技术台破解。然后,他得到了邢暮这么多年来,所有的诊疗记录与赵诺记录的实验推断。 整整三十二页。 他翻了一夜才看完,看到最后,有泪打湿纸张。 宁培言不是瞎胡闹,他两夜未眠,按照邢暮的诊疗记录推断了所有结果,制订了最严苛的计划。 药剂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邢暮的精神域暂时陷入平静,而他比药剂有用。 赵诺被宁培言正确的推演震撼失语,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军方明令禁止这种私下实验的行为,事关重大,她收起平日不着调的样子,语气异常严肃。 “宁培言,就算你是邢暮的伴侣,也不能这么瞎胡闹,你当军令是死的吗。” 赵诺拿着纸张,忍不住蹙眉看向身前这个男人,“还有,你这属于军事窃密你知道吗。” 宁培言没理会赵诺的话,他抬眸看向那四种药剂,荧光色映在他脸上,使面色看起来更加惨白。 镜片后的黑眸安静盯着,有股过分的平静。 赵诺心间升起怪异感。! () 又逢年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七章 赵诺心觉不妙,起身挡在实验台前,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Omega体力和身手都没那么灵敏,她在这里,宁培言总不可能硬抢吧。 赵诺蹙眉,“宁培言,你到底要干什么,药剂我不可能给你。” 这四种药剂都没经过临床试验,就算有邱泉在先,赵诺也绝不可能让宁培言私自注射,虽然她也做了流程外的事——把这四种药剂和其他药剂混合,用来治疗alpha的精神域。 但她能保证药剂不会对alpha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宁培言一个Omega,谁也不能保证注射后果是什么。 万一有事,谁都担不起责。 宁培言依旧没什么神情,视线越过赵诺,仍落在实验台上。 他是真的想要那四种药剂。 “还有,如果邢暮知道这件事,她也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赵诺盯着身前的男人,苦口婆心劝道,“宁培言,你把入侵记录销毁,我当你没窃密过,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宁培言当然已经销毁了,他做这种事一向不会给自己留把柄,更何况是和邢暮有关。 “赵医生,把药剂给我,我不会出事的。” 赵诺刚想反驳,就听宁培言轻声开口,说了一个药剂名字。她瞬间瞪大双眸,刚想问宁培言说这个干嘛,就听对方开口道。 “我注射过它。所以你放心,这四种药剂不会对我产生副作用。”宁培言掌心紧紧攥拳,执着看向赵诺。 “你说什么?!”赵诺愣了几秒,不敢置信的盯着宁培言。 刚才男人说的药剂名,没有一个医学生不知道。一种位于禁药榜首的药剂,被发现于八年前,第三星系兰斯家族的底下实验室中。 以绝对强悍的改造,使alpha的精神力逆转充盈,甚至能突破S级别,效果堪称恐怖。 在军方销毁实验室后,这种药剂曾被拿来做过实验,但经过一期注射的小白鼠,三个月内死亡率达到了百分百。 但神奇的是,这三个月里,再给小白鼠注射其他药剂时,都会被很好吸收,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包括一些蕴含毒素的针剂。 但还是逃不过百分百的死亡率。 军方开始跟踪调查兰斯家族其他注射过针剂的alpha们,最后发现,这种药剂在人体身上的死亡率虽然不至于百分百,但比例也高的恐怖。活下来的大部分,精神领域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碍于种种,这种药剂没被批准进入临床,全部进行了销毁。 赵诺知道邢暮的幼年,知道对方仅注射了不到一期的药剂,但她万万没想过,这种药剂宁培言居然也注射过。 “你说的真的假的,你不是Omega吗?”赵诺眉头紧锁,这种药剂还没有在Omega身上实验的记录。 “是。”宁培言垂眸,淡声道:“我应该属于,成功的试验品。” 在熬过痛苦的那三年 ,宁培言顺利分化成高阶Omega,身体素质也比大部分Omega要好,这些年也没生过什么病,他猜测应该是药剂的功效。 除了变不回来的容貌。 理论上来说,宁培言的身体对大部分药剂耐受,他像是一个容器,把药剂注射在他体内,他再反向安抚alpha。 “我靠……”赵诺也显然想到什么,她看向宁培言的脸,欲言又止,“你还真的,被改造过啊。” 去年她看宁培言的历年体检报告就有这个疑惑,碍于礼貌,她也没多问,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赵诺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她道:“这样,你先跟我来,我给你做个匹配测试。四天肯定能出结果,如果没问题,我就把药剂给你。” 宁培言沉默几瞬,然后点点头,同意了赵诺的对策。 只要能在动身前拿到药剂就好。 可是等到四天后,宁培言再来找赵医生时,女人把检测报告拿出来,又变了卦。 “宁培言,你可以和我进入临床试验,等药剂变得绝对安全,我就给你注射。” 赵诺说的也有些心虚,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药剂给宁培言。邢暮现在联系不上,就算宁培言说的是真的,可是她身为军部医生,必须对每一个患者负责。 宁培言安静盯着她,没有开口。 赵诺以为对方终于听劝,她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说,“最多一年,邢暮肯定会回中央星修养,届时临床试验结束后,你也可以诱导她进入发热期,没有任何危险,皆大欢喜的结局。” “……赵医生,抱歉,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宁培言语气冷淡。 最多一年,那代表邢暮还要在战场承受一年枯竭期的痛苦,万一……宁培言呼吸一乱,指甲紧紧扣着掌心,把那些最坏的结果甩出脑子。 小暮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非要去找她?”赵诺对宁培言的执拗简直无法理解。 宁培言点点头,转身离开,就在他迈出药剂室前,赵诺的话响在身后。 “宁培言,我劝你别去。如果邢暮刚下战场,转身在前线看见你,你猜她会开心还是生气。” 没一个alpha希望自己的Omega孤身涉险,以赵诺对邢暮的了解,她肯定乐不出来,说不定会立马把宁培言打包送回来。 “还有,你一个Omega去战场,但凡露出点破绽,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吗!” “你会被那群alpha和星盗生吞活剥!” 宁培言脚步一顿,呼吸轻浅,最后头也没回的离开。 连着两天,宁培言都没再来找她,赵诺以为男人终于死心了,也没管对方,今早她收到了简讯,邢暮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得加紧速度。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赵诺一直泡在药剂室做最后的调整,直到警报响彻大楼,赵诺停下动作,看向药剂室外的一片骚乱。 据说是某个实验室发生了毒气泄露,大家都很慌 张,拥挤着往楼下跑。想起上次的事故,赵诺心下一沉,拿上防毒面具就朝着毒气泄露的实验室跑去。 等赵诺跑到一半,就意识到什么不对,这楼安安静静的,哪里有毒气泄露的样子。 她猛的停下脚步,飞快往回跑去。 她锁在实验柜里的四种药剂,果然已经消失不见。 宁培言的技术比邱泉高,他甚至没用外接破坏版,在不到十分钟内破译了密码,拿走了原始药剂。 * 宁培言回到家时,女儿早已经入睡,客厅亮着灯,南念竟还在沙发上坐着,看样子是在等他。 “言言。”南念轻声唤。 宁培言一愣,刻意放轻脚步,“父亲,您怎么还没睡?” 以往这个时间,南念应该早回房间了,宁培言下意识看了眼钟表,心间计算着时间。 “最近很忙吗?”南念起身来到宁培言身旁,看着男人不佳的气色,语气更为担忧。 “有些忙。”宁培言指尖蜷起,隔着衣料,无意识摩挲那几支针剂,同时抿起唇角,似在思考怎么开口。 南念目光扫过,又收回视线,将厨房温好的牛奶端过来。 宁培言最后还是开口,说自己要因公务出差一段时间,说完后他垂眸拿着牛奶,心间也觉得愧疚不安。 他不该让父亲和女儿留在家里的,可是……他真的等不了了。 整整八个月零十二天,他上次和小暮联系,还是两个月前。 南念看了他很久,就在宁培言以为父亲会询问什么公务时,对方轻叹一声,转身回到房间,拿了一个小纸盒出来。 “言言,拿上这个吧。”南念将东西递过去。 “这是?”宁培言不解接过,在看清盒子上写的内容时,微微瞪大眼眸。 一款用来隐藏Omega身份的遮掩器,短暂混淆气息,无人能察觉使用者的真实性别。很早以前,这种产品便不在市面上流通了,南念居然有这个。 “父亲……”宁培言握着盒子,语气发颤。 南念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要去干什么了,只是没有点破。 离开前,宁培言去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小丫头还不知道父亲要离开自己,还在梦中睡得熟稔。 宁培言压下眼底酸涩,忍住没抱女儿,转身离了家门,在和南念告别后,开车朝着军部登陆点去。 卫林早等着那里,看见宁培言后招了招手,将准备好的身份与服装递给对方,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邢暮的军衔居然是指挥长。怪不得首席说什么也要去前线找她。 见宁培言全部准备好后,卫林无言叹息,语重心长道:“首席,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为了去见邢暮,宁培言准备了很多,他抹掉自己在医疗公司侵入记录,和上层请了两个月的长假。甚至早把项目组半年的任务布置完成,没他亲自带着,组员的进程也不会耽误。 军部开始登陆。 宁 培言垂眸经过安检,身份信息跳在屏幕上。 宁培言,男性beta,一个普通的随军后勤。 不同于那些即将去前线作战的alpha们,他们这种底层后勤,检测总是比较宽松,军官见宁培言的身份信息没问题后,便挥手放行,检查。 宁培言阖眸,压下狂跳的心,抬步迈上星舰。 他终于能去找小暮了。 一个星舰三十五人,大多数都是beta,少数是alpha,宁培言上了星舰就独自坐在角落,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周围的人瞥了他几眼,也没有和他搭话的。 只是偶尔他们谈论起战场情况时,宁培言还是忍不住侧耳去听。每当听见邢暮的名字,他就屏住呼吸,掌心攥着衣角,感受着针剂的弧度,只盼星舰的速度再快一点。 拿着发放的盒饭,宁培言坐在最末尾靠窗的位置,他怔怔看向窗外,黑眸中倒映着无垠星海,分明是一副美景,可男人情绪看起来很落寞。 直到身前落下阴影,宁培言才转过头,他对面坐了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宁培言认识她,对方正是这艘星舰的舰长,是个alpha。 对方坐下后,目光盯着他的脸,没等宁培言询问有什么事,就直白开口道:“你这几天有搭伴吗?()” 宁培言一愣,不理解‘搭伴’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朋友?想了想,他还是礼貌道:没有,我自己一个人。⒏()” 吴玫没想到身前的男人会这么回答,她顿时笑笑,“你是第一次上后勤运输这条线吗?” 宁培言点头,周围已经有不少视线看过来,似乎带着些看好戏的含义。男人眉头蹙了蹙,心下升起几分不安。 搭伴是什么他没听过的黑话吗。 “别紧张。”身前女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情,温声暧昧道,“我只是想请你单独吃个晚饭而已,在小食堂,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再看女人的表情,宁培言终于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星舰上被人搭讪。 宁培言扯出抹礼貌微笑,他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拒绝了对方的暗示。 “抱歉,我有爱人。” 身前女人嗤笑一声,似乎浑不在意,伸手也亮出了自己的结婚戒指,“这艘星舰上没人在意的,我约过很多beta,会让你爽到翻白眼的。” “怎么样,试试吗,会给你好处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玫说话的声音毫不避讳,更不遮掩来意,而周围的人除了零星议论几个,大多数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他们更好奇宁培言的反应。 调戏一个初次跑这趟线的‘雏’,反应总是很有趣,不是吗。大部分人都恶劣的想着。 被公开性骚扰,宁培言瞬间僵住身子,他万万没想到,搭伴竟然是这种含义。 周围十几双眼睛望着自己,等着看他乐子,身前女人神情轻佻,视线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上,然后 () 往下扫,就好似男人没穿衣服一样。() 吴玫从对方刚上星舰就注意到他,一个长得漂亮、身材瘦削、皮肤白嫩、气场温柔冷清的男人。即使穿着后勤最廉价的军装,腰带一勒,那小腰看起来一手就能搂住,屁股也很翘。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吴玫跑了十几年的星舰,是不是干后勤运输这行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知道宁培言身份有问题,她还是让对方上了星舰,毕竟她也好久没碰上这种极品了。长得跟个Omega似的,说不定会自己出/水呢。 此刻,黏腻的目光粘着自己,宁培言顿时升起恶心的反胃感,一阵恶寒。 “不。” 吴玫还悠然等着男人同意,没想到等来一个‘不’字,接着就见宁培言唰的起身,连饭盒都没顾得上收拾,匆匆离开的背影活像是被洪水猛兽吓走的。 许是宁培言清纯的反应太有意思,吴玫嗤笑出声时,周围用餐的人也毫不避讳的笑了出来。 吴玫也没跟过去,而是在桌面上点了点手指,周围有几个蠢蠢欲动,起身坐了过来,吴玫挨个扫过对方的长相,挑了个长得还行的带了回去。 虽然没有那个叫宁培言的好看,但是解馋也够了。 他们这种后勤,并不是登录后便会驻扎很久,而是休整两天就要再度返航,一年的大半时间,他们都是在星舰上渡过的。 而每艘星舰,也有自己的规矩。 宁培言被傍晚的事恶心的不行,晚上回了小宿舍,更是把门锁死一直开着灯,他本身就有夜盲症,夜里不开灯就没有安全感。 他一直没睡,坐在床畔看向窗外。 星舰比他想象中乱,可是还有一周才能登陆…… 两人一间的小宿舍,他的舍友直到后半夜才回来,看见门被锁后用力敲了敲,宁培言吓了一跳,只听门外说了声开门,是个男声。 宁培言从猫眼确认了对方正是自己这几天的舍友,这才把门打开,在看见年轻男人的模样后便愣了愣。 那男人毫不避讳身上的暧昧红痕与情事味道,一屁股坐在宁培言对面的床上,从兜里抽出一沓钱来开始查,最后满意笑笑。 “快把老子折腾死了,出手还挺大方。” 舍友收起钱,抬眼打量着宁培言,“你没去,今晚我陪的她。” 宁培言唇瓣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舍友似乎看出他的紧张,从兜里拿出几根烟,分了他一根,“你是第一次上前线吧,稀罕货,荒星有钱都买不着。” 宁培言不抽烟,白天发生那种事,他心间更是充满警惕。 舍友嗤了声,把烟收回去,“你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跑这趟线干什么。” 后勤运输是个钱少事多的累活,一般不是家境贫寒,都不会来干这个。 “……去找人。”宁培言垂眸道。 舍友也不欲多言,躺在床上转过身去,好心提醒了句,“那你小心点吧,她看起来 () 对你的兴趣还没消失。”() 宁培言垂眸想了想,他从兜里拿出一叠,抬手放在桌子上,这些给你,这几天我不出屋了。 ⒙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她的狗尾草[gb]》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舍友转过身,在看见桌上高高的一沓大额星币时,瞬间坐起身子,又因为动作嘶了声,他忙不迭收起钱,对宁培言保证道。 “没问题,我罩你。” 混杂的星舰里,除了舰长,有钱也是王道。 一周的旅途,宁培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雇个保镖是最好的选择。 * 邢暮从治疗仓醒来时,前线已经短暂进入休整期。 抓住了十来个首批登录的星盗,还有几个抵抗的,直接死在了热武器下。 她喝了两袋营养剂,干涸几日的嗓子润了润,感受了一下自己平静的精神领域,又垂眸看了眼治疗仓旁边的针剂,知道是赵医生调配的针剂运到了。 后勤运输部送来的。 不知道这次能撑多久,屡次陷入枯竭边缘,alpha的情绪逐渐升起烦躁,她只能极力克制着。 烟盒里就剩最后两支烟,想了想,邢暮还是嚼了个口香糖。 微甜的青草味。 她想起宁培言,也不知道男人和女儿怎么样了,想着,女人垂眸点开终端,翻到某个加密相册。 里面是上次两人视频时的一些截图与视频,男人肌肤泛着绯色,分明羞的不行,可还是听着她的,大胆的做着那些羞耻的动作。 到最后,被情欲与羞赧填满。 女人出门时,守在旁的军人显然很激动,“邢指挥,您好些了吗。” “嗯。”邢暮淡声道。 回到指挥室时,同僚正在商讨星盗的事,大部分都是死刑犯,荒星没有像样的监狱,这群星盗都不老实,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只想快点送回阿雷诺。 也有人不赞同,为了几个星盗冒险实在不值得,说不定会遇见落单的星兽。 “邢指挥,您觉得呢。”说到最后,众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邢暮。 女人抬眼,淡声道:“到阿雷诺一来一回要一个月,总不能来一波送一波,打肌肉松弛剂,先扣押着吧。” 邢暮的建议附和大多数的心理,不赞同的几个也只好点头,只是散会时,有人想起什么对她道:“对了,有个叫伊洛的小姑娘来找过你,说是你的学生。” 邢暮一顿,想起这回事,后勤运输都来了,伊洛她自然早就到了。 “什么时候来的?”邢暮问。 “昨天,她们那群新兵刚到,我说你忙着呢。” 谢过同僚后,邢暮起身往伊洛她们的驻扎地走去,到了以后却听说伊洛不在,似乎又去找人了。 倒是这群新人见到邢暮极为激动,在中央星时,她们就听过邢暮的指挥战绩,犹如传说一般的神级指挥。 帝国最年轻的高级指挥长。 即安林公爵后,帝国的明日之星。 军部许多文职Ome () ga心生钦佩,还没等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就被告知,这位明日之星英年早婚,早有Omega和孩子了。 而alpha们对邢暮则是单纯慕强,此刻身前男生还在替伊洛解释,“好像叫莱什么,她提了一嘴,我忘了。” 原来是找莱格去了,邢暮挑了挑眉,道谢后转身离开。 等到了莱格这边的宿舍,隔着老远,她就听见少女的声音。 “莱格少校,真不行吗?让我试试嘛。” “不行!”莱格压低声音拒绝。 邢暮脚步一顿,正犹豫要不要避开时,少女的声音又响起,“可是alpha和Omega我都试过了,就差beta了。” “莱格助教,莱格少校,你就让我试试吧。” 邢暮表情有一瞬间古怪,紧接着,莱格略带恼怒的声音响起。 “伊洛,这是前线,你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浪费? 邢暮想了想,还是抬步走过去,角落里的俩人很快发现她的身影,一个惊讶,一个惊喜的跑来。 “邢教!”伊洛兴奋的跑过来,眸中闪烁光亮。 “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好想您!”少女不避讳的表达着,顿了顿忙说,“不对,现在应该叫您邢指挥长。” 邢暮扫过跟来的莱格,这男人万年不变的表情上,竟然有几分生气与脸红,她眼里划过兴趣,看向伊洛。 “你刚才说要试什么?” 少女流利接,“试精神力对beta的压制,在军部做对抗模拟时,我alpha和Omega都试过了,就差beta了。” 邢暮看向莱格,后知后觉,那男人的脸红,很可能是被伊洛气的。 alpha充沛的精神力,确实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实验身上。 被伊洛和邢暮同时盯着,莱格习惯性垂眸,压低声音道:“等战争结束,我可以陪你回军部做对抗练习。” 虽然那滋味对被压制的beta来说有些过分难熬。 “一言为定!”伊洛看起来更兴奋了,看向邢暮道,“有邢教帮我作证呢。” 莱格点头,虽然拳头攥的有些紧。 邢暮和伊洛闲聊了一会,少女的成长速度很快,她没去莱格的军团,而是报名了军部的指挥系,说不定过几年,也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离开前,邢暮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域,垂眸劝道:“莱格说的没错,在前线,精神力不要乱用,省着点保命。” “是,邢教。”伊洛不听莱格的话,却很听邢暮的话。 荒星的风景很贫瘠,坑坑洼洼的土地,终年天色昏暗,天气恶劣极端,经常会卷起巨大沙尘暴。 瞥见远方又扬起的风沙,邢暮快步回了宿舍,只不过她刚回去,就见门口有些动静,还有呵斥声。 “怎么了?”她蹙眉问。 她的近卫回道:“回长官,有个后勤的小兵鬼鬼祟祟的在您房间门口,还试图撬锁进去,被我们抓住了。” 邢暮眸子眯起,怎么还有人敢撬她的门锁,莫非是没看严的星盗? “人呢?带过来。” “是。” 刚被带走的人又被带回来。 那男人身着后勤的军装,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双手被手铐反束在身后,被一个人扯着胳膊往这边拉,为了防止他大吵大闹,口上被贴了封条。 邢暮在看见那人身影时便愣住,她心间升起不可思议的念头,屏住呼吸等待那人来到自己身前。 然后那人被迫抬起头。 她夜夜思念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只不过脸上灰扑扑的,口上还被贴了银色封条,一双黑眸看向她,似藏千言万语。 “邢指挥,就是他。”近卫严肃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八章 空气陷入静默,邢暮看着身前的男人,一瞬间恍惚觉得,她的精神领域是不是到了枯竭边缘,白日开始产生错觉了。 这可是荒星前线。 宁培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事实是,身前的男人睫毛微颤,抬眸正怔怔看着自己,眸中思念快结成实体。 “邢指挥?”桎着宁培言的近卫出声询问。 “把人放了。”邢暮语气复杂,身前人愣了一下,还是听命放了人。 “我亲自审。” 扔下这句话,邢暮拉着男人肩身,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男人乖顺被她抓着,一点反抗都没有。 门被重重关上。 听着声音,宁培言肩身微颤了一下。邢暮垂眸将男人被拷在身后的双手解开,按着肩身把人扭过来,抬手扯去他口上封条。 军部的胶带粘合力很强,男人唇旁都红了一圈,配上灰扑扑的脸颊,瞧起来极为可怜,像个被擒的战俘。 邢暮刚欲问怎么回事,下一瞬,被解开束缚的男人扑进她怀里,双手搂住她脖颈,脸颊埋在她肩颈处。 “小暮。”男人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无尽思念,“我好想你。” 将近九个月,他与邢暮分离的时间远比在一起久。 一路提心吊胆,生怕邢暮会因为枯竭的精神力出事,如今再见对方,宁培言只想牢牢抱住对方,感受到对方真实的体温。 幸好,小暮没有事。 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邢暮接住怀里的男人,在听见对方的话后,她的表情微微动容。 Omega很想她,她又何尝不是,她也很想宁培言,想抱着他温存,想和他肌肤贴近。但绝不是在荒星前线。 邢暮垂眸感受着怀里的温度,男人贴的她很紧很紧,紧到能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胸膛,简直像自动送上门任人宰割的肥羊。 邢暮掐住男人腰身,下一瞬,愣是把人从她怀里拉了出来。 只是比起想不顾一切抱住宁培言的想法,邢暮明显是严肃怒意更多,男人为什么会忽然会出现在这里。 “宁培言,到底怎么回事?”邢暮盯着身前神情微微无措的男人,语气异样冷肃。 “你怎么会来这?家那边出现什么事了吗?” 被女人从怀里扯出来,宁培言抬起头,眼眶因为激动微微湿润,“没有,小暮,家里没有事,女儿和父亲都很好。是我自己过来的。” 见女人蹙眉,宁培言顾不上别的,将原委快速的向邢暮解释了一遍,最后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将怀里四种药剂拿出来。 他这一路上最在乎的东西。 “赵医生和我说,你的精神力早到了枯竭边缘,就算靠药剂也撑不了太长时间。小暮,你怎么一直瞒着我,我明明能帮你的。” 宁培言始终看着邢暮,九个月不见,女人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意,刚从治疗仓醒来的 原因,面色有些差,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 邢暮的状态确实确实很差,精神力枯竭给alpha带来的负面影响很重,即使醒来前刚注射了针剂,她现在额角仍一跳一跳的疼。 精神领域翻起滔天巨浪,血海将领域内一切的生机绞杀,只剩下空荡的死寂,alpha偶尔也会恍惚耳鸣,觉得世界陷入无尽白昼。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而赵诺正在中央星带着人手加急研制。 在弦断之前,她会回到中央星接受治疗。 但这都不是宁培言该来到这里的理由。 邢暮语气很冷,浅色的眸子盯着宁培言,没有见到爱人的喜悦,甚至压着愤怒,“宁培言,就为了这个,你瞒着所有人跑来荒星找我,这是前线!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路上万一碰见哪个星兽或星盗,你想过该怎么办吗!” 宁培言被邢暮说的一愣,他微启着唇,睫毛轻颤,意识到对方在生他的气后,男人面色终于有一瞬慌乱。 一路的苦与委屈他都不在意,却在被邢暮训了几句后,宁培言心间顿时酸涩不已。 他从兜里又掏出几支细小针剂,便于隐藏和携带的款式,宁培言小心翼翼抬眸,轻声道。 “我带了麻醉剂。” 宁培言自保的手段就是这个,邢暮又气又担忧,要是真碰上星盗,这麻醉剂还不知道是给谁用的。虽然她也知道,军队后方其实很安全。 “对不起……”宁培言垂眸去牵邢暮的手,软声道歉,“小暮,你别生气。” 邢暮被他牵着手,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中央星等我回去。” “赵医生说你至少要一年才能回来。”宁培言呼吸声很轻,声音也不大,“小暮,我等不了那么久。” 宁培言知道这里很危险,可是他无法在知道邢暮的危险处境后什么都不做,只在中央星傻等。 宁培言做不到,何况解决方案就在他身上。 他大学就是为了邢暮来到中央星,放弃研究院的机会,就为了离她近一点,他总能为邢暮做出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出格的事。 邢暮也知道这点,她感受着男人冰凉的指尖,还是下意识攥紧,唇角紧紧抿着,把人拉进怀里。 搂着对方窄瘦的腰身,邢暮沉默良久,最后道:“宁培言,你胆子真够大的。” 知道大概率不是夸他的话,怀里的男人僵了僵。 今天敢孤身来荒星,明天是不是就敢去前线找他。女人的精神域因情绪过度波动躁动,她紧蹙着眉,压下心间不断攀升的烦躁。 还能怎么办,人已经来了,训两句便慌成这样。邢暮只能先将人安置,日后慢慢再和宁培言算账。 感受到女人微微缓和的情绪,怀里僵硬紧张的身躯软下来,脸颊刚想贴女人脖颈处,在意识到什么后连忙停下动作。 他身上过于脏了,会把邢暮衣服蹭脏的。 宁培言改了动作,悄悄蹭了蹭邢暮的军 装,阖眸贪恋嗅着,alpha因情绪浮动而溢出的信息素。 他真的好想邢暮。 等俩人分开时,宁培言望着女人被自己蹭脏的衣角,正打算伸出手给她拍拍灰,奈何刚伸出手就被攥住。 “脸上怎么弄得?”邢暮盯着他。 宁培言乖顺答,“……昨天遇到了沙尘暴。” 邢暮蹙起眉,刚缓和的语气又严肃起来,她盯着宁培言这身灰扑扑的低等军装,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到的荒星?” “昨天下午。” “那怎么……”邢暮刚说怎么才来,说一半也闭上嘴。 她的住所一直有士兵把守,一般人当然靠近不了。 宁培言低声解释,“我的身份太低,不能靠近你这边,我刚才才找到机会过来。” 结果刚进入这片区域就被抓住,他都还没摸清哪个是邢暮的房间,至于那个近卫说的撬门更是没有,他只是拿了支自卫的麻醉剂,正站在房门前发愣。 静默又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宁培言灰扑扑的脸上浮现红色,他怎么又在邢暮身前饿的肚子叫。 邢暮什么都没说,只拉着男人往里走去。 “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弄口饭吃。” 宁培言垂眸点点头,他确实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昨天下了星舰后,那个叫吴玫的舰长又拦住他索要联系方式,周围没人能再帮他,宁培言只能给了个假的来脱身,连最后一餐盒饭都没拿。 指挥官的房间比普通军人要大许多,也有独立的热水卫浴,宁培言站在淋浴头下,热水划过身上,脑中思绪飞速旋转。 他听后勤那些人说,现在正处于休整期,短时间内不会迎来大规模兽潮,那是不是代表,小暮也可以休息几天。 alpha的易感期最多持续一周,他在来之前就查过,只有被深度标记后,omega才能进行反向安抚。 易感期与深度标记一起……他应该能撑住。 宁培言咬了咬唇,带着沐浴露的手抚过肩身,揉起泡沫,他将自己里里外外洗的很干净,殊不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等他见识到易感期的alpha,想逃都晚了,连哭着崩溃失/禁都不能引起alpha的心软,只能痉/挛颤/抖的承受。 宁培言不知道未来床上命运,正想着如何操作,浴室门被推开,打断他的思绪。 “小暮?”宁培言看向邢暮,身上还都是泡沫。 女人拿着衣物走进来,视线扫过对方身躯,顿了几秒,压下眼底情绪。 “先穿这身。”邢暮将衣服放下,顺手将那身脏衣服拿走。 带着热气的食物摆在餐桌上,女人自己却没太多食欲,她靠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四支针剂,神情晦涩难猜。 邢暮刚才去指挥室把屏蔽器打开,果然收到了赵诺给她发的消息,以及宁培言和她说过的计划。 方法可行,试了对她也没有损 伤,顶多浪费几天时间。 但是宁培言呢,先不说药剂的副作用,一次性打四种药剂,他真的受得住吗。 直到浴室门被推开,邢暮抬眼,看向走出来的男人。 她刚才送进去的是套男款军装,黑款银边,宁培言显然不太懂怎么穿这种军装,也不会勒上面的皮皮带带,因此只穿了里面的白衬衣,却更显男人腰细腿长。 配上对方滴水的发,漆黑清透的眼,还有被热水蒸到泛红的脸颊。 制服比一般的衣服更显身材。邢暮视线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宁培言的臀上,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药剂边缘,觉得有些口渴。 宁培言没注意到邢暮的神情,而是眸光四处瞥着,似乎在找什么,直到看见邢暮手中摆弄的药剂后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药剂丢了,原来是被邢拿走了。 “小暮,你最近是在休整期休息对吗?”男人坐在她对面,温声开口。 见邢暮点头,宁培言眸子亮了亮,“那我们今晚就试试好不好?最多一周,肯定会结束。” 宁培言不顾安危来荒星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当然希望越快越好,晚一天,小暮就要在危险边缘多承受一天。 看着男人的期待模样,还有紧张滚动的喉结,邢暮呼吸沉了沉。如果他是单纯求欢,她当然可以满足对方,深度标记也可以,但可惜。 “不行。”邢暮无情拒绝。 宁培言愣了愣,就听邢暮继续道,“宁培言,你知道这四种药剂都是干什么的吗?” 四管玻璃药剂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宁培言心尖跟着一颤,他是怕邢暮动作重了把药剂打碎,那岂不是全白费了。 “不知道。”缓了缓,宁培言轻声道,“但肯定有一种能让你进入易感期。” 邢暮深呼吸几口,她快被宁培言理所当然的回答气笑,他连自己拿的是什么药都不知道,就敢往自己身上注射。 撇了眼终端,女人将其中一个透明药剂推出来,语气冷肃,“基因提取种,打了会增加致癌风险。” 这是两分钟前,邢暮刚刚收到的简讯,赵诺言语急切,她这几天在中央星加急做分析,生怕晚一步宁培言就把这种药剂给自己打进去。 宁培言喉间一滚,他刚欲说什么,却在下一秒瞪大双眸,药剂被女人毫不犹豫打碎,药液与玻璃都被扔在垃圾桶里。 邢暮将剩余的药剂收起,起身后喉间滚了滚,语气藏着复杂情绪。 “宁培言,我不会再让你冒险注射这种药剂,休整期是没有什么危险,你这几天可以待在我身边。但是最多一个月,我会派人把你送回中央星系。” 她用的是‘再’。 邢暮犹记得小时候,病床上那个枯槁苍白的小草哥哥,身上插着好多管子,濒死的少年最后对她勾出一抹弧度。 濒死的蝴蝶,渡过许多盛夏,又飞回她指尖。 她要把蝴蝶用金笼锁起来。 邢暮绝 不允许那种事再发生,她路过宁培言,“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去处理一下别的事,你安心吃饭。” 离开屋子后,邢暮对近卫吩咐道:“看好里面的人,别让他离开。” “是。”近卫尽职尽责。 在处理完星盗的事后,邢暮去了一趟治疗室,拿起赵诺给她调配的药剂,抿唇往手臂上扎去。 “又开始了吗?”医师担忧的望着她。 记录表上,邢暮上次注射是三天前,她的精神领域动荡越来越频繁了,这对alpha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邢指挥,您该停掉前线工作,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邢暮阖眸,感受着风暴平息,在一切归于平静后才长出一口气,平静回答。 “这次结束会的。” 医师摇摇头,端着医疗盒去给其他受伤的军人治疗。前线的医疗系统并不完善,邢暮这种情况只能依托于中央星系,送来一批又一批的药剂。 邢暮回去的步伐比平时快,和别的alpha不同,她屋里正有一个温软的omega等着她。 邢暮回来时,宁培言正在整理她的衣柜。男人贤惠的人夫天性,即使家里定期有专人打扫,他也总习惯自己动手,将屋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见有洗好没收的衣服,就顺带帮你收起来了。”宁培言将衣柜拉好,来到邢暮身旁,目光扫过她的衣兜,最后与她对视。 “小暮,我能抗住药剂的,你让我试试吧。” 邢暮攥住男人欲探往她兜里的手腕,看向对方腕上那个纯黑的电子胶圈,“这是什么?” 男人被止住动作,只好答,“父亲给我的,说能掩盖Omega的气息。” 怪不得,她见到男人这么久,都没在对方身上闻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 邢暮把黑色胶圈扯下去,一手揽着男人腰身,一手扣着对方后颈,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这么吻了上去。 一个急促又缠/绵的吻。 男人起先瞪大双眸,口中短促溢出声,随后睫毛一颤,阖眸投入这场吻,手也主动揽住邢暮的腰身。 九个月没见,邢暮的思念不比宁培言少。 青草味信息素逐渐四溢在房间里,Omega显然还不适应激烈的吻。 在宁培言窒息前,邢暮好心放过了对方,让他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女人手中还掐着Omega窄瘦的腰身,指腹暧昧的摩挲着。 上次视频里,邢暮就很想掐一下试试手感,和孕期的软绵不同,恢复身材Omega腰身的手感更好,薄薄韧韧。 也应该更耐掐。 “宁培言,你怎么不试试别的方法。” 邢暮染上情欲的嗓音略微沙哑,见男人不解抬眸,她平静道,“万一你不用药剂,也能诱起我的易感期呢。” 宁培言半启着唇,水润绯红,眼尾都含着情韵,听了这话后微微瞪大双眸,然后亮了亮。可问题又来了,他和邢 暮在一起这么久,对方从未对他进入过易感期。 要怎么诱? “我要怎么做?”他傻傻询问alpha。 奈何身前穿着军装的女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手一推,宁培言被迫跌坐在床上,唔了一声,再用胳膊撑着坐起来。 脑中思绪快速转动,他只能想起最普通的一个办法。 宁培言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跪坐起身子,垂眸开始解衣扣。 邢暮站在床尾,安静看着宁培言的动作,直到他全部弄好,房间里一片湿郁青草味,仿佛暴雨浇过草坪。 宁培言膝行两步,跪坐在床边,开始为邢暮脱外套。 第一个摆在眼前的就是alpha军装外的腰带,勒在女人腰身上。 4CM的宽度,黑色皮质材料,中间圆形是代表帝国的金色徽章,旁边还镶嵌一些大小形状不同的金属纽扣,像某些荣耀的象征。 邢暮垂眸看着,喉间滚了一圈,宁培言指尖翻动,错开空间,几下后成功解下腰带。 就在男人指尖落在衣服扣子上前,邢暮又将腰带递给他,“摘下来。” 宁培言不解的眨了眨眼,但还是跪坐在床上,听话将那些金属纽扣摘下来,然后再还给对方,他想也许是因为很贵重。 女人接过,慢条斯理的捋平,然后缓缓对折,对宁培言道,“转过去。” “什么?” 宁培言刚问,就被女人扣住腰身,被迫翻了个身,只听身后女人慢悠悠开口,语气还带着严肃。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账没和你算。” 什么账? 对于宁培言不管不顾跑过来的行为,邢暮还是心间有气,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女人掌心紧握,心疼又无奈。 总要给男人长点教训,才能让他不做这些危险的事。 什么账没算? 就在宁培言还在疑惑的时候,邢暮已经动手。 下一瞬,凌空响起啪的一声,很清脆。 世界陷入静寂,安静的只有男人快跳出来的心跳声。 宁培言颤颤巍巍回头,脸色红的可怕,他捂着那处,下意识抱起被子挡住,惊诧又羞耻的看向邢暮。 “……小暮。”声音都在发抖,他抱着被子往后缩,目光又看向邢暮手中腰带。 “你、你为什么……”冲击力太大,宁培言‘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下一句。 “过来。”邢暮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指腹微蹭着皮带。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屁股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四十九章 宁培言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唇瓣颤颤,屏住呼吸,神情是未反应过来的震惊与害羞。 为什么…… 过度的羞耻感使宁培言的脑子飞速旋转,小暮刚才说的算账,应该就是这个……恼他独自跑来荒星,所以要打他一顿出出气吗? 宁培言飙升的心率还未平静,他掌心紧紧攥着被子,惊疑不定的看着床边的女人。 邢暮正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露出手腕,垂下的栗发微微遮住神情,拿着皮带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如果小暮刚才没动手的话。 宁培言半启着唇,掌心不安的揪着被子,被打的地方其实有些疼……算了,如果能让小暮消气,打几下就打几下吧。 心间忍不住想着,宁培言努力忽略那里的不适,抱着被子,一步一蹭,缓慢的膝行过去。 邢暮站在床边,看着宁培言慢慢来到自己身边,开口唤她时,声音藏着些无措与害怕,男人喉结来回滚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像刚才那样。”邢暮好心提醒。 宁培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强忍着羞耻,然后十指不安绞紧,回头看了邢暮一眼,面上是瑟缩羞惧。 宁培言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多主动送上门。 他只是内心期盼,希望邢暮下手别太重。 看着身前红痕,邢暮眸中晦涩情绪逐渐加深,宁培言宁愿多挨几下,也不到她怀里撒娇认个错。 该说他太听话了,还是在故意气她。 无论哪种,她今天都要惩罚宁培言。 alpha强势的信息素弥漫在屋子里,周围气压都低了几分,好似真的置身雪原之上,激的宁培言身子一颤,信息素的传达远比言语来的直接。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邢暮似乎比刚才更生气了。 他咄咄不安,像在等待一场审判来临,好在邢暮没让人等太久,皮带摩擦的声音轻响起。 下一秒,不听话的人夫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邢暮动作很利落,但Omega脆弱的肌肤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十几下下去,瞬间浮现出一道道交错红痕。 宁培言在开始时就把脸埋进软被里,紧紧绷着身子,看不清面上神情,只能听见压抑的呜咽声。 在宁培言第一次气息不稳时,邢暮就停下手,看着面前凄惨可怜的模样,指腹摩擦几下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她把东西扔到床上,走到宁培言身边把人从被子捞出来,又掐着人下颚逼他看向自己。 邢暮猜的没错,人果然是哭了。 只见宁培言咬着唇,睫毛上还挂着泪,湿漉漉的黑眸看向她,下一秒又移开就看向她手里,见没有腰带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疼吗。”邢暮低声问。 她刻意掌控着力道,瞧着凄惨,但不会真的给Omega造成伤害,但怎么 还是哭了,邢暮忍不住蹙眉回想,是刚才下手重了吗。 宁培言摇头,他抬手擦干眼泪,哭的原因不是因为疼,而是觉得难堪与羞耻。 他都多大的人了,再过两年就快三十了,犯错居然还要被打屁股,何况打他的爱人还比他年纪还小。 他刚想从床上爬起来,腰身却被按住,女人伸手,丝毫没收着力道,宁培言瞬间崩紧身子,忍不住轻嘶了声。 刚才挨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这会就有股火辣辣的疼。 “小暮,疼……”宁培言忍不住道。 “疼才长记性。” 邢暮扔下这句话,起身去柜子里拿出药膏,开始为男人上药,而宁培言听完便垂下脑袋,一句话也没反驳。 宁培言本来就爱留痕,平时她力道重了都要红上两天,如今无辜挨了一顿,更是可怜,瞧上去还有些肿了。 宁培言咬着唇,眉头紧紧拧起,和方才的感觉不同,再疼他也能忍,可是现在……男人抱着被子,好看的肩胛骨凸起,身体绷紧,脊椎尾部是女人上药的手。 宁培言的脸从头到尾都埋在软枕里,抿唇咽下全部动静。比起刚才,他觉得现在才是邢暮的惩罚。 感觉太奇怪了,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逃离上药的感受,然而下一瞬,空气响起更为清脆的掌声。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 “别乱动。”邢暮低声警告,语气也压着沙哑。 宁培言果然没敢再乱动。 药膏涂着涂着就变了味,九个多月没见,alpha的思念一点不比Omega少,她也想念宁培言,想念对她允予允求的小草哥哥。 才刚在一起,就因战事分离这么久。 宁培言鼻尖生了汗,就在他忍不住回头时,恰巧碰见邢暮抬眸,他猝不及防的撞进alpha那双浅色眼眸里。 依旧是多情好看的眼眸,似金色星海,耀眼又璀璨。曾经无数日夜,每当与邢暮对视,宁培言就忍不住陷入,哪怕溺死其中也好。 只是如今,这双眼里没有往日温柔,而是带着毫不遮掩的危险情欲,令人本能觉得恐惧。似深海里蛰伏的海妖,下一秒就要把人卷入漩涡,撕成碎片吞噬,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邢暮。 宁培言屏住呼吸,因alpha展现出的攻击欲微微一缩,而邢暮也别开眼,敛起自己眼底情绪。 再对视时,女人已经恢复如常,目光扫过他身躯,指腹微微摩挲。 宁培言唇瓣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撑起身子,顾不上火辣疼痛,他膝行过去,双手圈住邢暮腰身。 抬眸瞧着站在床边的邢暮,宁培言讨好般去吻女人下颚,带着婚戒那只手勾邢暮掌心,微微蹭动。 “小暮,别生气了……”声音是Omega独有的示弱软意。 邢暮什么都没说。 女人不似在宁培言孕期一样温柔,她抬手掐着男人下颚,逼他 转头同自己接吻。婚戒在男人下巴上硌出红痕,直到一股铁锈味溢在口腔中,才放过对方。 宁培言被逼出的泪落在被子上。 第一次时,邢暮情绪才缓下来,手下对Omega也温柔了几分,虽然宁培言并不这么觉得。 alpha给的刺激太大,他全程都在抖。 刚被惩罚完,又挨了两遭,男人最后被拖去浴室,洗干净后重新上的药。 Omega趴在邢暮身上晾着,他初次经受这么激烈的情事,累的只想闭眼睡觉,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宁培言咬了咬唇,逼着自己睁开眼。 努力感受着身周信息素透露的情绪,在意识到女人没有刚才那么生气后,才敢往上蹭了蹭。 邢暮垂眸与对方对视。 “怎么。”女人声音带着情事后独有的餍足余韵,心情听起来不错。 “小暮,我知道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宁培言还想着这件事,他过分沙哑的声音里藏着不安。 邢暮顿了顿,“下次还干这么危险的事吗?” 宁培言摇摇头,很懂服软,“不了,只有这一次。” 缓了良久,女人这才叹了口气,语气染上无奈,“就算要来,你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不是一声不吭就跑过来。” “知道了。”年长的Omega软下声去哄他的alpha,“小暮,我只是很担心你,你下次遇见这种事,也不许瞒我好不好,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暮……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说完这句,Omega抬眸又看着对方,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抖。 爱人之间,本就要坦诚相待,真心相对,不应该隐瞒彼此之间。 听完宁培言的话,邢暮指尖一顿,良久没有开口。她是没打算告诉宁培言,因为她觉得这些事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没必要让男人知道后徒增担忧,她会处理好自己一切。 邢暮这些年在军部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赵诺每次看着她的检查报告叹气,逼她把大小情况都说一遍,好用来做详细的诊疗方案。 其余的人,包括她的父亲与姑姑,邢暮都从未开口说过这些。 甚至今日之前,邢暮从未想过,宁培言会不顾所有,就为了跑来见她一面。 “好。”她低声承诺道。 时刻有Omega惦念的感觉还不错,邢暮垂眸勾了勾唇角,指腹用力。 男人扭了扭,试图避开,结果就是被掐住腰身又挨了一遭。 宁培言努力了一晚上,说了这么多,可alpha丝毫没有进入易感期的意思,每次看他时都异常清醒。 久违的,被alpha充满安抚气息的信息素缓缓包围,身体内外都是女人的气息,宁培言终于克制不住疲惫睡意,贴在alpha身旁安心睡过去。 只是睡前还在迷迷糊糊的想。 这样不行,他还是要打针剂,这样才能勾起易感期。 怀里的男人呼吸逐渐 平稳,直到对方陷入深度睡眠,邢暮这才起身穿上军装,离开前她翻出瓶抑制剂四处喷了喷,用来掩盖和Omega放纵过的气息。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商讨对策,似乎有些争议话题,看见邢暮来了,连忙把情况说给对方听,说着说着又争吵起来。 今天白日里,军部闯进了一名星盗,公然炸了食物补给库的大门,走进去抗走了两大袋食物。而守门的士兵就和吃了昏睡剂一样,在星盗来时躺在地上晕了过去,全程都没有醒来,更别说阻拦。 该死的星盗大大咧咧闯进了军部领地,如入无人之境,和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这实在是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这个星盗只拿了粮食补给,其他的什么都没碰,甚至没伤害那几个士兵,也没去救其他被囚禁的星盗。 “他们也得有胆子拿!”一名脾气火爆的上将猛的一拍桌子,“再敢来,老子把他们全轰成渣渣!” 另一人严肃道:“对方肯定还会来的,只能先加强巡防,把剩下几个狡猾的一网打尽。” “这帮狡猾的星盗,打星兽已经够累了,还要增加工作量,真的是。”有人叹气。 军部昨天刚和阿雷诺监狱通过消息,清点了死亡人数与失踪人数,核对名单后,发现还有一十一个星盗处于失踪状态。 好走的路线就这么一条,这些失踪的星盗,要么已经死在星兽潮里,要么就蛰伏于荒星黑暗处,等着对军部发起抢夺。 从这些星盗失踪名单与履历来看上看,他们推测,大部分人应该都死于前段时间那场浩浩荡荡的星兽潮,只剩少数几个难缠的家伙。 桌上的人开始重新商讨起,最后制定了靠谱的方案,直到会议进入尾声,身旁人才看向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邢暮。 知道邢暮的身体情况,有同僚关心询问,“邢指挥,您还好吗?” “没事。”邢暮收起思绪,没说什么。 她只是在想,那些星盗里会有几个高阶alpha,别的不提,至少来拿补给那个肯定是S级,打起来可能会不好对付。 精神力控制,是高阶alpha对低阶最直接的碾压,短时间让他们处于昏迷状态。传说中最顶级的精神力控制,能直接操控一个人的意识,趋势人的行为。 听完邢暮的话后,有人蹙起眉头担忧,有人则对此摇摇头,觉得这只是传说,毕竟连军部都没出现过这种级别的alpha,那帮被关押多年的星盗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绝不可能的。 不是传说。 邢暮缓缓蹙起眉,因为她的母亲,就曾有这种能力。 * 在星舰时,因为要提防那个叫吴玫的舰长,宁培言始终缩在宿舍里,一周都没睡过好觉,半夜都要起来三四次,生怕那人闯进来,昨天又被邢暮折腾一晚上,他这一觉直接睡到翌日下午。 醒来时,男人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半晌才思绪回笼反应过来这是哪。 身上酸涩不已,宁培言坐起身子时, 忍不住扯起嘴角嘶了一声,他险些忘了,昨天都经历过什么。 宁培言抱着衣服,一步一挪的走进浴室,正身看向落地镜里,他被自己的模样惊的屏住呼吸。 身上到处都是斑驳,腰身两处更是被掐出深深红痕,最要命的还是后面……宁培言转过身去,脸颊唰的一红。 宁培言别开眼不敢多看,打开热水匆匆冲过,擦干后翻到邢暮给自己留的药膏,周身痕迹都涂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妥当,邢暮还没回来,宁培言想了想,沉默着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里,翻出一版药,里面只有六粒药片。 Omega避/孕药。 白色药片顺着水吞咽,吃完后便将药藏起来。 深知自己的易孕体质,这是宁培言来之前特意买的,可是他明明买了两盒,却莫名丢了一盒,好像落在后勤区域的储物柜里。 男人收起思绪,想着也不着急,便试图翻找他的药剂。 被打碎一瓶,还有剩下三瓶呢,肯定有一瓶是有效的。他不该再问小暮,而是应该直接把药剂打进身体。 邢暮回来时,就看见男人正弯腰翻柜子,扫过绷紧的军装裤子,她安静看了一会,抬步走过去时,还是引起对方注意。 宁培言动作一顿,见邢暮过来,他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抱歉小暮,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柜子。” “是找这个吗?”她好心的把对方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小暮、”宁培言神色一喜。 “不行。”邢暮打断对方的话,没有余地的拒绝,“宁培言,你不要再想这种方法。” “可是……” 宁培言垂下眼眸,指尖扣着掌心,语气难掩失落,“小暮,昨天我没能引起你的易感期。” 为什么alpha会对别人进入易感期,对他却不行,难不成……真是他对邢暮没有诱惑力吗。 宁培言咬了咬唇,忍不住开始嫉妒,虽然他也知道是药剂的原因,可他就是忍不住,思绪乱想着,最后宁培言竟然开口说。 “小暮,你先深度标记我吧,万一这样能诱起易感期呢?” 男人觉得可行,抬手去抓邢暮的手腕,引着她圈住自己,迫不及待开始迎接属于自己的深度标记。 虽然世俗意义上,主动提出让alpha深度标记自己的Omega,都带些不被喜欢的浪/荡标签,但宁培言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暮如何看他都好,只要她安全就好。 邢暮失语一瞬,手顺着搭在男人窄瘦腰肢上,没忍住掐了一下,只听男人闷哼一声,竟然试图凑过来亲她。 “你昨天是不是没累到。”邢暮忍不住道。 宁培言一愣,累是当然累的,他到现在腰肢还酸软的不行,后面更是无法言说。 邢暮不会让宁培言注射不明来路的药剂,更不会在这种匆忙简陋的条件下深度标记他。 要知道,被深度标记的Omega会异样脆弱,和a lpha难舍难分。体质差些的,还会在结束后生病发烧。 事情就这么僵持住,邢暮让宁培言等一等,等回到中央星,他想要的她都会给。 邢暮把星盗的事告诉了对方,叮嘱道:“宁培言,这些日子你别随意出去,非要出去的话一定告诉我,出去也带上遮掩Omega气息的手环。” “好。”宁培言乖顺点头,垂下的眼底藏着失落。 手环被戴在男人腕上,暗蓝的小灯亮起又熄灭,屋子里Omega的味道顿时消失许多。 终端没有信号,却能看之前存储的影像,他把女儿照片和视频翻出来,如今依偎在alpha身边,看着俩人可爱的女儿,Omega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宝宝长大许多呢。”邢暮温声道,怀里搂着宁培言,掌心按在对方平坦小腹上。 * 温存的时间很短暂,身为前线指挥长,邢暮没太多时间在房间休息,大部分时候,都是宁培言自己一人待在房间内。 荒星的视线很昏暗,碍于夜盲症,宁培言出门便看不太清,他也很少出门,偶尔才会出去透透气。 这几天里,他一直试图诱起邢暮的易感期,可无论用什么方法,结果总以失败告终。 来到荒星一周后,宁培言初次遇见了莱格,对方显然是来找邢暮的,见到他后愣了半天,显然也吓了一跳。 “宁培言?你怎么在这?”莱格沉声发问。 宁培言愣了愣,隐瞒一些真相,将原委告诉对方,最后温声道。 “小暮她不在,上午就离开了。” 莱格正打算走,见宁培言一直看向窗外,手里还拿着军装外套,便顺口问了句。 “你要出去吗?” 宁培言点点头,他想去取落在后勤的那盒避孕药,虽然这版还剩一半,可是他怕耽误太久,那盒药会找不到。 但碍于邢暮的叮嘱,他没敢独自行动,只想等女人回来再说。 在听完是避孕药后,莱格无言沉默半晌,扫过对方脖颈不加遮掩的吻痕,然后又移开。 莱格以为宁培言不出门的原因是不知道后勤在哪里,于是好心道:“后勤离得很近,我可以带你去,十分钟就能回来。” 宁培言听后,犹豫半晌,然后点了头。 “谢谢。” 于私来说,他确实不想让邢暮知道他吃避孕药的事,如果女人知道,一定不会再在他身上放纵。 俩人走在路上,偶尔有人会和莱格打招呼,然后瞥向他身边脸生的宁培言。 莱格其实想问,为什么取的不是BY套,而是避孕药,但他一向话少,这个问题也只是在心底闪过。 宁培言来之前,压根没想到买那个,因为之前邢暮就从未戴过,就算想到了,他应该也只会给自己准备避孕药。 比起去约束邢暮,宁培言更习惯将风险留给自己。 昏暗的天色使宁培言不得不眯起眼辨认,他走到人脸识 别的储藏柜前,刷脸打开机器,顺利取走避孕药。 一切都很快,直到离开前,他被一个女人叫住。 听出那是吴玫的声音,宁培言一顿,脚步没停,他不想多惹事端。 “宁培言,喊你你听不见吗!”女人愤怒的声音响起,直接挡在他身前。 莱格一直注意着动静,听见有人喊宁培言的声音便立马赶过去,在认出那女人是谁后,面色顿时一沉。 邢暮那种级别的或许不知道这些星舰长的肮脏事,可莱格却知道,他曾经被这群人骚扰不止一次。 见有人挡在俩人中间,吴玫扫过莱格的军衔与脸蛋,嗤笑一声,“当你傍上谁了,一个少校而已,你就敢这么嚣张,联系方式也给个假的,你当我很好糊弄吗。” 宁培言没说话,蹙眉担忧看向莱格,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对付这个舰长。 他暗戳戳把手伸向终端,指尖触在一个紧急联系按钮上,是邢暮给他的,上面安装了实时定位。 吴玫试图走过去,却被莱格拦住,女人嗤笑一声,没硬碰硬,而是眯眼威胁道:“好啊,有本事你别坐我的星舰回来。” 后勤这种身份,只会和一个星舰绑定,而莱格这种级别显然没有自己的星舰,所以宁培言想要离开的话,一定还会上她的星舰。 只要上了,到时候不还得听她的。 想到这,吴玫也不着急了,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被莱格捏住的手腕,笑了笑,另一只手暧昧抚上莱格有力的腰身,狠狠揉了一下。 “莱格少校,开个价吗?” 她认识莱格,因为对方英俊的脸与贫穷的身世。 “滚。”莱格打开她的手,恨恨盯着对方。 宁培言也过来拉开莱格,黑眸盯着吴玫,“你别碰莱格。” 吴玫挑了挑眉,暧昧盯着他,“那你来啊。” 周围不少人盯着,莱格无法动手,只能与宁培言先行离开。 军中与同僚动手,他会被记大过,好不容易攒下的军功也会功亏一篑,一则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和他这种少校军衔的beta军人比起来,显然是一个有着背景与人脉、经验丰富的alpha舰长更值得军部维护。 他只能认亏。 俩人离开时,吴玫因莱格气红的脸色笑了起来,身后那帮人也肆意谈论,一个beta被揉一下,反应竟然比Omega还激烈。 莱格贫穷的身世很出名,刚入军部的时候,为了多挣一些钱,他干过很多力气活,也被嘲笑过很多次。 凭着还不错的长相,曾有人开高价要包养他,因为军部beta不仅体力好,而且耐玩还不会怀孕,甚至迫不及待让莱格洗干净服侍。 莱格险些被霸王硬上弓,当天就把人狠狠揍了一顿,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某位长官的孩子。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明里暗里折磨的很惨,甚至险些被踢出军部。 后来被安林公爵调走,他军部的生涯才得以延续。 “莱格,抱歉……”宁培言蹙眉,不想因为自己,莱格被那个人占便宜。 “没事,那帮人就那样。”莱格无谓的摇摇头,他早已习惯,还经受过更过分的。 俩人前脚离开后勤区,紧接着,军部警报响彻云霄,宁培言与莱格停住脚步,在一瞬间,所有人都紧急戒备起来。 是有星盗暴乱的警示。 好巧不巧,伴随着警铃声,天际刮起沙尘暴,能见度骤然降低,宁培言愣在原地,眯起眼茫然试图分辨方向,掌心下意识按下终端。 昏暗黄沙中,男人腕上手环闪烁着微蓝光芒。 下一瞬,宁培言被从身后捂住口鼻。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失去意识,终端与避孕药摔落在地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十章 在警报铃响起那瞬,邢暮便从腰后拿出武器,和同僚一起赶往关押星盗的牢狱。 那是军部一个地下牢房,前些日子特意为这群星盗准备的,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怎么会忽然发生暴乱。 外面漫天黄沙弥漫,沙尘暴无情席卷荒星,将视野能见度将得极低,在邢暮一行人冲过去时,牢狱门口已经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这场暴乱刚刚开始,已经有星盗冲了出来,挟持了士兵手中的武器,地上躺了七八个人。有星盗,也有身着制服的军人。 邢暮抬手,身旁人快速会意,带人将这片危险区域围成警戒线,形成一个包围圈。 监狱门口围着一圈星盗,为首那个是体型接近两米的壮汉,面上带着可怖的伤疤,浑身蓄满爆发力,手里挟持一个军人,就和拎鸡仔一样。 被挟持的不是别人,而是伊洛。 少女在看见邢暮的瞬间便眼眸一亮,不动声色的用眼神示意。 在暴乱刚起时,伊洛便赶了过来,她并非是技不如人被挟持,而是因为和她同期的新兵根本顶不住这个星盗的压迫感,就在火光电石间,伊洛冲上去交换了人质。 在军校时邢教便教过,人质必须要保持最清醒的理智,这对绑架案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现在不算是绑架案。 挟持伊洛的叫阿莱尔,名单上的危险人物,一个S级别的星盗,因虐杀alpha被判死刑。只是刚被送到阿雷诺监狱,就碰上了这股星兽潮,他也顺势逃了出来。 因为邢暮提出注射松弛剂的决定,这帮星盗最开始并没有还手之力,只是很快,阿莱尔发现了弊端,高阶alpha可以逐渐训练自己产生抗药性。 于是,在今天士兵照例注射松弛剂时,他挣脱了铁链,领头制造了这场暴乱。 看见自己有军人被挟持,那名脾气不好的上将瞬间瞪大眼睛,举起武器,“阿莱尔,十秒内放下人质,你还有和军部谈判的机会。” 看着身前这么多人,阿莱尔丝毫不惧,“给老子准备一辆军舰,我就放人,不然……” 男人说完,空中凝固一瞬,似形成一种无形的波,飞速朝邢暮她们袭来。 很快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肩身瑟瑟发抖,口中甚至咳出鲜血。 独属于高阶alpha的精神力压制,带着赤裸裸的杀意,一种恐怖的存在,能激起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刚才抵抗不住的那名军官,精神力仅为B级,对这种越级压制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而邢暮她们几人,面上神情也很难看。 alpha在作战时,最依赖就是高度集中的精神力,邢暮在刚入军部学习射击时,第一堂课就是学会操控精神力。 “一帮窝囊费,连个S级的alpha都没有吗。”阿莱尔见到这种场景,笑的更加狂妄,手中挟持着士兵往前走了一步。 伊洛虽然没受伤,但一直被当成人肉盾 牌,被挡在阿莱尔身前的要害部位。 少女被阿莱尔掐着脖子,窒息感使脸颊憋红,黑眸隔着人群望向邢暮,手中悄悄比了一个手势,她相信邢教会懂的。 果然,邢暮看着伊洛的小动作,蹙了蹙眉头。这是她交给伊洛的手势,伊洛会配合她,无论是哪种方式。 地下室里走出更多星盗,呈现两方对峙的场景,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要求。 面对这种场景,最简单的战术就是轰炸,但星盗手中挟持了人质,只能采取谈判战术,伺机救下人质。 邢暮站的位置并不显眼,她听着阿莱尔与军部谈判的话语,指腹缓缓摩挲过武器边缘。 军部有很多S级的alpha,也学过精神力压制,但只是简单的对抗训练,因为这种行为,稍有不慎就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邢暮初次上战场时,曾仗着自己S+级别的精神力,拿过许多不败战绩,但事后安林公爵没有夸奖,反而严肃的训她一顿。 后来,邢暮再没试过精神力压制。 好聒噪的星盗。 枯竭的精神域使邢暮逐渐丧失耐心,她屏气凝神,阖眸感受着,仍是死气沉沉的翻涌血海,早没有充沛的精神海。 邢暮握紧武器,眉头微微蹙起,但她也可以从仅存的精神力里抽丝,逐渐编织成一张网,早点结束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她睁眼看向伊洛,少女眸子亮了亮,不动声色的点头。 同僚意识到邢暮要干什么,有人担忧的蹙起眉,看了看阿莱尔,却没有劝阻。 邢暮是这里唯一一个S+级别的alpha。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对于alpha来说,无异于亲手剥离生命力,脑海泛起刺痛,那张网也编织成功。 邢暮睁开眼,眸底如深海翻涌,又很快恢复平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与此同时,伊洛回想着课本里的知识,在感受到alpha袭来的精神力攻击时,挣脱束缚。 莱格赶来时,就看见阿莱尔倒在血泊里的场景,精神力控制,虽然只有五秒钟,但是足够伊洛动手。 阿莱尔临死前仍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会产生一种背脊发寒,跪地投降的错觉。似无数寒刃直逼自己,甚至动也动不了。 地上多添了几具星盗尸体,黏腻血液被泼了清水。 “邢教!您还好吗?”伊洛第一个注意到邢暮的状态,穿过人群跑来扶住她。 “我去申请,你现在就回中央星接受治疗。”同僚语气十分严肃。 邢暮唇角溢出血色,她点头应好,然后转身看向莱格,忍不住蹙了蹙眉,对方表情凝重的让她心觉不对。 “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沙哑,她将武器放到腰后,指尖却微微颤抖,因为彻底枯竭的精神域。 邢暮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再多一秒,她的精神海就会开始反噬,她会彻底支撑不住。 她是该提前回中央星接受治疗了。 这么想着,邢暮抬眸看向莱格,黄沙风声呼啸,莱格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她仍然听的十分清楚。 宁培言被星盗掠走了? 邢暮愣住动作,过度消耗精神力的alpha语气极轻,“你说什么?” “抱歉,是我没有反应过来。”莱格双手攥拳,愧疚自责的低下头。 伊洛也惊愕的瞪大双眼,宁老师在荒星失踪了? 在警报声响起那瞬,莱格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宁培言,结果他刚转身,男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地上的终端与避孕药。 邢暮接过物品,看着男人的终端,她忽而意识到什么,女人抬手摸向衣兜,里面除了三支药剂外什么都没有。 因为开会,她的终端被遗落在会议室里。宁培言曾向她求助,她没有收到。 呼啸的风卷起女人发丝,不顾同僚劝阻,邢暮朝着宁培言失踪的地方赶去。 * 宁培言清醒时,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不是因为夜盲症,而是眼睛被布蒙住。他下意识动了动,手脚果然也被束缚,整个人动也不能动。 他被绑架了。 意识到这点,宁培言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一个男声不耐烦道:“绑这人干什么,要我说直接绑几个长官,杀鸡儆猴。” 另一人嗤道,“你当军部的人是傻子,想绑就绑,有这本事你怎么不绑。” “都他妈别废话了!快来修!”另一个人加入话题,很快呛起来。 听起来至少有三四个人,这些人显然不是一个阵营,或许是星盗。 宁培言努力装作昏睡的样子,心跳却不受控的加快,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场景,男人瞬间脸色一白。 邢暮给他的终端不见了。 宁培言呼吸一乱,很快被人发现。 “诶,这人醒了。”说话的是刚才争吵的一人。 那人很快走过来,扯下宁培言的眼罩,看见男人的脸时惊艳一瞬,口中说了几句下流的脏话,引得另外几人也朝这边看来。 “艹,长得真带劲。” 宁培言刚适应昏暗的光线,在看见身前人的动作后瞬间瞪大眼,“别碰我!” 他说着努力往旁边一滚,但就在下一秒,说话的人动作一顿,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瞪着眼睛,直挺挺朝宁培言身前砸过去。 宁培言僵硬着身躯,看着地上不断蔓延的鲜血,心间惊骇无以复加。 人死了。 这在刚才那瞬间。 宁培言初次亲眼看见死亡,他屏着呼吸,颤颤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收起武器,朝他走来的长发女人。 也就是刚才的杀人凶手。 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岁月在她的脸上添了一层成熟美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容颜,身周沾染淡淡血腥气,令人心生恐惧。 有股很熟悉的感觉。 周遭寂 静无声,刚才吵架那几人不知道躲哪去了,宁培言眼睁睁看着女人走过来,然后抬脚将尸体踢走,坐在自己身旁。 浅珀色的眸子看向他,然后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 “吓到你了,孩子。”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和她杀人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女人将宁培言手脚上的束缚解开,按住他颤颤去够麻醉剂的手,语气依旧温柔,却不难听出其中威胁,“别做无谓的挣扎,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什么?”宁培言颤声开口,看着身前的女人,心跳因恐惧不断加快。 女人拿出一个黑胶手环,摆在宁培言眼前,“告诉我,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看着熟悉的手腕,宁培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果然不见了。 “是偷的还是抢的?”女人继续问,分明还是悠闲语调,可宁培言却无故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回答其中一个答案,身前女人会毫不犹豫把他杀了。 宁培言屏息抬眸,观察着身旁把玩着手环的女人,栗色波浪卷发散在脑后,她的神情恍惚又怀念,不似在看死物。 而是仿佛,在看自己的恋人。 宁培言眨了眨眸子,心间意识到什么后,他轻声开口,“是我父亲给我的。” 女人动作一顿,周身浮现寒意,宁培言又颤声道,“他叫南念,应该说,他是我爱人的父亲。” ‘南念’二字一出,宁培言瞬间感受女人情绪波动,她依旧是温柔笑着,手中却拿出了武器,似要送宁培言上路。 “我和念念可没有生过儿子,孩子,撒谎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宁培言瞪大双眸,他刚欲解释,女人却忽而放下武器,目光定定看向他,想起被忽视的后半句。 “等等……爱人?孩子,你说你是小暮的Omega?” “……是。”宁培言点头。 从见到女人的第一面开始,宁培言就发现,她长得和邢暮太像了,一样的发色与瞳色,甚至说话的语调都很像。 阿雷诺监狱、星盗、邢暮入狱的母亲。 没人会怀疑她与邢暮的血缘关系。 邢蝉云收起武器,眼眸看向地上瑟缩不安的男人,他很明显是个Omega,手上还带着她送给念念的手环。 她绑对方回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在他手腕上看见属于自己爱人的东西。 手环没有遭到外界破坏的痕迹,这是她当年亲手制作送给念念的,如果不是亲近的人,他不会把手环交给别人。 邢蝉云眯起眸子看向对方,仔细感受着周遭气息,没了手环阻拦,男人身上除了Omega的味道,确实环绕着一股alpha的气息。 淡淡雪原气息,在女儿分化那天,她也曾闻到过。 时间太久远了,邢蝉云沉默良久,相信了身前男人的话,他看起来太过真诚,最主要的,他对自己来说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刚才躲 起来的两个星盗探头出来看,她瞥过去,俩人又钻进报废的星舰里。 邢蝉云看向对方,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小暮她呢?” “她也在,她是这次战役的指挥长。”宁培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身前女人,然后唇瓣翕动,最后闭上嘴。 他不知道该叫这位长辈什么,贸然叫母亲的话,也许会冒犯对方。 “……到底还是进军部了啊。”邢蝉云蹙眉,语气听起来对女儿进军部有些遗憾与反对。 她似乎忘了,自己还是在逃的星盗,宁培言闭上嘴,没有提醒对方。 “那念念呢?他近况如何?”提到爱人,邢蝉云声音温柔许多。 抿了抿唇角,宁培言缓缓开口,“父亲他也很好,他现在在中央星系生活,最近在帮我照顾宝宝。” “宝宝?”邢蝉云扫过宁培言,语气惊诧,“你俩都生小崽了?” “嗯……”宁培言点点头,“宝宝快一岁了。” 也对,她都在监狱待了快十年了。 邢蝉云笑笑,似又怀念起什么,“念念很喜欢孩子,要不是他身体不好,小暮本来应该有个弟弟或妹妹的。” “还好……他现在身体好多了。”顿了顿,邢蝉云又说,她从不后悔为南念造出那间地下实验室,哪怕搭上许多人。 见宁培言一直盯着她,邢蝉云笑笑,把手环还给了对方,“你别紧张,小暮会找到你的。” 宁培言接过,便听邢蝉云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多大了,和小暮结婚几年了。还有,你管南念叫父亲,为什么不叫我母亲。” 邢蝉云在意其实就是最后那句,在听完宁培言唤完自己母亲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得知对方就是当初宁家那个孩子后,邢蝉云极为惊诧,左右看看宁培言,询问了半晌他的身体情况。 邢蝉云记得当年那几支药剂,是她与药剂师发生争议的改良版,和邢暮注射的是同源不同种。 问起宁培言一个Omega出现在荒星的原因,男人指甲扣着掌心,想起邢暮处于枯竭边缘的精神力,眸中忍不住泛起担忧。 他失踪这么久,小暮一定很紧张,但他弄丢了终端,连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都不能。 宁培言也知道,身为当年那间实验室的主人,邢蝉云一定知道更多内幕。 犹豫再三,宁培言还是将邢暮易感期与精神力的情况告诉了邢蝉云,并询问解决方式。身为母亲,她总不会害自己孩子,在言谈间,宁培言能感受到对方是爱着自己孩子的。 邢蝉云听完蹙起眉,和邢暮如出一辙的眸子沉沉盯着对方,“有你在,小暮的精神力怎么会枯竭?她没深度标记你?” 有他在是什么意思? 宁培言没深思这句话的含义,只是道:“还没来得及。” * 邢暮踹开大门时,邢蝉云已经和宁培言聊了四个小时,在阿雷诺监狱待了太久,邢蝉云已经很久没听过中 央星的新鲜事了。 她答应帮邢暮解决精神力枯竭的问题,在听说宁培言是研究院毕业的后,邢蝉云诚恳邀请自己的女婿帮她修星舰,她一会要驾驶这辆星舰离开。 星舰里的两个星盗显然惧怕邢蝉云,更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几声射击声响起,铁锁落在地上,破旧的大门被踹开,光线与黄沙席卷进来,女人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是邢暮。 “你看,我就说她很快会找到。”邢蝉云语气带着自豪。 终于见到邢暮,宁培言眼眶一热,放下东西便朝门口跑去,邢蝉云跟在后面,只是离开前,她掏出武器,无声将剩下两个星盗解决。 邢暮将宁培言拉到自己身后,看着不断走近的熟悉身影,她心跳的很快,眉头也蹙起。 “母亲?”邢暮低声道。 邢蝉云不畏惧邢暮举起的武器,她走过去,大大方方给了女儿一个拥抱,语气带着感慨与怀念。 “宝贝女儿,妈妈很想你。” 邢暮眸子一眨,缓缓放下武器,却没有回抱母亲。 她气息很不稳,脸色很差,唇角还有干涸的血迹,看的邢蝉云蹙起眉,心疼开口。 “可怜的宝贝,还没治好易感期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惨。” 按照宁培言说的,邢蝉云从邢暮兜里摸出针剂,垂眸看了看,把其中蓝色一罐扔给宁培言。 “你注射这个。” 宁培言接到药剂,毫不犹豫的注射到自己体内。 “宁培言!”邢暮低声喊了句,她阻拦的动作被邢蝉云阻止,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精神域濒临崩溃,似被撕扯成碎片,脑海不断卷起风暴,邢暮指尖都在颤,她是强撑着找到这里。 “乖孩子,相信妈妈,你的Omega不会有问题,你会被顺利诱起易感期,经历过这次,身体也会变好。”邢蝉云捧起邢暮的脸,替她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然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在教她的女儿怎么在易感期恢复精神力,这种alpha之间的谈话,还是不要让Omega听见。 邢暮指尖动了动,偏头看向宁培言。 男人已经注射完针剂,正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腕上手环被摘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平日不同的青草味。 格外诱人。 邢暮喉间滚了滚,压下心间不断攀升的躁动。 她也知道,只能有这个办法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邢蝉云立刻厌恶的蹙起眉,“你那帮同事来了,好了,屋里这些就当妈妈送你的业绩,我要去见你父亲了。” “等等。” 沉默良久的邢暮终于开口,她抬眸看向身前的女人,语气很轻,“中央星戒备很严,你进不去,艾丽西亚海滨有家甜品店,我会让父亲去那里找你。” 邢蝉云顿了下,勾起抹笑,“好,妈妈走了,下次再见。” 在莱格伊洛进来之前,邢蝉云钻进那台星舰里,按下了启动键。 “邢教,您还好吗?”伊洛跑到邢暮身旁。 邢暮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好,紧蹙的眉,逐渐加重的呼吸,还有滚烫的肌肤。 她下颚微抬,扫了眼屋内的三具尸体,莱格会意走过去,将尸体特征记下来。 “小暮,我们先回去。”宁培言牵住邢暮的手,眉宇间尽是担忧。 “不,去我的星舰。”邢暮声音沙哑。 她的星舰离这里很近。 邢暮的掌心很烫,宁培言下意识握紧,喉结滚了滚,连声应好。在哪里都好,只要邢暮能好起来。 宁培言没有想到,药效会这么快。 刚出仓库,邢暮就出现易感期前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十一章 莱格进入仓库便发觉什么,但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等处理好屋内尸体出来时,就发现宁培言与伊洛都围着邢暮。 “怎么回事?”莱格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能询问伊洛。 “邢教进入易感期了。”伊洛看了眼莱格,低声道。 alpha进入易感期是件很严肃的事,中途不能被别人打扰,很容易激起alpha的占有欲与攻击性。 想了想,伊洛率先回了驻扎地,她要把事情汇报一下,省的因为担心邢指挥失踪,大规模寻找耽误了易感期。 这座废弃的仓库离邢暮的星舰很近,远离军部驻扎地,中途不会被人打扰,更不用担心信息素外泄被人察觉异样。 “小暮,别担心,马上就到了。”感受着女人逐渐攀升的体温,宁培言担忧蹙眉,语气更是紧张不已。 “我没事。”邢暮还有心安慰宁培言,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唇角勾出抹弧度。 掌心被宁培言紧攥着,邢暮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低声问了句,“母亲她......刚才都和你说什么了。” 宁培言看着身旁女人,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对方,最后又轻声补充,“……母亲她一直很关心你和父亲。” 邢暮垂眸,荒星的风卷起她的发丝,宁培言看着,无言握紧她的手。 在得知宁培言失踪后,邢暮曾短暂失去理智,甚至无意识释放alpha的信息素,是军医看出不对劲,紧急为她注射了针剂,邢暮这才清醒过来。 邢暮对荒星的地图还算熟稔,登陆点就一个,能避开军部的路线也就那么两条,既然是被星盗掳走,肯定走的是荒芜荆棘那条。 路很难走,担忧宁培言会出事,邢暮一路都没停,直到她发现掳走宁培言的是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一路紧绷的情绪难免恍惚。 将近十年未见,这次见面不过短短几分钟,邢暮对于自己的母亲,还是在意的。 邢暮与母亲的关系说不上太亲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邢蝉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出来时便和父亲在一起,偶尔才会陪她玩。 父母有时在屋里三五天也不出来,邢暮彼时年幼,没有父亲陪着玩,她就去找宁培言。 后来长大些,邢暮知道母亲厌恶军部,甚至与安林公爵发生过冲突,年幼的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父亲抱着她哭的很伤心。 再后来,便是家族覆灭,她再没见过母亲。 “小暮,到了。” 男人欣喜的语气扯回邢暮思绪,女人回神,感受着易感期引起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熟悉,不到一年前她也经历过一次,情绪波动,体内在疯狂叫嚣什么,只想找个发泄口。而且愈到后期,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好在邢暮现在仍处于清醒状态,她保持着理智,牵着宁培言走进自己的星舰里。 随着星舰舱门自动关闭,看着屏幕控制台,邢暮指尖轻点几下,星舰 内外传来几声咔哒响声。 宁培言抬眸四处看了看(),似不明白声音的来源于作用。 舱门锁死机制。邢暮低声解释?(),她松开牵着宁培言的手,浅色眸子看向对方。 “开启后,信息素不会外泄,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也、”邢暮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跑不掉。” 看着女人眸中极力压抑的情绪,宁培言紧张的滚了滚喉结,唇瓣动了动,他当然不会跑,他从来没想过跑。 他来到荒星的目的就是这个。 男人此时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等他想明白时,想逃也晚了。 宁培言抿着唇角,感受着alpha外泄的信息素,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直接进入正题,邢暮显然已经进入到易感期,肌肤温度也已经升高。 但是……宁培言垂眸扫了眼两人身上,还是决定等一等,要先清理一下。 今天荒星刮起沙尘暴,他和邢暮身上都颇为狼狈,衣服也皱巴巴的。尤其是邢暮,她应该在外面寻找了很久,脸颊上还有碎石擦伤,宁培言又蹙起眉,心疼开口。 “抱歉,是我把终端弄丢了,害你找我这么久。” “没事。”邢暮声音也压着情绪,“你人没事就好。” “小暮,先喝口水缓缓吧。” 宁培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紧张感使男人呼吸不稳,他深吸了口气才道:“然后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 邢暮看着对方紧张局促的模样,眼底生出些笑意,点头应了好。 这么紧张,还极力诱导着她。 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后悔,饮下温水,女人喉间一滚,抬眸看向率先走进浴室的宁培言。 星舰虽然很大,却只有一间主卧,里面的摆设都很简单,一张不算大的床,一套桌椅衣柜,还有一间浴室。 两个人淋浴有些挤,淅沥热水浇在身上,热气蒸腾浮现雾气,宁培言将身上洗干净。狭小浴室里,alpha的强势信息素缓缓蔓延,他被激的屏住呼吸,试图用沐浴露花香的味道掩盖住。 不能在这。 宁培言心跳的很快,回身关水的时候脚下一滑,还是邢暮及时捞了男人腰身一把,他才没摔跪在地上。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邢暮低声问。 “没有……”宁培言攀着邢暮站起身,忍不住推了推对方肩身,颤悠悠开口,“小暮,等一等,等一等去屋里好不好。” 宁培言不知道,这是Omega下意识对易感期的alpha畏惧。 邢暮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她顺着宁培言的意愿,任由男人替她擦干长发,牵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然后翻出医疗箱,用碘酒棉签轻擦过她脸颊,动作小心又认真。 宁培言神情专注,似乎她受了多重的伤一样,要不是男人拿出碘酒,邢暮都忘了自己脸颊的擦伤。 最后,男人凑过去,对着她的脸颊轻轻吹了吹。 “好了,不疼了。” () 宁培言软声哄着,半干的发尾落下一滴水,恰好砸在邢暮小臂上,他抱歉的笑笑,抬手用指腹擦掉。() 靠近时,男人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黑眸清透,刚沐浴的肌肤白/嫩水润,看起来很好入口,也很好欺负。 ⊿想看又逢年的《她的狗尾草[gb]》吗?请记住[]的域名[(() 就是全程似乎把她当成小朋友照顾,甚至还在开口说。 “小暮,一会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邢暮眯了眯眸子,这男人难道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危险吗。 宁培言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带来了什么歧义,他是真的担心,邢暮会因为枯竭的精神力觉得身体不适。 “知道了。”邢暮抬起手,按住男人腰身,对方起先一愣,随后温顺坐在她身上。 邢暮笑笑,凑近他耳畔说了一句话,紧接着,男人从脖颈到耳尖都红透,看起来更可爱了。 碘酒棉签被扔进垃圾桶,宁培言深吸了口气,垂头将下巴轻轻垫在女人肩上。 一个毫无波澜的姿势,只要邢暮低头,就能咬到他的腺体。 “小暮,标记我吧。”男人温声邀请道。 青草味逐渐溢在空气中,与雪原的气息混在一起。 邢暮一直都觉得,宁培言的味道很像阴雨天浇过的草坪,阴郁潮湿,令人无端上瘾。 很好闻。 她打算将这片草坪打上标记,归为己有。 深度标记是个很难熬的过程,牙尖反复刺破脆弱腺体,alpha的信息素缓慢又强势的侵入,给Omega带来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令人颤栗。 像可怜的草食小兽遇见荒原霸主,只能趴在地上瑟瑟臣服,被叼着后颈扔到窝里,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宁培言,别怕……” 感受到颤抖,邢暮凑到男人耳畔安慰,易感期使女人思绪逐渐变得不清醒,脑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alpha的本能。 宁培言鼻息急促,感觉自己又到了发热期,但又不太一样,他还记得生理课本上的知识,这是Omega被深度标记正常的反应。 男人努力放轻呼吸,双手攀在他的alpha的脖颈上。漆黑的眸看向爱人,吞咽下因紧张而分泌的口水,他的语调温软颤抖,带着不自知的勾人。 “小暮,没关系,我不怕。你怎么样都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年长的Omega试图哄着他的alpha。他不想他的爱人再忍耐,想他的爱人健健康康的。 “小暮。”宁培言看向邢暮眼底深处。 我爱你。所以你怎么对我都好。 这三个字,宁培言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微微瞪大双眸。 邢暮这些日子紧绷的弦,终于断在对方身上。 宁培言坦诚将自己交付,他不是青涩稚子,甚至孩子都快一岁了,但却是实打实的被初次深度标记。 被alpha深度标记,或许只是单纯缠绵,但被易感期的alpha深度标记,是 () 欢愉中夹杂痛/欲。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腺体被一次次标记覆盖,最后被咬肿,渗出血色,又被alpha舔/舐干净。 宁培言颤抖,泣不成声。 奈何Omega的体力很差,不过一天一夜而已,宁培言便累的透支体力。他启着唇,却一丝语调都发不出来,黑眸怔怔望向天花板,眼角是干涸泪痕。 在alpha欺身时,男人睫毛微颤,用口型道:“小暮,我饿……” 邢暮看懂宁培言的唇语,她动作顿了顿,为数不多的理智回神,才没让她的Omega饿晕在床上。 alpha体力充足,一口营养剂够顶好几天。 可Omega不行,本身体力就差,还要抚慰alpha的情绪,几天不吃饭真的会饿死。 一整天没吃食物的宁培言被邢暮抱去厨房,放在餐桌上,他未被允许碰温热的餐食,只得到了一袋甜味营养剂。 宁培言急匆匆喝下去,喉结不断滚动,干到冒烟的嗓子得到滋润后终于长舒口气,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这种营养剂,也不知道这种饱腹感会持续多久。 万一半夜又饿了呢,那时候小暮还会让他喝吗,这么想着,宁培言抬眸小心翼翼的瞧了对方一眼。 女人正站在他身前,浅色的眼眸与他对视,眸底除去那些晦涩情绪外,往日的温柔全部不见。 经过这一天,宁培言逐渐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不像平时好说话,就算他哭着求了半天,邢暮也总能轻易反驳。 在alpha的易感期,只会以自己的喜好为主,并不会太在意Omega的感受。 宁培言咬了咬唇,指尖去够女人手,沙哑的嗓子努力软声讨好,“小暮,我想再喝一袋。” 女人抬眸,唇角勾出抹弧度,那笑意令宁培言下意识屏住呼吸,总觉得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尽管他只是想喝点营养剂补充体力而已。 宁培言眨了眨,努力忽视那种感觉。 “好。”邢暮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她回身去取,还不忘问道,“想喝什么味的?” “什么味都可以。”宁培言小声应。 邢暮随手从盒子里抽出三袋递过去,下颚微抬,示意对方接过。 宁培言只想喝一袋,但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也只好瞪大双眸接过来,先放在自己身边。 女人回到他身边,唇角还勾着笑,语调带着宁培言听不懂的情绪,“小草哥哥,多喝点,挑自己喜欢的味喝。” 三个不同的味道,宁培言抿起唇角,挑了一个草莓味的打开。 一袋营养剂很快喝完,宁培言刚放下,就见邢暮递过来一袋葡萄味的,他怔了怔,接过来小口饮着。 一袋营养剂足够支撑24小时,其实宁培言早已经饱了,他不知道邢暮为什么要喂他喝这么多。 等第三袋营养剂喝完,宁培言忙按住邢暮扯袋子的手,语气急促,“小暮,我饱了。” “不 喝了吗?”女人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不喝了。”宁培言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将营养剂从邢暮手中慢慢拿走,“真的不喝了。” “好吧。”邢暮挑了挑眉,没逼他。 凑到宁培言耳畔,女人温声呢喃,“那你可要撑久点,宝贝。” 宁培言瞪大双眸,心间猛烈跳动,因为邢暮唤他的称呼,也因为女人用力按在他小腹上的手。 邢暮的易感期才刚刚开始。 莱格拖着那三具尸体回去时,恰好赶上最后一波兽潮,邢暮不在,剩下的指挥官都异常忙碌,他只好自己将星盗名单又划了三个。 似乎是最后一波兽潮了,这次熬过去,大家就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荒星的天气依旧很差,大规模的沙尘暴每天都有,即使处在封闭的星舰内,宁培言偶尔也能听见外面呼啸风声,还有漫天黄沙。 每当他偏头去看窗外时,邢暮就会掐着他下颚把强行扭回来,用接/吻转移注意力,后来,邢暮把宁培言按在窗前,让他看个够。 再后来,邢暮干脆将所有窗帘与灯光都关闭,星舰里陷入一片漆黑,Omega因恐惧肩身瑟缩。 邢暮当然知道宁培言怕黑,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身前是不是悬空无物,所以只能紧紧攀着她。 她是宁培言溺海前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那天后半夜,宁培言也终于知道,邢暮为什么要他喝那么多营养剂,根本不是担心他体力不够。 宁培言疯狂挣扎哀求,却拗不过alpha的桎梏,他甚至咬了邢暮好几口,都没得到允许。 他难堪又丢人,崩溃哭泣整个晚上。 易感期持续了很久。 直到第五天,邢暮起身时,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领域似乎发生一些变化,翻涌的血海恢复平静,灰败天色似乎没那么暗了,甚至偶尔有几缕稀薄暖阳洒下。 邢暮阖眸仔细感受,惊愕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精神领域确实在逐渐恢复。 女人眨了眨眸子,屏息感受着自己精神力,虽然不在处于枯竭边缘,但也没有恢复多少。 Omega的安抚,确实比任何一种针剂都管用。 同源不同种的药剂,还有alpha与Omega之间的天生契合,想起母亲告诉她的话,邢暮忍不住蹙眉。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宁培言,男人刚睡下不久,努力蜷缩着身子,刚经历过几遭,他看起来可怜的紧。最惨的,还是被拷在床头的手腕。 身为指挥长,星舰里总有些逮捕星盗的用具。 邢暮走过去替他解开,把男人磨红的手腕塞回被里。 宁培言喝了五天营养剂,最后喂他,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喝,要死唇瓣不开口。 看着浴室内晾着的床单,邢暮唇角勾了勾,心情愉悦的走去厨房。星舰上没什么新鲜食材,她只能用速冻肉片和蔬菜煮了点汤,好在 味道尝起来还不错。 宁培言是被香味勾醒的,肚子咕噜噜叫着,饥饿的Omega颤颤睁开睫毛,下意识蜷起身子,却意外发现屋里没有邢暮身影。 他立刻坐起身子,却忍不住蹙眉嘶了声,宁培言才发现,他手腕束缚也被解开。 小暮呢?出什么事了吗? 宁培言刚欲下床,就见女人身影出现在门口,唇角带着笑意,靠着门框慢悠悠问。 “醒了?” “别急,慢点下床。”邢暮扫过。 宁培言脸颊一红,从地上捡了件白衬衣穿上。 小步缓缓挪到厨房门口,看见桌上热腾腾的饭时,宁培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没敢第一时间坐下吃饭,而是下意识看向邢暮,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暮,我能吃吗?” 邢暮惊讶挑眉,不理解宁培言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当然,就是做给你的。” 宁培言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小口小口的扒着饭吃,偶尔还要抬眸观察邢暮。 只是每次对视,宁培言总是率先移开目光,耳尖不受控的发烫。 这几天……太过了。他甚至没脸回想。 “你不吃吗,小暮?”宁培言轻声问,嗓音仍旧沙哑,“还是你想吃别的,我可以给你做。” 邢暮摇摇头,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我吃完了,你安心吃吧。” “好。”男人又快把脸埋进碗里。 一边看宁培言吃饭,邢暮一边回想这几天,等认认真真回味过一遍,盯着身前沉默吃饭的男人,邢暮沉默了良久。 她这几天意识不清时,确实吓到过宁培言,还不止一次。 邢暮尴尬轻咳一声,男人的手立马一顿,不安开口,“小暮,你精神域还难受吗?” “没有,已经好多了。” “真的?”宁培言眼眸瞬间一亮,“小暮,你说真的吗?” 见宁培言神情欣喜,邢暮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笑意蔓延开来,“真的,没有骗你。” “太好了。”宁培言胸腔起伏着,他是真的感到开心。这几天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努力安抚着alpha。 “小暮,那其他的呢,你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吗?”提到正事,宁培言的话变得很多。 在得知只恢复一点后,男人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邢暮安慰道,“我靠针剂撑着这么久,总不能一下子都就恢复过来,有个过程也是正常的。” “对……是我太着急。”宁培言咽下口中的肉,舌尖舔过唇角。 邢暮起身拿了杯子,“没有牛奶,喝点果汁吧。” 听见牛奶二字,宁培言不自然的垂眸瞧瞧,橙汁被端到身前,男人显然还有心理阴影,不太敢喝。 “喝吧,我不拦你。”邢暮无奈。 宁培言半信半疑,黑眸扫过邢暮,但架不住口渴,他把一杯橙汁都喝光。 “宁培言,谢谢。”邢暮忽然开口。 “什么?”宁培言惊讶抬眸,在意识对方说的是什么后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小暮,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一直都是愿意的。” 无论是什么药剂。 “就是……”宁培言滚了滚喉结,“小暮,你以后可以不喊我名字吗?” 每次被喊全名,宁培言总有种与邢暮生疏的错觉,分明小时候都不是这么喊他……宁培言忍不住想。 “那喊你什么。”女人浅色的眸盯着对方,语调暧昧含笑。 “宝贝、哥哥,还是亲爱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十二章 这三个称呼,都是邢暮这几天凑到他耳畔温声呢喃过的。 彼时宁培言被牢牢掐着腰身,脑子被搅得一片混沌,神情愣愣,黑眸无法聚焦,连唇都合不上。光顾着抖了,对于这三种昵称也没回应过。 但那仅限于床上的称谓,处于易感期的alpha情绪外放,和平时有很大不同,喊的再出格也行。 如今在邢暮清醒的情况下,再叫一遍这种亲密昵称,宁培言脸颊唰的就红透,“不、我说的不是这种。” “是哪种?”邢暮耐心问。 宁培言想的是,哪怕邢暮叫他培言也好,或者继续叫小草哥哥。 但如今再看邢暮神情,宁培言不自然的瞥过眼,放弃这个想法,只低声道:“小暮,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邢暮轻笑一声,没纠结这事,反正叫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她看向宁培言面前空碗问道:“还要吃吗,我去给你盛。” “不了。”宁培言摇摇头,垂眸看向小腹,他其实已经饱了。 邢暮指尖敲了敲,将男人注意力拉回来,扫了眼,意有所指道:“想好了,往后两天,不管愿不愿意,你只能喝营养剂了。” 邢暮并非威胁,也不是不愿意给宁培言做饭,而是真的没有食材了。就在刚才,她已经把星舰内为数不多的食材都用尽,再补给就要回驻扎地了。 男人一听‘营养剂’三个字,下意识屏住呼吸并了并腿,黑眸飞快扫过邢暮,沉默着将碗拿了回来,把最后半碗吃掉。 虽然隔着桌子,邢暮注意到宁培言的小动作,她笑了笑,故意慢悠悠道:“还有别的味道,桃子味和柠檬味你还没喝过呢,味道也不错。” 如果可以,宁培言这辈子一口都不想再喝一口营养剂。 没理会邢暮的话,男人光顾着埋头吃饭,可实际上拿筷子的手都在发颤,他真的不愿再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被邢暮紧紧锢在怀里,Omega的体力天生抵不过alpha,所以他如何也挣不脱,因为挣扎太狠,最后甚至双手都被反拷在后腰。 邢暮亲手造就了宁培言二十八年里最难堪的记忆,并且愉悦观赏很久,也哄了很久。 宁培言不能理解这种事,邢暮也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就把他带去别的世界。如今再被提起,他只想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喝了口果汁,宁培言睫毛轻颤着,今天是他这几天里休息最久的一次,以往男人总是睡着睡着就被迫清醒。 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承受度远超身体阈值。 每次宁培言哭着崩溃,试图逃开时,就会被邢暮拉着脚踝扯回来。 如今,感受到空气中alpha浮躁的信息素,宁培言下意识屏住呼吸,双腿发软。他抬眸看了看邢暮,还是没忍住问。 “小暮,你的易感期还没过去吗?” 女人正将碗放在清洗柜里,闻言眯了眯眸子,情绪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只是语气平平,“怎么,你嫌我易感期时间太久?” “当然不是……”宁培言连忙否认,虽然他是有些熬不住,但绝没有嫌弃的意思,他巴不得邢暮精神力能恢复再快一些。 他只是……宁培言指尖蜷缩,紧张道:“我是想去洗个澡,自己去。” 他特意说明。 自从第一天后,宁培言再没认真洗过澡,充其量是被邢暮抱进去随意冲一冲,然后很快又弄脏。就算那天,也是邢暮撤了床单,随便给他擦了擦。 如今……宁培言感受着体内,又垂眸看了看,难堪的闭上眼。 和易感期的alpha谈判是个很艰难的过程,宁培言滚了滚喉结,做好不被允许的准备,谁料女人竟大度的点点头。 “去吧,我不进去。” 宁培言如蒙大赦,因为起身太快,他酸软一僵,险些又坐回原地。男人尴尬扶着桌子起身,缓缓走进浴室里,感受到邢暮看着,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衬衣。 宁培言浑身上下,就穿了这一件。 不是不想走快,是真的走不快。 直到浴室门被男人关严,邢暮才收回视线。很多时候,她真的怀疑,宁培言的一些行为,是不是故意的。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沥水声。 邢暮挑了挑眉,将屋子简单收拾一遍,别的什么都没动,处于易感期的本能,她想保留一切气味,包括宁培言身上。 但她也知道宁培言有些洁癖,洗个澡冲掉便冲掉吧,一会再染上就好了。 浴室里,宁培言忐忑不安的等了会儿L,见邢暮真没进来后才松了口气。 他颤颤洗了个热水澡,将里面清洗干净,似乎为了掩盖什么,男人没有关水,屏着呼吸和做贼似的蹲在脏衣篓前,一边翻一遍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宁培言找到那两粒应急避孕药。 被深度标记不同以往,每次都会…… 掌心压在自己小腹上,宁培言深吸了口气,吞下白色药片,险些被呛住。 没忍住低咳几声,又将锡纸版压成一小团,浴室内没有藏东西的死角,他只能塞到镜柜后面。 最后一片,他打算等邢暮易感期彻底结束再吃。 就是可惜了那盒避孕药,怕是被人丢掉了,宁培言不知道莱格不仅替他将药捡了起来,还交给了邢暮,他仍在蹙眉思索着。 门外有些响动,宁培言不敢再多想,将衣篓弄乱便回到淋浴下,装作无事发生。 等一切收拾妥当,宁培言难得干爽,裹着浴袍走了出去。 意外的,邢暮居然不在卧室,宁培言愣了愣,四处找了一圈,才发现女人坐在驾驶舱内,正操作着控制面板。 宁培言走过去,轻轻叩门。 女人按下开关,驾驶舱门缓缓打开,宁培言走到邢暮身旁,才发现女人是在给星舰系统做定期的维护升级。 屏幕上散发着银白光芒,女人指尖点了几下,忽而停顿,慢声问,“ 研究院是不是也教过这些东西吧。” 宁培言点点头,当然教过,许多星舰的控制面板都是研究院制造的。 女人轻笑一声,收回手抬头道:“宁首席,帮我一下吧。” 听了这话,宁培言微微瞪大双眸,可邢暮分外坦诚,浅色的眸子盯着对方,就这么干等着。 星舰是邢暮的,他不觉得对方不会操作这些,但女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宁培言也只好抿了抿唇角,抬步走过去。 “好。” 他从来不会拒绝邢暮。 宁培言俯身点开控制面板,找到系统界面,就在他专心干活时,指腹温热的触感从腿上滑过,男人指尖一颤,就听邢暮道。 “站着干什么,坐过来。” 驾驶椅只够容纳一个人,邢暮显然没有起来的打算,他要往哪坐。 宁培言与邢暮对视,他读懂alpha眼中含义,于是闭上嘴,缓缓走到驾驶位旁,坐进邢暮怀里。 邢暮始终靠在座位上,好整以暇看着身前男人,目光从他的脖颈扫到锁骨,再往下……他指尖蜷着,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抬腿跨进来。 轻轻的、坐在她的膝盖偏上处,中间隔着的距离再塞个他进来绰绰有余。 离那么远做什么,好像她身上扎人一样。 邢暮挑了挑眉,又感受了一下重量,宁培言明显没敢坐实。 “你不累吗?”邢暮动了动膝盖,好奇问了句。 男人身子一摆,伸手扶住驾驶台,与白皙手臂不同,他手腕上覆盖一圈深红,微哑的嗓音轻轻传来,“不累。” 邢暮笑笑,没说什么,她倒是想看看,宁培言这么坐着能撑到什么时候。 宁培言只想尽快解决系统问题,然后回到卧室,他知道邢暮的目的,驾驶台前面就是大片玻璃,毫无遮挡物,要是前方来人,百分百会被看见。 这里肯定不行。 宁培言指尖加快动作,想趁着邢暮好说话的时候安装完,然后和她回卧室。只是有些操作他没有权限,只能让邢暮伸出手指,借她的指纹操作。 女人好脾气的伸出右手,任由宁培言捏着她食指,触到冰凉的电子屏幕上点了好几下,和男人的触感相差甚远,宁培言触起来是温的,摸起来是软的。 食指被放下,邢暮的手顺着衣摆钻进去,男人身子一僵,按住她的手。 “小暮,别闹,马上弄好了。” 忽略微颤的语调,男人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邢暮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她听过的几场线上组会,宁培言教训组员的时候,语气可比这严肃多了。 虽然她人远在荒星,但对宁培言在医疗公司当项目负责人的事略有耳闻,男人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和平日温柔体贴的模样截然不同,而且他不喜欢工作中被打扰。 生气的男人,应该会很好吃。 但很可惜,邢暮知道,宁培言不可能对她生气。 就算她做什么再过分的事 ,宁培言撑死自己崩溃哭一场,再强迫自己接受,就像前两天。 “小暮,好了。()” 正想着有什么机会让宁培言生气,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侧开身子,露出操作台上执行中的进度条。 这么快。★()”邢暮惊讶挑眉,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男人嗯了声,这么坐着实在太累人,他急着起身离开,谁料起身到一半就被拦住。驾驶舱空间狭小,他本就重心不稳,脚步虚浮,猝不及防被扯一下,男人惊愕瞪大双眸。 宁培言是直接栽下去的。 邢暮也没想到会这样,她忙抬手接住对方,护住男人脑袋,没让他磕到脸颊与头。 但怀里还是传来痛哼声,邢暮忙把人拎起来,自己也坐起身子。 “磕哪了?”女人蹙眉,语气急切。 “腿……” 宁培言疼的嘴角一抽,说罢浴袍被女人撩起,他也跟着垂头看。 方才摔下来时,他大腿撞到菱形控制按钮上,本身穿的就薄,磕的又狠,一下就出了淤青,怕是会淤血。 宁培言见没出血,也就放下心,他这些天身上斑驳红紫的痕迹够多了,也不差这一道淤青。 “没事,不疼。”他轻声道。 邢暮看着淤青蹙眉,抬手勾来医务箱,从里面翻出盒止痛贴,指尖抽出一贴,掀开男人浴袍便贴上去。 白色医用款,正方形,贴在男人大腿上还怪好看的。 冰冰凉凉的感觉,贴上去真没那么疼了,宁培言垂眸看着,似没见过这种东西。 邢暮把止痛贴递过去,趁着宁培言抬手的功夫,她扯开浴袍带子。 “小暮!”男人放下止痛贴,连忙护住。 “我们回屋里好不好。”他放软语气,试图商量。 也许是第一次留下的心里阴影,宁培言对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都有下意识的抵触与害怕,第一次被她按到窗前时,他就哭着求了半天。 可是今天,邢暮根本没打算放过对方,女人看着身前人,又瞥了眼电子屏幕,幽幽开口。 “还有四十五分钟呢。” 宁培言立刻道:“一会我出来看,不会有问题的。” 邢暮指尖一拨,驾驶舱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上映着幽幽白光,宁培言身子一颤,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每次关灯的时候,都是宁培言最害怕的时候,看不见的四周,对未知的恐惧,还有无限放大的其他感官。 “小暮,把灯打开好不好……”宁培言攀上女人脖颈,试图再争取一次。 女人无情掐住他手腕,在宁培言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伴随着咔哒两声,熟悉的冰凉金属感从手腕处传来。 他的一只手被邢暮锁在驾驶位上,漆黑夜里,宁培言心脏跳的很快,失去焦距的眼眸无助望向前方,顿时紧张起来。 邢暮压着宁培言的脖颈,逼他靠近自己,她贴在男人耳畔轻声呢喃,“宝贝,相信我, () 不会有问题的。()” 感受到男人僵硬瑟缩的身躯,邢暮到底心软一下,alpha安抚性的信息素笼罩对方,女人再一次标记他。 男人咬着唇,咽下溢出的声音。 邢暮与宁培言,是面对面的,宁培言双膝被迫分开,他跪在狭小的驾驶位上,身体崩的很紧。 做得好的话,就给你解开。◥()_[(()”邢暮温声哄着,教他要如何做。 男人摇头,呜咽着说不会。邢暮笑笑,抬手抚上对方腰身,寂静的驾驶舱内,女人的语气显得格外温柔。 “你每次都说不会,最后不是做的很好吗。” 宁培言当然被迫学会,结果是第二天早上脱力被抱回去,昏昏欲睡时,嘴里忽然多了股蜜桃味。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宁培言下意识便要吐出去,奈何嘴被捂住,女人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干什么,喝下去。” 宁培言近一天没吃饭,又出了那么多汗,邢暮怕他脱水,结果刚喂了口营养剂,男人转头就要吐出来。 听见女人的声音,宁培言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对方,喉结一滚,将那口营养液咽下去。 瞧起来怪委屈的。 邢暮唇角微勾,没再说话,只是一口口喂他喝着。 “睡吧。”邢暮给他掖了掖被子。 邢暮结束易感期那天,距离俩人进入星舰整整过了八天。 光线透着窗子洒进来,床上睡着的男人呼吸平稳,被子只盖到腰间,胸膛微微起伏着,身上带着透亮的药膏。 宁培言被折腾的实在太惨,后颈肿起,身上更是没眼看。邢暮彻底清醒后,看着自己的杰作,难得沉默良久,里里外外给人涂了遍药膏。 深度标记Omega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要好,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精神链接。 此刻邢暮打开信号接收器,看着莱格断断续续给她发的消息,大概了解前线情况后,心间的担忧也放下。 最后一波大型星兽潮过去,剩下的也不用再担心。 想了想,邢暮还是联系了莱格,拜托对方送些食材来,男人很快回复了好。 两个小时后,莱格抱着一大箱子食材过来,星舰门被打开后,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虽然他是beta,闻不到AO疯狂缠绵的信息素味道,但是星舰里情事后的其他余韵也太浓了。 “抱歉,还没通风。”邢暮抬手接过食材,抱歉笑笑。 莱格看着邢暮小臂上被抓出的几道红痕,摇摇头说没事,犹豫一瞬又问,“您好些了吗?” 邢暮的脸色明显比宁培言失踪那会好多了,alpha唇角勾着,带着情事后的餍足余韵,气场和恢复到以前一般,从容镇定。 “当然,叫军医不用担心我。”邢暮笑笑。 她的精神力似乎又充盈一些,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半年,她就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准。 届时……邢暮垂眸,唇 () 角勾了勾。 alpha的精神力,除了作战,还有很多其他用途。 莱格看着邢暮的笑,总觉得带点其他含义,他视线飘向星舰内,黑眸愣了愣。 宁培言与莱格对视时,他庆幸自己听见动静,裹的还算严实,没在莱格面前出丑。 看着邢暮与莱格交谈的身影,宁培言抿了抿唇角,抬起食指束在嘴前,对莱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莱格不动声色移回视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与邢暮交谈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除去已死亡的星盗,名单上还失踪几名,阿雷诺那边已经派人追踪,邢暮接过名单看了眼,结果在扫到一个名字时,微微怔愣住。 邢蝉云的名字被列入了死亡名单。 这肯定不是莱格干的,他还没那么高的权限,唯一能做决断,是安林公爵。 莱格垂头,低声道:“公爵阁下已经回到中央,您也该回去修养了。()” 知道了。?[(()”邢暮将名单还给对方,扫到莱格肩身上的军衔时,还挑了挑眉。 “恭喜,莱格中校,升的挺快。” “谢谢。” 莱格难得展露出笑意,升职是他唯一开心的事。 等莱格离开,舱门被关闭,邢暮看着脚边的食材,抬步走到浴室门前,没有任何犹豫的推开门。 宁培言和莱格的小动作,她早感受到,只是没回头戳穿男人。 邢暮也好奇,宁培言躲浴室里干什么。 她推门进去时,男人肩身一缩,黑眸慌张看向她,一只手下意识藏在身后,喉结一滚,然后开始低声咳嗽。 很明显是偷吃了什么东西呛到了。 邢暮话语顿住,走过去拍着他后背,同时从宁培言藏到背后紧攥的手里,不容分说扣出那个他极力隐藏的东西。 “松手。”邢暮低声道。 她的话没起作用,Omega修长好看的指尖被一点点掰开,最后被迫舒展。 团成一团的锡纸被展平,邢暮看着上面模糊的几个小字,轻轻嗤笑一声。!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邢暮神情凝重,迈步走出房间,离开前赵诺还不忘抛一盒解酒药过去。 发热期的话有邢暮帮忙解决,要是宁培言真喝多了,只能吃点药祈祷第二天别脑袋疼。 知道宁培言他们聚餐的酒店,邢暮一边开车赶过去,一边拨打宁培言的终端,可奇怪的是竟然没人接。 男人分明才给她发了消息,怎么会打不通语音。 邢暮瞥了眼导航路线,正是节假日,出行人数众多,前方预计堵车一个小时。女人神情愈发冷肃,她掌下转动方向盘,车身在大路上掉转,抄着近道朝着酒店赶去。 宁培言是喝多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是自己一个,还是和同事一起。 一个喝多的omega独自在外面……邢暮神色沉下,不愿去想那 “他的爱人,你刚才打电话的就是我。”邢暮低声道。 男人背靠在白色墙面上,头微微偏着,修长白皙的指节紧攥着终端,略带潮红的脸颊上挂着水滴,显然是试图通过洗脸清醒,但结果失败。 邢暮的动作激的男人一缩,他发出无意识的轻哼,那双黑眸费力睁开,眯眼喃喃道:“小暮,我们怎么不回家。” 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酒气,冷白脸颊因醉酒呈现酡红,神情迷离微醺,歪斜镜框后的黑眸似浮现一层水雾,浅绯色的薄唇翕动,邢暮甚至能感受到滚烫吐息。 邢暮一愣,显然也没想到宁培言酒品是这样,眼见有人瞧过来,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不许他在衣服里乱摸。 “不走。”邢暮温声哄着,“我去给你接水,吃了醒酒药再睡。” * 在得知原委是三杯红酒后,邢暮的唇抿了抿,垂眸看着依在她怀里的男人,什么都没说。 知道宁培言现在处于醉酒状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但邢暮还是耐心解释道:“外面下雨了,我车抛锚在半路了,今晚我们只能在酒店将就一夜。” 他知道是组员把他送下来的,也知道组员替他接了邢暮的电话,更知道有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他时刻都紧绷着情绪,没允许自己迷糊间睡过去。 “多谢。”邢暮看了眼导航,又提了提速度。 李棠和另一个女生又对视一眼,在首席爱人没来之前,总不能把首席一个人扔在厕所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的,这幅迷醉的模样也太容易被捡走了。 “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李棠顿了顿,把毛巾递过去,扫了眼女人犹豫着开口,“那个……暮姐,您怎么来的,怎么浇成这样。” 不少小姑娘都举起手机拍了照片,但在打听到是这位年轻的首席有家室孩子的Omega后又都收起心思。 “首席的酒量有点差啊。”那男生道。 李棠刚想再确认一下飒姐和首席的关系,转头就见喝多的首席主动钻进飒姐怀里,她欲出声的疑问咽下,心间已经知道答案。 这也是个办法,李棠收起不必要的担心,偷偷瞄了俩人好几眼,果然,这俩看脸也很般配。正和同伴等着专车来接,又听姐姐问了句。 李棠适时开口询问,“首席,您还好吗?您怎么回家啊?” 他们几个围着首席坐着,不敢轻易离开,有个男生朝与首席同桌用餐的前辈打探了一下,结果只是三杯红酒而已,都是领导来时不得不喝的,便稀里糊涂醉成这样。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闭着眼的男人睫毛一颤,顺着方向靠过去。 只要他和邢暮在一起就好,这样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飒啊。 邢暮摇头,“没事,你们早些回家吧。我带他上楼开个房,今晚就在酒店住了。” 邢暮看着男人的模样,心间叹了口气,去开了一间顶楼包房。 “宁培言。”邢暮按住她背后捣乱的手,“听话,先吃药。” “对,我们不着急,你俩先走吧。”李棠附和道。 “别走。”宁培言声音沙哑。 她们几个对视一眼,忍不住叹息一声,都没有提前带伞,一会还要等公交,今天怕是躲不开挨浇了。 宁培言没有回话,他紧紧阖着眸子,眉宇因难受蹙起,身上的西装也微微松散。 在认清围住他的是组员后,宁培言眸底的警惕消失一些,但还是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李棠把水放在一旁,一边点头同意,一边看向雨幕里,雨势有愈演愈烈的倾向,门口逐渐汇聚一波人,都在等这场急雨过去。 见打不着火,邢暮抿起唇角,看了距离后没有犹豫,长腿迈出车门,朝着不到一公里的酒店赶去。 女人冷着神情,嘴角紧抿着,脸颊上还有雨水,衣袖挽到小臂上,湿掉的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身形,被雨打湿的长发黏在脸颊旁。瞧着有些凌乱,却一点也不狼狈,甚至无辜增添几分冷艳感。 下一瞬,邢暮神情微变,因为宁培言的手又顺着她衣摆钻进去,解开了扣子。 抱着宁培言走进电梯,邢暮垂眸看着男人,又问了一遍。 酒店大堂里。 肌肤滚烫,果真是喝多了。 宁培言回答的很快,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直直盯着邢暮的眼睛看,眼底是毫不遮掩的痴痴恋意。 * “是。”邢暮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淋了雨,得先去洗个澡,你也得擦擦身子。” 想起刚才那个备注,李棠忍不住道:“首席的alpha,应该比首席年纪小吧。” 邢暮把那副碍事的眼镜拿掉,她刚欲起身,可身下男人察觉她的意图,下一瞬便伸出手扣出她腰身。 作为组员,她们也都很激动,还拍了不少照片视频,然后就埋头苦吃,没理会别的事了。散场时本打算和首席打个招呼再走,结果发现到处找不到人,问了一圈才发现是喝多了,刚去了厕所。 宁培言任她抓着,也没挣扎。 些糟糕的事,只将车速提高。 雨夜的高架桥总是拥堵,为此邢暮特意选了桥下小道,但因这场急雨的关系,土路泥泞湿滑,就在邢暮即将拐进大路上前,忽然发生意外。 被自家Omega被这种眼神盯着,没几个alpha能抵抗的了,邢暮唇角噙起抹不明显的笑意。 这个酒店的位置有些偏,平时还挺难打车的,雨天更是交通拥堵,他们本来打算坐公交回去,没想到还有专车来送,心间都是一喜,面上还是客气的摆摆手。 听起来是首席的alpha,已经往这边赶了。 雨刷器不断摆动,就在邢暮向卫林询问宁培言的同事电话前,打给男人的那通电话终于被接通。 甚至有人来朝李棠她们搭讪,询问她们与这名喝醉的男人关系是什么,意图十分明显,都被她们赶走了。 前段时间视频里的模糊一眼,她们都忍不住好奇,宁首席的伴侣究竟长什么样。 她们和首席不是一桌,具体也不知道对方喝了多少,等寻到人时,首席正坐在卫生间外的长椅上休息。 女人的声音和刚才终端里确实是一个。 “小暮,你身上怎么湿了。”宁培言喃喃道,说完以后,他手还不老实的钻进邢暮衣摆里,想去摸摸邢暮身上湿没湿。 意识不清的首席缓了会而,似乎在思考她们的话,良久才出声道:“我爱人……会来接我。” 她湿发尾端汇聚了水滴,恰好砸在宁培言脸颊和眼镜上,男人睫羽微颤,似有委屈,又似有担忧。 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落单喝多的omega总是引人注目的。何况是个西装革履的漂亮男人,已经不止一个人将打探的视线投来。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喝多的首席,真是该死的性感啊。 因为她们的首席宁培言不仅上台发言,还得了公司颁布的奖项,连带着整个组都有激励奖。 邢暮撑起身子,不同于昏暗的酒店大堂,接着屋内的白炽灯,她安静观察着宁培言。 但是姐姐怎么被浇成这样,李棠找前台要来了干毛巾。 “……好。”宁培言点头,他其实根本没能理解邢暮的话,只听见了一个‘我们’。 虽然心间已经大概知晓,这个姐姐就是宁首席的伴侣,但李棠还是得问问,她可不能把首席交给陌生人。 终端界面上,他还给邢暮分享了定位。 终端那头似乎不止一个人,邢暮心间担忧微微平息,她冷静开口,“我马上赶过去,拜托你先帮我照顾一下他好吗。” 黑西装、领带、银丝眼镜。 在邢暮应声后,那女声明显松了口气,又很急切开口,“请问您是宁首席的家人吗?我是他的组员,宁首席喝多了,现在就在酒店休息,请问您能来接一下首席吗?或者您把地址告诉我,我们把人送回去也可以。” 一场急雨,雨幕瞬间模糊了远处的彩色霓虹灯,也将车内可见度降到最低。 “喂,您好?”终端里不是宁培言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声。 “小暮……”宁培言鼻息急促,眉头又蹙起,“你身上、好凉。” 另一人颇为兴奋接道:“居然年下恋吗,首席把alpha藏的好严,公司谁问都不说,今天终于能看见了。” 到了客房门口时,邢暮把宁培言放下,推开房门扶着身形不稳的男人进去。客房的床很软,宁培言倒在床上时,身子弹了起来,又被压下。 女人没用力,可宁培言嘴里溢出轻/哼,那副银丝眼镜也因为动作蹭歪。 在意识到脑子有些不清醒时,宁培言便再没碰过一口。但是酒意是逐渐上头的,等到庆功宴散场时,他已经处于醉酒的状态。 邢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道路有些滑。 宁培言到底醉到什么程度,连终端都要靠别人接,邢暮紧蹙的眉宇始终未松,她收起心思认真赶路。 “谢谢你们。”邢暮一手搂着宁培言安抚,拿出终端和四个人添加了联系方式,一边低声道,“抱歉大晚上耽误你们时间,我刚帮你们叫了专车,马上会来送你们回家。” 奈何天不遂人愿,在行驶到小路上时,车窗上忽而砸下雨滴,从淅淅沥沥到瓢泼倾盆,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他喝了多少?” 邢暮道谢后借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面对女生的问题无奈一笑,“车抛锚在半路了,只能跑着赶过来。” 等专车到酒店门口,几人和邢暮打过招呼,便也都各自回家。目送她们上车,邢暮收回视线,略带凉意的手指贴在宁培言潮红脸颊上。 宁培言很多年没碰过酒了,同桌的人都举起酒杯,他也不好推脱,但他对自己的酒量明显预估错误。 邢暮蹙眉扫了圈,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她看见被人挡在身后的宁培言,男人蜷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车子抛锚了。 李棠一边默念首席是人夫,有老婆有孩子那种,一边叫来两个同组男生把首席扶下楼,去大堂这种公共区域等人。 “你喝了多少?” 和刚才语音里一样的鼻音,带着些许焦急,像在无意识撒娇。 雨夜里,女人身影急切。 “你好,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就在宁培言倒下那瞬,他扯着邢暮的手腕,把女人一起拽到床上去了,正好压在他身上。 这是李棠看见邢暮的第一反应,她张着嘴,看着身前的美艳飒姐,见人直直走过来,连忙伸手拦住,和之前一样问。 看首席搂着女人贴过去的熟稔程度,就知道俩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在说完这句话后,宁培言往邢暮身上贴去,他掌心抓着邢暮的衬衫衣摆,脸颊贴着女人湿发,几乎要凑到脸挨脸的距离。 尤其首席还是个脆弱的omega,虽然酒店很高端,但也难保没有心怀歹念的人。 今天的首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黑西装,看款式就知道是专人定做的,价格不菲,本身就是窄腰长腿的好身材,还有人打趣她们首席是不是模特。 “好的没问题。”女声应的很快,“外面下雨呢,您不用着急往这边赶,首席他没事,我们这有四个人跟着呢。” 闲着也是闲着,年轻的组员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将主题转移到首席的alpha身上,她们关注过首席的社交账号,却没见过一张他的alpha的露脸照片。 李棠倒了杯温水,小心端过去,看着沙发上安静的男人,特意询问道:“宁首席,你要不要喝口水。” “暮姐,车到了,我们先走了哈。” “宁培言?”邢暮走到宁培言身旁唤了声,穿着西装的男人似乎很难受,他靠在沙发上,大半张脸都埋在掌心,呼吸很沉。 等把首席扶到楼下时,他手中终端已经响了五六次没接上,好不容易把首席放在沙发上。李棠看着首席意识不清的模样,从他手中费力拿出终端,接通那个名为‘小暮’的来电。 首席的备注还挺老派的,现在一般都是黏糊糊的爱称,哪有备注小X的。 以宁培言如今的状态,走肯定是走不上去。 “啊……”另一个女生担忧道,“那您和首席怎么回去,要不先让专车送您俩吧。” 李棠和另一个女生脚步同时一顿,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从眼底看到了惊艳。 李棠就是刚才接电话的女生,也是宁培言项目组的一员,本来今天的公司庆功宴,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心情也分外激动。 喝多的嗓音也异常沙哑,又性感。 “两杯半……” “小暮,我能自己走。” 再往下,黑色西装有些散乱,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领带也被扯开一半,露出一点白皙肌肤,胸膛起伏很明显,呼吸也很重。 温和的笑容与演讲。 银丝镜片下的眸子难受半阖,在感受到有人靠近时又警惕的抬起眼,眉宇蹙起,黑眸微微眯着,努力辨认着身前人是谁。 这是宁培言混沌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他丝毫没意识到,大庭广众下之下,他这个动作很像在耍流氓。 宁培言处于身体醉了,但意识还保留一半清醒的状态。 邢暮垂眸伸手,将他从酒店沙发打横抱了起来,身体凌空时,男人短暂清醒了一瞬,镜片后的黑眸愣愣看向邢暮,手中下意识搂住她脖颈。 宁培言抽开手,可是他一动,邢暮又给他按住,如此反复两次,男人似乎急了。 邢暮迈进酒店大堂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身上湿了的话会感冒,要喝姜汤和感冒药。 “脱掉。”他忽而开口,语调沙哑又急切。 初次听到宁培言命令般的语气,邢暮新奇抬眸,看着身下男人,“你说什么?” 宁培言执拗盯着她,又重复一遍。 “脱掉。” 还挺霸道,邢暮没忍住勾起笑。 宁培言的酒品,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第五十四章 宁培言不知道他被传成什么版本,也不在乎这些事(),他拉着邢暮回到屋子●()●[(),真切欣喜女人精神域的变化。 门被关严,在确定邢暮身体并没有因为使用精神力出现不适后,宁培言面上露出笑意,看着屋子里送来的新鲜水果,他拿了几个去洗干净切果盘。 再出来时,就见邢暮站在一边安静看着他。 知道刚才的事还没完,宁培言将果盘放下,拿了粒葡萄喂到邢暮嘴边,“小暮,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唔……” “怕我担心,所以没说。”邢暮接过葡萄,在塞进宁培言嘴里的同时把答案抢先说出。 相处这么久,邢暮早能摸透宁培言的想法,他太好懂,做事动机大部分都源于她本人。 葡萄汁水溢满口腔,宁培言嚼了几口咽下去后,黑眸认真看着对方,轻声道:“小暮,我能解决好的,我也不想让你在工作时担心我。” 宁培言不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没人在他成长时为他保驾护航,他从小就是自己熬出来的。在分化成为omega后,更深谙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虽然刚上星舰时有些紧张,但在摸清能用钱摆平后,也就没那么害怕。 刚才不想看见吴玫,也是因为知道,被邢暮发现后,俩人肯定会有一场像现在的谈话。 “如果我摆平不了,肯定会向你求助的。” 宁培言拉着邢暮坐下,温热掌心贴着她手腕,软声去哄他的alpha,“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那个仗势欺人的绿茶模样,宁培言觉得自己演的很好,他离开时甚至听见有人探讨他的来路,怎么能这么快攀上邢指挥的。 女人的长发散着,微微挡住神情,宁培言抬手将邢暮发丝别在她耳后,动作温柔又小心,就像他小时候给女孩编发一样。 在第三星的很多个傍晚,他和邢暮也是这么挨着坐在断桥上,双腿晃荡着,脚下是大片荒原野草,眼前是落日熔金。 宁培言缓缓凑过去,肩抵着肩,他脸颊蹭了蹭邢暮的发,故意开口道。 “邢指挥,现在我能坐您的星舰回去吗?”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勾人。 又演上了。 邢暮垂眸,掩住眼底闪过的笑意,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模样,缓缓开口,语调带着深意。 “我的星舰很少载外人。” 宁培言垂眸,虽知是邢暮的玩笑话,心间还是莫名划过醋意。 他知道邢暮的星舰载过很多人,从顾粉到利维,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他们也许都和邢暮在星舰上独处过。 “邢指挥,我不是外人。” 这句话是宁培言贴到邢暮耳畔说的,抱着自己都没摸清的心思,宁培言学着邢暮对他的样子,启唇轻咬过她的耳垂,甚至舔了一口。 他才不是外人,他分明是最早认识邢暮的。 宁培言难得大胆,邢暮惊愕抬眼,在温软的唇舌移开时,她抬手落在男人腰后,拦住 () 他欲退开的动作。 “你不讨好一下舰长吗?”邢暮声音响起,指腹暗示性的揉了揉。 她怎么也配合演上了,宁培言抬眸瞧了眼,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是他把这场戏变成了某种权/色交易。 看着女人的眸子,宁培言抿了抿,还是很上道抬膝跨过来,面对面把邢暮圈在怀里,双手抵着沙发背。 然后就不动了。 一个脐-橙的姿势,宁培言欲往后退,腰身却被拦住。 看着男人的喉结滚动,邢暮抬手将指腹贴上去,感受着他紧张滑动,嘴上还不忘了调侃,“继续啊,不是说不是外人吗。” 视线交汇,邢暮靠在沙发背上,多情眼眸浮现笑意,悠哉等着身上的人主动。 没用过的姿势,她还很期待宁培言能主动一些,男人没那么娇弱,身上是有些薄韧肌肉在的,应该能全程主动,不至于体力不支。 汗水从喉结划过薄肌时,也是一副美景。 宁培言心跳的很快,暧昧氛围里,他也分不清是自己主动的,还是被邢暮扯着衣领拉下去的。温热的唇紧紧贴在一起,然后撬开贝齿交缠。 邢暮与宁培言接吻过很多次,对彼此的习惯都很熟悉,寂静的空气除了暧昧喘/息外,逐渐浮现燥热。腕上黑胶手环被扯下去,屋里很快溢开一股青草气息。 就在她指尖落在宁培言腰带上时,叩门声打断两人亲昵,是邢暮的一个下属,听敲门速度应该是有急事。 邢暮停下动作看向门口,骑在她身上的宁培言瞬间清醒睁眼,他直起身子,匆匆从邢暮身上跨开,迅速戴上手环,起身还不忘整理一下散乱的军装,将风纪扣重新扣好。 太奇怪了,要是被外人撞见,怕是会觉得邢暮和他在玩什么军装制服普雷。 虽然就是这样。 邢暮面上略带遗憾,可还是公务要紧,整理衣衫后也推门离开。宁培言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然后打开终端忙起正事,他将这段时间项目里挤压的问题挨个回复。 很快有组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说是程序设定上出了一些问题,宁培言翻出好几日没戴的眼镜,神情恢复工作时的专注认真,甚至还打开投影键盘,远程指导组员该怎么做。 “首席,您快回来吧。没有您项目推不下去啊。”组员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旁边跟着附和声。 “是呀首席,您假期休到什么时候呀?我们也想放假呜。” 知道手下的组员大多年轻没有经验,很多时候都要亲自带,宁培言也没有恼,而是开了视频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步骤,包括具体的分析数据等。就是荒星的信号有些不好,偶尔卡顿一下,宁培言就要从头讲一遍,始终很耐心。 在alpha身边,Omega也恢复往日的温柔性子,有组员提了几个很蠢的问题,宁培言也一点没生气,只是语速很快的带过。 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要冷声训一下组员的,自知问错的组员也很惊奇,今天首席的脾气意外的 好。()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傍晚,荒星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星兽潮带来的沙尘暴平息,有红色霞光透过窗户,落在办公桌上。 ?本作者又逢年提醒您最全的《她的狗尾草[gb]》尽在[],域名[(() 带着银丝眼镜的男人眉头微蹙,黑眸认真盯着视频上的操作,语调沉稳的讲解着,像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 医疗大楼的组员正跟着首席的语音操作,只是操作到末尾,首席那边忽而平静一瞬,很快,有个好听的年轻女声响起。 “喝果汁吗,宝贝儿。” 女人语调不紧不慢,似乎只是寻常询问,组员们手中一顿,齐刷刷抬头看向视频,动作整齐划一。 宁首席身后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碍于距离颇远,女人身影有些模糊,但是不难看出她秾丽的长相。 身上穿的,似乎还是军装? 组员们互相瞧了眼,都是一副吃到瓜的惊讶表情,他们是知道首席早婚早孕,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的alpha。 宁首席请假,原来是去陪伴侣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等组员们看清邢暮长相,宁培言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是沉稳语调,却莫名有几分着急。 其中一个组员反应迅速,拿过终端立马道:“好的首席,不打扰您了,再有问题我给您发简讯,您抽空回我们就好。” 这话说完,组员那端便挂断终端。这边,剩邢暮与宁培言相顾无言。 “打扰你开会了?”邢暮走进屋子,把果汁放在桌上。 “没有,不是开会。”宁培言舌尖舔过干燥的唇,被邢暮当着组员的面叫‘宝贝’,男人神情还有些害羞。 把终端熄灭,男人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岔开话题道:“小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自从宁培言吃过军部的统一配餐后,便又主动拿起了锅铲,一日两餐都要亲自下厨。 白天被打断事没能续上,夜里邢暮又被同僚喊走,战役结束后,总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后续工作。 自从宁培言在后勤那边演过一次,他也彻底坐实邢指挥的小情儿这个称号,每次跟着邢暮出去,总有人用各种眼光打量他,大多是鄙夷不屑,偶尔还夹杂羡慕的目光。 每次感受到这种眼神,宁培言就要离邢暮近一点,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面对女人投来的目光,他故意温声说。 “邢指挥,我不认路,只能跟您走。” 嗯,不认识路得牵着手走。邢暮唇角带笑,与宁培言十指相扣。 少数几个知道俩人真实关系的,每次碰见这俩人都欲言又止,只能理解成夫妻情趣。尤其是莱格,他几乎每天都要被问,那个叫宁培言的究竟是什么来路。 莱格看着俩人手上都没摘的结婚戒指,唇角抿平,不想理会这帮视力不好的同僚。 不过两天时间,吴玫星舰上的腌臜事被调查的一清一楚,除了被停任舰长一职,星舰也被暂时扣押。 借着这股风,后勤运输专线的全部星舰与舰长都被 () 查了一遍,搜出好几个有问题的,被上层点名批评,不过这都是后话。 宁培言还不知道,他被吴玫骚扰的视频被传到邢暮终端上。 女人看完视频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神情,身体力行的让宁培言体会到了,什么叫爽的翻白眼。 翌日清晨男人又没起来床,刚洗好的床单又换了一遍。 在处理好在荒星后续事宜后,和同僚挨个道了别,邢暮与宁培言悄无声息坐上星舰离开,降落地特意没选军部星舰场,而是一个相对偏远的地方。 宁培言起先还疑惑,在落地看见新闻时,终于明白邢暮的做法。 回来的军部长官不止邢暮一个,中央对荒星发生的星兽潮与星盗暴乱极为重视,特意早早在军部舰场等着,十几个摄像头对着,星网开着直播,就为了拍下第一前线。 除了要回答记者们的各种问题,事后还要参加军部高层们的交流晚会,邢暮对于这种采访向来都是能避就避。 军舰门开启后,里面走出几个德高望重的军部前辈,面带微笑的接受采访,讲述着荒星这次动人心魄的战役,还有属于军方的绝对胜利。 那天晚上,军部新闻照例放出了一段战争视频,用来彰显军部的声威,也为了征军,是高层惯用的方式。 只不过这次军部放出的视频,不只有以前常出境的几位上将,还有一个年轻的新面孔。 是邢暮在战场上的指挥画面。穿着军装年轻女人神情冷肃,指挥利落果决,在可怖的星兽潮前临危不乱,浅色眼眸望向远方,凛冽的风吹起肩头长发,露出属于指挥长的荣耀勋章。 视频一出,立马引起大范围关注,无外乎是被邢暮年纪与从容不迫的神情惊到,好奇询问军部什么冒出这么年轻厉害的指挥长。 联盟军校招生时,邢暮这段视频还特意被剪进去,有人认出是以前教过她们的教官,纷纷涌到视频下提起邢暮曾在军校任职的事。 一时间,邢暮的名字在星网搜索栏中居于高位,但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与宁培言一起回到家中。 南念得了消息,老早便和宝宝等着落地窗前,刚进院里,好久不见的小白便扑上来撒娇亲昵,就差扭到俩人身上去。 安抚完宠物,就是好久不见的女儿与父亲。 小丫头扑到他怀里,牢牢搂住他的脖颈,小嘴一撇便要哭,宁培言哄了半晌才把女儿哄好,手里还拿出了一个小玩具吸引女儿注意。 拿着小玩具,小丫头果然不再哭了。 玩具是他和邢暮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的,哄孩子嘛,来点玩具转移注意力最快速有效。 邢暮给女儿挑玩具时,宁培言看着她,忽而轻声说了句,“小暮,你小时候也很喜欢买玩具,经常带我一起。” 宁培言小时候零花钱不多,只能给邢暮买些街边小吃,但那时候的邢暮是被万千宠爱长大的,最新款的终端上有刷不完的零花钱。 她那时候年纪小,经常带宁培言去逛玩具 店,虽然大部分买过后只玩了一次,要不就是包装都没拆便丢到仓库。 邢暮扫过琳琅玩具,看向宁培言,认真道:“你喜欢哪个,我现在也给你买。()” 宁培言唇角勾起笑意,还是摇了摇头,给宝宝挑吧。?()_[(()” 选了适龄玩具,路过玩偶区时,邢暮停下脚步,拿了一个白色兔子玩偶,做工很可爱,正好能抱在怀里。 宁培言刚欲说这兔子都快有女儿大了,她玩不了的,邢暮便慢悠悠开口,将玩具塞他怀里。 “不是给女儿,给你买的。” 安静稳重的成年兔子,邢暮以前就觉得宁培言和这种动物有点像。 就这样,宁培言一路抱着兔子回来的,耳尖一直泛着红。 兔子被安置好,邢暮看向宁培言怀里的女儿,小丫头手里拿着玩具,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离开时邢遇安还没满月,如今已经长大许多,宁培言看着邢暮,又看向怀里女儿,将孩子递过去。 宁培言还试图和女儿商量,“宝宝,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邢遇安的性格大概随了邢暮,她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总有警惕心,但熟悉以后十分放的开,卫林经常领着小桃来看他,小丫头和小桃也玩的很好。 但这次,看着身前的女人,小丫头竟主动张开手,搂住妈妈的脖颈。 邢暮释放出信息素,轻轻围绕在宝宝身边,学着南念和宁培言的温柔语调,“宝宝,妈妈回来了。” 宁培言看着母女俩,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而且他发现,宝宝其实长得更像邢暮一点。 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团圆,一起吃了晚饭,难得平淡幸福。 在入夜前,邢暮单独寻到父亲,她目光落在父亲腺体上终年贴着的抑制贴,眉头蹙起又松开,缓缓将荒星上遇见邢蝉云的事情说出。 “母亲她会在艾丽西亚等您。”最后,邢暮轻声结束话题。 南念的手死死扶着门框,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开始颤抖,他眼底染上水雾,但因是在女儿身前,他极力压制着这种情绪。 “你母亲她……她还好吗?”南念的声音发抖。 “您放心,母亲她很好。” 做事依旧张扬,和邢暮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她温声道,“母亲她很想您,只是中央星入境戒备太严,只能去艾丽西亚。” 南念压抑着哽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南念已经做好在人生尽头等到爱人的准备,他以为还要苦等几十年,猝不及防的,他的爱人回来找他了。 邢暮回到屋里时,宁培言正和女儿在床上玩玩具,男人穿着深色睡衣,身边放着兔子玩偶,双手接住扑来的女儿,反复几次,逗的小丫头直笑。 “小暮。”见邢暮上来,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告诉父亲了吗?” “嗯。”邢暮坐在床边,接过朝自己爬来的女儿,低声道:“父亲很开心。” 那天夜里,女儿是在俩人屋里睡的, () 宁培言夜里不放心,起来两三回看小床上的女儿。 邢暮盯着宁培言的背影,思索着给女儿找个保姆,总不能每天都和宝宝睡在一起,俩人白日也有别的事情。 把想法和宁培言说后,男人也点头同意。 邢暮和宁培言行动很快,没两天便给宝宝找了个全职保姆,一位老实本分的中年妇女。人还是卫林推荐的,小桃两岁前就是她带大的,很好相处,也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观察了几天,宝宝对保姆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接受度很高,几人也就放下心来。 南念离开前,还说自己会尽快回来,他也有些舍不得小孙女,但远方毕竟是自己的爱人。 邢暮摇摇头,“您该和母亲团聚一段时间。” 宁培言在家休息几天后,也回到公司上班,似乎一切都迈入正轨。 军部医院里,赵诺新奇的看着邢暮的检查结果,啧啧称奇,“什么药剂那么神奇,深度标记就有效果,这也太戏剧性了,还有没有,给我整俩罐。” 见邢暮瞥过视线,赵诺摸了摸鼻子,开了一堆辅助药方,“定期复查,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恢复巅峰时期,邢指挥,S+级别的精神力别浪费啊。” 赵诺眨了下眼,露出一副alpha都懂的表情,邢暮动作一顿,没接好友的话,而是询问了姑姑的伤势。 “已经没问题了。”赵诺抬手指了指楼上,“顶楼修养呢,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也好。”邢暮点点头,看了时间,发现还早。 今天医疗大楼的项目组有整合组会与庆功晚宴,宁培言就算不想去,但身为一个项目负责人,总是逃不开这种场合,说不定还要上台讲话。 宁培言提前给邢暮发了简讯,说了大概的结束时间,他没开车去,邢暮便想着顺道接他回家,反正距离也不远。 俩人闲聊打发着时间,邢暮带上荒星的抚慰剂还剩了两盒糖,没等她需要时,宁培言就自己送上门了。 提到宁培言,赵诺的话又多了起来。 “你不知道,宁培言找我的时候,神情平静的可怕。”想到那时的场景,赵诺又啧啧两声,“他可比我见过的Omega胆子都大,还敢窃密,够豁出去的,也不怕我报警把他抓起来。” 以前觉得宁培言温柔,现在赵诺只觉得宁培言执拗。 终端传来震动,邢暮点开便发现是宁培言发的,很短的两秒语音。 ‘小暮,你在哪。’ 语音里只有这么一句,但令邢暮瞬间蹙眉,赵诺也凑过来。因为语音里,男人鼻音很重,语气也有些焦急,听起来意识有些不清。 赵诺率先开口问,“他喝多了?还是发热期了?” 无论哪种,听起来都很危险。! 又逢年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没断片。”宁培言将杯子放在床头,再度看向邢暮的脖颈,轻声道。 “认得。” 邢暮挑眉,看着宁培言抬手,将她手中的药膏拿过来,指尖点了点,轻柔涂在她脖颈上。 以alpha的自愈能力来说,这点吻痕不用两天就能消掉,她刚说不用,但见宁培言神情认真,也就随他去了。 “我昨天……”宁培言喉结滚了滚,垂眸哑声道,“喝多了,有点失态。” 其实何止失态,他觉得自己和个八爪鱼一样,就差长邢暮身上了。 宁培言只大概记得前半段的事,后半段实在醉意上头,做到一半就趴在邢暮肩头睡了过去。 邢暮忍不住道:“你都不好奇,你在组员眼里是什么形象吗?” “过两天我请你吧,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与杏仁奶混在一起那些五颜六色的盒子,不是避/孕/套还是什么,而且味道和款式还不一样,足足有十多盒。 “怎么了?” 他偷偷看了开车的女人好几眼,终于在红灯前,邢暮转头看向他。 听见这句话,男生这才惊诧看向宁培言,然后连连抱歉,说不好意思打扰他俩,转身和同事便走了。 “打听一下宁首席的公司生活。” 卫林来公司是处理上个工作的遗留,事情结束时恰好是下班点,他便凑到宁培言身边,拍了拍好友肩膀道:“首席,晚上一起吃饭去呀。” “没问题。” 比起没用的团建,漫长的假期才是大家想要的。 邢暮说的极为自然,而宁培言却愣了愣,打听他的公司生活,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小暮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告诉的。 宁培言眼底蓦地一亮,刚想喊人,便发现邢暮身边还站着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组员李棠,俩人正有说有笑的。 喝多的宁培言,她很喜欢。 这个小习惯,是宁培言清醒时从没表露过的,平时不管邢暮怎么对他,他都只会乖乖承受配合,也没主动索求过什么。 “卫林你小点声,这是公司。”宁培言低声道。 “请问,您是军部的邢指挥吗?”男生怯怯开口。 想了想,宁培言说想喝杏仁奶,自从和邢暮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喝过了,其实还挺好喝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是我忘了,我会请她们团建吃饭的。” 男生感受到宁培言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是看了军校的宣传片,觉得很像才来问问,没想到您真是啊。” 宁培言瞬间警惕,黑眸盯着身前人。 没被亲够时,他还会主动送上门,诱着邢暮再亲亲他。 果然,宁培言摇摇头,“我不去了。” 邢暮讶异不已,觉得宁培言喝酒是有些危险,不碰酒也好,或者只在她身边喝。 “小暮,你刚才干嘛去了?” 只不过卫林这句话说完,宁培言脸色瞬间变红,然后左右瞧了眼,见没人听见后才松了口气。 宁培言攥着购物袋,没再开口。以俩人的程度来说,这东西说是日用品,好像也不足为过。 李棠在看见宁培言时,顿时露出面对领导心虚的笑意,然后和邢暮摆摆手,“邢姐,我先走啦,不打扰你和首席了。” 那些字眼更念不出来。 相比宁培言的不自在,邢暮反而轻松很多,甚至好心解释道:“都试试,才知道哪个好用,以后买你喜欢的那款就行。” 只剩宁培言愣愣半晌,抬手摸了摸唇角,像从没接过吻一样,伸出舌尖舔了舔。 邢暮没忍住笑,“这是夸你的优点,她们也说不想团建,把进度赶完都可以休假。” 邢暮点点头,还说了声慢点走,同时走到宁培言身前,掌心习惯性落在他腰后。 卫林扫过宁培言脖颈痕迹,盯着他下楼梯时迟缓的动作,眼底浮现笑意,揶揄道:“怎么,蹲起做多了,大腿抽筋了。” 卫林看的摇头,好友的脸皮一如既往的薄,还想问问他的新婚贺礼好不好用呢,见此也闭上嘴。 宁培言点点头,只是脑海偶尔浮现昨夜香艳记忆,还有他急不可迫的主动模样,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抬手去揉自己的大腿与腰身。 看俩人在身前腻歪,卫林撇了撇嘴,眼底却是祝福笑意,临走前还不忘道:“对了,下周末小桃生日,你俩记得带着孩子来我家吃饭。” 宁培言只好恢复以往严厉的模样,冷下脸色让她们几个去忙工作,他也打开电子屏,试图用工作掩盖身体的别扭。 “你要是想,以后可以让我陪你喝。”邢暮道。 宁培言点点头,坐的板正,像在开会。 都是过来人,卫林哪有什么不懂的,宁培言经历的他也经历过。 上面还写着什么超薄刺激、xx螺纹等字样,宁培言翻了两盒,拿起杏仁奶不敢再看底下那些。 太累了,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其他原因,他觉得浑身要散架了。在荒星那几天,好像也没有这么累。 感受着宁培言的警惕,邢暮揽住男人腰身,微笑对身前的小男生解释,“来接我爱人下班。” 宁培言本身就不爱团建,进公司后也没想过这个事,这事倒是他疏忽了,听完之后也懊恼的蹙眉。 又一年春,枝叶开始抽芽。两年前的春天,宁培言与邢暮走在军校的小路上,因为腹中孩子的事而相顾沉默。 俩人在酒店又休息了一会儿,宁培言的西装没法再穿,但他临走前还是拿了一个袋子,将西装塞进去。 “什么?” 回到家后,一晚上没见爸爸妈妈的小丫头顿时撒娇要抱,宁培言显然没精力和女儿玩,邢暮把小丫头抱过来,哄她去玩新买的玩具,别打扰爸爸休息。 “宁首席私下和蔼,很好相处。只是在公事上极其严厉,做事雷厉风行,一个问题错两次就会训人,还会把组员报告打回去重新做,都没有带她们团建过,光顾着赶进度了。” 当年卫林和他的alpha分分合合,经常一个人借酒消愁,有两次他看卫林实在难过,便坐下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结果两杯啤酒下肚,卫林还在疯狂和他吐槽时,宁培言早靠在凳子上睡着了。 离开前,宁培言甚至悄悄扯了几张纸,盖到垃圾桶上面,看着男人欲盖拟彰的动作,邢暮笑了笑,当作没看见。 宁培言的存在感太强,那男生在确认了邢暮身份后,也只说了对她的钦佩,又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疗大楼。 邢暮慢悠悠说完,含笑道,“宁首席在办公上很冷面无情嘛。” 宁培言要是长了尾巴,怕是早缠她身上了。 他记得自己似乎说了很多话,但具体的也记不太清,但见邢暮眼底含笑,他猜自己应该没说太过分的。 他很喜欢被亲,不止是脸颊和嘴,还有身上很多地方,只要邢暮亲一亲,男人便舒服的眯起眼,嘴里发出软语轻哼。像撒娇的小白一样蹭来蹭去,几次都弄在她腿上。 只是临下班前,卫林忽然来了公司,看见宁培言时还打了招呼。 假期只请了一天,翌日宁培言去上班时,特意感谢了李棠她们几个,那几个组员忙说不用。只是视线飘过他脖颈上的创可贴时,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神秘微笑,偶尔还凑一起聊些八卦。 而现在,他们的宝宝都快周岁了。 宁培言忍不住紧张起来,李棠会邢暮说些什么。 正是下班点,三人聊天的功夫,大门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人。宁培言因演讲的事在公司有了波知名度,许多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紧跟着看向邢暮。 昨天初次发现时,邢暮实验了好几次,宁培言也露出很多她平时没见过的表情。 邢暮唇角勾起笑意,也没逼问,她知道宁培言就是这种性格,和醉酒时大胆主动的样子彻底相反。 修好的车就在楼下,宁培言在知道昨夜的事后觉得后怕,幸亏只是抛锚,没出别的事。而后又开始自责,要不是他喝多了,邢暮也不会这么着急。 看着男人神情,邢暮笑笑,“想知道怎么评价你的?”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宁培言小幅度的摇摇头,只是邢暮靠近时,他鼻尖嗅了嗅,悄悄看了女人一眼,却发现她神情并无异样。 自从宁培言从荒星回来,俩人还没出去过,宁培言虽也想,但是今天着实不太方便,只好歉意摇摇头。 逐渐发觉爱人在床上的癖好,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女人的模样气质实在太显眼,人都有八卦的天性,俩人站的又那么亲昵,实在惹人注目。 卫林猜的很对,宁培言确实是蹲起做多了,以至于休息一天还没缓过来,他清醒时的矜持害羞荡然无存,那五次里三次都是他主动,后来体力实在跟不上了,肚子都抽筋。 “你之前没喝过酒吗?”邢暮也很好奇,宁培言酒量怎么养成的。 “没有失态,我很喜欢,特别喜欢……”邢暮凑到宁培言耳语几句,见男人耳尖泛红才满意离开。 宁培言转头,他真没在意过这个问题,初期光顾着赶进度,急着去荒星见邢暮,除了开会外,他和自己的组员真没私下沟通过。 宁培言在听见邢暮那句后,唇角笑意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勾起。 宁培言以为邢暮说的日用品,无非是些纸巾牙膏一类的,然而邢暮将购物袋放在他腿上时,宁培言刚打开一瞧,瞬间便愣在原地。 裂开的地方都太奇怪了,要是打扫房间的人看见,怕是会认成什么奇怪的情/趣衣服吧。 “小暮”宁培言转过头,把震惊写在脸上。 “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等宁培言磨磨蹭蹭走到公司门口,却看见外面早等着一个女人身影,不是邢暮还是谁。 只是看着宁培言的模样,邢暮认真道:“我抱你下去?” “嗯,买点日用品。”邢暮转头扫了眼,“你想去吗?” 邢暮挑了挑眉,看向身前的男生,点头应是。 只是一路上,宁培言看了邢暮好几次,最后停车时,他才轻声问。 “研究院时候,我和卫林喝过两次。”思索片刻,男人低声补充,“最多两杯啤酒。” 邢暮点头,刚欲下车的身子又靠回来,看向神情不解宁培言,她忽而凑过去,在男人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邢暮这才想起军部那则广告,她最近社交账号还涨了许多粉丝,原来已经散播到这种程度了。 等俩人回到车上,宁培言还是忍不住问,“小暮,你刚才和李棠聊了什么?” 他要是真问了,宁培言怕不会羞的对他生气。 宁培言摇摇头,眉宇仍因宿醉微蹙,他不打算再碰酒了,他这么差的酒量,喝多了只会麻烦人。 经过昨夜,邢暮意外的发现,宁培言似乎对接吻,或者说对被亲吻这件事很在意。 “好。”宁培言点头。 “在车上等我。”女人这才离开。 宁培言忙拒绝,昨夜就算了,大白天的他再被邢暮抱下去,像什么样子。 “还难受?”她下意识问。 邢暮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旁边的超市,宁培言问,“小暮,你要买什么吗?” 宁培言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邢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建议道:“下次有酒局我提前去接你,或者干脆带上我。” 宁培言摇摇头,把视线移向窗外,指尖因害羞不自觉的蜷起。 且不说他还有些头疼,放纵过的身子疲累难受,多走一步都腿软。 只不过,有男生盯着邢暮看了几秒,然后回身和同事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犹犹豫豫的上前来。 男人脚步一顿,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邢暮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邢暮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从刚见面他就闻到了。自从女儿出生,宁培言已经很久没见过她抽烟了,今天女人是遇到了什么事。 宁培言抿唇,眼中忍不住担忧。 邢暮一顿,温声道:“去见了姑姑,她伤势好多了,还说想见见你和宝宝。” 原来是去见了安林公爵,宁培言眨了眨眸子,“是军部有什么压力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邢暮与他对视。 “没有事的话,你不会抽烟。”宁培言低声道。 邢暮微微惊诧,知道宁培言对烟味敏感,她来之前特意喷过清新剂,可男人竟然还能闻到。 她按下车窗,让空气流通带走烟草味,没对宁培言隐瞒原因。 “是因为母亲。” 今天下午,她去见过安林公爵,姑姑正在病房内处理公物,女人虽然受了伤,可丝毫不影响她的工作。 在看见邢暮来了后,安林公爵摸了摸唇,莱格便带着属下离开,将病房留给俩人。 安林公爵早得知邢暮与宁培言的那些往事,如今看见俩孩子感情甚好,也没说别的,在谈完前线这场战役后,俩人神情难得一直轻松。 至少短时间内,前线不会再有战争爆发,邢暮留在中央星的时间 宁培言并不追求什么仪式感,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满意,婚礼不过是锦上添花。 “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卫林忽然问了句。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end】 第五十九章 但这些都和邢暮没关系了,她转身离开监狱,暖阳透过绿茵洒下来,正好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是邱泉。 而如今。 宁培言一愣,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他面上不好意思的浮现羞红,却更挣扎着想起身。 “邢指挥,在这里签字就可以。”女人将协议书拿出来。 听完邢暮的话,宁培言抬手握住邢暮的手,黑眸望向她,语气坚定而认真,“小暮,能和爱人共度余生,还能在不同的星系旅居,不是很好吗。” “但蜜月时间会很久,可以提前想想都去哪里。” 只是碍于邢暮身份的特殊性,这种军部婚礼一般都要被呈上审批,最后才能确认具体的流程与日期。 又过了一段时间,邢暮抽空去了一趟中央监狱。 宁培言每次见到两人,唇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邢暮,你要知道,你母亲在星际是已经死亡的身份。”安林公爵顿了顿,语气严肃,“她只要敢踏足中央星,等着她的不止有继续监禁,还有越狱的罪名。” 邢暮替他按揉,力道重才能缓解酸疼,宁培言肌肉绷紧,掌心攥着被子用力到凸出筋脉,还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宁培言一愣,下意识看向邢暮,女人缓缓道:“现在筹办,最快也要明年。” “你的父亲,后半生都要和她躲躲藏藏,做一对见不得人的爱侣。” 宁培言被晃的眯了眯眸子,抬手将怀里女儿的小帽子扶正,声音温柔轻哄,“宝宝乖,妈妈马上出来了。” “我没想到,你结婚后倒是像你父亲。” “我们一起去。”邢暮握住宁培言的手,内心最后一点烦躁也逐渐消失。 与邢暮同期的军部年轻人很多,她确实是里面最早组建家庭的,转眼孩子都会走了。 卫林点点头,“那也是转眼的事,正好遇安长大了,还能当你俩花童呢。” 只是回了家里,邢暮盯着宁培言的腰身看了良久,最后在晚饭后把男人带回屋按到床上。 女人唇角带着微笑,“邢指挥,其实他身上很有意思,beta改造omega,成功率可是很低的,付出巨大的痛苦与代价,很多人都死在最后一步,但这两年却出了两个。” “想什么呢,腰疼还是腿疼?我给你按按。” “腰和腿都疼。” 宁培言就安静听着,一向与这种话题无关,他也曾对那些梦幻好看的旅游景点向往,只是没人陪他去。 “你父亲他还在艾丽西亚吧。”安林公爵直接开口。 * “不止艾丽西亚,还有玫瑰星。”邢暮又说了几个地名,看着宁培言一点点惊讶瞪大眼眸,她笑了笑,温声道:“小草哥哥,我一直记得呢。” 只是没等邢暮开始研究,她就被迫上了战场,邱泉也被移交军部管理。 “是。”邢暮点点头,前两天父亲还给她传了简讯,说和母亲在一起,一切安好,他很开心。 男人的厨艺向来很好,连小桃都说宁叔叔做的蛋糕比外面买的好吃,等吃完饭,小桃带着妹妹在地毯上完,三个大人则开始闲聊。 邢暮抬步走进屋里,那名带着金丝镜框的女性医师走到她身前打了招呼,虽然唇角带着笑意,可笑却不达眼底,看起来就非善类。 “会被听见的,等宝宝睡了好不好。”宁培言坐起身试图和邢暮商量,女人却按住他后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一辈子躲躲藏藏,不能安定。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或许现在的艾丽西亚还不能发现邢蝉云的身份,可等时间久了,难保没有人会认不出她。 邢暮了然抬了抬眉,她是听说过这号人,帝国最年轻的女性上将,但因俩人不是一个军团,职务也不同,只处于有耳闻的地步。 里面的男人穿着囚服被绑在注射椅上,身前站着一位女性医师,俩人似乎正在争吵什么,隔着玻璃墙,邢暮听不见,但她停下脚步时,里面男人怨恨的目光如针扎一般投来。 她和宁培言已经在筹办婚礼了,并且在为艾丽西亚的旅行做准备,宁培言的项目组进度赶到了后期,最近下班都比平时完,邢暮经常带着宝宝一起去接男人下班。 “怎么不在车里等?” 周末那天,邢暮与宁培言带着女儿去了卫林家里,手里还带着礼物和宁培言亲手做的蛋糕。 也会很多。 从病房出来时,邢暮难得沉默,守在外的同僚见她情绪低落,便好心递给她一支烟。 就在邢暮签字前,玻璃房里的邱泉似有话想说,可是身边穿白大褂的女人一抬眸,邱泉便又垂下脑袋,似乎有些害怕她。 似乎是很激动,简讯都有错别字,以前的父亲从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总是心细又温和。 能波动南念情绪的,也只有她母亲一人。 “小暮?”宁培言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宝宝还和育婴师在楼下玩,小暮不会这么早就要被。 空气静默一瞬,邢暮抬眸瞧了自己姑姑一眼,她知道对方说的,大概是她经常待在家中的原因。 从卫林那里回来后,玩累的女儿躺在宁培言怀里熟睡,邢暮将衣服盖过去,低声道。 宁培言摇摇头,“天气这么好,该带宝宝出来转转。” 看见宁培言与女儿时,邢暮眼底不自觉浮现柔意,脚步也快了几分。 邢暮今天来,是为了移交邱泉的监视权,她的精神域已经在逐渐恢复,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而眼前的医师就是军部选出的,更适合监视邱泉的负责人。 邢暮一直没有忘。 等邢暮给他按完,宁培言鼻尖都生了汗,知道的是按摩,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干什么。 一开始,邢暮申请做邱泉的监视人,是为了自己的精神域,邱泉在自己身上注射过很多针剂,她曾被他勾起易感期,邱泉一定知道更多的事。 “据说艾丽西亚风景很美,我们可以去那里看她们。”顿了顿,宁培言小声补充,“我还没有去过呢。” 邢暮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alpha的力道按住omega和按住一只幼兽没什么区别,在绝对悬殊的力量下,宁培言放弃挣扎,认命趴在床上,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 邢遇安已经会走了,邢暮和宁培言一人牵着女儿的一只手,漫步在阳光下,日光将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些,都是邢暮幼年时,和宁培言躺在断桥上畅享过以后要一起去的地方。 事实上,宁培言除了第三星与中央星以外,他哪里都没有去过,上大学时的同学经常趁假期去各个热门星系旅游,回来时一起探讨着哪里更好玩。 他因涉嫌窃密、改造、制造暴乱等罪名,怕是要在监狱待上很久。军部也知道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omega的事,并为此召开了会议,为他专门匹配了医师,负责将他身上的药剂与改造的全部事项研究明白。 星火缭绕,却令邢暮烦躁的思绪短暂和平,而后又开始后悔,半截烟蒂别按灭,她记得宁培言是讨厌烟草味的。 见邢暮抬眸,女人又道:“是我一个朋友,游忆上将,您应该听说过,她的伴侣曾经也是beta。” 但第二天起来后,身上确实好了很多,腰身也没有那么酸了。 自从进入军部后,邢暮和安林公爵聊的最多的便是军部的事,如今战争平息,安林公爵倒是主动提起她那个还没见过的侄孙女。 看过邢遇安可爱的照片与视频,这位严厉的女上将眸底难得透出温情,安林公爵看着邢暮。 宁培言想了想,轻声道:“不用隆重,和亲朋好友吃顿饭就好了。” 这样温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二年,俩人举办完婚礼,迎来送走宾客,最后在安静的场地里。俩人看着满天繁星,宁培言眨了眨眸子,侧头看向邢暮,把心间最想问的问题问出。 “小暮,你后悔过吗?”他轻声道。 选择一个人渡过余生,是件很难坚持的路。 “没有。”邢暮答的很快。 “为什么?”宁培言微微惊诧。 邢暮看向宁培言,认真道:“因为我五岁那年,就已经选择过你了。” 再没搞懂爱情的含义前,邢暮就已经选择过宁培言,所以即使再来一次,邢暮依旧会鉴定的选择宁培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