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暗恋错人了(古代篇)》 001 “小姐…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一身着粉白相间衣裳,梳着丫鬟特有双丫髻的少女眼神左右四顾着,连带着手里端着的棕木托盘都有些微抖,明显透露着不安。 双丫髻少女旁边站着一位同她打扮所差无几的女子,只是肤色更黝黑发黄,乍一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貌丑,像是带着某种病气,惹人嫌恶,不想看第二眼。 但若是仔细看去,被掩在粗眉,雀斑脸下的五官,却是难得的过目不忘。 奇怪的貌丑女子同样手抖了抖,端着的棕木托盘里盛放的白瓷碗也有些微晃动,溢出了一点琥珀色的水珠。 但眼下二人明显心不在焉,并没人注意到托盘里的异状。 见着貌丑女子露出了几分踟蹰犹豫,绿芙微松口气。 她说呢,自家小姐一贯胆小怯弱…啊呸,是贞静淑慎,怎么可能大胆到做出这种事呢? 现在两人回去还来得及…… 不过说起来,自打小姐醒后,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前些时日,竟然还…… 绿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瞳孔微有收缩,但嘴角却有莫名上扬的弧度,露出了些许欣慰。 心想着,兴许小姐在经历大劫后,心态更通透了些,自然身上会有一些变化。 这变化若是好的,绿芙当然高兴,但今日这次,不太像是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看来福祸相依,这“大劫”还是给自家小姐带来了“不良后遗症”。 绿芙脚步后退了一下,准备趁着还无人注意,贯彻忠仆的素养,加把火劝诫提点自家小姐打消这个不清醒的念头。 “小姐,我们如果被老爷夫人发现了,少不得要给您禁足一阵,您若是想见那魏家公子,也不差这一次机会,魏家公子不像辜世子常年不在盛京,您想见他,总有机会的。” 嘴上虽是规劝,但说着说着,绿芙在心里一阵叹气。 自家小姐哪哪都好,就是对感情真真是个死心眼,怎么就偏偏一门心思栽在魏子行这株歪脖子树上。 事实上,魏子行在盛京众多贵女心里的地位也是顶尖尖的了不得。 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魏家,身份极其显赫,但又不同于时下世家子弟奢靡风气,常年着一袭清淡白衣,手持白纸折扇,摇扇间墨香残留。 端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文人墨气,温润如玉。 天生温和笑眼,薄唇微勾,不知又有多少贵女丢了魂。 但在忠仆绿芙眼里,魏子行不喜自家小姐,甚至隐隐有些嫌弃的意味,即使他在外人跟前再好,在她这,也就是一株歪脖子树。 而眼下,自家小姐竟然要为了多见几眼这株“歪脖子树”,大胆到改装易容,也要从女眷后院来到男宾宴席上,亲自为“魏歪脖子树”送一杯夏日渴水。 这一片痴心,若不是给了魏子行,绿芙定然是会动容支持的。 但好在,自家小姐极其听老爷和夫人的话,她搬出老爷和夫人,还有禁足一事,小姐应该就能放弃了。 果不其然。 温雪翡听到“禁足”二字的时候,柔如月的杏核眼里有一瞬间的愣怔,嘴里小声重复喃喃了一句。 “……禁足。” 温雪翡被刻意化得粗黑的眉瞬间起了褶皱,几息后,她语气有些着急道。 “不能…不能……” 绿芙面露喜色:“是啊,小姐,我们不能这么做,有违闺范,会被……” “惩罚”二字还未出口,绿芙耳边立时响起一道虽娇弱但在此时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声音。 “不能后退!” 是温雪翡的声音。 *** 夏风习习,带着压抑的燥热。 年轻的世家公子,文人墨客们陆陆续续入席中。 只是每一个刚入席的世家子弟,文人墨客,都会不自觉停顿一下。 目光看向主座左下的首座席位,微吸一口凉气。 左首座,最尊贵客人的席位。 温父早些年是在小地方在任的,其后因为治境有方,立了好几个大功劳,一下子咸鱼翻身,从一个小小的地方芝麻官,一路走马上任来到盛京,成为京官。 时下更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第一文臣和能臣。 但温父身处眼珠子的位置,被各方势力盯着,更需谨言慎行,再者,温父为官由来清廉,是以就连住所院落都比同阶京官要小很多。 今日宴请的宾客众多,温父承宴的院子不大。 大燕平素讲究一席一座,今日因着场地的原因,也改成了一席二座。 而左首座眼下并排坐着两人。 坐外面位置的男子,盛京几乎无人不识。 盛京第一才子,魏子行。 可众人眼里的停顿,并不是因为魏子行。 而是因为那位比魏子行更接近主座位置的男子。 一身檀紫色锦袍着身,玄金线在袖口勾勒出山河纹。 毫不遮掩的华贵外显,光晕流转。 这要落在旁人身上或是有些俗了,或是人撑不住衣裳。 可落在此人身上,却是衣袍掩了他的龙章凤姿。 像是千斛明珠在侧,也遮掩不住清寒白水月。 与日月争辉之容,十分轻易地就把他身旁已然是容貌难得一见的魏子行给压了下去。 尤其那一双细长的眉眼,像是覆着一层浅浅的霜,即使雪浪当前,山崩川洪,麋鹿兴于左,好似也处变不惊,吝于眸光落下。 冰凉齿寒,又令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辜长思。 大燕第一世家,辜家的麒麟子。 ……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方面自然是竟然在温府的宴席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辜长思。 另一方面,则是讶异,辜家怎么会派辜长思来参加这次宴席? 要知那温默虽是圣上心腹,眼尖红人。 但当局而言,圣上同世家势力并不是表明的平和,其中的暗流涌动不可说。 今日这宴席,明面上是温府摆宴,但细里琢磨是圣上给温府造势。 前些时日,温家那位二小姐机缘巧合救了圣驾,自己还受了重伤,这好不容易转醒了过来,圣上可不得有点表示。 再加上圣上本就对温家偏爱,想给温家铺路,多笼络一些助力,借着这个由头,圣上便在朝堂之上,赏了温默两株上贡的碧台莲,顺便还提了一嘴,碧台莲清雅高洁,适合文人墨客们观赏。 换言之,就是老子赏了温默花,懂事的都给老子去看,该拉拢拉拢,该联络感情联络感情,该站队站队。 当官的都是人精,即便不是想去站队或者只是中立态度的,也会给圣上一个面子,去赴这次“赏莲宴”。 只不过人选上,就可以看出态度。 若是想向圣上靠拢的,自然会拿出十足的诚意,继承人出席。 若是中立的或是不想的,来的便不是那么重要的角色。 以往也不是没有类似这样的事。 但辜家清傲矜贵,大部分是辜夫人和辜大小姐赴宴,全了圣上的颜面,也不至于让旁人觉得辜家看重对方,或是向圣上低头了。 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世家的领头羊,辜家,竟然会让他们家的麒麟子来参加这次“赏莲宴”。 来参加圣上心腹能臣,温默的“赏莲宴”。 这…辜家打得是个什么主意呢? 众人讶异之余,也不免频频猜测,眼神忍不住就往辜长思身上落。 视线纷杂,过于热烈,想不注意都难。 辜长思身旁的魏子行,温润如玉的面容还是持着笑,只是这笑容好似不像以往那般从容。 辜长思常年不在盛京,魏子行便是年轻一辈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又是身负“盛京第一才子”的美名,不论走到哪,都是鲜花掌声和视线的集中点。 可…… 魏子行眼睑垂落,唇微抿紧。 可…只要有辜长思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辜长思身上。 仿佛,看不见他。 魏子行握了一下手里的白瓷茶杯,冰冷的质感同他嘴角温和的笑意有着鲜明的对比。 稍许,有那大胆的宾客朝两人的席位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备茶的小厮,显然是过来找两人敬茶。 准确地说,来人是更想找辜长思敬茶。 毕竟他同二人说话之时,眼神就差没粘在辜长思身上了。 即使辜长思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嗯”字,并不饮茶,自顾自地把玩着他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而他魏子行对来人有礼相待,言笑晏晏,来人也只会因为跟辜长思说上话而感到荣幸,而跟他说话,对比之下,就有了敷衍。 诸如此类的事,在一次次敬茶中,魏子行脸上的笑容,越发有些维持不住。 就连他一贯引以为傲出淤泥而不染的雅淡扮相,也因辜长思不露自显的华贵之气夺去了锋芒,沦为寡淡的背景布。 这一些情绪,魏子行能从敬茶众人隐晦的眼神里感觉得出来。 他余光瞥过面容淡漠,仿佛身处华顶之云般缥缈不过心的辜长思。 眸光闪了闪,攒着白瓷茶杯的手更紧了些。 只是这时,温府的小厮忽而传唱。 “上,酸梅渴水。” 一时,宾客的眼神微有光亮。 等待却也有些久了,正值盛夏,炎热伴随,暑气升腾,宾客们是有些不自在的,此时喝上一杯酸梅渴水,正是解暑最佳。 而且,听闻温府的酸梅渴水有特殊的做法,比旁地儿更为好喝,倒是颇叫人期待。 众人眼神看了过去,只见一群丫鬟端着托盘陆陆续续入场送酸梅渴水。 魏子行今日气不顺,心里越发有些燥热烦闷,也同旁人一般,向着这群端“酸梅渴水”的丫鬟们看了过去。 只他眼神一过,立马就有了顿停。 与此同时,有三道身影也出现在了清简古朴院落一角的环形月洞拱门后。 打头的丫鬟,明显急了。 “完了完了,二小姐已经进去了,我们慢了。”绿棠焦急地攒着衣角,眼神不自觉往身后的两人看了一眼。 朱琴眼露不满:“怎么?你还想怪我家小姐慢了?” “没有,我只是想着如果我们再快些……”绿棠连忙解释。 “快?你在这想着如果,还不如想着如果二小姐别动这种念头不是更好?” “我……” “朱琴。”一道微冷却掷地有声的悦耳声音响起。 说话人气质清冷,墨发雪肤,宛如画中古典仕女,透着一股冷然清傲的距离感。 见自家小姐有了几分气性,朱琴不自觉收了声。 绿棠又快速看了一眼宴席那头,似乎像是抓着点什么希望,眼神微有放光,快速道:“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二小姐现在还在排队,不算真正入场,大小姐,二小姐最听您话了,您去劝劝她,把她带回来可好?” 朱琴眉眼一竖:“怎么,二小姐头脑发了热,不顾自己名声,你还想让我们小姐也不顾自己名声,你怎么不想想,我们小姐要是过去,以我们小姐这般天人之姿,宴席那群宾客能不发现吗?” 绿棠是真急了,只想着赶紧把温雪翡带走,没考虑旁的,听着朱琴这么一说,连忙垂首,慌里慌张的道歉:“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心急了,考虑欠佳,我现在就过去同二小姐说您来了,把她带过来,您就在这等她,劝她打消念头,可好?” 绿棠说完就准备往前冲,却被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拦了下来,耳边是温胭脂清冷的声音。 “来不及了。” …… 魏子行看到粗劣改装易容的温雪翡时。 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眼心里不自觉升起了厌恶。 第三眼却多了几分复杂。 …… 温雪翡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甚至整个盛京上流子弟大部分都知道。 可他魏子行,看人更重内在,偏巧温雪翡是出名的草包花瓶美人。 才学不行,四雅不精,六艺不通。 跟她姐姐温胭脂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就只有脸,能堪堪持平。 魏子行不喜欢草包花瓶,所以被温雪翡喜欢,他没有半分高兴,只觉自己的格调都被有所拉低,再加上他…心慕温胭脂。 思及这个名字,魏子行的眼神微有放柔。 温胭脂是温雪翡的姐姐,他以后若是想同温胭脂有个好结果,温雪翡眼下所行,多多少少都是对他二人的阻碍。 魏子行自然更是不喜。 所以放在以往,魏子行对温雪翡眼里的爱慕根本不屑一顾,甚至隐隐嫌弃鄙夷。 但今日…… 魏子行抬眼看过去,看到温雪翡眼底一如从前的单纯,虽有些害怕闪躲,可却只专注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像是整个世界,她只看的到他一般。 魏子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温雪翡,就像她手里端着的“酸梅渴水”效果一样,稍稍解了他心里的烦闷。 可魏子行心情转好之时,又是皱紧了眉头,看向温雪翡的目光透露出不赞同。 即便…即便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该做出如此行径,这可不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所为。 真该跟她姐姐好好学学。 换作从前,魏子行对温雪翡的嫌恶会越发加深。 但是今日,温雪翡杏核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个方向,透着灵动的专注。 不知怎地,魏子行心里的嫌恶稍淡,且决定一会找个机会好生劝诫教导一下温雪翡。 一个个丫鬟们款款而至。 很快,温雪翡就照着魏子行所想那般,端着托盘朝着他们这桌来了。 绿芙就跟在温雪翡旁边,她眼里的着急不比去找温胭脂的绿棠少。 尤其她已然发现,魏子行似乎认出了温雪翡,绿芙心里宛如热锅蚂蚁,谁都知道这魏家公子极其重视礼教,以前就对自家小姐印象不好,眼下又被认出,恐怕对自家小姐印象更差了。 虽然绿芙不喜欢魏子行,但自家小姐喜欢,她也不想看到温雪翡难过。 但现在已然箭在弦上,没有回头路可走,绿芙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温雪翡走下去,寻思若是过会魏子行给自家小姐难堪,或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她可得早些想好安慰的词。 眼下绿芙和温雪翡两人并排走着,也就差几步,便能走到魏子行所在的席位。 先前绿芙满心满眼全都在自家小姐和魏子行身上,这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魏子行身旁坐的竟然是辜家的麒麟子辜长思。 绿芙一怔,呼吸都轻了些,其后像是想到什么,余光赶紧瞥了眼自家小姐,瞳孔瞬间收缩,直直就想走到温雪翡前面。 心里一阵慌乱。 这都什么事啊,自家小姐被魏家公子识破不说,怎么魏家公子还跟辜世子坐一起。 要知道,她家小姐可是…… 绿芙念头闪过,赶紧跟上温雪翡,想绕过她走到她前面,却见温雪翡忽而停了下来。 此时的她,正面朝着魏子行和辜长思所在的席位,只距一步远。 而她所处的位置,恰好正对着两人中间。 走在温雪翡身后的绿芙,也因为她的停顿,不好冒然上前,只得先待在温雪翡身后,等她先上完“酸梅渴水”,她再上。 绿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比之先前更甚,她下意识抿抿唇,时刻都在注意着自家小姐的情绪状态。 但见自家小姐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兴许眼里只有魏子行,注意不到旁人。 绿芙微松口气,好在小姐碰到魏家少爷之时,眼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所影响。 不过,有些奇怪。 温雪翡停在距离席位一步远的中间后,有那么几息的顿停。 像是…临场的紧张。 但既然事已至此,绿芙也只得让这件事快点结束。 眼见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聚焦在她们这边的目光慢慢加多,为免自家小姐被更多人认出,绿芙赶紧在温雪翡身后轻轻咳了两声。 果然,温雪翡似有回神。 此时她的左前方是魏子行,她的右前方是辜长思。 绿芙想,只要自家小姐往左前方迈一步,赶紧送完“酸梅渴水”,这件事也还算能收场。 毕竟现在只有魏家公子认出了温雪翡。 那头的魏子行也似乎做好了准备,脊背微有挺直,想着一会温雪翡矮身同他送“酸梅渴水”时,该约在何地好生教导她一番。 而魏子行的嘴角此时有着他自己都未发现的上扬弧度,像是感受到了隐秘地被人珍而又重的在乎。 这在乎是专属于他的,是辜长思所没有的。 不论旁人如何,至少在温雪翡这儿,他比辜长思重要。 然而…… “请饮酸梅渴水。” 女子微颤的手端着托盘,递向了自己的…右前方。 “辜…辜世子。” …… 绿芙愣了。 魏子行嘴角笑意彻底僵住。 画面像是静止了下来。 而这一切,温雪翡都注意不到。 她只看到,长长的矮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白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新文来了! 这回就是个轻松甜甜的恋爱文~放心大胆入~ 这个梗还有个现代版本《失忆后,我暗恋错人了[现代篇]》在作者专栏里,大家喜欢可以收藏一下~类型也是沙雕甜文 老规矩,开文送一百个红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2 这一次“赏莲宴”由圣上在背后推波助澜,自是人声鼎沸,温家是难得的热闹。 开席前没那么多拘谨规矩,落座的众人们寒暄交流,侃侃而谈,有着大燕少年郎年轻蓬勃的朝气。 只那一处,同这幅热闹的才学交流碰撞画面有些格格不入。 最为尊贵的左首座。 像是在一片喧嚣热闹之中,分割出了一幅静默的山水画。 在场众人心知,这静默来源于谁。 虽这些世家子弟,文人墨客都有心想同辜长思走得近些,但辜长思的脾性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 刺骨的风,不动的雪,冻得渗人。 幸而辜长思身边这回还有个魏子行,温润如阳,也不至于让他们说话的场面过于冷清尴尬。 早先敬茶归来的众人们想着,眼神又不自觉瞄到了左首座的方向。 这一看,众人们饮着酸梅渴水的动作微顿。 魏子行天生笑眼,本性温和,所以过往众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与之见面,如沐春风,嘴角总是微有笑意。 但这一次。 魏子行怎么不笑了? 而且,他的目光…… 离得近些的客人们顺着魏子行的目光,递过去了一个好奇的眼神。 一个面黄肌瘦的貌丑丫鬟。 这有什么好看的。 男子不若女子八卦,看了丫鬟的模样更是没有兴致,刚准备收回眼神继续同身旁客人继续交流。 却忽而注意到一幕,刚准备收回的眼锋一下子又转回去,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咦”。 辜家这位麒麟子…好像跟魏子行看得是同一个方向。 这一幕,不止一人注意,也不止一人发现了端倪。 一时,扫在温雪翡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但众人仔细瞧过去,又是恍然大悟。 原是这丫鬟礼数不周啊。 大燕宴请客人礼仪颇多讲究,像是这上“酸梅渴水”,需与客人平行,从托盘中取出白瓷杯,置放在客人跟前。 但辜长思和魏子行跟前这位丫鬟,竟只是把托盘放到了辜长思身前。 白瓷杯还稳稳当当地落在托盘里。 而这个丫鬟,好似恍然不觉,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注意到这边的客人微微皱了皱眉。 魏子行是出了名的注重礼仪,而辜长思身为世家嫡系继承人,比之魏子行只多不少。 温家说起来也是书香传承,辜长思又是今日在场最为尊贵的客人。 怎么就派了这么个丫鬟来给辜长思送水? 难不成这是温家对辜家的态度? 说远点,是圣上对世家的态度? 一时,入宴的客人们,尤其是那聪明的世家子弟们,表情惊变。 心道,这问题…可就大了! …… 这问题,当然大了! 所有看到温雪翡垂首在辜长思面前的温家人皆是如是想,并且心里陡然一跳。 绿芙离得最近,眼下她哪里还能顾得上温雪翡和魏子行之间的种种。 不对,她顾得上。 绿芙气急,急得胆子都大了,抬眼看了一眼魏子行,应该说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自家小姐若不是为了来见魏子行,至于会遇上辜长思吗? 若是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这一会的收场,可就不是自家小姐简单损点名声的事了。 都怪这魏子行,简直就是自家小姐的灾星,遇上他准没好事。 不远处,身处拱门之后的温胭脂三人也是一愣。 准确地说,是绿棠和温胭脂愣了愣。 朱琴不明所以,但眼里却掺着几分讥讽。 好不容易舔巴巴送上门去给这魏家公子送杯水,竟然还送错人了。 这还真是他们家这位草包二小姐能干的出来的事。 虽未言明,但朱琴的眼神,绿棠感觉得到。 眼下她本就着急慌乱,虽说朱琴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大小姐也同自家小姐关系极好,但他们两院的丫鬟却走得不亲近。 尤其是这朱琴,仗着琴艺高超,在大小姐跟前得脸,虽不言语表露,但偶尔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对不善才艺的二小姐的鄙夷。 她瞧不上什么都不会的二小姐。 绿棠以往不提,是因为二小姐心性单纯看不出这些,如果她们这些丫鬟捅开,让二小姐伤心不说,也会添了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的嫌隙,这便是不好了。 但今次,绿棠不想忍了,二小姐一会指不定要出个什么事,本就会很难受,现在还要平白受一个丫鬟在背后鄙夷笑话。 她身为二小姐的第一忠仆,怎么都得替二小姐打抱不平! 不然,绿芙的地位就要超过她了! 绿棠着急之余,心里还有一丝丝不开心和小怨念。 二小姐干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是带绿芙,不是带她。 气气。 只绿棠刚想开口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另有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话,是平静却冷然的语气。 “朱琴,下去领罚。” 朱琴愣:“小姐我……” 得到的只是温胭脂一个淡淡的眼神。 虽淡,却似看穿。 朱琴身子微僵,再不辩驳,先行退下。 而朱琴走后,绿棠才像是真正打开了话匣,因着刚刚朱琴的事,绿棠对温胭脂更亲近了些。 心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感情果真是好,见不得我们二小姐受委屈的。 但现在还是二小姐那边的情况更为要紧。 绿棠朝温胭脂走近了些,急急询问:“大小姐,眼下该如何是好?一会要是二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绿棠说这话,是她见过二小姐最糟糕的情况。 那一幕幕,绿棠每每回想起来都是心疼。 温胭脂没有立刻回绿棠的话,而是将眸光转向了温雪翡那边。 轻轻地扫了一眼温雪翡。 再扫了一眼。 辜长思。 温胭脂冷若冰霜的面容微有停顿,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几息后,温胭脂微冷的声音响起。 “走吧。” 绿棠没反应过来:“大小姐,我们去哪?” 温胭脂头微扬,有着温大小姐的自傲冷静,淡淡道:“去接雪翡。” 只是温胭脂还未至。 温父却是先到了。 温默离入席还有一些距离,他远远瞧着,席面上的情况略有些不对。 温默轻轻捋了捋美须:“席上可是有事?” 辜长思赴宴的事,他是知道的。 虽有些讶异,且没琢磨透辜家在打什么算盘,但明面上的礼数,温父不可能不做周全。 早先便同管事的吩咐好,要让府里最懂规矩的丫鬟下人去伺候辜长思那桌,甚至于这几个丫鬟下人肚子里还存有些微墨水,若是辜长思一时兴起,想考考他们,也是经得起考量的。 先前,他远远看去,他家丫鬟如何还垂首在辜长思跟前,且魏子行和辜长思都还盯着她,莫不是他家丫鬟有什么礼数不对的地方? 温默正想着,前头被管事招来的小厮,跑的气喘吁吁,看到温默的眼神,犹如看到了救星。 “老爷老爷不好了!” “您快去前头看看吧!” “出大事了!” 一旁的管事立马斥责:“如何同老爷说话呢?慌慌张张,不见规矩!” 温默却是拦下,皱了眉:“说要紧的,前头究竟怎么了?” 小厮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道:“二小姐…二小姐她易容装成了丫鬟,现在正给辜世子和魏公子那桌送酸梅渴水,可似乎二小姐不懂丫鬟规矩,惹了辜世子不快。” “什么?!”温默就连面对朝堂争锋都是温和软声,此时却瞬时脸色惊变,声音也跟着拔高了调。 小厮见状,虽吃惊,却也理解。 换做是他,知道自己女儿不顾名声不说,还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犯了这样的错误,他定然也会震惊气急。 但谁料…… “雪翡看见辜世子了?” “雪翡有没有什么异常?” 虽急迫却掩不住关心,但却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厮一时有些懵:“二小姐…二小姐能有什么异常?” 但他话音刚落,就见平素一贯以沉稳镇定示人的温老爷似风一般往前走了过去。 说走,还有些不对,甚至像是跑。 管家紧随其上,他安抚道:“老爷您别急,我远远瞧着二小姐还好好在那,不太像会有事的样子。” “你懂什么!”温默厉声道。 “你难道不知道,雪翡在这世上最怕的人,就是辜长思吗?” 后一句,温默压低了声音。 温雪翡最怕辜长思,这个事情温家人都知道,同温雪翡亲近的人也知道。 早些年严重的时候,提到辜长思的名字都会梦魇好几晚,后来,大家在温雪翡跟前,便会刻意避着辜长思这个名字。 随着时间过去,情况才慢慢好了些。 但如今,雪翡竟然同辜长思当面碰上! 这是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一次! 说起来也有好些年了。 但早些年温雪翡那般反应,给温默留下了阴影,他生怕温雪翡当场被吓晕了过去,又是好几夜的噩梦环绕。 且雪翡如今重伤初愈,这真要被辜长思吓出个好歹,他定然要上辜府用鞋子砸门去! 温默越想越心慌,脚步更快了不少,就怕慢一步,温雪翡就出个什么好歹。 等他真正入席时。 温默瞳孔立时微缩。 只因,他瞧见在辜长思跟前的温雪翡身形有着明显的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温默当场急了,快速道:“酸梅渴水当配夏日良冰,温某府上近日正巧得了一良冰,来人啊,去给众位少年郎们准备一些冰块。” 管家是温默心腹,自是懂他的意思,赶紧朝绿芙使了个眼神,让她把温雪翡拉扶走。 而绿芙早就想这么做了,趁着众位宾客,被温老爷说的夏日良冰吸引了注意,赶紧扯过温雪翡的衣袍就走。 当然,她还不忘托着点温雪翡,就怕温雪翡已然被辜长思吓得腿软。 等到绿芙把温雪翡拉扯到花园后的假山时,她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稍稍放松。 “小姐!小姐!以后我们可真不能干这么刺激的事了,今日若不是老爷救场,您在那辜世子跟前,指不定……” 绿芙说完,下意识就捂了下嘴。 诶呀,今日她真是慌了头,竟然在小姐跟前,提了两次辜世子。 绿芙赶紧偷瞄自家小姐,却见她虽面露震惊,但却好似没有早些年那般差点昏厥的模样。 绿芙肩头下沉微松。 今日份最大的成功,就是保护小姐没被辜长思吓晕呢! 完成任务的绿芙也不敢松懈,知道这件事被老爷知道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自己一个人臭皮匠不行,于是她让温雪翡在原地呆着,准备去寻绿棠一起想想应对办法。 可绿芙不知…… 在她走后,昏暗的假山,不透光亮,但温雪翡那双娇柔纯净的杏核眼却一点一点亮起了微光。 此刻,温雪翡靠在假山上,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眼里的震惊还是未有消散,甚至是更浓。 她的手指不算修长,带有一点肉感,像是天上软绵绵的云朵。 下一刻,她抬了抬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目色呆滞,软糯的声音悄悄响起,喃喃道。 “原来,我真的爱惨了辜长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迷糊雪翡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感谢在2021-06-29 01:31:58~2021-07-01 02:0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柒月流火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湘北最酷流川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哟哟咦咦嘤嘤 10瓶;云芪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3 午后的斜阳,透过古朴漂亮的菱花窗,调皮地洒落于静室之中。 静室布置朴素却不失文雅,可见其布置人的用心。 袅袅琴音正从一柄万壑松式古琴里缓缓流淌而出。 万壑松样式的古琴,是文人制琴,取自“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之意,音厚近古,山河壮阔,大多是男子偏爱,但眼下抚琴之手,却是白皙修长,明显是一双女子的手。 她正弹着一曲《阳春白雪》,娴熟的指法,琳琅清脆的琴音,似乎都为这女子加上了一层高洁清雅的光晕。 抚琴女子边上有一软榻,看着该是个放松休息的地儿,但却端坐着一位身着藕荷色短襦,下搭同色缀花裙的女子。 女子手里拿着一本琴谱,攒的紧紧的,她眉眼认真的看着,像是在读什么圣贤书。 但阳光刺眼,她看不多一会,眼睛便有些刺疼。 可她连揉都没揉一下,努力地眨着灵动惊艳的杏核眼,想接着看。 抚琴女子身后的丫鬟眼睑微垂,闪过一丝嗤笑。 草包二小姐就是草包二小姐,再怎么努力认真学习,弹出来的琴音也不及她家小姐一成水准。 拿大小姐同草包二小姐比,都是高看了二小姐,便是她的一成水准,这二小姐也比不得。 二小姐在此同大小姐一道研习,高下立见,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还耽误着大小姐学习,真真是不懂事。 自家小姐在场,朱琴不敢太过外露情绪,但心里却对二小姐越发瞧不上。 而琴音未停,只是换了一首缓音。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雪翡,你大劫初愈,倒也不必如此劳累,不若让朱琴沏上一壶好茶,你且听姐姐弹琴可好?” 温雪翡嘴角微微上扬,带有些微圆润却更显娇俏的鹅蛋脸上诞开一抹甜笑。 声音软软糯糯道。 “无妨的,姐姐,我想再看看,这次我多背一点,下次你于众人跟前弹琴之时,旁人问我,我也能具体答出一二,不至于像上回那般,让姐姐被人笑话。” 温雪翡自知自己于才学技艺方面的天赋不算高,可她姐姐是“盛京第一才女”,贵女宴请之时,姐姐总是被邀请才学交流,或是技艺展露,几乎次次大放光彩。 温雪翡看着与有荣焉,好不欢喜。 但高处不胜寒,英才找人妒。 她姐姐温胭脂虽然才学出众,四雅全精,六艺卓绝,可他们温家却不是世家出身,只是新兴崛起的庶族寒门,虽在圣上跟前得利,但到底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是瞧不上她们这样家族背景的人的。 所以,她姐姐的表现也算是抢了一些世家小姐的风头。 只温胭脂由来谨言慎行,礼数周全,滴水不漏,旁人想挑她的刺或是设计陷害于她,非常之难。 所以,这群人便把矛头对准了温雪翡。 温胭脂大放异彩之后,便会刺愣她两句,自己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有个拖后腿的草包妹妹,甚至有那坏心女子,故意设计让温雪翡去展露才学或是技艺,以此来让温胭脂丢脸,或是折损她的光彩。 虽然她姐姐没有因为这些事怪过她,还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但温雪翡心里还是愧疚难受的。 她想,她厉害一些,旁人就能少笑话自己姐姐一些吧。 可惜,她真的没什么天赋,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把琴谱之类多死记硬背一下。 要是今下流行的才艺是雕木雕就好了,那定然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雕的木雕,连大厨房刘嬷嬷的媳妇儿的小侄儿边上的大黄狗都喜欢的紧,每每叼着她雕的木骨头就想吞下去。 就是…损了不少医药费。 可温雪翡还是开心的,至少她还是有拿得出手的手艺,但上流贵女却看不上这些奇巧玩意儿。 思及此,温雪翡娇俏的鹅蛋脸有些皱巴巴。 闻言,温胭脂抬了抬眼,对上了温雪翡专注天真的眸子,她眸光停顿了下。 而琴音还在继续。 茶,温胭脂还是让朱琴去弄了。 琴谱,也让温雪翡继续看着。 只是,当静室里只有她二人的时候。 温胭脂忽然道。 “雪翡,你可是有什么想问我?” 温雪翡漂亮的杏核眼微微瞪大,似乎在惊讶于温胭脂的敏锐,过了会,温雪翡轻轻放下手里的琴谱,似乎被阳光拂过脸。 她的面容有些微酡红。 温雪翡嘴唇抿了抿,攒着琴谱的动作好似更紧了些。 稍许,她柔柔的声音在点着木质香调的静室内怯怯响起。 “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 温胭脂的琴音出现了停顿。 在那一刻。 *** 思绪回转,温胭脂从回忆里回神,她正走在去往主院的路上,但在一个拐角听到了几个丫鬟在说着温雪翡的事。 “二小姐自打醒来后,好似确实是同以往不一样了。” “今日,竟然还干出了这般大胆的事。” “我瞧着同以往倒是没差,今日这事,不还是因为二小姐太过爱慕魏家公子才有此行径吗?爱人成痴,也是偶然发生,并不能说是性格转变。” “非也非也,你们没听说吗?前些时日,那位表小姐的事?” “邱家那位表小姐,总往我们府上跑,偶尔还会小住的那位?” “是啊,就说那位邱表小姐,你知道她总喜欢欺负我们二小姐,在二小姐院子里,有什么好的,她看上的,就会直接告诉二小姐,想让二小姐让给她。” “然后呢?”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便是上回,她又去二小姐院落里,这回是看上了一个圣上赏赐的金贵玩意儿,还说二小姐救了圣上,以后肯定得到的赏赐多多,说二小姐一定不会介意把此物让渡给她吧。” “这要是以前的二小姐说不定会给她,但那天你瞧着二小姐如何说?” “说说说,快说,你可别卖关子了,二小姐怎么说的?” 说话人微微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二小姐说——” “那邱表妹是不是也不介意替我去挨一刀子呢?” “!!!哈哈哈哈!!!这真是二小姐所说??!!确实,二小姐所获赏赐,都是她替圣上挡了一刀换来的,但二小姐怎么一下子这么言辞锋利了,而且还回怼的如此有意思,这般一说,量那邱表小姐也没法再厚脸皮要了吧。” “邱表小姐兴许是没想到会被一贯软弱的二小姐回怼,当场就是一愣,过了一会,便是羞红了脸,你是没有在现场,不知她当时的表情有多么精彩纷呈,之后只能讪讪笑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灰溜溜走了,欸,你没注意,最近邱表小姐已经很久没上门了吗?” “哈哈哈哈倒是痛快,二小姐这变化好啊,只不过,二小姐为何有如此变化,难不成是大难之后,凡事…想开了?” “多半是吧,不过我看这二小姐不论性子如何变,但对这魏子行倒是真真情根深种,专一的紧……” 丫鬟们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声音逐渐飘远。 温胭脂也从拐角处缓缓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她的亲近丫鬟,也在重复着先前丫鬟说的话。 “大小姐,我也觉得二小姐对这魏家公子着实是爱的痴情,这般大胆行事,放在以前,二小姐是决计做不出来的,虽然二小姐搞了个乌龙,送水送错了人,但这般赤诚之心是不会错的。” 闻言,温胭脂清冷的眉,慢慢有了轻微褶皱。 好一会,温胭脂轻声道。 “是吗?” *** 当然不是! 不是乌龙! 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辜长思去的! 但似乎…… 没有人想听温雪翡解释。 当温雪翡被“左右逼供”时,如是想。 其实说逼供有些不准确,准确地说是温父温母的谆谆劝导。 二人从头到尾,都坚定地认为温雪翡是冲着魏子行去的,而辜长思只是她一紧张递错了方向,便只能硬着头皮错下去。 温雪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似乎想到什么,缓缓把嘴闭上,没多解释。 毕竟…… 她的小本本上说了。 辜家和温家立场对立,她若是公然同自己父母说,自己暗恋的人是辜长思,一定会被棒打鸳鸯的!!!! 这句话还被曾经的“温雪翡”用朱笔标注,划了重点。 她一定一定不能在父母面前暴露自己暗恋辜长思的事。 想到这,温雪翡看着记忆里大部分时候都十分宽厚,对她也几乎有求必应,极其宠爱的父母,偏了偏头,眼神些微沉重。 没想到没想到啊! 她一贯开明宽厚的父母,竟然在她的恋爱问题上如此古板守旧,还是话本里的反派角色。 她和辜长思的恋爱道路真真是重重阻碍。 “算了,魏子行的事先且这样,但今日魏子行身边那位,你且远着点,切莫再次靠近。” 温父温母瞧着由来乖巧听话的女儿,只闷着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漂亮的杏核眼里闪动着丝丝委屈,仿佛二人就是那凶恶的拦路虎一般。 温父温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琢磨着自家女儿果真是爱惨了魏子行,虽在温父温母眼里,魏子行当不得良配,倒不是品性家世问题,而是他们看的出来魏子行对自家女儿不上心,也不想自己女儿受委屈,再者还牵扯到了胭脂…… 温父温母互相对看一眼,悠悠然叹口气,不敢怪自己女儿,便心有灵犀般怪到了魏子行头上。 都怪这酸儒,明知道雪翡胭脂是姐妹,怎么还能把关系搅合的这么乱。 但比起魏子行,温父温母更怕雪翡被辜长思吓出个什么好歹,连提醒都不敢多提辜长思的名字。 即使温父温母极其欣赏辜长思。 而温雪翡一听。 心道,果然。 她爹娘果真是不喜欢辜长思的,连他的名字都不愿多提。 这要以后成为…一家人…… 温雪翡一愣,被自己长远的想法惊着了。 她果然太喜欢辜长思了,都开始下意识想着未来了。 可…她这么喜欢辜长思,该如何是好呢? 温雪翡细长的眉微微皱了皱。 *** 温雪翡的刀伤虽重,但幸而命大,未伤及心脉,转醒之后,好生调养,身体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温府上下欢喜,只道她大劫过后,必有大福。 宫里也派来了太医为她诊脉,温雪翡看着悬在手腕上的红线,琢磨着这个老太医应该颇有水平,毕竟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人家都是会的。 所以,太医说她浑身上下一点病根都没有落下,只要后续好好吃药,就能恢复。 她是双手举着小手绢般相信的。 直到。 她发现自己…… 失!忆!了! …… 那是温雪翡能下地的第三日,她偶然不小心碰到屋内的一出暗屉机关。 温雪翡当即瞪大了眼,眼底有着明显的发懵迷茫。 她住了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她屋内有个暗屉机关。 从这个时候开始,温雪翡觉察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而那暗屉里,并没有什么金贵物件,只静静躺着一本淡粉皮册子。 温雪翡当即拿出,在看清封皮上的字后,却是直接呆滞在了当场。 《暗恋手札》 其后,随着书页的翻开,温雪翡瞳孔越来越放大,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直至看完,眼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手里的《暗恋手札》差点未能拿稳。 她…她怎么会暗恋…… 辜长思?! 辜长思诶,那可是辜长思诶! 大燕史上第一位十七岁便坐拥“大将军”封号的世家子弟。 大燕第一世家放在心尖尖上的“麒麟子”。 盛京最为出名的“高岭之花”,一众贵女们想都不敢想的白月光。 她配吗? 她不配! 温雪翡第一反应是荒唐。 温雪翡从小到大就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姑娘,好比她才学不行,即使她下苦功学习,也只是为了少给姐姐和父亲母亲丢脸,却是从未想过要去拔得头筹。 啥啥都垫底的她,怎么可能大胆到生出如此惊悚的妄念,去贪图宛如仙山落雪的垂爱。 所以,她打一开始就怀疑这《暗恋手札》不是自己写的,是旁人作弄她的。 但…… 当时的温雪翡眼里划过些微讪讪。 看着《暗恋手札》上熟悉的一笔一画,甚至连她每个字锋收尾上习惯性的打旋儿都一模一样的字。 她微微扶额,不忍直视。 这么丑的字迹,她也不相信世上还有人能写的跟她一样丑。 字如其人,在温雪翡身上一点都不适用。 谁能想到温雪翡一个娇滴滴软乎乎的大家闺秀,竟然写的一手极为抽象的丑字,说是三岁儿童所写,都是夸的。 但即便如此,温雪翡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暗恋辜长思。 于是,她去求助了自己的姐姐。 听到姐姐的答案后,温雪翡便有了今日的计划。 温雪翡要去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辜长思。 只是一开始,紧张的温雪翡根本不敢看辜长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后,整个人就有些僵在了原地。 温雪翡,你抬头你抬头你抬头看啊! 对面又不是洪水猛兽,是你梦中郎君啊! 你小本本上可是写着的,希望对方天天能入你的梦! 眼下真人就在跟前,你在怵什么? 只温雪翡还在莫名僵持犹豫,头顶忽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辜世子似乎不喜外食,魏某恰逢有些渴了,不知辜世子这杯可否割爱?” 魏子行看着跟前低垂的脑袋,虽看不清的眉眼,但漂亮的下颌线也是藏不住。 先前,温雪翡送水给辜长思,是让魏子行震惊了一瞬。 但转念一想,魏子行却是明悟。 温雪翡受伤这些日子,他好似一次都没有关心过她。 所以,她眼下所做,是同他在闹别扭?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想到这,魏子行刚刚涌上心头的一团火气,仿佛一下子散了开,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愉悦。 他看着故意扮丑涂黄脸只为了来见他的温雪翡,嘴角微有上扬。 这温家二小姐,虽有些不守规矩,但似乎也有几分独特之处。 想到今日温雪翡于他的慰藉之用,魏子行不自觉便开了口。 一来想替温雪翡解不懂丫鬟规矩的围,二来,温雪翡所行所做都是为了他,那她所送之物,给予旁人,魏子行心里不知怎么,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当然,魏子行的行径在旁人看来,都以为是替温雪翡解围,旁人不知温雪翡身份,只道魏子行果然温润良善,连个小丫鬟都替她解围。 魏子行顺便享受了一波旁人赞美的眼神,其嘴角弧度越发上扬。 甚至他余光注意,温雪翡也看向了他,眸光微闪,楚楚动人,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魏子行心情越发好了些,温雪翡定然也是对他感激的。 也罢,也算是抵了她今日的情意。 可魏子行却不知…… 温雪翡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魏家公子是不是…有些病病? 干嘛要抢她为辜长思专门准备的爱心酸梅渴水?! 阻人恋爱,天打雷劈! 好气气! 气成饼饼脸! 温雪翡也是有心,琢磨着好不容易能见一次辜长思,若是自己真的喜欢他,该是为他献上自己亲手所做的酸梅渴水才是。 于是温雪翡悄悄蹲在小厨房外,有远远望着厨娘们学习了一下。 甚至,她还自己亲自品尝了一下。 还挺好喝的,是她喜欢的极致的酸,想来辜长思也一定会喜欢的。 温雪翡可不想自己辛苦所为,入了旁人的口。 于是,她当下有些着急地盯着自己做的那杯酸梅渴水,想着办法。 而站在辜长思的小厮却只道今日之行,自家世子定是不快。 自家世子不喜外食,逢宴吃席,也就是主人敬茶,出于礼貌,他才会有所回应。 所以,先前那些想过来攀关系的宾客,自家世子连茶杯都没抬一下。 不过一次次的拒绝也不胜烦扰。 这些都且不说,自家世子虽不言明,但辜家是百年传承世家,其中规矩古礼繁多,在他们辜家,下人若是像温家这位丫鬟失了规矩,可是要真真挨上几十板子的。 而且小厮刚刚有所注意,温家这丫鬟不仅规矩不到位,连端盘的动作都是不稳,托盘里的白瓷杯边上,有几滴溢出来的琥珀色液体,该是这丫鬟方才端盘不稳,将酸梅渴水溢出来了些。 哧哧,他们家世子本就不爱喝酸的东西,更别说还弄得这般糟蹋。 他们家世子又极其爱干净,眼下心情定然越发不好,说不准都等不得开宴就要离席。 他们辜家人有的是嚣张的底气,即便对象是温默,是圣上跟前的红人。 若是惹了他们世子不快,这面子也可以不给。 全看自家世子心情。 至于那杯被糟蹋了的酸梅渴水,魏家公子没那么讲究,爱喝便喝,反正他们家世子是决计不会喝一杯被糟蹋了还是讨厌的酸味渴水的。 小厮跟了辜长思十几年,十分有自信地确认着这一答案,甚至已然开始整理衣衫,准备一会就跟着辜长思离席。 哪知…… 檀紫色的衣袖微动,古朴的山河纹卷着波涛,冰冷的白玉扳指同白瓷杯有轻微碰撞的脆响。 抬手。 须臾。 再落下。 …… 杯。 空了。 绿树阴翳,从缝隙落下的光,莹莹洒在空掉的白瓷杯里,落定成两个靠近的光斑。 漂亮到和谐。 一双细长清淡的桃花眼微抬,同跟前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措手不及,明显愣怔的温雪翡打了个对视。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温雪翡。 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清寒男子薄唇微启,淡声道。 “渴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包还没发完哦!这章继续掉落红包~ 二更合一! “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取自李白《听蜀僧濬弹琴》 感谢在2021-07-01 02:08:16~2021-07-03 00:3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熹熹 8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菌 5瓶;树树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4 温雪翡也没想到她想突破的僵持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打破了。 先前她一直因为紧张,不敢抬头看辜长思。 她也不敢乱瞄,除了中间郁闷地看了眼莫名横插一脚的魏子行,便是一直盯着那装有酸梅渴水的白瓷杯。 白瓷杯动,她下意识跟着动了。 骨节分明的手,看着像是一个上好的牙雕。 可温雪翡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杯已近唇。 她的视线跟随上移,却忽而撞入了一双冷淡的桃花眼。 像是簌簌而下大雪覆住的冷酿。 那双眼像是早就在等待,又像是偶然的碰撞。 他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 漆黑的瞳孔里有着她呆呆的身影。 温雪翡焦灼的思绪,突然在那一刻有了顿停。 脑海中闪过姐姐说的话。 “见之其人,心跳怦然,不受己所控,便是——” “喜欢。” …… 至于自己的身体之后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颤抖,温雪翡琢磨该是激动的。 因为,久未见辜长思,而辜长思还喝了她亲手做的酸梅渴水。 喜欢着辜长思的她,激动到不能自已。 适逢温雪翡刚从主院出来,受训了一两个时辰的她,在姐姐温胭脂来之后,才稍稍得以解脱。 本是该去跪祠堂的事,也在姐姐的劝导之下,改成了抄书。 当然,温雪翡看得出来,父亲母亲见她大病初愈,也舍不得罚她,不过是顺着姐姐给的台阶下而已。 说起来,这也是温雪翡倍感幸运的一点。 虽然她不是天之骄女,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在才学方面有所天赋偏爱,但她却拥有一个非常温暖幸福的家。 父亲母亲和姐姐,都对她极好。 不论外界如何风雨诡诈,但在这个小小的温宅里,他们一家人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 温雪翡觉得,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最大的宝藏。 所以,她不该会因为一个辜长思就出现…那样的想法。 这也…… “这也太死心眼了。”绿芙从小跟着温雪翡,这次温雪翡做出这般大胆的事,她没忍住越矩了一下。 “小姐,不是我说您,您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这般死心眼吧。” 不过,绿芙言语也有些斟酌。 以前提到魏子行的时候,自家小姐眼神都是闪着光亮。 她也不好当着温雪翡的面说魏子行的坏话,索性先不说了。 只是忽然,绿芙福至心灵,眉眼微亮开口道:“其实盛京年轻俊秀且有为的世家子弟十分之多,小姐您也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譬如…今日魏家公子身边那位……” 说到这,绿芙声音小了许多,眼神偷瞄了一下温雪翡,注意着她的情绪。 也不怪绿芙想强提,虽然魏子行在她眼里不怎么样,但整个盛京能实实在在压过魏子行的,确实极少,而辜长思就是那极少数几个中的顶端人物。 拿辜长思举例,最容易动摇温雪翡,当然,绿芙没想过自家小姐能喜欢上这个令她害怕到梦魇的男人,只是想着,让自家小姐知道,比魏子行好的男人,是有的。 好在温雪翡情绪还算平静,只是眼神下意识愣了一愣。 绿芙大着胆子继续:“魏家公子身边这位,小姐…该是不陌生的,除却大家所知的那些,听闻这位世子自小拜了高人为师,学得一身精湛武艺,一手绝妙枪法更是驰骋沙场,曾率五百精兵,直闯敌军腹地,灭了五千敌人,还趁其战乱,擒了对方主将,生生将那场仗我方损失压到了最低,一战成名,更别说之后的七战七捷,彼时这魏家公子还只是个在高门后院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温室花朵。” 绿芙明显是崇拜辜长思的,她有一门远方亲戚就是地处边境,听她这远方亲戚说,边关的百姓都对辜长思感激涕零,若不是他,他们现在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又哪能获得这想都不敢想的和平幸福。 绿芙虽没有身处边关的百姓那般感同身受,但她幼时也是经历过战乱的,所以,她大抵能明白这种战后余生,能同家人共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温暖。 悲凉却庆幸的温度。 这是辜长思带给他们的。 绿芙本是想劝温雪翡,可说到后面,兴许是触到了自己的点,绿芙说得越发真情实感,将自己所知,辜长思过往战场上的事迹一一同温雪翡讲了开去。 而温雪翡盯着绿芙,瞳孔微微睁大,且好似慢慢被绿芙的话语所吸引,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她在认真的听着,了解着,一个过往她所不知的辜长思。 边境子弟,甚至是大燕子弟的守护金甲。 敌人闻风丧胆的绝杀战神。 大燕“封狼居胥”第一人。 温雪翡眼眸微怔,她似乎看到一位束着高尾,身着盔甲的少年,骑在黑色的战马之上,身后的披风随风起着波涛。 而他的手。 那双漂亮的手。 握过她递的白瓷杯,拿得起文人墨客的笔,却更拿得起杀敌护疆的枪。 耳边,绿芙终于发现自己越说越偏,咳咳两声转回主题。 “总而言之,大燕好儿郎该是文武双全,意气风发,而不是只会卖弄几句酸句。” 温雪翡好似在听着,又好似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眼神一点点复杂。 几息后,她叹了口气,幽幽然道:“难怪我这么死心眼。” 绿芙:……?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多更新一些~不要嫌弃短小~ 感谢在2021-07-03 00:36:29~2021-07-04 19:3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5 “赏莲宴”虽是由温府举办,但背地的深意,但凡政治觉悟敏锐一些的都是懂得。 所以,大家并不是空手而去的,也是带着自己的“诚意”而来的。 温府的管家眼下正在清点着礼物入库。 当然,送礼也是有讲究的。 想与温府亲近的自然是别出心裁或者价值昂贵或者能投其所好的礼物。 不想与温府亲近的,自然是过面上功夫,送的中规中矩。 好比辜家送来的便是一些金银珍宝,虽昂贵,却不对文臣温默的胃口。 而那魏家公子送的则是自家老爷最爱的徽墨,且魏家也是响当当的世家,出手自然是大方,这两块上等徽墨,价值定不止千金,便是抵那寻常百姓一辈子的富裕生活都是绰绰有余的。 且这魏家公子送的是两块徽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毕竟他家大小姐,温胭脂也是最喜徽墨,而他家二小姐,温雪翡在才学上并无天赋,在外人看来定然也是不喜欢这些的。 盛京里,是有关于着魏子行和温家双姝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 传闻中,温雪翡爱慕着魏子行,可前些日子却爆出魏子行爱慕温胭脂。 这戏剧性的三角关系,让他们一贯沉稳的老爷喝了好几日的菊花茶。 显然,这魏家公子眼下就是陷入爱河的痴人儿,且完全不懂自家老爷对这两个女儿有多宝贝。 管家余光微微瞥过,正好瞧着自家老爷盯着那一对徽墨,阴沉着脸。 好一个魏子行。 谁都知道这次“赏莲宴”追其根源是因为他的二女儿救了圣上,圣上才多有名目,为温家造势。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托了雪翡的福,虽然为人父母,温默不想要这种福气,只想要温雪翡平平安安。 旁的想同他亲近的宾客,即便是送他喜欢的东西,也会顺带给温雪翡带些合适的礼物。 哪像这魏子行。 仿佛明目张胆地表现着他对两个姐妹的不同。 这似乎是前些时日他夫人爱看的话本里说的“明目张胆地偏爱”。 但魏子行再怎么喜欢胭脂,也不能是在借着雪翡受伤名义攒的局上,丝毫不顾忌雪翡的感受不说,还在这样的局上,借着这种机会,暗戳戳地送胭脂礼物。 即使他对胭脂拳拳爱意,时机也非常的不合适。 这就是好似温雪翡在病床上躺着,魏子行说是来看她,却送礼物鲜花水果给温胭脂,连个果核都没想过给温雪翡。 可以说,完全没有考虑过温雪翡的感受。 而温默不是小女孩,无法共情这种“明目张胆地偏爱”的少女心,即便能共情,那他也不只是温胭脂一人的父亲。 更是温雪翡的父亲。 温默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黯,背着身后的手轻轻攒了攒。 过了一会,他重重甩了一下袖袍,吩咐一旁的管家道。 “将这两块徽墨都送到二小姐院子去。” “再将我书桌上那块徽墨送到大小姐院子去。” 温默书桌上那块徽墨虽不比魏子行送的这两块金贵,但也是他平素极为爱惜的宝贝。 他这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心肝肉,委屈谁他都难受。 管家跟着温默多年,自是知道温默这一举动的意思。 只是,管家看着这两块上好的徽墨,眼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些微可惜。 虽然管家也喜欢娇俏单纯的二小姐。 但二小姐的才学…… 说句冒犯的,给二小姐真真是有些暴殄天物。 温默似是看出了管家眼里的可惜。 他将那装有两块徽墨的棕木盒子往管家怀里一塞,有些没好气道。 “拿着。” “会物尽其用的。” 话音落,温默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丝情绪闪的极快,还未被人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的管家压根不信,只当自家老爷爱女心切,强撑着面子。 …… 不过,好在有那么一份礼物,让温默展了颜。 是一份难得的【百年雪莲花】。 正正好适合重伤初愈的温雪翡进补。 礼物是给温雪翡看病的老太医送来的,百年雪莲花虽难得,但宫中这位老太医可是太医院的提点,统管整个太医院,平素都是只给圣上看病的,这回也是因为温雪翡救了圣上的命,才有幸得这位老人家看病,所以他老人家有个百年雪莲花,还是不意外的。 但这要是个【千年雪莲花】,那倒是足以震惊整个盛京。 要知,这世上千年雪莲花稀有珍贵,宫中也才只有一朵,只有圣上才有资格用。 不过没想到这位老太医平素看着油盐不进,严肃古板,对温默都没个好脸,这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难不成,雪翡对了他的性子? 温默眼里闪过些许疑惑。 当然这种药材,几十年,百年,上千年看不出个分别。 若是不说,把“千年雪莲花”认成“百年雪莲花”也是有可能的。 温默和管家这些门外汉知道,是因为装有雪莲花的名贵药盒里,有着一张附注“百年”二字的金箔名牌。 温默心喜,赶紧吩咐管家把这雪莲花送到温雪翡的院子里去。 *** 温府外。 古朴华丽的马车,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庄严。 前沿左右挂着两个祥云纹红绸灯笼,其上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字—— 【辜】 这是辜家的马车,它静静地停在温府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诡异又别扭。 不论辜家的车夫,小厮都是如此感觉。 散席后,他们一行人不回家就罢了,干嘛要绕到温府旁边的小巷子呢。 没人能想得通。 只是当时自家主子说停下,所有人也便停下了。 而这里面也只有常年跟着辜长思的张叔眼观鼻鼻观心,无甚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只白鸽扑闪扑闪翅膀朝着辜长思所在的马车飞了过去。 一只手从马车帘里探出,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夜色里散发着莹白光泽。 白鸽十分熟稔地停靠在那人的手臂上,同他的手一起进入了马车内。 辜长思取下白鸽脚踝上的纸条,一边打开,一边用手指轻轻抚着白鸽的头。 白鸽似有灵性般,开心地在辜长思手臂上摇头晃脑着。 纸条莫名飘着淡淡的药香。 而辜长思只看了一眼,便于他手上一点点湮灭成齑粉。 其上的字也一点点消失。 【千年……】 【雪……】 【送达……】 辜长思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微有放松的弧度,摸着鸽子头的动作也缓了些,像是注入了些许温柔。 张叔的声音适时响起。 “世子,启程回府吗?” 里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 马车缓缓前行,离开了这条不起眼的小巷。 回去的路上,张叔已然进了马车。 自家主子是个不爱说话的,张叔习以为常,想到他们即将要回去的地方,张叔愣了愣,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自顾自说着话,挑些有趣的事,想让自家主子稍稍开心一下。 “世子,听闻今日与您送酸梅渴水的那位,是温家的…二小姐?” “她好似没以前那般怕您了。” 张叔是见过温雪翡的,所以小厮说起今日宴席上那冒失丫鬟的长相,张叔一下子就明悟其身份。 说起来,温家这位二小姐也怪。 旁的贵女们虽然不敢靠近自家主子,但眼里的崇拜爱慕藏都藏不住。 自家主子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自是走到哪里都是惹得女子目不转睛,望之心喜。 独独…… 那位特别的温家二小姐。 一开始,张叔也没注意到这位温家二小姐的存在。 可有那么一次班师回朝,他见自家世子好似目光在某一处酒楼停留了一小会。 张叔顺着辜长思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坐在酒楼二楼边上的温雪翡。 一个用手帕把自己脸挡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浑身发颤的温雪翡。 张叔当下觉得有趣,没想到还有姑娘会害怕自家主子的。 辜长思那一眼,张叔也没多想,只当如此特立独行的姑娘,也难怪辜长思会多看一眼。 也是凑巧,之后每每世子在盛京,他们总是会有同温雪翡街头偶遇的机会。 当然这是张叔以为的偶遇,毕竟一个害怕见,另外一人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两人可能都没把这次当成一次遇见。 但张叔觉得温雪翡的反应着实有趣,偶尔便会捡来同自家世子打趣说叨说叨。 这也是张叔的习惯,辜长思性子太冷,他总想着说点有趣的人间事,一来,保不准哪件就能让辜长思开心,二来也是想让辜长思多点人气儿。 当然,张叔知道,辜长思不在意温雪翡如何如何的,但至少也不反感,不然也不会放任张叔说着温雪翡的事。 但大抵就是面对路边石头般的心情。 你讲或不讲,都可。 张叔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今日也便习以为常的说开。 “嗯。”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回应。 正想往下继续说话的张叔一愣。 以往他讲温雪翡的事,自家主子的都没个反应,今天怎么还回应了一下。 张叔余光悄悄瞥了过去,见自家主子落于马车暗处,辨不太清神情,但手却有节奏般摸着小白鸽的头,依旧是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漠然模样。 刚刚那声“嗯”清淡缥缈地像是张叔的幻听。 但见主子起了兴趣,张叔讲述的兴致更高了。 这兴致一高,就扯到了围绕着温雪翡的绯闻上。 “温二小姐看来着实是对魏家公子情根深种,就为了多看他一眼,竟冒着名声有损的风险易容改装,这可真是一往……” “张叔。”辜长思道出了声,将张叔的话头止住。 也止住了…… “情深”二字。 “本世子有些乏了。”声音淡淡,像是带着树林的寂静。 张叔赶忙应声,起身就准备下马车,好让辜长思能够好好休息。 只是他打帘的时候,下意识余光往回瞥了一眼。 心里忽而有了些许异样。 古朴华丽的马车壁上,贴悬着一颗清白光耀的夜明珠。 莹莹白光印在繁复祥云纹的车壁里,有种不可侵犯的美感。 这般好看的夜明珠光泽不论落在什么身上,该是都能为其增色才是。 可…… 当辜长思宛如精心雕琢的面容上,覆着这一层莹莹白光时。 张叔忽然觉得…… 自家世子的脸色好似过于苍白了。 苍白到仿佛多了几分落寞。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值得大家仔细品~有好几个细节和伏笔~ 以后揭开的话~我们辜世子可怜巴巴~ 这章随机发20个红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6 树影绰绰,月照莲池。 温雪翡此时正走在去往温胭脂院落的路上。 身后除了跟着自己的亲近丫鬟外,还跟着温府的大管家。 大管家手上拿着个棕木盒子,看着前头的温雪翡心下一阵感叹。 自家这两位小姐之间的感情着实是好,也没有因为一个魏子行就生出什么嫌隙。 老爷心疼二小姐,将魏子行的礼物悉数都送到了二小姐的院子里。 可大管家表明完来意和礼物后,温雪翡虽眼眸露喜,看得出来也是极其喜欢“徽墨”的,大管家甚至有些意外,才学不通的二小姐,也喜欢这些墨客珍宝。 但下一刻,温雪翡便果断地摇了摇头。 娇俏圆憨的脸上,诞开一个柔美温和的笑容。 “徽墨放我这,不过是暴殄天物,不若送到真正能发挥其用的人手上。” 于是,温雪翡连“徽墨”的盒子都没打开,便让大管家跟着她一起去送给温胭脂。 看着温雪翡毫不留恋徽墨,且心心念念想给文胭脂的神情,大管家不由想着。 难道自家老爷早有预料,才会说出“物尽其用”四个字? 但到后来…… 大管家发现自己猜错了。 因为,温胭脂并没有收。 温雪翡去的时候,温胭脂已然收到了温父赠与的自己的专属徽墨。 那时,温雪翡刚到房门口,耳边便听着里头有丫鬟说话的声音道。 “大小姐,您的才学技艺才是整个温府的,甚至于是整个盛京的贵女中最厉害的。” “那魏家公子的徽墨,当然送您这是最好的,怎么能…怎么能给…二小姐!”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明显为温胭脂打抱不平。 门口的温雪翡脚步微顿,她身后的绿芙和绿棠齐齐变色,赶紧注意着自家小姐的神情。 大管家也不自觉轻轻皱了皱眉。 里面丫鬟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位讨人嫌且看不上温雪翡的朱琴。 早先会,朱琴阴阳怪气暗讽温雪翡,以及眼神鄙夷这些事。 绿棠不敢同温雪翡说,但却是同绿芙通了气的。 在她二人眼里,温雪翡就是一朵胆小娇弱的小白花,自小因为被温父温母保护的极好,养成了天真烂漫单纯的性子。 单纯虽好,却容易被人欺负,虽然自家小姐有些迟钝,大多时候,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但看在忠仆绿芙和绿棠眼里却是吃了不少暗亏。 好比上回那位随意抢自家小姐东西的邱表小姐,以前的小姐都没同她计较,邱表小姐强行拿的时候,一开始二小姐也没说什么,兴许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次数多了,二小姐终是有所觉察,但二小姐性子太过软弱,一直也隐忍着不说,怕伤了姐妹和气。 可凭什么,凭什么那邱表小姐要把二小姐这里当成她的白给宝库! 虽然上次,自家小姐终于意外硬气了一回,将那邱表小姐说的灰头土脸,但绿芙和绿棠还是悬着一颗心。 毕竟那有可能只是自家小姐偶然性的超常发挥。 本质性格那般,她二人时时都得悬着心,要努力好好保护自家小姐才是。 好比现在,里头朱琴的话,就怕让二小姐心有芥蒂和难过,她又怕影响同大小姐之前的情谊,最后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这种类似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绿芙和绿棠互看了一眼,琢磨着要不替主子出个头,教训一下朱琴。 今日大管家在的,量那朱琴也不能颠倒黑白是非,倒打一耙,她们是占理的。 但她二人还在思考对视之时,却没注意她们以为的软弱小白花温雪翡唇线微抿,其后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迈入了温胭脂的房门。 在落脚的一瞬间,她漂亮的杏核眼忽而退却了几分柔弱。 下一刻,温雪翡虽软糯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 “魏公子的礼物是送予温家的,是送给我父亲的,归属权自然到了我父亲手中,而我父亲想送给谁,我想并不是一个丫鬟能置喙的吧。” “你说是吧,朱琴。” 温家早年是在南方在任,所以温雪翡的声音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以往她性子软弱,这温婉的音调越发能突显她的胆小怯弱,旁人也更不怕她。 便是这朱琴,有一次偷偷说温雪翡坏话的时候,也被落单的温雪翡撞见过。 而那一次的温雪翡却只是带笑的脸僵了僵,凝成一个有些难看的表情,过了会,她抿了抿唇,睫毛微颤,眼眶有些微泛红,但温雪翡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似乎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之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也是那一次后,朱琴越发嚣张了起来,欺负温雪翡是个软柿子,顾忌着温胭脂,不敢吱声。 却是没想到,“软柿子”也有硬起来的一日。 被突然抓包且被直接指责的朱琴惊愣了一瞬。 尤其是温雪翡出乎意料的直面反应,让朱琴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反驳。 “至于你若是觉得我才学不行,配不得这徽墨,也可以当面同我说,不用在姐姐这里嚼舌根。” “莫不是想离间我二人的姐妹情谊?” 这一回,温雪翡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又勾出了几分似笑非笑。 朱琴更懵了,哪曾想到先前见她连骂都不敢回骂只会选择逃避的温雪翡眼下竟然这般嘴利了。 朱琴有些被骇着了。 “不是…不是…二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矢口否认。 但…… “二小姐?你若真把我当二小姐,又怎会在背后如此议论我。” 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的温雪翡,话语字字精准。 精准地踩到朱琴吓瘫的点上。 她此时余光已然瞥到温雪翡身后的大管家。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她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朱琴后背瞬间冷汗津津,乖觉认错。 “二小姐误会,是朱琴错了,言语冒失,让二小姐不悦,朱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心疼大小姐……” “跪下。”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朱琴的慌乱言论。 朱琴一愣,余光触及面容淡漠的温胭脂,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温胭脂身边有四大丫鬟,分以琴棋书画命名,同样人如其名,也各自擅琴棋书画。 温胭脂惜才,自打她四人技艺显露之后,温胭脂便不再让她四人做丫鬟重活,平素只陪着温胭脂一同学习便好。 这跪拜更是免了好些年,除却府中大事,她们四人很少跪拜的,即使是面对温胭脂,也极少。 眼下,大小姐竟然要让她给二小姐下跪。 向才学不行,四艺不精,六雅不通的二小姐下跪。 朱琴虽畏惧板子,可自尊心作祟,还是忍不住忿忿。 她抿紧了唇,在原地僵了一会。 温胭脂这时却看了她一眼。 古朴平静的眼神,没什么情绪。 但朱琴倏而一怔,下一刻便是应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二小姐。” 垂下来的眼,全然畏惧害怕。 见给了教训,温雪翡也没想再得寸进尺,多与纠缠,刚想说点什么。 耳边又听到温胭脂的冷声。 “妹妹不必在意,我身边这些丫鬟也该换一换了。” 温雪翡眼里闪过几分讶异,看向温胭脂。 朱琴更是猛地一抬头,眼里全然震惊。 “大小姐…不…大小姐,我不要离开你。” 说话间,朱琴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挪了挪,地板冰凉刺骨,她膝盖骨直直发疼,挪动间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温胭脂轻轻皱了皱眉。 朱琴伸手想去扯温胭脂的衣角,却被旁边的朱棋拦了下来。 朱琴抬头,看着这位平素还算友好相处的姐妹。 却见朱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往带笑的脸,现在却骤然冰冷。 “朱琴,大小姐已然有了决断,你莫不是还想以下犯上!” …… 朱琴愕然,嘴里一直嚷嚷着不是,想找温胭脂求情,却被夹在中间的朱棋生生拦下。 最终这场闹剧以朱琴被赶出府收尾。 温雪翡悄悄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温胭脂,明显很意外姐姐竟然这般舍得。 温胭脂却似早有所觉,抿了一口新泡好的绿茶,淡淡道。 “朱琴屡教不改,过往我念着主仆情谊,未能下定狠心,今日又是再犯,还让妹妹听着伤了心,我若不有所决断,岂不是让我二人生分。” 温雪翡恍然,声音放软,甜笑道:“我相信姐姐,一个丫鬟不会让我二人生分的。” 温胭脂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视线在温雪翡身后的大管家稍作停顿。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 温胭脂这才状若无意提到。 “不知今日,妹妹带着大管家来我这是为何?” 温雪翡正吃着葡萄,一听,赶紧咕噜吃完,但在重礼仪的姐姐跟前,她还得吃的有点形象。 于是,就见温雪翡有些急得眨巴眼,脸颊微鼓,像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小口又快速地吞咽着。 大管家见状,会心一笑。 只觉温家这两位小姐,真是各有千秋魅力,大小姐冷傲矜贵,二小姐娇憨明媚。 两位小姐,情谊还深厚,不像旁的府上那么多勾心斗角,今日这事,他回头好生同老爷夫人说说,定然也能让他二人开怀。 大管家有心想让二小姐慢些吃食,于是便自顾自接过话头。 将温雪翡是过来送“徽墨”这件事同温胭脂一五一十说了去。 话音落的时候,温雪翡刚好吃完葡萄,连忙看向温胭脂,杏核眼晶晶亮,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若是温雪翡有尾巴,现在定然也会甩一甩。 冷肃的大管家眼里都柔和了几分。 温胭脂却只是眼睑微垂,淡淡道。 “不必,父亲已然给我一块了。” 温雪翡:“可是,徽墨在姐姐手上才是效果最佳,于我却是……” 虽然方才教训了朱琴,但温雪翡心里也觉得温胭脂用徽墨更合适。 温胭脂继续摇头:“墨这般东西,既有也不必再有,父亲这般安排定然有他的理由,你若是觉得可惜,当需好好勤勉学习才是。” 温雪翡一听要学习,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一脸苦相,虽然她努力想让自己不那么拖后腿,但温雪翡本人确实是不太喜欢吟诗作对,研习文章的。 温雪翡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雪翡知道了。” 温胭脂淡笑不语,举着茶又抿了一口。 温雪翡也学着温胭脂的样子抿了一口,只是刚抿,她差点变了神色。 这茶…好烫! 温雪翡看着一旁神色如常,继续品茗的温胭脂。 暗道,奇怪。 姐姐不觉得这茶烫吗?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点更新,今天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1-07-06 03:29:02~2021-07-07 21:3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诺唯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7 温雪翡之所以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正喜欢辜长思,倒是同她的《暗恋手札》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那《暗恋手札》上—— 【今日真是幸运,外出吃食竟遇到了班师回朝的辜长思,黑甲精骑,飒爽英姿,好不威风,我脸红到都没好意思直面他,只得拿手帕覆面。】 【今日又是偶遇,我在珠钗摊,他就站在旁边的书画摊,没想到辜世子侧脸竟也如此优越,鼻梁高挺,下颌优美,女娲娘娘造他的时候,定是对他偏爱极了,而我真没出息,又是害羞到回避,都躲到珠钗铺后面去了,真真是丢人。】 【又是一日,随姐姐参加宴席,竟又是在花园巧遇辜长思,今日人多,我只远远瞧了一眼,难得见他穿了淡雅白衣,好似寒凉美玉,令人移不开眼,后面更是极其幸运,迷路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落单的辜长思,本想打破矜持上去见礼,未曾想,一个激动脚滑,竟跌落了旁边的池子……】 …… 这手札上记录的事,温雪翡隐隐约约是有些记忆的,譬如,她知道自己去了酒楼,去了珠钗摊,也去了参加宴席,去了花园,甚至都记得那天的花哪一朵开的最好看。 但后续牵扯到遇到辜长思的事,却是模糊的。 这个时候,温雪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失忆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知道那里存在着一段记忆,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像是变成了一块空着的白布。 后续,温雪翡还去找绿芙和绿棠验证,确实她那三次的反应都如同《暗恋手札》里说的一样。 脸红到以手帕覆面。 害羞到躲到了珠钗铺后面。 激动到脚底打滑跌落池子。 ……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她去找绿芙和绿棠询问验证那几次事的时候,两人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像是欲言又止。 但眼下温雪翡也顾不得这些细节,就差没把“辜长思”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只因,这本《暗恋手札》的结尾写着—— 【辜家长思,文若文曲下凡,留名青史,武若战神附体,横驰北境。】 【芝兰玉树,麒麟降世,有匪君子,不负少年。】 【温家有女,名曰雪翡,愿能同辜家长思,共结连理。】 【如若不能,生有何欢?于世上不过行之枯木,再不复春,不若早些了却,寄望来世,早日同辜家长思相遇。】 前面两句,没什么问题。 即使是第三句,也不过让温雪翡短暂的惊讶了一下。 但这第四句,是震得温雪翡天灵盖都直直作响。 她她她她…她竟爱慕辜长思到如此恐怖至斯。 不嫁给他,就要寻死?! 温雪翡当下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所以,她必须去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辜长思有如此疯狂的爱。 结果,显然。 她疯狂跳动的心跳,直直颤抖的身体,说不出一句话的嘴,都能证明。 简而言之,她见到辜长思,整个人就空了,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这般严重的情况,她只能认命相信。 但…… 温雪翡还想垂死挣扎。 她掖着漂亮的锦被,粉色的底,上面用彩线勾勒出几株含羞草。 温雪翡盯着古朴的床顶,柔美的杏核眼眨了眨,也不知这般眨了多久。 额…眨痛了。 温雪翡郁闷地揉揉眼睛,过了会,便把被子蒙过了脑袋,整个人蜷在里面,不一会,床上就多了一座胖乎乎的棉被山。 隔着被子的声音带着些许闷。 “不管了。” “反正都失忆了!” 这就是温雪翡的垂死挣扎。 失忆好啊,失忆妙啊。 失忆,她就不记得她曾经对辜长思那般深刻的情感,也就不能同以往爱辜长思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她感同身受。 至于先前看到辜长思反应那般大,那也只是身体记忆,她只要趁着这次失忆,慢慢也让自己的身体淡忘这种记忆,就不会再对辜长思有什么挂念了吧。 至少不会因为没能嫁给辜长思,就要去死。 在这点上,现在的温雪翡还是有点把握的。 带着这种焦虑的心情,温雪翡缓缓进入了梦乡。 只见一座“棉被山”砰一下栽倒在了床上。 外间的绿芙本是有些瞌睡,这一“砰”声,一下子醒神,连忙进去看自家小姐的情况。 却见自家小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一般,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已然是半蜷着横在床上,小手小脚都在被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贴在床边,双目微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明显是睡着了。 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每隔一小会就会发出一个可爱的“啵啵”音,像极了婴儿睡觉时的甜憨。 见状,绿芙嘴角挂着几分无奈却宠溺的笑容。 自家二小姐这么大人了,睡觉还不老实,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她方才向温雪翡走近的这几步路,她都还蹬了几下被子,关键温雪翡把自己裹的太严实,蹬也没蹬明白,反而缠绕被子更紧,看着笨呼呼的。 这要是以后真嫁出去了,也不知道男方家里会不会把自家二小姐当孩子宠。 绿芙一边给温雪翡顺着枕头,一边眼里划过几分对未来的担忧。 一主一仆却不知,此时屋子上方有微不可闻的瓦片挪动的声音。 月色覆夜,那一双冷漠漂亮的桃花眼盯着温雪翡睡着的甜憨模样,微微有了柔和的温度。 …… 翌日。 温雪翡是顶着浓浓的黑眼圈醒过来的。 绿芙端水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关切道。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绿芙心里纳闷,昨晚小姐明明睡的好好的,怎么今早就成了这幅模样。 温雪翡一幅“灵魂出窍”的恍惚模样,先是找绿芙要了杯温水,像个迟钝的老人般,手托着温热的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水,目色呆呆的。 过了会,温雪翡才是稳住了心神,缓缓道。 “昨夜,我做…梦了。” 温雪翡本想说做噩梦,但想想应该也不算噩梦吧。 昨夜,她梦到辜长思了。 没有什么特定的场景,她就只是梦到辜长思穿着一袭黑甲站在她跟前,目色平静地同她对视着。 眼神一如先前在宴席上一般。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亦不言语。 而梦里的她,也同现实中一般,见到辜长思脑袋就空了。 甚至而言,好像比现实里还严重,她根本不敢看辜长思,可她的脚,她的眼,她的身体都挪不动道。 她就这样心跳加速地跟辜长思在梦里对视了一夜。 这种感觉极为真实,就好像现实里有个人盯了她一夜一般。 兴许是因为紧张激动,她醒来的时候,这种感觉一直绵存,她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而令温雪翡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情况竟然只是个开始。 之后的几夜,她夜夜都梦见辜长思,夜夜都见他穿着一袭黑甲盯着她,夜夜都能感受到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又是一日。 温雪翡顶着浓浓的黑眼圈醒来后,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终是欲哭无泪,咬咬牙道。 “绿芙,备车。” 清晨,天蒙蒙亮。 有两辆马车从温府出来。 前头那一辆庄严肃穆,带着些微老成,显然该是长辈所乘。 后面那一辆色泽稍显鲜亮,里面坐着的便是温府年轻一辈的两朵娇花。 温胭脂和温雪翡。 今日,温家姐妹连同温母一起前往盛京郊外最为著名的南华寺。 目的倒也简单明了。 温雪翡重伤之时,温家上下担心的不行,好不容易初愈,便是想让温雪翡赶紧去南华寺求一道平安符才是放心。 此时,温雪翡同温胭脂共处同一辆马车。 温胭脂一手拿着本棋谱,另一只手从棋罐里拿着棋,放在棋盘上端详着。 稍许,温胭脂道。 “雪翡,若是无聊,可以过来同我手谈一把。” 话音落,无人回应。 温胭脂眉眼微顿,难得从棋盘移开,看向一旁明显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的温雪翡。 温胭脂抿了抿唇。 “雪翡。” 温雪翡倏而回神,飘忽的眼同温胭脂打了个对视,声音带着没睡好觉的微哑。 “姐姐,你叫我?” 温胭脂:“今日是怎么了?身体不适?” 温雪翡:“没没…不,是有一点。” 温雪翡本是矢口否认,可眼眸微移,似是想到什么,又改了口。 温胭脂眉头轻轻皱了皱,在温雪翡脸上停留了一会。 温雪翡却快速扯起一个笑容道。 “听闻南华寺有一位高僧,医术极为了得,雪翡一会想去找他看看。” 南华寺有一高僧,名曰“苦无”,确实是医术了得,在盛京颇有知名度,且他为人和善,不设阶层,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皆可找他治病,不过,苦无治病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可今日是初三,苦无大师休沐,并不接待病人。”温胭脂道。 “什么?!”温雪翡漂亮的杏核眼微瞪,明显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消息。 温胭脂眼睑微眯,带着几分疑惑。 “你既已知道苦无大师,却不知其看病的规矩?” 温雪翡扯起个笑容,有些心虚道。 “可能当时没好好听。” 何止是没好好听,她就压根没有这段记忆,但是《暗恋手札》上有。 温胭脂倒也没揪着这个问题,只道。 “你若是身体不适,兴许宫里那位老太医比苦无大师更适合看你的病。” “不,不要他。”温雪翡当即否定。 那个老太医连她失忆都看不出来,她对老太医的信任感已经下降到了谷底。 不过好在,她在《暗恋手札》上有记,说南华寺的苦无大师,不仅是个高僧,也是个医术了得的大夫。 她上面还写着,若是有机会,定要去拜访一下南华寺的苦无大师。 这句话有些突头突脑,前言搭不上后语,出现的莫名。 但温雪翡也没深想,只当自己当时只是一时想起的记录。 这些时日,温雪翡本是打算失忆大法好,就让自己彻底失忆算了,反正好像除了遗忘关于喜欢辜长思的记忆,其他并没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接连几夜的噩梦…也可以算是美梦。 像是她的身体记忆化成偏执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生命中还有一个辜长思的存在。 温雪翡已然受够了这般“疯狂心动”。 她要去找苦无大师看看。 不过没想到,苦无大师竟然今日休沐,一时,温雪翡眉眼间落下失望。 而余光注视着她的温胭脂,握着手里的棋子,轻轻捏了一下。 *** 平安符祈求的很快。 温雪翡出来的时候,腰间已然挂了一个蓝色的平安符。 而温母和温胭脂似乎还要求一些别的,索性温雪翡就自己先出来转了转。 一开始,绿芙也跟着她,可她见绿芙一直瞄着旁边的佛像,福至心灵,便放绿芙去祈福拜佛,自己则去寺庙里随处转转。 只她本是答应绿芙,就在绿芙拜佛里的院子转转,但温雪翡天生方向感不太好。 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拐到哪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进到了一个有些冷清的院子里去。 院子是个普通的四合院模样,两边小门开着,有供着一些佛像,中间的朱红大门却是紧闭着。 温雪翡在大门张望了一圈,没看出个什么名堂,便想外出寻个沙弥问问路。 但她刚准备转身,耳边就响起一道沉稳清幽的声音。 “施主既是有缘,何不进来一叙。” 温雪翡一惊,身子下意识回转,只见方才中间还紧闭的朱红大门已然打开,有一身着袈裟的身影背对着她,盘腿坐着内屋。 温雪翡一愣,这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而虽是在南华寺,温雪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防人之心的,当下踟蹰在原地,眼神带着些微戒备。 那人虽未转头,却像是猜中了温雪翡的心思一般。 笑道。 “施主莫怕,贫僧法号苦无,是个好人。” 温雪翡一听,脸上骤喜,那点防备之心立马消无,连忙上前步入内屋道。 “您就是苦无大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雪翡找了个离苦无大师近些的蒲团坐下,打眼一瞧,她心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这一看就慈眉善目的长相,定然是普度众生的大师,不是一个坏人。 温雪翡眉眼微亮。 “苦无大师,我今日便是特地来寻您的。” 苦无似乎早有所感,转身面对着温雪翡,一边笑着,一边拨弄了下手里的佛珠。 “苦无在此,早已恭候多时。” 温雪翡惊:“大师,您知道今日有人…不是,我会来寻您?” 苦无又是拨了拨佛珠,说的玄妙:“缘分来时,自会相见。” 虽然没直白回答,但温雪翡听得明白,苦无就是提前算到了。 一时,苦无大师在温雪翡心里的形象伟岸高大了不少,也更相信他的医术该是比宫里那位老太医好的。 温雪翡试探性问道。 “雪翡不知大师今日休沐,来的时日着实不巧,但却不知,雪翡可否在今日向大师提一冒昧请求。” 温雪翡其实是非常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若不是事情过于着急,她也不会贸贸然提,所以,温雪翡提这件事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打扰的歉意。 苦无也没急着回答,而是把温雪翡的神情收于眼底。 突然像是来了句题外话道。 “温二小姐倒是颇为知礼。” 温雪翡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温家二小姐,莫不是也是算出来的?” 苦无却是摇头:“这倒不用算,温二小姐,名曰雪翡,雪翡二字立意独特,一白一青,皆是世间绝色,当配小姐容颜,且盛京之中,取雪翡二字为名的,也只有温二小姐了。” 听闻“绝色”二字时,温雪翡下意识摇摇头。 她虽然有些容色,但哪里算得上“绝色”,她姐姐温胭脂才是。 而事实上,温雪翡光论容颜五官,盛京无人能及。 一张娇俏圆润的鹅蛋脸,嵌着天真纯善的杏核眼,甜憨娇媚,怎么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但大燕重才,连容貌偏好都更喜欢温胭脂那般气质清冷,才气环绕的古典模样。 简而言之,大燕时下流行的喜好容貌是看着便有才华的清冷模样,而不是像温雪翡这般一看就是需要金银软玉,荣华宝珠娇养堆砌的富贵高门女。 先前诋毁过温雪翡的贵女们还曾言道,说温雪翡长了一张高门贵女的脸,偏偏出身寒门,有富贵脸又如何,又没有富贵命,真真是晦气。 百年传承世家的贵女们是看不上温家这种没有根基,只得仰仗圣上偏爱过活的寒门庶族的。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称不上富贵人家。 见温雪翡摇头,苦无大师却是噙着慈祥温和的笑意。 “温二小姐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汝之容色才气,风靡盛京,不过早晚而已。” 温雪翡微愣,苦无大师说的话,每个字她都懂,但组合起来的意思就不太明白了。 说容颜,她还可以打胖脸,勉强往上充一充。 但说到这才气…… 温雪翡摇头摇的更坚决了:“苦无大师安慰我呢,您若是知道我,该是知道盛京里大家都叫我草包美人,我能有什么才气。” 温雪翡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苦无大师却没接话,只笑而不语。 提起了另外一事。 “温二小姐,找贫僧所为何事?” 闻言,温雪翡也被拉回了正题,嘴角诞开些许苦笑。 “大师神机妙算,该是知道今日我为何来寻你。” 苦无大师神秘一笑。 “约莫是知道的,但还是要温二小姐验证才是。” 温雪翡眼里闪过几分果然。 之后,她在苦无大师带笑的目光中,悠悠然叹了口气道。 “苦无大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 “能让我一直失忆?” 苦无大师嘴角的笑意瞬间顿停。 心道。 这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 同苦无大师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 温雪翡出来的时候,神色好像更凝重了,连脚步都迟缓了不少。 她的问题好似并没有得到解决。 事实上,她的问题确实没有得到解决。 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把苦无大师给问沉默了。 好一会,苦无大师,才扯出一个笑容道。 “缺失记忆并不是好事,自然也没有能让温二小姐一直失忆的方法。” “且温二小姐听贫僧一句劝,凡事最好去面对,而不是选择逃避。” 话音落,这回换温雪翡沉默了。 她眼睑微垂,落在自己交缠的手上,像是在思考咀嚼苦无大师的这句话。 过了一会,温雪翡道。 “那如果选择面对是一个不好的结果呢?” 苦无大师挑挑眉。 “你又从何确信是个不好的结果呢?” “为何没想过是一个好的结果呢?” 温雪翡的少女心事难以启齿,她又不好意思说,辜长思全然一副谁都入不了眼的模样,她估计是耗尽八匹马都追不上他,再加上她看到他,话都说不出来,这还怎么追。 可如果不追,不能让辜长思喜欢她,娶她,倘若有一天她记忆恢复,痛苦到寻死觅活,万念俱灰,又该怎么办呢? 一时,温雪翡陷入难题。 苦无大师见温雪翡沉默,清了清嗓子道。 “也罢,今日贫僧既然解决不了你身体上的病症,也不能让温二小姐白跑一趟。” 话音落,苦无大师眼微阖,手指快速地掐算着。 等到再一睁眼的时候,眼眸却是亮起。 “温二小姐,你出门朝东走,兴许你心中的问题便会有了答案。” …… “所以,你就这么忽悠她去东边?”说话人微微抿了一口茶,看向苦无大师。 “这怎么能算忽悠呢,我本就是为她解决问题,再说,要不是你这秃驴非要坚守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用的着易容成你的模样,去忽悠…呸…去劝导一个小姑娘吗?” 这是一座静室。 诡异的是,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先前同温雪翡聊天的苦无大师的模样。 真正的苦无大师笑了笑,看向身旁假的“苦无大师”。 “我能让你借着我的名头去招摇撞骗,已然是对得起我二人的情谊了。” 假“苦无大师”喝了口茶,声线瞬间从沉稳清幽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流水之音。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替你做功德,是你不懂变通。” 真“苦无大师”摇摇头:“那接下来,你也安排好了?” 假“苦无大师”信誓旦旦:“这是自然,一切都在我计算之内。” 哪知,一个黑衣人快速入内,因为不知哪个是自己主子,索性便同两人一起拱手。 “主子,温二小姐已然听主子的话,出了大门。” “甚好。”假“苦无大师”又吃了一粒花生,脸上十分自信。 但黑衣人话却没说完,他声音有些犯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温二小姐往西边走了。”黑衣人无奈道。 作者有话要说:千算万算,没算到雪翡是个小路痴哈哈哈哈~ 二更加三更~今天一共更新了三章哦。 是胖胖知,求夸夸~ 写的匆忙~明天会修一下文~ 感谢在2021-07-07 21:33:39~2021-07-07 23:5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8 假“苦无大师”捏着花生米的手顿僵。 黑衣人话语未尽:“但好在辜世子有往东边去。” 这回换假“苦无大师”无奈了。 看着自家下属完全不通情感的模样,还以为计划不算完全失败,假“苦无大师”苦笑道。 “女主角都不在,你准备让男主角唱独角戏吗?” 黑衣下属眼神还是懵懂,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他,其实并不太懂自家主子要把温雪翡和辜长思放在一起的用意。 还嘟囔了一句:“辜世子也不会唱戏啊。” 假“苦无大师”被噎了一下,微微扶额,只道自己当初就应该把会倒背论语加入招揽下属的标准当中。 真“苦无大师”噗嗤笑开,同身边人道:“所以,你原本是怎么盘算的?重离。” 重离很显然便是假“苦无大师”的名字,重离有些毛躁地另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磕了起来:“还能怎么盘算,当然是英雄救美了。” 虽老套,但有效。 重离见过那么多次“英雄救美”的现场,深以为然。 只重离原本想着辜长思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出现在现场,重离甚至连替身都安排到位了,只要温雪翡一就位,重离就有信心让她在那般生死危机之时,爱上这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 重离先前可没骗温雪翡,照着重离原本的安排走,温雪翡真正喜欢上辜长思,自然会追他,想嫁给他,怎会还担心自己记忆恢复后,因为爱而不得,寻死觅活的。 重离正磕着瓜子,脑海里的思绪在划过“记忆恢复”四个字时,微有愣怔。 不自觉撇撇嘴。 心道。 温雪翡可得晚些恢复记忆才是。 苦无大师却是拨了拨手里的佛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慈眉微展,笑了笑道。 “重离,有时候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效果,不如顺其自然。” 重离皱皱眉:“不刻意,他二人今日都遇不上,如何顺其自然?” 苦无大师继续笑道:“方才你不是同温二小姐说缘分来时,自会相见。” “不过重离,以前你可不是一个会信缘分的人。” 重离嗑瓜子的手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眼微有凝滞,空气里有些静谧的窒息。 就连迟钝的黑衣下属都似感觉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苦无大师似乎也觉察到了,他眼里划过几分歉意,刚开口想说些什么,重离已然扯起了笑,好似云淡风轻。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闻言,苦无大师止住了话头,沉默了一会。 重离却已然嬉笑开来。 “不行,开端不对,我也要强扭过来,呆鹅,跟你主子走。” “主子,我不叫呆鹅,您忘了您给我取的名字叫极智。” “……看来我当年对你了解太少了,以后你就叫呆鹅吧。” 极智拱了拱手,虽不明就里,但也就傻乎乎地应下:“谢主子赐名。” 重离哈哈笑开,屋子里再不见方才那沉闷的窒息感。 接着,重离便领着极智,眼下改成“呆鹅”的黑衣下属就往外走。 这时,身后的苦无大师却叫住了重离。 “重离,这个给你。” 重离回头,苦无大师却是递了一个锦囊过来。 重离挑眉:“苦无,你还给我搞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出。” 苦无却是道:“命由天定,亦是人为,你若今日还是不顺,便打开看看吧。” 重离不以为然:“我眼下就带着假杀手和辜长思的替身去西边堵温雪翡,当下给她表演个英雄救美,不可能不顺,苦无,你且等着看吧。” 引着辜长思去西边难度太高,时间也来不及,重离琢磨,不如全程自己安排算了。 但锦囊,重离还是收了,多年情谊让重离知道,苦无其实轻易不会与人卜算,他这是想帮自己。 苦无微微颔首,也没多说什么反驳的话。 “拭目以待吧。” 而等到重离带着一众假杀手和辜长思的替身赶往西边,蹲了大半个时辰都不见温雪翡身影时。 重离忽然便想到了临行前苦无说的话。 重离将藏在袖里的锦囊翻出,于手里把玩了下。 过了会,重离拆开锦囊。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重离看了眼,收起纸条,若有所思。 过了会,同身后众人道。 “跟我走。” *** 南华寺占地极广,若是拜下来所有的佛也得花上整整一日。 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座矮山,其上有一山斋佛院,香火倒是尤其鼎盛。 因为东南西北四方的佛院,在盛京十分出名,其各有擅长供奉,异常灵验。 譬如南方的佛院是求取功名财帛,西方的佛院是求取健康平安,东方的佛院是姻缘送子,重离将温雪翡和辜长思相遇的地点定在东方,也是多多少少想沾点东佛院的眷顾吧。 而这北方的佛院…… 重离正想着,空中竟是落雨,但他们习武之人,轻功常伴,脚程快些,不会淋着太多雨。 况且也只是点毛毛细雨。 重离一行人到北佛院的时候,身上也就多了些许雨滴,就连地面都未曾全然浸湿。 重离尚且不知锦囊之意。 就见走在最前头的呆鹅忽而出声。 “主子,你快看。” 重离顺着呆鹅手指的方向而去,漫不经心的眉眼忽而一顿。 蒙蒙细雨顺着佛院屋檐轻轻滴落,落在了一旁的芭蕉叶上,也点缀了路边白菊的晶莹。 檐下宝相庄严的万佛雕刻,装塑着古黄色的墙面。 有一男一女,便立在这墙面之前。 女子身着粉绿齐胸襦裙,发间插着一根雪花描样的累丝银簪,肤如凝脂,墨发灵动,宛若倾城罗敷,骨像应图,亭亭玉立似晚香玉。 男子身量颀长,墨黑长衫于身,身上再无坠饰,看着不似华丽富贵,只有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好似显露出了非同一般的底蕴,可观其面容,任谁都不会把他同平民联系在一起。 清淡的薄唇,高挺的鼻骨,如冷酿般的桃花眼。 世人盛赞——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般让人移不开眼的男女,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佛寺黄墙之前。 而男子手持着一柄墨黑油纸竹伞,轻轻地…遮在了女子的头顶上。 彼此凝视,仿若一眼万年。 远处寺院的撞钟声响起。 好似承载着过往年岁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悄悄掀开了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男主女主遇见的画面真美好! 前段时间现实中有事,有些奔波,今天定下来了,开始日更了,明天开始会固定一个时间点更新,大家一般几点看呢~ 题外话,晚香玉类的香水真的好好闻~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出自《白石郎曲》。 感谢在2021-07-07 23:54:29~2021-07-09 16:3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33333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朽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揽月入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09 见状,呆鹅磨刀霍霍,同一旁的重离道。 “主子,杀手已经就位!现在是不是可以上!” 重离:…… 转头看向正准备拔刀的呆鹅,当场一个暴头。 重离:“杀手什么杀手,没看见人小两口正你侬我侬促进感情嘛,天赐肯定打过人为啊,走走走走走走,我们离远点,别打扰他们。” 说是不打扰,其实重离也是怕离得太近,被辜长思发现,同时,重离攒了攒手里的纸条,上面一个“北”字隐约可见。 重离挑眉,看来苦无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而至于被重离说正在你侬我侬的“小两口”。 对视之间的气氛…似乎并不是在你侬我侬。 而且,现场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几乎同时,温雪翡的右边和辜长思左边,响起两道小奶音。 “大姐姐。” “大哥哥。”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两个小萝卜头异口同声地提问着。 温雪翡身子倏而僵硬。 …… 意外碰到辜长思,确实是她始料未及的。 所以,在遇见的那一瞬,温雪翡便走不动道了。 只得看着他持着一柄墨黑的油纸伞,微细的雨水,顺着伞沿滴滴而下。 他正一步一步向着她走来。 直至伞面遮蔽住了温雪翡的头顶。 她才从惊愣中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时,她才发现两人已然离得非常之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辜长思冷淡清寒仿若冬日雪松般的呼吸。 近到她能清晰看到辜长思缓动的喉结,方才飘雨,其上沾了一滴水珠,正贴着肌肤,轻轻滑下,悄悄地钻入他严丝合缝的衣衫里。 也不知怎地,温雪翡在这一刻呼吸重了些,耳廓爬上了些许的红意。 下一息,温雪翡像是意识到什么,杏眸瞪大,慌张垂落眼睑,睫毛颤了颤。 温雪翡啊温雪翡啊。 你是一个有内涵的女孩子。 喜欢辜长思,定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 嗯…不只是。 虽然温雪翡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但那颗钻入辜长思衣襟的水珠,还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彼时,温雪翡头顶传来一道泛冷的声音。 “温…二小姐?” 停顿的空档,仿佛带出了些许的迟疑。 像是有些不太确定她的身份。 便是如此,温雪翡已然咋舌。 辜辜辜辜长思…认识她? 即使没说出口,温雪翡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打结。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温雪翡倒是没想过,自己会与众不同到受到辜长思的关注。 那辜长思怎么会认识她呢? 温雪翡眉头轻锁,猜测着。 忽然,一件过往的小事从她的记忆里翻出。 大燕建国并不算久,当今圣上是开国皇帝,而他能建国,一开始还是多有赖世家的支持,但坐上那个位置后,钟鸣鼎食,实力雄厚的世家望族就成了当今圣上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他无法不忌惮他们。 所以,当今圣上有意重文抑武,将兵权慢慢收归皇族,只是辜家难啃,且辜长思太过惊才绝艳,掩盖不住的将星之才。 即便是辜家的麒麟子,当今圣上也难免惜才之心,破格在他十七岁之际,以他骄人的战绩为基,赐了他“大将军”的封号。 这般成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武”之一道,一个辜长思兴了多年贫瘠的武官历史。 而“文”之一道,却不想“武”之一道那般贫瘠。 自开国来,文坛百花齐放,各有辉映,思潮疯起,涌现出了不少大放异彩的代表人物。 而比起才学。 “琴、棋、书、画”四雅,更受人看重,这是不论才女或是君子体现其优雅的修养和钻研的水平的美事。 而这其中又以“画”成为了风靡整个大燕的风雅盛事。 不论三岁稚童,抑或天命老翁,但凡能有拿得出手的画技,不消多久,声名必然大燥。 时人爱画,犹如贪恋美玉。 她姐姐温胭脂也是因为一手精妙画技,才算真正从盛京众多贵女中杀出重围,拿下了“盛京第一才女”的封号。 当然,辜家这样的百年传承望族自不可少有极其擅画之人,其中有一位便在盛京极有声名。 乃是辜家二房的主子,辜长思的二叔,辜承妄。 在一次书画交流会上,辜承妄一眼便看中了温胭脂所作之画,其后便动了惜才收徒之心。 只辜承妄有个习惯,喜欢将他看得上的人收入画中。 于此,温雪翡有次同温胭脂外出踏青,便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蹭着温胭脂的光一起被辜承妄收录画中。 温雪翡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后来辜承妄画完便找上了温胭脂表明了来意,也顺便展示了他所画的作品。 当然,辜承妄只想画温胭脂,温雪翡不过是让画面和谐的背景点缀而已。 所以,在画里,温胭脂的五官精致绝巧,清冷才气似乎跃于画上,而温雪翡的模样却略显模糊,不太起眼,只是陪衬着温胭脂罢了。 而听闻,辜承妄同辜长思关系极好。 想来两人定然也会分享画作。 辜长思该是看过那幅画的。 虽然他约莫还是先注意的温胭脂。 思及此,温雪翡心里有些微低落,以往旁人在意自家姐姐,忽略她,她也没觉得怎么,或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陪衬身份。 但…但是,辜长思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好像未能免俗。 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多给自己一些在意吧。 但很快,温雪翡又打起了精神。 至少辜长思还能从那般模糊的画作脸上,辨认出她的模样。 虽然这可能是辜长思的天赋,但也让温雪翡高兴了些,消散了先前失落的情绪。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略微有些久的沉默。 垂着脑袋的温雪翡并不知,辜长思在将伞递在温雪翡头顶之时,藏于背后的手轻轻攒起了拳。 问出话音后,温雪翡久不回复。 辜长思垂下眼睑,唇线渐渐抿起。 直至收到温雪翡的一声“嗯”,他身后化成拳的手,才略微松动,掌心赫然有些许红印。 几息后,他问出了第二句话。 “你怎会在此?” 温雪翡一听,余光下意识瞥向了身边牵着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真的太好太克制了! 他怕吓到小雪翡,又忍不住想跟她说话~悬着一颗心等待着回复~ 今天是卑微辜辜~ 确定明天开始早上9点准时更新。 这是一个疯狂推崇“画”的王朝背景,这个很重要~ 如果看过我《每次重生都不可描述》的读者们,应该知道我这么安排的意义了~ 感谢在2021-07-09 16:33:03~2021-07-11 15:2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穷 8瓶;烟山凝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0 温雪翡十分相信苦无大师。 他让她往东走,她绝对不会往西走! 所以,温雪翡一出门就朝着自己所认为的“东方”走了去。 南华寺大小院落都长得差不多,只是香火旺与不旺的区别。 恰巧温雪翡选的这条路,并不算香火旺的路,她走了好一会,都没碰到香客或者小沙弥。 可苦无大师既说她让她朝着东走,温雪翡倒是半点没怀疑。 只沿路仔细看看,有什么人或者事务能解决她当前心结的。 “小月饼”就是她在一个冷清院落的门口发现的。 当时的小月饼躲在门后,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看到来人,赶忙把小脑袋缩了回去,可没收好,左边的花包包头还是露了出来。 将小月饼动作从头到尾尽收眼底的温雪翡忍俊不禁,提裙轻轻踩着台阶接近小月饼,手痒之下轻轻戳了戳了小月饼的花包包头,问道。 “小孩,你在这做什么?” 小月饼人如其名,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她冷不丁被发现,抬头瞪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眼里好似疑惑着,她明明藏得这么乖乖,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小月饼瞬间嘴巴嘟了起来,好似不开心自己被发现了,顺便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花包包头道。 “你不能碰我的花包包,十五哥哥说了,小月饼的花包包头只能被他一个人碰。” 温雪翡伸手的动作一顿。 看着小月饼微微泛红的脸。 心道,诛心啊诛心啊! 这般清心寡欲的佛门之地,她也能被秀一把恩爱,还是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但见小月饼可爱又圆圆的脸上布了一些愁云,温雪翡还是动了询问的心思。 “那小月饼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十五哥哥又是谁?” “当然是来找十五哥哥的呀!”小月饼骄傲地扬起下巴,头顶上的两个花包包跟着一起晃了晃,越发可爱。 温雪翡看了一眼,忍住暗戳戳想再戳一下的心思,接着对话问询。 原来,小月饼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平素两人总在一起玩,但最近这个竹马哥哥却总是找不见人。 小月饼有理有据地怀疑十五哥哥外面可能有新的月饼了,所以,便决定跟踪一次看看,她的十五哥哥到底去干嘛了。 温雪翡听到这哭笑不得,评价跟前的小萝卜头道。 “年纪不大,懂得挺多。” “那当然,这都是我娘天天怀疑我爹的话,我娘说,男人就要管,不管就要上天了!” 当然,温雪翡不会觉得小小年纪就能扯出这么多爱恨情仇,但她也好奇。 “你既然追着你的十五哥哥,眼下又怎会一个人在此?” 方才她已然打量了周遭,除了她和小月饼外,这附近没有别的人。 闻言,小月饼圆圆的脸上愁云再现。 “我…迷路了。” …… 眼下,温雪翡领着小月饼走在路上。 牵着手的一大一小,看着似乎还算和谐。 但凑近些,就听见小萝卜头,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带出了些许怀疑。 “大姐姐,我们走对了吗?” 先前,温雪翡听见小月饼说自己迷路了,本是想着先把小月饼送回家,毕竟也不能放着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不管。 但小月饼却不,还扬言今日她不捉到十五哥哥的现场便不罢休。 原来,小月饼虽然不知道十五哥哥究竟要去哪,但她早些时候,有听十五哥哥说,南佛院最是好玩。 小月饼猜想,十五哥哥既然来了南华寺,去南佛院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于是,温雪翡便陪着小月饼先去找她的十五哥哥。 这会儿,温雪翡听着小月饼的质疑,拍了拍胸脯,表情十分自信。 “你就放一百个心,跟我走绝对没错。” 东方她都能辨明白,更何况是找一个南佛院呢。 以此,自信的温雪翡带着小月饼朝着北方走了。 *** 路上,温雪翡倒是有细细了解过小月饼和她的十五哥哥的“深厚友谊”。 倒不是温雪翡八卦。 实则是…… 小月饼太爱秀了! 三句不离“十五哥哥”不说。 每一句都在说“十五哥哥”对她如何如何如何的好。 譬如,小月饼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所以,十五哥哥家杀鸡,他一定会把最大最肥的鸡腿给小月饼送过去。 譬如,小月饼爱吃月饼糖画,十五哥哥会攒几个月的零花钱,天蒙蒙亮就赶去市集给小月饼买糖画。 譬如…… “听起来,你这位十五哥哥对你非常好啊。”温雪翡摸着下巴评价道。 “那是自然。”小月饼嘴角扬起,仿佛翘起了小尾巴。 “那你为何还要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月饼呢?”温雪翡言语不自觉泄出几分笑意。 稚子天真,说出来的话,也童真有趣。 小月饼道:“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彻底否认,只要我能确定十五哥哥在做什么,就不会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月饼了。” 言语间,透露着违和却莫名的信任感。 “而且,我和十五哥哥未来是要定娃娃亲的,只要十五哥哥不背叛我,我永远都会跟十五哥哥在一起,即使是追在他屁股后面,也要追一辈子。” 温雪翡有些不太懂,但却知道小月饼似乎极其喜欢十五哥哥。 她不由想到自己的事情上去了。 有些喃喃地问出。 “小月饼,你就不怕受伤吗?你…为什么对十五哥哥那样执着啊?” 是啊,温雪翡扪心自问。 她虽然害怕恢复记忆后,会对辜长思爱的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按理说,她目前就该行动,好好追求辜长思才是。 但她现在却缺少着一个理由。 即使她的身体已然告诉她,她是喜欢辜长思的。 可是她的心…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这差了点的东西,让她一度想逃避,甚至想彻底失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有对辜长思那么浓烈的感情。 这差了点什么,温雪翡现在还不清楚。 只知道缺失的话,她对辜长思执着不起来。 而话一问出口,温雪翡又觉自己失言。 叹道。 她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竟然想着能从一个小孩子那里得出答案。 哪知…… 小月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话。 话音落,温雪翡身子顿僵。 *** 两人路上还算顺遂,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坐落在南华寺四方的著名佛院。 每一座佛院正门,都有一块匾额,标志着他们的方向。 温雪翡和小月饼很快就爬上了矮山,两人还未走近佛院,小月饼先是兴奋出声。 “姐姐姐姐,你真厉害,真的让你找对了。” “你瞧,那就是十五哥哥!” 小月饼抬手指着一个右偏院落。 门口大开,却冷清无人。 但里面正屋内,却有着几个蒲团。 奇怪的是,正屋里面并没有供奉佛像,而是点着几盏灯,灯影飘离,似乎有些瑟瑟。 而那蒲团之上,跪坐着两个人。 由温雪翡的视线看过去,二人一人拿着一个金箔片,好像在雕刻记录着什么。 这两人的背影明显一高一低。 低的那个应该就是小月饼嘴里的十五哥哥,虽然穿着简单朴素的麻布衣衫,但背量却十分挺拔,一看就是坚毅耐苦之人。 温雪翡心道,看来小月饼的“感情危机”算是解除了。 而高的那位…… 温雪翡偏了偏头。 下一刻,她呼吸轻了。 即使只是朴素的黑布衣衫,不着任何华丽坠饰,依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 辜长思。 温雪翡眼神掺了些许复杂,在她最心乱之时,碰到了源头。 这般情况下,她还是不见辜长思为好。 心情乱糟糟的她,都没心思想辜长思怎么会和小月饼的十五哥哥凑到一起。 温雪翡脚步后撤,刚想退,小月饼却因为发现了十五哥哥,大着胆子就扯着温雪翡往前走。 温雪翡想阻止,余光却忽而瞥到了佛院正门的匾额,她神情倏而惊诧。 【北佛院】 这里是北佛院。 ——祭奠亡者最为有名的,北佛院。 灯火摇曳,七盏灯在不太亮的屋子里,闪动着幽幽的光。 温雪翡快速回头。 她再次看向辜长思埋首刻录的背影。 那道于外人跟前冷漠异常的背影。 那个盛京有名的“高岭之花”。 那一刻…… 温雪翡惊诧的杏眸眨了眨,她好像窥探到了些什么。 因为,七盏长明灯,是辜长思的七战七捷。 亦是万千将士们的七战七捷。 不论是活着的。 抑或是死去的。 辜长思,他在祭奠那些为国捐躯,英勇无畏的将士们。 她窥探到了辜长思藏在冰冷精铁黑甲包裹之下—— 那颗柔软的心。 温雪翡心尖仿佛被人捏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11 15:20:58~2021-07-12 09:1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1 温雪翡阻拦小月饼往前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彼时,小月饼已然开心地叫唤出声。 “十五哥哥!十五哥哥!” 小月饼的甜甜奶音似乎极其有辨识度,温雪翡明显看见那位“十五哥哥”脊背僵了僵。 然后快速收起了手里的金箔片,转身藏于身后,看着在佛院外墙的同他兴高采烈挥手的小月饼。 微微板起了小脸。 “你怎么来了?” 而他旁边的辜长思,仿佛压根听不见身边的动静,依旧故我的刻录着。 小月饼年纪虽小,但情绪感知倒是敏锐,见十五哥哥对自己态度冷淡,还有些不待见,她一下子就委屈上了,嘟起唇道。 “十五哥哥凶我!我找你找的那么辛苦,都迷路了!要不是雪翡姐姐带我来找你,说不定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还凶我!” 话音落,辜长思握着雕刀的手微有停顿。只是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在场并未有人察觉。 而被称作“十五哥哥”的少年看见小月饼满是委屈的表情,他眼神有瞬间的慌乱,也顾不得外头下雨,赶忙上前,跑到小月饼跟前,有些手足无措道。 “小月饼,你别生我气,我没凶你。” “就有就有,你刚刚都皱眉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迷路走丢,这样就不用见我这个任性麻烦精了,哼!那我们以后就不要见了!在我们两家屋子边上,堆个石头墙吧!” 十五看小月饼真生气了,他赶忙将身后的金箔片别在腰后,两只手伸出给小月饼挡着毛毛细雨,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想见小月饼呢,更不会希望你迷路走丢。” “我这是担心你,你瞧你今天差点就走丢了,下次你要去哪,你告诉十五哥哥,我带你去,行不行,以后不要再单独自己出来了。” 小月饼情绪是一时的,而且也了解十五的性子,先前说那些话,只是不喜欢十五对她的态度,眼下见十五满眼担心地说着关心她的话,心里的气俨然消了一大半。 小月饼嘟着的嘴略有回收。 “那以后,十五哥哥干什么都会带着我吗?” 十五刚想答应,冷不丁又想起身后别着的金箔片,他眼神有了迟疑。 小月饼立时皱眉:“你看你看!我就知道,十五哥哥是说谎话哄小月饼玩的。” 十五瞬间败下阵,也顾不得自己的顾虑,当下以哄好小月饼为首要任务。 一边给小月饼继续挡着雨,一边快速点头答应道。 “好好好,以后十五哥哥去哪都带着小月饼。” 小月饼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在一边全程围观的温雪翡。 哦不。 她现在是透明人温雪翡。 南华寺秀恩爱现场嗑瓜子群众温雪翡。 卑微单身汪汪温雪翡。 彼时,一滴雨水滴在了温雪翡鼻尖。 有些凉。 温雪翡余光瞥到专专心心给小月饼遮雨的十五。 她抬手悻悻然擦掉鼻尖的雨水。 暗道,这年头就不给单身汪汪活路。 不仅要被秀恩爱,连淋雨都没个挡的…人。 “人”字还没从温雪翡心尖冒出来。 她头顶飘着的毛毛细雨忽而停了。 一道阴影落下。 温雪翡脑海忽而轰鸣,仿佛短暂地丧失了思考能力,她只能眼神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前方。 ——那道身着朴素黑布衣衫的高大身影。 其后,便有了先前的种种。 直至辜长思问道。 “你怎会在此?” 温雪翡第一反应不是这话里的意思。 而是…辜长思,这是在给她打伞,为她遮雨吗? 念头一起,温雪翡当即否定,甚至觉得自己想法着实荒诞。 即使她偶然窥见了辜长思微有柔软的一面,可那是基于特殊的感情,对待特定的人。 她算哪块小月饼,辜长思哪里会专门给她撑伞遮雨。 很有自知之明的温雪翡再次自我合理化解释辜长思的行为。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有些怪异的是。 她这次面对辜长思,竟没有上次抖得厉害了。 温雪翡倒是没想过是自己对辜长思的感情减弱。 毕竟…… 她想起先前那一幕,眼神微有慌乱。 不过,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演化到尴尬的地步。 小月饼是个热闹的小姑娘,她可不喜欢闷闷的气氛。 见温雪翡沉默,她倒是接过了话。 “冷冷的漂亮哥哥,我知道我知道!” “雪翡姐姐是因为我迷路,想帮我找到十五哥哥才出现在这里的。” “我们不是故意想打扰你们的。”后一句,小月饼说的有些小声。 虽然她热情,但辜长思确实过于冷漠,她也有点怕怕。 以为辜长思问温雪翡,是有着怪罪的意思。 这意思,温雪翡也从小月饼的话里感受到了,她也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想去觑一眼辜长思。 她瞧…… 瞧…… 往上再走点…… 诶对了!再走过脖子下巴嘴巴鼻子,就能看到辜长思的眼睛了,就能稍稍懂他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了。 然而…… 磨蹭了三十个呼吸。 只从辜长思的胸前移动到锁骨处的温雪翡,最终选择放弃。 以后,她就叫怂翡。 温雪翡盯着自己的鞋尖,眼神微微有些许沮丧,琢磨自己出师不利,这还没追呢,就先惹辜长思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听完小月饼的话,会不会稍稍不那么生气一些。 郁闷的温雪翡,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对不起。” 而她头顶却传来一道微冷的声音。 “为何道歉?” 温雪翡嘴角苦涩,扯了扯衣角:“因为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没扯小月饼,只说自己,因为温雪翡觉得小月饼来找她的十五哥哥并不是什么错事。 过了一会,那道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后,不用跟我道歉。” 温雪翡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道声音却也还在继续。 “你没错,这并不是打扰。” “拿着吧。”话音落,辜长思将手里的墨黑油纸伞递给了温雪翡。 温雪翡有些懵,似乎还在咀嚼刚刚辜长思话里的意思,但手却是下意识接过。 伞柄是竹制的,有浅淡的青竹香,也有…辜长思手心淡淡的残余温度。 温雪翡握在手里,很明显有些不真切感。 正当她不知道辜长思为什么这么做时,却见辜长思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在了伞外。 伞内的空间瞬间富余,能容纳温雪翡,小月饼和十五,先前四人的时候,着实是有些挤了。 小月饼圆圆眼一转,似乎比温雪翡先反应过来,拍拍手道。 “冷冷的漂亮哥哥真是好人,还把伞让给我们。” “冷冷的漂亮哥哥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把小月饼和十五哥哥一起送回家呀!” 小月饼刚说完话,十五立马扯了扯她的衣袖。 看着伞外冷漠的辜长思,心间的畏惧还是不断冒头,他是知道辜长思的身份,偶然在此遇上,能得他应允做这些事,已是天大的幸运。 他这几日每日过来刻录之时,辜长思一直都没有同他说话,两人之时专专心心地刻着金箔。 他临走时,辜长思连个回头都没有。 当然,十五是想都不敢想,让这位绝杀战神,辜家的麒麟子能送他回家。 两人有着天然的阶级差别,宛若云泥。 未曾想,小月饼竟是这般童真言语,也不知道会不会多说多错,惹辜世子厌烦。 而温雪翡虽没十五想的那么多,但也觉得冷漠的辜长思不可能会热心肠到亲自送两个小屁孩回家。 看着小月饼圆圆眼里的希冀,温雪翡矮身刚想打个圆场安慰。 耳边却听到那道泛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可。”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好给我个理由,让我同小雪翡多呆一会,一起送人回家,四舍五入,就等于一起回家。 明天会有加更~先不保证9点更新~ 因为可能是双更合一一起发~ 然后第十章知知修了一下,感兴趣的可以回头看看~怎么说呢~把我们辜辜写的更帅~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1-07-12 09:12:46~2021-07-13 23:1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清 5瓶;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2 细雨继续下着。 并不大,但也能染湿南华寺的灰石地板。 温雪翡右手牵着小月饼,小月饼右手边又牵着十五。 本来该温雪翡一手牵一个。 但一来,温雪翡要执伞,二来,小月饼也不让别的女孩子碰她的十五哥哥。 即使,温雪翡比十五年长了好些岁。 当时温雪翡哭笑不得。 “小月饼占有欲还挺强的。” 小月饼骄傲扬起下巴:“那当然,十五哥哥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碰。” 小十五在一旁虽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向小月饼的眼神却透着纵容。 默默又被秀恩爱的温雪翡无语凝噎。 只不过余光却不自觉落在身后…… 距离她…起码有几十个大步的辜长思身上。 她就那么轻轻一瞥,已经看不清辜长思的模样,只能看到自己身后有那么一个小黑点的样子。 温雪翡心下落寞,正常时候的辜长思,果然跟传闻中一般冷漠无情,不喜旁人近身。 先前递伞给她,也不是为了她吧,该是为了这两个小孩子不淋雨。 虽然辜长思不近人情,但按人之常情而言,应该会下意识照顾小孩子吧。 所以,他也答应了送小月饼和十五回家。 毕竟两个小孩子单独归家不安全。 而她…… 辜长思眼里没有她。 自然不会想同她走得太近。 离得这般远,似乎才是辜长思正常该有的行为。 温雪翡举着伞,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先前心尖起的旖旎,在这般认知下,又起了犹豫。 而离一行人更远的重离等人,也是犯着疑惑。 呆鹅明显是认识辜长思的,他挠了挠头,问道。 “主子,辜世子为何同温二小姐三人离得这么远,这也不像主子您说的你侬我侬啊。” “你懂什么?远香近臭听过没?距离产生美。”重离白了一眼呆鹅道。 只重离虽嘴硬,眉心却还是皱着的。 重离也没想通,眼神在辜长思和温雪翡身上来回交换着。 一个这么想亲近对方的人,怎么会离得这么远,好似厌恶…… 重离一愣,似想到什么,脚下的轻功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重离再次将目光扫向了辜长思。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重离脸上的轻松笑意收了收,眼里缓缓堆起一丝复杂。 另一边。 小月饼和她的十五哥哥在一起,更像一只百灵鸟了。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雪翡就没见她嘴停过。 不过也是因为小月饼的打岔,温雪翡注意力稍微回收,心情略有好转。 “雪翡姐姐,一会你到我家,一定要尝尝我娘的手艺,她做得咸萝卜馒头可好吃了,我爹每次回来都要带十几个走呢,还有郭婶婶,就是十五哥哥的娘亲,她烙的野菜烧饼也是一绝,郭伯伯也每次都带十几个走呢,十五哥哥,今晚郭婶婶会烙饼吗?” 十五比小月饼年长几岁,已经历经过人情冷暖,他见温雪翡穿的衣料不菲,方才辜世子又称呼她“温二小姐”,显然是一位高门贵女,又怎会喜欢吃咸萝卜野菜呢,她能好心送他二人回家,已是良善。 “小月饼,别闹,温二小姐是不会喜欢吃这些的。” “才不是呢才不是呢,我推荐的,雪翡姐姐一定喜欢,雪翡姐姐你说是不是?” 小月饼圆圆的眼睛看着温雪翡,十五也看着温雪翡。 只不过前者分外自信,后者却有些拘谨。 温雪翡看出了十五的窘境,心下了然。 少年时的自尊心,薄薄如纸,脆弱敏感,稍有不慎,前行轨迹大改,说是人生巨变也有可能。 念头划过,温雪翡本是扬起的嘴角,微微有了下垂的趋势。 十五见温雪翡有片刻沉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拒绝,刚想圆场说点什么转移小月饼的注意力。 就听到温雪翡的声音响起。 “嗯,小月饼和十五的娘亲做的菜一定是世间美味,今日若是能品尝,是雪翡的荣幸。” “耶!我就知道雪翡姐姐一定会喜欢了。”小月饼的欢呼声顿时响起。 而十五却是愣了愣,看向轻轻摸了摸小月饼头的温雪翡。 她眉眼娇气,看着像个养尊处优,极耗金银的大小姐,但言行举止却比村里晒了好几日的稻谷还要来的温暖。 这般温暖的人,若是遇上了…… 十五不由想到冒了好几日冷气的辜世子。 但转念又是失笑,他在想什么,这两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一样。 而且“喜欢”二字又谈何容易,不是对方好,就能喜欢的。 十五看着脸圆圆的小月饼,不自觉绽放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小月饼继续聊着天。 这次倒是不扯十五了,扯到了自己的父亲身上。 小月饼扒拉扒拉手指:“雪翡姐姐,我已经有快一年没见到我爹爹了,我爹是个骗人精,他还说小月饼六岁生日的时候会回来,结果只是给小月饼寄了个拨浪鼓,当小月饼还是三岁小孩子吗?如今小月饼已经六岁半了,爹爹还不回来。” 温雪翡想了想:“兴许,你爹是有事在忙?” 小月饼:“是呢,小月饼其实也知道的,爹爹很忙,虽然爹爹是个骗人精,但爹爹对小月饼可好了,世界上对小月饼最好的就是爹爹了,第二是娘亲,第三是十五哥哥。” “爹爹每次回来都会给小月饼带可多可多好吃的了,还会让小月饼骑马马,那个时候,我就比十五哥哥高好多好多,可好玩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爹爹还会给小月饼扇扇子,抓蚊子,还有还有小月饼每次犯错,娘亲要罚我抄大字,爹爹半夜都会趁着娘亲睡着,偷偷帮小月饼抄大字……” 小月饼说了好些两人的父女日常,温雪翡一旁听着,竟比刚刚更流露出了些许羡慕。 她父亲虽然也对她极好,但是温父是文臣,有着书香人家的礼仪规范,像是骑马马这种事,她一次都没体会过。 而小月饼还在说着,说到最后,小月饼自己噗嗤乐了一下。 “爹爹什么都好,就是姓不好,爹爹姓袁,他自己倒没事,但雪翡姐姐你看我,我就变成袁月饼,那我岂不是一直都会圆圆了吗?” “不开心,等爹爹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他把姓给改了。” 温雪翡听着直乐,刚想说,姓氏不可更改,但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十五却忽然插了一句。 “我们到了!” 话音落,十五快速扯着小月饼就往前走,也走出了伞。 温雪翡见天还有些雨,想说两人慢些走。 十五却像是着急要去做什么一般,走的火急火燎,甚至可以说跑。 跑的连身后的金箔片都掉了。 温雪翡笑着摇摇头,暗道十五看着老成,心性到底还是个孩子,定然是饿了,才着急往家跑。 她向前几步,捡起了地上十五掉的金箔片。 只刚拿起,温雪翡嘴角的笑意就顿了。 因那金箔片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袁北牛】 【郭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一更 二更看来要跟明天早上的更新放一起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3 一时之间,方才小月饼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 “……还有郭婶婶,就是十五哥哥的娘亲,她烙的野菜烧饼也是一绝,郭伯伯也每次都带十几个走呢……” “爹爹什么都好,就是姓不好,爹爹姓袁,他自己倒没事,但雪翡姐姐你看我,我就变成袁月饼,那我岂不是一直都会圆圆了吗?” …… 【袁】 【郭】 温雪翡握着金箔片的手颤了颤,瞳孔睁大。 北佛院的金箔片,由来只会刻录亡者姓名,以此供奉超度。 她心里浮出一个答案。 但…… “如你所想。”冷淡的声音在温雪翡身旁响起。 不知何时,辜长思走到了她身边,只不过两人还是略隔着些距离。 温雪翡垂下眼睑,呼吸明显重了很多。 辜长思看着温雪翡垂下的头,好似覆了霜的眸子停了停,他抿了抿唇,薄唇微启。 “……温二小姐看到了?”是一个有些气喘的少年音。 温雪翡抬眼,正好对上着急跑回来的十五的眸子,他在看清温雪翡捡到金箔片后,坚强的伪装好似破了个角,终是泄出了几丝他压抑许久的悲伤和苦涩。 只这一个对视,温雪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娘告诉你的?”好一会,温雪翡缓缓问道。 “不是,我娘看我小,本想等我再大些再慢慢告诉我。”十五也答得慢,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不会是……” 温雪翡像是想到什么,第一次她飞快地抬了眼,看向身边有一些距离的辜长思。 辜长思面容依旧冷漠,即使眼下这般氛围,他好似也独立于外,看着极其的不近人情。 温雪翡紧了紧手,不知是不是气愤滋生了勇气,她道。 “是你告诉十五的吗?” 辜长思没说话,如墨般的黑眸看着气愤的温雪翡。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温雪翡气急变大胆,刚想刨根究底追问。 十五却拉了拉她的衣袖:“温二小姐别误会,跟辜世子没有关系,是十五不小心闯入了北佛院,在金箔片上…看到了我爹的名字。” 也是如此,十五才知道,辜长思在北佛院偏院专门立了一座往生殿,以此祭奠超度那些战死的将士们。 而每一个将士的名字都是辜长思亲自刻录的。 那一天,十五觉得兴许是爹爹在天之灵引领,让他一瞧就瞧到了金箔片上自己父亲的名字。 十五当然不敢相信,直至辜长思的到来,他的管家问了他的名字家世后,翻出一本名册,刚想说点什么。 一直没看他的辜长思给长明灯加了点灯油,淡淡道。 “郭十四,军籍三年,任长.枪.兵,出生顺天府江北县翠花村,参与大小战役二十余次,领军功九耳,卒于刺山之战,享年三十载。” 十五不知辜长思这般人物为何会记得他父亲的履历,但他一听到最后一句,眼泪一下子便没有崩住,瘫软了双腿,当着辜长思面哭了出来。 当时,辜长思的管家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后来,十五懂了管家的欲言又止。 辜长思喜静也喜净。 而那日,他哭得昏天黑地,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弄得往生殿的地板都脏了。 辜长思…也没赶他走。 后来,十五心绪稍稍平静几日后,又去了往生殿,他跪在辜长思跟前,求辜长思给他一个亲自为父亲刻录金箔片的机会。 他没能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但这最后一程,他想略尽绵薄之力。 辜长思没点头也没摇头,却也没有阻止十五的行为。 那时,十五便想,辜世子虽然冷漠,但应该是个好人。 听完十五的讲述,温雪翡愤怒的气焰一下子息了鼓,转而换上了尴尬和讪讪。 她本是被愤怒带动了勇气,才敢于直视辜长思,甚至是…瞪着辜长思。 而现在…… 温雪翡再次低下了头,满脸臊红,真诚又愧疚道。 “对不起。” 同时内心在深刻反省和检讨。 温雪翡你生气归生气,怎么能一下子就怀疑是辜长思呢,任谁被这般无端指责都会生气吧。 而辜长思那头默不作声。 温雪翡心下一沉,只道自己是不是已然上了辜长思的黑名单了? 那之后…该怎么办? 可就在这时,辜长思的声音又是响起。 “温二小姐好像忘了。” “……忘什么?” “以后,不用跟我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黑眸微深:因为在我这里,你永远没有错。 断在这里就是想说这句作话~~~还会继续有更新掉落的~别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4 温雪翡诚惶诚恐。 她不知道辜长思究竟有没有生他的气,或者是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生她的气。 温雪翡抿唇,余光瞥到面目平静的辜长思,自觉可能是第二种。 而这厢,十五还在讲述着。 原来,辜长思不只专门打造了往生殿,供奉长明灯,也不只亲自刻录下了战死将士的名字,还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此为将士们诵念抄写往生咒,以此好让他们早日灵魂安息。 不论辜长思于外人如何冷漠,但他对待这群为国舍了性命的将士们却是给予十足的诚意和尊重。 温雪翡能从十五的话里感受到,他对辜长思的崇敬和感激。 于此,她的头埋的更低了。 她竟然怀疑为将士们做了这么多的辜长思,会不顾念一个孩子的心情。 可眼下又能怎么弥补? 辜长思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她。 一时,温雪翡愁云满布。 而小月饼的声音由远及近。 “雪翡姐姐,冷冷的漂亮哥哥,十五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我娘给你们做了好多咸萝卜馒头呀,说是要谢谢你们,快进来吃呀!” 小月饼的小脑袋从有些破旧的小木门里探了出来。 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天真烂漫,懵懂可爱。 任谁…都不忍心破坏。 温雪翡脑海里不自觉又钻入了小月饼先前的话。 “……爹爹对小月饼可好了,世界上对小月饼最好的就是爹爹了……” “爹爹每次回来都会给小月饼带可多可多好吃的了,还会让小月饼骑马马,那个时候,我就比十五哥哥高好多好多,可好玩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爹爹还会给小月饼扇扇子,抓蚊子,还有还有小月饼每次犯错,娘亲要罚我抄大字,爹爹半夜都会趁着娘亲睡着,偷偷帮小月饼抄大字……” 小月饼的爹,确实是那位“袁北牛”。 十五在发现他爹在金箔片后,没几日,便也发现了小月饼爹的名字。 一时他越发哽咽难受,但他知道天真烂漫的小月饼更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回去之后,他便这件事同自家母亲还有小月饼的母亲交代了。 以此,也知道小月饼的母亲同他母亲想法一致。 这样的噩耗,先瞒着小月饼,等她大些再慢慢告诉她。 所以,十五这几日才会突然消失。 这是为了替自己的父亲和小月饼的父亲刻录金箔片,诵念往生咒超度。 十五知道小月饼粘她,还留了个心眼,说自己觉得南华寺的南佛院更好玩些。 若是小月饼真跟来南华寺了,自然也会去南佛院找他。 未曾想,可能冥冥中有所注定,他二人还是在北佛院相遇了。 领错路的温雪翡听到这,眼里含着几分歉意,同十五道了原委。 十五却摇摇头,没有怪温雪翡。 只看着不远处蹲在原地画圈等他们的小月饼,轻声道。 “兴许是袁伯伯想小月饼了。” 闻言,温雪翡眼微红,轻轻别过脸,而她却一时忘了…她身后还有个辜长思。 眼泪已然在温雪翡眼里打转,可她看着辜长思淡漠的脸,却有些哭不出来。 可能是被辜长思的气息冻着了,又或许是她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哭吧。 但生生憋泪又是难受,难受到温雪翡鼻子都红了。 温雪翡不确定辜长思眼里有没有她,只知道他眼神平视着前方。 在温雪翡鼻子红的瞬间,辜长思长腿一迈,越过了温雪翡,往前走了去。 温雪翡愣了愣,但憋住的眼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落下了。 至于辜长思为什么忽然走到她前面去了。 温雪翡想,大概是她当时的模样有些丑吧,不堪入辜长思的眼。 *** 小月饼的母亲可能没想到送自己闺女回来的是如此两位贵人。 她怀里用灰布装着的咸萝卜馒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烫手。 甚至在看清两人模样之时,她已然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只是小月饼却没明白她娘亲的窘境。 “娘,娘,你刚刚蒸好的馒头呢。” 小月饼娘亲急急掩饰:“这…我去沏杯茶……” 小月饼眼尖,一把握着自家娘亲藏在身后的手:“娘,你怎么把馒头藏在身后啊,还有沏茶,沏什么茶,我们家连茶杯都没有。” 说话间,小月饼娘亲面容一下子通红,似乎显得更为窘迫。 温雪翡眼角红意稍退,笑着上前道。 “袁夫人不必如此,小月饼路上夸了你一道厨艺,雪翡早就饥肠辘辘,盼望已久,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尝到袁夫人的手艺呢?” 小月饼娘亲乍闻“袁夫人”三个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这般乡野村妇,哪被人如此尊称过,小月饼娘亲瞬间受宠若惊,看着跟前宛如仙女下凡般的温雪翡,摇摇头道。 “使不得使不得,什么荣幸不荣幸,不过是些粗糙过活儿的技艺罢了。” “……姑娘,莫要嫌弃才是。” 话音落,小月饼娘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身后的馒头拿了出来。 几个又大又圆的白面馒头赫然印入温雪翡眼里。 但这手艺确实算不得多好,也不过是勉强入眼。 配着那灰布,还显得有些寒碜。 而温雪翡却是丝毫没露出嫌弃,从头到尾的眼神都是带着欣赏,且好似是真心的欣赏。 “怎么会嫌弃呢?这馒头一看就用料扎实,十分好吃的样子。” 话音落,小月饼娘亲发窘的心稍微好受了些。 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了另一位同行而来的贵人。 温雪翡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看着宛若浸在寒潭,如天上星般谪仙人物的辜长思。 再看看那朴实的大圆馒头。 怎么看怎么不像辜长思会吃的东西。 但温雪翡又不想拂了小月饼娘亲的心意,插话解围:“袁夫人,我这人贪吃,这些馒头不若都给我吃好了。” “你们可别跟我抢哦。”温雪翡余光瞥了眼辜长思,意有所指。 她刚刚有好好看过,三个馒头而已,虽然她胃口不大,一顿最多一个馒头,但慢慢吃,还是能吃下去的。 温雪翡觉得最能让做饭人感到开心的,就是当着ta的面,把ta所做的食物吃光,所以,她一会定然把这三个馒头吃的渣滓都不剩。 哪知,小月饼娘亲神情却有些古怪:“温二小姐,您确定?” 温雪翡没做他想:“自然,我现在肚子已然咕咕叫,三个都不够我吃的,一会定会吃的干干净净。” 她为了宽慰小月饼娘亲,又是进一步给了言语保证。 闻言,小月饼娘亲古怪神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她空出一只手,指着不远处飘着热气的灶台道。 “那敢情好,我就怕不够,还蒸了三十几个。” 温雪翡笑意顿僵。 立在一旁的辜长思唇微抿,几息后,微有上翘的弧度。 …… 但看着小月饼娘亲希冀的眼神,温雪翡只得硬着头皮承下,先把她手里的三个解决掉。 至于灶台上的三十多个…她只能扛回家了。 温雪翡伸手去拿小月饼娘亲手里的灰布。 可她刚一接手,立马手就颤了颤,松开了,嘴里发出一声“嘶”。 原来,小月饼娘亲手里的馒头也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但小月饼娘亲出身农家,皮糙肉厚,早已习惯了滚烫的馒头。 但温雪翡却不然,肌肤娇弱,根本受不得烫,这一接手,直接没稳住,松了开去。 温雪翡松手的瞬间,眼神划过几分懊恼。 完了完了,糟蹋袁夫人心意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好似凭空出现般,托住了往下掉的灰布,里面装着的三个白面馒头,只在一瞬间便停留稳当。 温雪翡还未反应过来,被灰布包裹的馒头,已然十分稳当地落在她手里。 而出手相助的那人,从头到尾眼神皆是平静冷漠,好似根本想不到他会出手相助一般。 温雪翡回神后,有些惊诧地瞥了眼旁边立着的辜长思。 ……辜长思为何帮她? 身后的十五却是反应过来,同温雪翡小声咬着耳朵。 “温二小姐,看来辜世子不喜浪费粮食,听闻行军打仗,比的就是烧钱烧粮食,所以将士们平素都不喜浪费,一会那些馒头,你若吃不下,也得千万带走,回去分发才是,不然,辜世子定然不太高兴的。” 十五年纪不大,感知倒是敏锐。 他能感觉到,温雪翡有些怕辜长思不高兴,有意提醒道。 温雪翡一听,心头一梗。 看来她今日注定要成为馒头搬运工了。 不过…… 温雪翡垂眸看了眼手里灰布拖着的馒头。 心道奇怪。 不过短短几息,这馒头怎么不烫了? 仿佛刚刚的烫感是她的错觉。 而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重离和呆鹅倒是明白。 也…好像有点不太明白。 呆鹅摸摸头,眼底茫然:“辜世子为何如此浪费内力去给几个馒头降温?” 重离嘴角噙笑,十分满意:“那当然是怕烫着……” “哦!我知道了!” “辜世子也想吃这馒头,但被温二小姐抢先。截.□□二小姐也是心黑,三十多个馒头,竟然想独吞,半口不给辜世子留,难怪辜世子动了气性,浪费内力也要给馒头降温,就是为了温二小姐不能吃口热乎馒头。” 话音落,呆鹅盯着不远处的馒头还咂摸了一下嘴。 这要是热乎馒头,指不定有多好吃呢。 看着自家属下眼里的笃定,和对馒头露出的几分蠢蠢馋意。 重离:…… 放弃解释。 *** 日头偏西,天色渐晚。 半道,温雪翡忽然想起自己把绿芙给忘了,她来这都没同温家人报备,得早些回去才是。 不过,事实上,温雪翡也并未能如愿地早归。 中途出了一个事。 那就是…… 小月饼和十五要定娃娃亲。 这是其实早就应该办了,瞧小月饼和十五的名字,便能感受出来,两家早有结亲的意思。 毕竟,月饼和十五都代表着中秋团圆。 但眼下两家前后脚丧失了顶梁柱,这娃娃亲没个男性长辈主持,倒也只是个口头形式,算不得正式。 辜长思的身份,小月饼的娘亲和十五的娘亲很快都知道了。 她二人面对辜长思越发惶恐,可又觉得辜长思的身份极其合适。 毕竟他是她二人丈夫的顶顶头最大的上司。 但若是让辜长思来主持两人的娃娃亲,这两位当娘的都觉得是高攀。 二人关着门在屋里商量了一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 一来,确确实实是妄想,他们这般人家,辜家的麒麟子怎么会降格身份做这样的事。 二来,她二人看辜长思第一眼,就觉此人冷漠异常,不好亲近,还是不要碰一鼻子灰,给自己找没脸的好。 但她二人没想到,她们这番商量被小月饼偷听了去。 小月饼转身立马欢欣鼓舞地去寻辜长思,说她娘说,辜长思可以替她主持娃娃亲。 当时的场景……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 两位夫人在厨房忙活,十五挑着水刚回来,而温雪翡正努力地啃着她的三十多个馒头。 听见小月饼同辜长思说的话,所有人动作维持原样,表情却是愣住了。 辜长思是何许人? 大燕第一世家辜家的天骄麒麟子! 让他去主持两个乡野儿童的娃娃亲?! 这话任谁说出去,都会被笑骂,编个谣言都不会往靠谱的编。 然而,就是这般像谣言的事。 辜长思,答应了。 所有人,除了小月饼,兴许都没想到辜长思竟会答应。 温雪翡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辜长思朝着小月饼的娘亲走去。 院子不大,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原是在询问娃娃亲的流程。 那般严肃的模样,显露出了他是在认真对待。 …… 温雪翡似乎都还没回过神来。 总觉得辜长思做这样的事,像是仙人下凡般,有些违和。 但既然事已至此,温雪翡定然是要参加完小月饼和十五的娃娃亲仪式再离开的。 而且,她也想送他们一份祝福礼物。 眼下,温雪翡正坐在离小月饼家不远一座凉亭里,一只手里拿着十五给的雕刀,一只手举着一块瘦长形短木。 十五是用雕刀在金箔片上刻录名字。 而温雪翡则是要在短木上刻画小月饼和十五的模样。 木雕,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艺。 有被大厨房刘嬷嬷的媳妇儿的小侄儿边上的大黄狗认证过的技艺。 温雪翡并不是一块读书的料。 幼时,当姐姐已经能把《三字经》倒背如流的时候,她才堪堪认识三字经三个字。 琴棋书画,也是被批判地一窍不通。 教导她的夫子们,几次欲摔门而出,多少金银都留不住。 幼时的温雪翡早早便感受到了嫌恶。 那些来自夫子们眼里的嫌恶。 在夫子们的眼里,她仿佛就像她手里的短木一般,是一个榆木脑袋,怎么都教不会。 小雪翡虽然被温父温母宠爱长大,但并不是骄纵任性的性子,反而十分懂事。 她见夫子嫌自己笨,即使那会她才不过几岁,也起早贪黑地学习着,熬夜背书是常有的事。 只是她真的不通此道,勤勉也打不过,再加上有个惊才绝艳的天骄姐姐。 小雪翡再勤勉,连温胭脂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对比之下,夫子们只会对小雪翡更多嫌恶,一个连勤勉都救不了的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少年时的自尊心,薄薄如纸。 小雪翡再怎么乐观开朗,心里也会堵挺难受,偶尔有那么几次没受住,被夫子当场劈头盖脸一顿责骂,还是十分有文化地不带脏字的骂。 最过分的一次,是有个夫子说。 “你这般水平,便是老夫骂你,你也听不懂吧。” 小雪翡当下脸涨通红,羞愧难当,浑身宛若蚂蚁在爬,身边同学更是轰然大笑,那一声声尖锐的笑声,仿若尖刀一般扎在小雪翡的心上。 但即便如此,小雪翡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掉眼泪。 只是默默收着自己的书包,遵循着最后的礼仪,同夫子颔首别过,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院落。 关上门,躲进被子里,呆了很久很久,久到第二日被褥已然半湿。 可就算这样,那个时候的小雪翡也没打算放弃。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温雪翡眉心稍顿,眸子轻轻闪了闪,些微痛苦难言划过。 过了会,她吸了吸鼻子,阻止了自己再继续往深处回忆。 嘴角也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在,她还会雕木雕,虽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技艺。 但却是她擅长的。 在擅长的领域里,她不会再有那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的生疼,不会再被人嫌恶,不会…变成一个榆木脑袋。 虽然没有鲜花和掌声,但也不再会有谩骂和指责。 温雪翡好似在寻找一种心灵的慰藉。 雕木雕的行为,在她眼里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存在。 不是消磨打发时间,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沉淀以及…对自我的认可。 她也确实慢慢静下了心,认认真真雕刻着小月饼和十五的木雕。 温雪翡确实在这一道上极有天赋,没过多会,便出落有了大致模样。 只见泛黄的木雕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牵着手,彼此微笑着看着对方。 木雕雕刻地极为细致,能看出雕刻者的精妙水准,同时也能雕刻者的用心。 两个小孩的神情仿若活灵活现,灵动绝美,扑面而来。 这除却雕刻者本身技艺超绝外,更是因为雕刻者有用心捕捉他们最美好的一面。 又过了些许。 温雪翡刻下最后一笔,收起雕刀,她抬手擦了擦额尖的细汗。 想着一会小月饼和十五看到木雕的神情。 小月饼可爱的圆圆眼定然瞪得更圆了,然后发出“哇哇”的感叹。 温雪翡会心一笑,赶忙朝着小月饼家走去。 娃娃亲的仪式也是需要亲朋好友见证的,温雪翡回去的时候,院子没人,小月饼的娘亲和十五的娘亲都去请亲朋好友了,而小月饼和十五也不知去哪玩耍了。 辜长思…更是有些神出鬼没。 温雪翡把雕好的木雕放在桌上,事出突然,她也没准备礼盒,就这么光秃秃地把木雕放在那有些怪异。 温雪翡想了想,决定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礼盒卖。 临走前,她把在木雕背后,贴上了“温二所作”四字,若是提前被小月饼发现了,也能知道是她送他们的礼物。 不过温雪翡刚没走出几步,忽然想到自己钱袋子落内屋里了。 又是急急地往回赶。 但她刚一到门口,忽而听到一道尖酸刻薄的女音道。 “桌上这是什么?” “一个破木雕?!” “嗤,寒碜玩意。” 温雪翡把着门的手忽而顿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合一。 今日份更新送上~ 下一章高甜~打个预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5 而里屋那道尖酸刻薄的女声还在继续。 “温二所作?” “温二是谁?” 旁边有个弱势的男声应道。 “听说小月饼是被那温家二小姐送回来的。” 尖酸刻薄的女声继续。 “温家二小姐?温雪翡?就那草包美人?难怪送这么个寒碜玩意。” “听说那草包美人压根就不像个贵女,才学不行,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跟她那个才女姐姐比,简直天差地别。” “我说呢,啥也不行,也只会把时间消磨在这种下九流的玩意上。” “难怪比不得她姐姐。” “……这…是她把小月饼送回来的,咱也不能这么在背后说人家不是。”弱势的男声继续劝道。 “这是说吗?这不是事实吗?盛京谁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他们温家的笑柄。”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立在外门的温雪翡,身形浑然一颤。 她是温家的二小姐。 虽然父母疼宠,姐姐关爱。 但…她依旧是全家上下最没出息的二小姐。 她的身边人不会让她有这样落差的感觉。 可,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她身边。 幼时的夫子们,同窗们。 温家的亲戚们。 来了盛京之后,遇到的贵女们。 还有,姐姐院子里嫌她拖姐姐后退的下人丫鬟们。 …… 温雪翡自知自己能力有限,但她为了不让自己拖太多的后退,不让父亲母亲和姐姐被外人笑话。 她一直都有在努力的学习着。 即使她根本就不爱看书,更喜欢放空自己地去沉浸雕刻。 但依旧还是阻挡不了恶言恶语,因为他们看不到她的努力和付出,只会觉得她不够,她不配。 那些心情不好的时候,小雪翡无人可说。 不能同父母,不能同姐姐,也不能同关心她的丫鬟们。 毕竟,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他们担心罢了。 父母和姐姐也同她说过,让她不用那么努力,不用去学这些她不喜欢的东西,只用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当一个娇小姐就好了。 但家人的期望,并不是她的期望。 后来,她发现自己雕木雕有那么些天赋,温雪翡特别开心,虽然木雕不算什么高尚的技艺。 可总归,她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于是,小雪翡带着她第一次的作品,去找父母和姐姐。 姐姐当时不在,她把木雕放在桌上,是他们一家人的动物雕像。 在她眼里,父亲是宽厚的羊,母亲是温柔的梅花鹿,姐姐是孤冷的猫,她是乖乖的小白兔…… 小雪翡足足雕了三天三夜。 放在姐姐那里,她便哼着小调回去了。 后来呢…… 她在一对烂菜叶子里发现了自己的木雕。 听着推秽污的丫鬟说,大小姐以为是哪个下人闲玩无聊之物,这般不算高雅的物件,扰她研学,也就扔了。 再后来,姐姐知道了是她雕的,同她郑重地道了歉。 父母也不嫌脏,把她雕的木雕从那堆烂菜叶子里捡了回来。 并且夸赞她雕的活灵活现,十分好看,还让她再给他们雕几个,摆在屋里。 小雪翡面上笑笑,好似不在意。 却再也没为他们雕过木雕了。 因为小雪翡知道,温父温母,姐姐都是文人雅士,他们其实不喜欢这些的,不过是因为她雕的,才极力夸赞。 可有那么一次,就一次也好,不论才学也好,木雕也好,抑或是旁的什么都好。 她也想被人认可一次。 …… 恶语,抨击她都有听过,只是以前温雪翡遇到的人,大多都自持身份,不会像里面那位妇人般,言语粗鄙直接。 让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温雪翡,再次被戳了心。 手里握着的雕刀,还带着她的体温,她微微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温雪翡在心里一遍遍重复道。 没事的,这些话你以前也听过的。 只要你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他们没有机会再笑话你的。 只要你好好努力…… 温雪翡抿下唇,怀揣着缥缈的希望,逼着自己挤出笑容。 你还要进去立威呢,证明你不是那颗老鼠屎,你不能哭,你要笑。 《暗恋手札》上说,你在慢慢地成长成一个果敢无畏,谁都不能欺负你的女孩子。 你瞧,之前面对邱表妹,面对朱琴,你都表现的很好。 这一次,你也一定会表现的很好的。 温雪翡给自己打气着。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梆梆”几声。 她余光一瞥,大脑倏而轰鸣。 山村黄土地,刚又下完雨。 小月饼家门口有一滩积水,混着黄泥土,浑浊不堪。 眼下,那一滩浑浊的积水里,静静陷着一块木雕。 泥点飞溅,落在了男孩和女孩的面容,脖颈,身上,还有交握的…手上。 “诶…你不喜归不喜,怎么还把东西扔了呢?”弱气男声着急道。 “那又如何,正好丢了这寒碜玩意,让那温家草包送点金银首饰,珠宝翡翠,可不都比这寒碜玩意强多了?” “那温家草包,真该谢谢自己会投胎,找了这么个能干又有钱的爹,不然啊,她连个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温雪翡垂下眼睑,身形已然不能用颤来形容了。 稍许,她一点一点缓缓攒紧自己的衣角,待攒到不能再攒时,她脚下的绣花鞋一转,便准备捡起木雕进去。 可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比温雪翡更快地躬了身。 她鼻尖霎时钻入了些微冷香,像是雪湖里的白水月,清冷,孤傲。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从污浊的黄泥水里,捡起了温雪翡的木雕。 泥水又黏又脏,污了那人的手,也污了那人手上的白玉扳指。 可他却依旧面容冰霜,无甚表情,好似毫不在意。 他并没有给温雪翡眼神,只是拿着手里的木雕,抬眼,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声音仿若冷石落地,道。 “无价之宝,庸人不识。” 温雪翡瞳孔猛地睁大。 在那一刻。 仿佛被人夺去了呼吸。 后来的后来。 她忘了那一天,她盯着辜长思的侧脸看了多久。 只知道每每回想起来时。 她总会想到小月饼当年说的话。 “为什么执着一个人?” “大抵,是想被光赋予力量吧。” 她想。 她找到了那个执着于辜长思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知知写的比较满意~不只是女主的心动,也是女主的成长,大家有什么想评论的都可以说~知知尽量都回复~顺便送20个红包~ 十四章多修了800多字,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大剧情不影响~ 然后以后还是改成中午12点更新吧~ 感觉知知熬不了夜~ 感谢在2021-07-15 09:25:25~2021-07-16 22:1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花错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6 “你说谁是庸人?!”尖酸刻薄的女声瞬间拔高声调。 转头看向来人。 却在看清来人容貌时,一个踉跄,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抖着声道。 “辜…辜大将军!” 是了。 盛京可以有人不认识温雪翡,甚至不认识温胭脂,魏子行等等。 但不可能不认识辜长思。 那位单手举着胜利的旌旗,凯旋而归,游街而过的黑甲少年。 那一日,所有人都看到了飘扬的黑面旌旗,上有日月交相辉映,更有一个苍劲有力的“燕”字。 身着精铁黑甲的少年郎,扬着他刀削斧凿般的面容,静望青天,手却有力握住长风而起的战旗,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入了盛京万千少女的梦。 这位长相同声音完全如出一辙的尖酸刻薄的妇人,同样也是在那一次看到过辜长思。 过目不忘,难以相忘。 只是现在的辜长思,比当初的少年郎模样,身量更高了些,整个人的气质越趋沉稳。 那一双眼,虽不若当年般利刃出鞘,可回归古井无波后,似乎更直戳人心。 望之,遍体生寒。 温雪翡这时也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心跳怦然,根本不受她所控。 一如上次在“赏莲宴”上…… 不…不对,虽然同是心跳怦然,却好似有哪里不一样。 温雪翡说不上来,但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先去思考这些。 虽然不明白辜长思为何替她出头,还说了那般…令她震惊却动容的话,但温雪翡也不能指着辜长思从头给她撑腰到尾。 毕竟辜长思“惜字如金”,能得他一句出头,温雪翡已然觉得幸运和开心了。 只温雪翡刚想从门口出来,哪知辜长思竟还有未尽之言。 “木雕又是木艺,亦是艺术的一种。” “先朝有帝王醉心木雕,钻研颇深,后又有雕章大师陈文泰,一章可抵一城,【下九流】三字,言出于口,庸俗满心,只见浅薄。” 刻薄妇人当下抖得更厉害,虽然辜长思有些嚼词,但她听明白了,脸一下子红开。 臊的。 若是旁人说她庸俗满心,只见浅薄,她定然要同那人对骂两个时辰不罢休。 但对方是辜长思,除却身份差距,妇人根本不敢顶撞不说,便是辜长思本人,他一个眼神落下,妇人都不敢接上,骇人的紧。 而且,未曾想辜长思还不是以势压人,而是有理有据地驳回她刚才说木雕的那番话。 若是前者,妇人即便当下低头,心里也只会暗道温雪翡不知如何攀附上了辜长思,仗势欺人,她还是会把温雪翡当成一个草包,当成温家的笑柄。 可若是后者,妇人瞬间就成了见识浅薄的肤浅之人。 辜长思从根本上,替温雪翡找回了场子。 给一旁还未来得及上场的温雪翡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些木雕的历史,她也不太清楚。 她甚至开始惦记,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拿个大白馒头出来,边吃边看。 正当温雪翡约莫没自己什么事上,谁料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扯住了温雪翡的衣角。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小心翼翼般。 只是把温雪翡从门后扯出来后,他便收回了手。 从头到尾,温雪翡的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未起。 而刻薄妇人虽不知温雪翡长相,但见温雪翡打扮不俗,且手上还拿着雕刀,立马意识到她的身份。 刻薄妇人臊红的脸更红了。 不过她面对温雪翡倒不是那般惧怕。 听闻这温…草…… 温二小姐虽然才学不行,但是性格倒是纯善,只要她一会道个歉,估摸也就混过去了。 但刻薄妇人心头还是把温雪翡记恨上了。 若不是温雪翡忽然雕个什么破木雕,她至于丢人现眼至此嘛。 刻薄妇人也只敢挑软柿子捏,畏惧辜长思,不敢言怒,只得把一腔火气,全记在温雪翡身上。 只想着,等温雪翡一走,她以后逢人便说叨温雪翡,不说木雕,就好好替她“宣传”一下她才学不行,四雅不精那些事。 刻薄妇人乖觉,赶忙往前迎着上去,堆起假笑,想同温雪翡亲近些。 谁料刻薄妇人一靠近,温雪翡下意识往后退,这一退…便退到了辜长思身后。 还不自觉抓住了辜长思的黑布腰带。 温雪翡一愣,手颤了颤,赶紧往回收。 辜长思最不喜人亲近了,她她她她…她又做错事了! 哭哭! 温雪翡歪了歪头,一双好看的杏眸眨巴眨巴,小心翼翼地想去看辜长思的表情。 过了会,温雪翡微松口气。 好在,辜长思神情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跟他手里的木雕一样,好像成了个木头。 想着木雕,温雪翡视线顺势而下,却倏而微愣。 看着辜长思握着木雕的手背,一根根青筋尤为突出明显。 温雪翡疑惑,握着个木雕,需要用这么大力气吗? 而这时。 刻薄妇人却打断了温雪翡的思索。虚伪道。 “温二小姐,先前都是民妇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这木雕是如此高尚的玩意,您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民妇这一次。” “先前都是民妇嘴碎,您别往心里去。”刻薄妇人说完,还假意扇了下自己的嘴,那手下的轻得,估计连毛都没碰上。 温雪翡从辜长思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刻薄妇人,嘴角微微上翘,看着和软好欺。 刻薄妇人见状,心下越定。 果然。 温雪翡笑了笑道:“本小姐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刻薄妇人脸上彻底露出笑容,刚想道谢。 耳边却听到温雪翡道。 “——才怪。” 刻薄妇人愣怔抬眼,正好对上温雪翡人畜无害的笑眼。 她可能没想到温雪翡似乎没传闻中那么软弱,顿时心下一沉,看来今日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刻薄妇人也是个狠辣的,她眼珠一转,立马抬手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民妇的错!求温二小姐原谅!” 这一回,刻薄妇人下了点重手,嘴角多出了几个红印,但也就约莫扇了两三下表示自己“诚恳”的态度。 因着辜长思和温雪翡的招眼,他们周遭已然聚集了一些人,有些后来的,看这架势不知其中前因后果的,还以为是辜长思和温雪翡随意欺负人呢。 而知道一些的,也觉得这妇人虽言语刻薄,但认错的态度还可以,若是温雪翡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她有些没理了。 温雪翡抿唇,她也感觉出来了这么个意思。 她虽然也不会重惩旁人,但眼下她莫名有着被逼着原谅的感觉。 这让她有些许的不开心。 可温雪翡确实没怎么惩罚过人,温府这些事,都是有大管家料理的,一时,她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就在这时。 沉默了有一会的辜长思,却抬了抬眼睑,淡而冷道。 “妄议县主,又岂是几个巴掌能解决的?” 作者有话要说:知知:刚刚为什么沉默呀。 辜辜愣,耳后微红:……当机了。 这几天要写几个预收文案,可能还会开一个这篇文同类型的预收~ 给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大家对哪个更有兴趣呢~ 《女扮男装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这是热血励志甜爽文,女主是惊才绝艳高山仰止的谪仙人物,恶.毒女配不想拿坏人剧本,转而投身国子监,成为了所有人白月光的故事~ 《被抄家退婚后我拿了爽文剧本》,也是甜爽文,女主开篇被抄家退婚,被所有人嫌弃鄙夷,想把她赶得远远的,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圣旨降下,封女主为安宁公主,原来女主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在逃白月光。 感谢在2021-07-16 22:15:03~2021-07-17 19:3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禺。 17瓶;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017 话音落。 温雪翡自己脸上有些恍惚。 好似从那堆驳杂的记忆里,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 一般而言,臣女自然是不能得正二品的“县主”封号的。 但温雪翡可是救了圣上的命,有这么一个封号倒不算意外。 便是圣上自己也是想给的。 不只因为救命之恩,更是因为温雪翡是他心腹的女儿,能找到理由给他心腹送去助力,圣上都是愿意的。 可就不知道…世家那群老顽固会不会跳出来有什么意见。 但到最后,温雪翡的县主名头还是落到了实处。 只不过宣旨意的时候,温雪翡还在床上昏迷着,是她姐姐帮她领旨的。 温雪翡醒后,颇有遗憾,她人生第一次接圣旨,兴许也是唯一一次就这么错过了。 不过,温雪翡抱着圣旨睡了好几日,也算稍稍弥补遗憾了。 温家人低调,再加上温雪翡那会生死未知,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传,达官贵人或是知道的,这平民百姓们便没那么多人知道了。 显然,刻薄妇人是不知的。 便是知道,不怎么懂法的她兴许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但已然有人告诉她了。 “按照大燕律例,妄议县主,轻则送顺天府杖刑五十,重则关入监狱,判刑三年。”声音来源于人群中,看其打扮是这个村子里的书生。 刻薄妇人一听,心里那点污糟心思立马被吓得干干净净。 腿顺势软掉,跪在地上,求饶道。 “是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温二小姐…不,县主,您就原谅民妇一次吧。” …… 刻薄妇人最后的下场还是被送去了顺天府。 其实,温雪翡本不是那么心狠的人,但后来发生另一件事。 原来这刻薄妇人是小月饼娘亲家远到不能再远的一房亲戚,以往非但不怎么来往,还经常对小月饼一家人落井下石,看着他们家有点铜钱或者余粮,就编着各种理由掠夺占有,这次小月饼娘亲根本没邀请刻薄妇人,而是刻薄妇人不知从哪听到了有大人物要给小月饼主持娃娃亲,她是打着过来捞油水的主意的。 所以,后来小月饼们回来的时候,一见这刻薄妇人,就来气,把这些过往都骂了出来。 温雪翡眉头一皱,再没有心慈手软。 之后进行的倒是颇为顺利。 温雪翡的木雕落入泥里后,她便有些不好意思送了,本想看自己有没有带什么别的宝贝或者下次再补上,但小月饼和十五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必。 两人十分喜欢温雪翡雕的木雕。 温雪翡本想拒绝,但她看小月饼和十五眼神都是晶晶亮的。 小孩子的眼神纯真直接。 温雪翡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喜欢。 温雪翡这厢也没有阻拦,只是说要去把木雕擦干净了再给他们。 擦木雕的时候,温雪翡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辜长思。 四下无人之时。 温雪翡便是鼓起了勇气询问,辜长思为何替她仗义执言。 以传闻中的印象,辜长思可没那么热心肠。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尤其是刚刚确定好自己的心意,单独相处之时,温雪翡不自觉就会紧张,问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辜长思眉心微皱,看着身形还是有些抖的温雪翡,眼神微深。 之后,他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闷道。 “家中有敬重的长辈…也喜欢木雕。” 温雪翡恍然大悟。 难怪辜长思会替她出头,难怪辜长思对木雕的历史了解的如此之多。 温雪翡庆幸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不会自信爆棚到以为辜长思暗恋她。 彼时,溪水为畔,微风和煦,橘红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女子蹲身在溪边轻轻洗着木雕,男子在其背后。 女子以为男子是来看夕阳的,问完话后,女子颤着声道了好几声谢谢,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也怕打扰男子的雅兴。 却不知…… 男子眼睑微抬,清清淡淡的目光落在了蹲身女子的背影上。 停了许久许久。 构成了一幅安静美好的画卷。 …… 离他们有一些距离的重离和呆鹅也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呆鹅木呆呆道。 “主子,我们准备的杀手和替身既然已经无用,为何还要一直跟着辜世子和温二小姐?” 旁边的人没说话。 呆鹅有些疑惑,他这个主子可是个爱热闹的主,少有不说话的时候。 他偏头看了过去。 却见一贯爱笑的主子看着溪边的两人静默出神,眼神流露出了些许怀念。 呆鹅张了张口,试图再叫一声。 重离却再次露出笑容。 “夕阳如瀑,落下难得心动,少年少女的暧昧心事,原是这般温柔的存在。” “以前我可不懂,呵。” “你道我二人为何跟随至此?” “不过是,短暂地感受世间美好罢了。” 重离轻松的话语飘散在了晚风中,也留在了那幅美好的画卷里。 温雪翡已经很努力吃大白馒头了。 她纤细的腰腹都鼓成了小山包,可见她的努力。 但她还是剩了三十多个。 无奈她只好拎着几大包馒头回去。 幸而,辜家人讲究排场,辜长思的马车早早就在村外等着他们。 说是他们。 温雪翡起初看见马车的时候还犹豫了下,她不确定辜长思会不会愿意捎她一段。 但辜长思的管家在她还犹豫之时,已然主动接过她手里的馒头包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她上去。 而辜长思早已入内。 温雪翡这才大着胆子进了马车。 温雪翡原以为两人多少会很尴尬,哪知她一进去,就见辜长思半坐在古朴华丽的软榻上,手支着头,静静合眼,看着像是进入了浅眠。 温雪翡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看来辜世子也没太生今日的气,还好心送她回去呢。 哪知,温雪翡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短短两刻钟。 两刻钟后,辜家的马车停在南华寺一处人烟稀少的偏门。 温雪翡下了车,正准备感谢辜长思。 却听到马车里传来辜长思淡淡的声音道。 “温二小姐回去后,切勿提及与我共乘马车之事。” 温雪翡脸上的笑意一僵。 辜长思…讨厌她了吗? 都不愿意同她牵扯关系,说是同乘马车,怕不是点醒她,说不要对旁人提及遇见过他的事。 一时,温雪翡沮丧满心。 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而在温雪翡走后,辜长思的管家却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虽有些奇怪,这特别的温二小姐今日怎会同自家世子在一起,但好似温二小姐确实没以前那般怕自家世子了,自家世子好似也没有过于排斥温二小姐。 还为了温二小姐的名声,提醒她不要提及与男子单独同乘马车一事。 管家嘴角微扬。 总感觉有些奇妙的事情在发生着转变。 温雪翡回去的时候,整个温家上下都急疯了。 但见温雪翡安然无恙又可怜巴巴地拎着几个馒头包包回来。 温夫人心底的愠怒一下子消弭,但面上还是装了装样子。 在回去的马车上,让温雪翡同她共乘,说了她一道。 温雪翡耳朵犯痒,赶紧将今日之事拿出来转移温夫人的注意力。 除去隐了遇到辜长思的事,还有遇到刻薄妇人的事,其他温雪翡均是老实交代。 顺便还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大白馒头。 温雪翡一开始还害怕自己母亲嫌弃。 哪知,温夫人很快就接过放在了手心,当着温雪翡的面便尝了一口。 温夫人吃的端庄,用手帕掖了掖嘴角,才给出评价,温温柔道。 “雪翡推荐的,果然好吃。” 但温雪翡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母亲,你是因为我说了才觉得好吃,还是你本身就这么认为?” 温雪翡有发现,她的父亲和母亲有时候会对她极其纵容,仿佛她说什么都对。 温夫人却是继续笑道:“当然是后者,小脑瓜在想写什么呢,你知道这世上什么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吗?” 温雪翡一愣。 她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个说“无价之宝”的人。 温雪翡道:“雪翡不知。” 温夫人道:“世上的无价之宝很多,也很少,而且也许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在我看来,雪翡带来的馒头,不只是馒头,更是小月饼娘亲朴素真诚的用心。” “这在为娘眼里,亦是无价之宝。” 温雪翡乖乖听着,她的父亲母亲都是极为有才情之人,若不是父亲入仕为官,指不定两人早就成了出名的大儒,造就一段神仙眷侣般的佳话。 温雪翡虽才学不行,但喜欢听母亲讲这些道理,那温温柔柔叙述的音调,像极了春日吹来的暖风。 吹进了温雪翡的心里。 她不由起了深思。 那么,对于辜长思而言,什么又称得上是无价之宝呢? …… 馒头要趁热吃,无价之宝要一起共享,因为要听训,温雪翡便让绿芙把另外一包馒头送到温胭脂的车里。 温胭脂好似在车中下棋,打帘的时候,绿芙有看到温胭脂身后的棋盘上摆着棋子。 绿芙虽然不太擅棋,但也会那么一些。 黑棋明显在死死地压着白棋追,不给白棋一丝喘息的机会。 绿芙有些纳闷,明明大小姐自己一人对弈,怎么还能下出这么偏势的棋局。 绿芙退下后,温胭脂继续下着棋,她手里举着一枚黑棋。 另外一只手却从馒头包包里,拿出了一个馒头。 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夜幕降临。 辜府。 主院点着灯火,不算通明,而是幽幽。 辜长思立在屋子里,他对面缓缓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长思,你可知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018 辜家作为大燕第一世家,更是传承百年的高门望族,其院落布置,自是有其独特的底蕴。 打一入门,左右便各置两座深红天然几,左边的天然几上刻有《九鱼图》,右边的天然几上刻有《三羊图》,倒是富贵人家最喜欢的《骏马图》雕纹,整个辜家家中装饰一点不沾。 毕竟,《骏马图》寓意飞黄腾达,而辜家已然站在了世家的顶端,这要再飞黄腾达…… 恐引上位者猜忌。 辜家历任家主都是极致聪慧之人,同天家博弈百年,天家换了几代,而辜家却屹立不倒,这其中自有其了不得的智慧。 两边天然几上摆的盆景也好,屋内的陈设也好,大都是松柏,青竹,总归是“高洁雅致”的意思,看着也是古朴幽远,该是有些历史,不过正中堂悬挂着一张条幅长画卷。 画是山水画,同一屋子雅致之物十分和谐,只那纸张颇新,绝非先早大家古画,而是当代画家所作,画卷右下角有一不起眼的朱泥印章。 落着“长明”二字。 而画卷前的黄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着淡雅穹灰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轻轻转了转手里的古黄色手捻葫芦,模样同辜长思有六七分相似。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辜长思,而是落在自己手里小而精巧的手捻葫芦上,仿佛是在与辜长思闲话家常一样。 辜长思默不作声。 中年男人也不急,又转了一圈手捻葫芦。 过了会,辜长思淡淡道。 “孩儿去祠堂。” …… 辜家院落占地极大,在盛京这般寸金寸土的地方,也能依山傍水而建。 光是从主宅走到祠堂也得走大半个时辰。 夜晚的辜家,极其的安静,似乎连尘土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雨已然倾盆大雨,檐下落雨斜飞进长廊,润湿了半面地砖。 嬷嬷走在外面,半打着伞,小心地用身体和伞替自家主人遮着雨…以及自家主人手里的食盒。 “夫人,不若让老奴给您拎着吧,食盒还挺沉的。” 嬷嬷记得里面除却菜肴外,还放着一盅给世子暖身的玉叶羹,用料十足,沉甸甸的。 即使是夜晚,辜夫人的优雅风华也没能遮掩,只不过她神情有些严肃,颇有世家夫人的威严,她语调有些冷道。 “虽本夫人出身诗礼之家,却也不是弱质女流,一个食盒,本夫人还是拎得动,你便专心打伞则是。” “一心二用,可是两边都不好顾上的。” 既然自家主子发话,嬷嬷也不好再说,便应承下来。 只是这沿路上,又多看了自家主子几眼。 两人到底相识几十年,辜夫人道。 “李嬷嬷,有何想问?” 李嬷嬷犹豫了几息,道:“也不是奴婢想问,是帮着……” “林管家?”辜夫人像是早有预料。 李嬷嬷面皮一红,没吭声算是应下。 林管家同李嬷嬷是府里的老相识,前些时日,国公爷身边最为得力的大管家因病提前隐退,临走前便举荐了林管家掌位,林管家虽平顺工作得力,但对国公爷却很少了解亲近,所以,有时并不能琢磨透国公爷的想法,心里诚惶诚恐,便想着迂回打听一下。 李嬷嬷就是他迂回的路子。 辜夫人看了脸红的李嬷嬷一眼,淡淡道。“问吧。” 李嬷嬷这才大着胆子:“夫人,世子已然去祠堂领罚,为何国公爷好似并没有满意?” 并没有满意的情绪也是林管家揣测的,是与不是,他也没能拿捏准。 辜夫人挑了一下眉:“看来前任管家推荐林管家是有理由的。” 李嬷嬷笑:“哪里哪里。” 辜夫人下巴微微抬了抬,看看眼一半湿润一半干燥的地砖,平静道:“我儿去祠堂,不是知错,只是孝道为先罢了,国公爷自然不会高兴。” 李嬷嬷恍然:“……就不知国公爷因何生气?” 辜夫人:“生气?他那不是生气。” 李嬷嬷不解:“那是?” 辜夫人抬了抬眼皮,前头的走廊看不见尽头,暗沉沉的,透着了无生气的冰冷。 辜夫人垂眸,道:“不过是不喜…异数罢了。” 李嬷嬷听不懂这话,辜夫人好像也没有再往下解释的意思。 两人缓缓往祠堂方向行进。 瑟瑟夏雨落下。 今夜有些冷了。 “嘎吱”一声。 门开。 雨夜的风吹入,脚步声也随着入内。 只辜夫人另一只脚还未完全踏入。 辜长思的声音便是响起。 “母亲。” 辜夫人看着未有转身还端正挺拔的跪在祖宗祠堂前的辜长思,冷硬的语调淡了些:“我儿未有转身,怎知是我?” 辜长思还是未有转身。 “母亲亲手做的玉叶羹,香味独一无二。” 闻言,辜夫人难得展露些许笑意,提着食盒走到辜长思身边,在其跟前放着。 辜夫人刚想给辜长思摆上吃食,辜长思却道。 “母亲不必,这般做法,父亲不会高兴的。” 辜夫人的手一顿,几息后,保养极好的修长手指还是从里面拿出了那盅玉叶羹。 “旁的可以不吃,这个你好久没尝了,留着吧。” 辜长思垂下眼睑,光洁的下巴点了一下。 辜夫人放下玉叶羹后,也没走,而是立在一旁,抬眼看了下满墙的祖宗牌位,道。 “为何要去做你父亲不喜的事?” 不喜的事。 北佛院祭奠战死将士们的事。 辜夫人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你父亲不喜你对旁人有过多的情感关注。” 或者说。 辜家人,要的就是无情冷漠。 不论亲情,友情,爱情,任何情感都不能动及影响到辜家的家主以及整个辜家。 辜家历任家主,首要任务都以维护辜家利益为先。 情感会影响理智的判断,更有可能成为旁人攻击的软肋。 只有做到绝对的冷静,才能坐好辜家家主这个位置,才能担得起一个世家领头人的职责。 所以辜家历任家主都是冷清漠然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性子,他们自己是,他们培养后代亦是用这样的方式。 如此,绵延百年,屹立不倒。 用骨血里透出的薄凉所换。 辜长思去北佛院,为那些庶民,动了不该动的情绪。 辜家家主不乐意。 情感,是辜家人最不需要的东西。 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 …… 辜长思那一日,并没有回答辜夫人的话。 夜渐渐深了。 辜夫人走后,也不知过了多久。 辜长思抬手轻轻探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较大的腰袋。 他伸手从里拿出一物,将其同辜夫人的玉叶羹摆在一起,其后,薄唇终是有了一丝上扬的弧度。 只见玉叶羹旁,摊着一块粉嫩的手帕,明显是女子所用,上面…格格不入地放着一个大白馒头。 辜长思看着那个馒头,女子临走时的话,如在耳边。 “辜…辜世子,我知道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但你今日帮了我,我斗胆借花献佛,你…你且收下。” 女子是离开又折返回来的,于马车窗外说着这番话。 隔着朦胧的窗纱,辜长思能看到女子微颤仿若小鹿般的眸子,能看到她皎月般白皙的手里举着一个…大白馒头。 她用自己粉嫩的手帕包着,怕把馒头弄脏了,好似会惹他嫌弃一样。 她那般小心翼翼。 眉眼有着好看的弧度,像极了天上的月牙,晶亮好看。 …… 而她不知。 这些会…… 辜长思看着跟前的大白馒头,嘴角再次缓缓回落到原来的位置。 下唇微抿,像是带出了些微苦涩。 她不知。 只要她亲近他一点点。 就会让他。 无法自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19 可,她不喜欢他。 甚至,还害怕他。 祠堂里幽幽的烛光晃了晃。 晃在了辜长思漆黑的眸子里。 光好似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她喜欢辜长思。 温雪翡回到家再次打开《暗恋手札》后,心里前所未有般地涌起了这个强烈且确定的感觉。 可是,辜长思不喜欢她。 甚至,还可能讨厌她。 温雪翡纤细的长睫微颤,有些委屈地鼓起了脸颊,鹅蛋脸变成了可爱的圆圆脸。 跟小月饼一样可爱。 但温雪翡现在可没心思在意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她现在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粉色的簿子,她深呼吸了下,眼神微凝重了些,仿若带了几分视死如归的豪气,轻声道。 “既如此,那便让我打破禁忌吧。” 温雪翡手抚上粉色薄子边沿一块黑羽书签,沿着书签翻开。 柔顺的黑羽书签静置在书页上。 只不过其上…贴着两个交叉的白纸条。 上面均写朱红丑字—— 【封印】。 温雪翡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一时,有些汗颜,自己当初怎么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呢。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揭开压住黑羽书签的白纸条,也顺势将黑羽书签放在一边。 露出了《暗恋手札》上原本的字样。 一如她封条那般歪歪扭扭的丑字。 温雪翡顿时脸一红,下意识就想把《暗恋手札》合上,可她手指动了动,便是停下。 抬眼,视线再次落在先前被黑羽书签压住的那行字上—— 【追小思思三十六计】 ……小、思、思。 温雪翡杏眸一闭,一瞬间把手举高,用粉红粉红的《暗恋手札》挡住自己羞红的脸。 好一会,温雪翡才缓缓往下挪了些,美目里的羞涩还未退下,却也多了几分不解。 是因为以前的自己暗恋辜长思很久很久吗? 她对辜长思的称呼…似乎极其的放得开? 小思思什么的。 她她她她…… 现在的她可写不出来。 不过,温雪翡准备让自己慢慢去接受。 接受着因为喜欢辜长思,变得越来越大胆的自己。 温雪翡再次将《暗恋手札》放在桌上,视线落下,仔仔细细开始看起了“追小思思三十六计”。 温雪翡天资不够,但绝对是一个勤奋努力的人。 不论是对任何事,她既然选择了要去做,自然会全力以赴。 她甚至另拿出了一本册子和一支笔,脸红心跳地边看着“追小思思三十六计”,边提笔记录着重点关键。 这架势,颇有她当年第一次参加“清谈雅会”前的模样。 “清谈雅会”四个字划过脑海之时,温雪翡嘴角羞涩的笑意微顿,像是有一瞬间的木然,但她很快又是笑开。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想这些干嘛。 反正她再也不会参加“清谈雅会”了。 此等雅事,就不是她这般俗人该硬挤着去的。 温雪翡赶紧收拢心神,奋笔疾书,快速徜徉在学习“知识”的海洋里。 而此时,屋外候着两人。 是绿芙和绿棠,温雪翡跟前最为得力的两个丫鬟。 两人一人手里都举着一个托盘。 彼此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雕花窗。 烛灯莹莹,白色窗户纸上晕着一道埋头苦学,奋笔疾书的身影。 绿芙和绿棠两人皆是有些欣慰。 绿芙感叹道:“二小姐当真是努力。” 绿棠骄傲:“这是自然,不论旁人如何看,如何说,二小姐向上的心从未受过影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二小姐这般勤勉之人。” 绿芙:“不过,我觉得我们二小姐不只是努力勤奋,她还非常的有志向,有目标,并且一直不断地朝着这个目标在行动。” 绿芙:“先前听茶馆先生拽了句词,那句‘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我们家小姐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绿棠:“我也相信!”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一刻放下了对“温雪翡身边第一心腹丫鬟”名头的“针锋相对”,短暂友好地交流着身为温雪翡的拥护者心得。 但过了会,绿棠看着两人的托盘,有些担心道。 “不过,小姐以前再怎么熬夜研习功课,也定是要吃上几块核桃酥,配上一碗热腾腾的醒神汤的。” “今日却是拒食,还不让我二人进去陪侍。” “这……” 绿棠脸上有些落寞,若不是绿芙跟着一起被拒之门外,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绿芙心大很多,笃定道:“这一定是二小姐下定了决心,也就不要外物提神,你我更不要打扰二小姐才是。” 绿棠想了想,顺着绿芙的话点点头。 “我也听了茶馆先生说了一句话,‘天道酬勤’,相信二小姐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两人说着说着话,便准备往小厨房走去,既然二小姐不要夜食,她二人便想想朝食的食材,二小姐劳累一夜,总归是要吃点温润的垫垫肚子。 可两人刚一转身,差点没稳住手里的托盘。 大…大小姐何时出现在院子里的? 绿芙绿棠反应也快,端着托盘,赶忙朝着站在院子里的大小姐过去,行了礼。 两人有些犹豫地开口。 “大小姐是有事来找二小姐吗?” 毕竟先前,二小姐说,什么人来都不要打扰她。 可大小姐同二小姐关系又亲厚,是能划在“什么人”的范围里吗? 绿芙绿棠一时犯了难。 好在,温胭脂没有让他们继续纠结为难。 只淡淡道。 “无妨,不算什么大事,我明日再来寻雪翡吧。” 绿芙绿棠松了口气,只道大小姐果然善解人意,体贴着二小姐,希望二小姐能专心学习。 绿芙绿棠接着道。 “奴婢们送送大小姐。” 说着两人举着托盘,越过温胭脂和她身后的朱棋,往前走快了些,替温胭脂先去掌灯引路。 等绿芙绿棠掌好灯,刚准备回头引温胭脂,却见温胭脂还停留在原地。 目光定定看着那扇有着温雪翡专注学习身影的窗户。 绿芙偏头,正好能看到温胭脂的侧脸,她刚准备唤一声,神情却是愣怔。 而就在这瞬间,温胭脂已然转过了身。 绿棠怼了怼绿芙,示意她专心点引路,别惹着主子不快。 绿芙回神,眨了眨眼,低头握着灯走到了前头。 …… 温胭脂走出院落后。 绿棠问刚刚绿芙怎么突然愣了。 绿芙抿了抿唇,眼底透着几分迷茫不解,迟疑片刻道。 “刚刚我看到大小姐盯着…二小姐影子的眼神,有些怪。” “如何怪?”绿棠不以为然。 绿芙:“说不上来,就是有些…锋利?” 绿芙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绿棠却道:“行了,我瞧你定是白日活重,夜里眼神出现了偏差,别想那么多,什么锋利不锋利的,你当大小姐是刀呢?” 绿棠:“大小姐虽然冷冰冰的,但对我们二小姐是顶顶好的,别胡思乱想。” 绿芙摸了摸额尖碎发:“也是哦,该是我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下下章就入V了~容知知去小睡一会~这章随机抽20个红包~ 白天放出二更合一的更新~ 入V当天会爆更,然后还有抽奖红包那些~V后也会多更新的!希望大家都还在哦~ 感谢在2021-07-20 21:24:15~2021-07-22 01:4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叫我绞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tui 10瓶;夜九安 4瓶;穷、5211277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020 翌日。 温雪翡倒是主动出现在了温胭脂的院子里。 姐姐那么晚还来主动寻她,定然该是有要事的。 温雪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没想到曾经的自己竟然做了如此周详的追人计划。 完整周详到她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温雪翡一边有些莫名开心地想着,一边压着想打哈欠的冲动,总觉得今早的冷水脸似乎没什么效果。 满脑子都是小字条飞着。 ——那些令她脸红心跳的小字条。 温雪翡下意识脸又是一红。 “你若喜欢,追……” “什么喜欢,不,我不喜欢,我不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温雪翡甚至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只温雪翡话音落,全场安静。 绿芙绿棠朱棋等丫鬟,均是瞪大了眼看她。 一向冷静的温胭脂,也是难得挑了下眉,拨弄青瓷兰草茶盖的动作微顿。 温雪翡手掌拍疼了,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看着跟前一屋子人的眼神,温雪翡有些讪讪地想解释。 可刚一张口,她就卡壳了。 昨晚过于用功,刚刚她第一次在姐姐说话时走神,姐姐说的话,全成了耳旁风。 她根本不知道话题是什么,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温胭脂放下茶杯:“不喜欢追风簪便罢了,姐姐这里还有别的簪子,你可看看。” 追风簪是先前温胭脂在书画大会上带过的白玉簪,虽名为“追风”,但其实是白玉簪身上,悬了柳条样式的珠串,风起,人动,柳条珠串灵动飘舞,宛若追风。 当时,温胭脂又一次震惊四座时,她淡笑提裙而起,同众人见礼,追风簪在她发间缓缓飘舞,引得不少擅画文人,笔墨走画。 这簪子也彻底打出了名堂,盛京珠钗铺子里,争相效仿,引起一时风潮。 温家姐妹感情好,簪子首饰,甚至有时连衣裳都是共用。 见自家姐姐是在说簪子的事,温雪翡缓缓松了口气,这话题,她接的上。 温雪翡嘴角含笑道。 “姐姐不必了,以后雪翡都用自己的东西吧,老是用姐姐的,雪翡也不好意思。” 先前出去参加才学贵女之类的宴席时,温雪翡总担心自己喜欢的珠钗首饰衣裳,不够有文气,怕被那些肚子里有墨水的小姐们笑话。 笑话她也就罢了,就怕他们笑话她姐姐,笑话温家。 再加上,温雪翡自小便崇拜温胭脂,有时候打扮会刻意同她相称些,即使那些衣料首饰有些色泽款式,并不适合温雪翡。 但温雪翡乐意,这样旁人就会觉得两人是姐妹了。 不至于总说,温胭脂这般聪慧,你这般愚钝,怎么就能是两姐妹呢? 以前的温雪翡以自家姐姐为荣,更有着小心捧着的自尊心,她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己不配成为温胭脂的妹妹。 所以,于内在是勤奋学习,于外物就是尽量相称。 可一开始,温雪翡是没想过找温胭脂借东西带的,而是在温雪翡有次在珠钗铺里提说要让温胭脂帮她挑一些文气首饰时,温胭脂问了原因,便说,温雪翡平素也不爱这些款式,如果只是为了出席那样的场合,戴她的便是。 但现在…… “……可是上次南家姑娘说的话让你伤心了?”温胭脂像是斟酌了一下。 闻言,温雪翡愣了愣。 温胭脂的话,像是打开了温雪翡久远的记忆。 上回,温雪翡临出门时,她不小心被姐姐院子里一个莽撞丫鬟撞了一下,跌倒在地,裙子便脏了,时间匆忙,姐姐提议便换上她的裙子。 裙子是朱琴去拿的,当时朱琴神情便有些不待见她,不过倒也确实给温雪翡拿了条漂亮裙子。 只不过,眼神有些耐人寻味的讥诮。 但平素朱琴也总是暗戳戳地流露过这样的眼神,温雪翡也没多想。 直至去了宴席,她所遇之贵女,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姐姐嘴里的南家姑娘,也是惯常爱损温雪翡的,且因为身份尊贵,说话由来直接。 其他贵女或多或少只是递给温雪翡一些看不懂的讥讽眼神,而这位南家姑娘直接在一次饮茶的空隙,闲闲道。 “你们温家姐妹感情确实是好,前头姐姐刚穿完这身衣服出完风头,后尾妹妹也紧着穿上,如何?风头这种东西也能靠着衣服传递吗?” 话一出口,全然轰笑开来。 留温雪翡像个傻子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温雪翡不是每次都跟着温胭脂外出的,所以,她并不知道,那天她穿的衣服,是温胭脂前段时日在“月旦评”上大出风头时穿的。 温胭脂本就招眼,若是出尽风头,恐怕连那日她指甲上涂了什么蔻丹,都会被贵女们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后来,姐姐有替她出头对峙南家姑娘,但温雪翡那一日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见温雪翡愣怔不答,温胭脂放下手里的青瓷兰草茶杯,接着道。 “雪翡,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旁人之语,姐姐的东西,你若喜欢……” “姐姐。”温雪翡轻轻柔柔地打断了温胭脂的话。 温雪翡从来柔顺听话,很少打断旁人的话,更别说,对方是温胭脂。 温胭脂细长的冷眉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温雪翡却是接着道:“姐姐,跟别人没有关系。” 温雪翡稍稍停了停,她低头看向自己茶杯里飘着的青绿茶叶梗,在茶水里打出了第五个旋儿的时候。 温雪翡开了口。 “姐姐,我想做自己了。” 其实,温雪翡也是矛盾的,她想跟姐姐更为相称,还不是因为过于在意外界的目光,维护着她可怜的自尊心。 好似外物同姐姐的相称能让她挺直腰板,有底气说一声自己是温胭脂的妹妹。 但后来,她发现这么做,不过是掩耳盗铃,哗众取宠。 内里跟不上,外在有何用。 自信,永远源于自身。 只不过,先前温雪翡一直犹豫胆小软弱。 但她偶然翻到《暗恋手札》上,有说这么一句话。 她想做温雪翡,而不是躲在温胭脂背后,寻求庇护的妹妹。 看来在她失忆前,已然想通,做了选择。 《暗恋手札》上的话,让温雪翡下定了决心。 所以,温雪翡想,她是时候脱离姐姐的光环,学着自己去面对一些事。 首先,便从这外物开始,不再追求与姐姐相称,而是做回真正的温雪翡。 温雪翡说完,像是放下了一个小包袱,心情豁然开朗了些,举着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清亮,唇齿留香,更有几分安抚心灵的作用。 温雪翡心情更好了,嘴角也跟着上扬。 而她身旁的温胭脂却垂下了眼睑。 这回,换她盯着手里茶杯的茶叶梗出神。 盯着它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 *** 又过了几日。 温雪翡起了个大早,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睡。 《追小思思三十六计》虽然,说是三十六计,里面可不只有三十六条,而且,每个阶段都列举了好些不同方式的追人大法。 思维缜密不说,关键对辜长思的习性.爱好非常了解,一看就是下足了苦功研究,而且还针对每一个辜长思的习性.爱好,都有其不同的讨他喜欢的方法。 这让温雪翡有理有据地怀疑—— 她果然变聪明了! 难道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恋爱小天才? 天赋都长在恋爱上? 所以,温雪翡这几日算是精细研究,连觉都没怎么睡,在绿芙给她梳妆之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绿芙和绿棠眼下正在争论是给温雪翡梳灵动娇俏的“随云髻”还是清冷缥缈却颇有贞静文气的“望仙髻”。 “二小姐杏眼柔和,容色鲜亮,自然是随云髻更好,更娇俏些。”绿芙道。 “可每次二小姐去魏府,不都是梳的望仙髻嘛,我二人又不是不知道小姐的心意。”绿棠道。 “我们给二小姐打扮,当然二小姐怎么好看怎么来了。”绿芙经过上次“赏莲宴”和“徽墨”的事,对魏子行越发讨厌。 “可也要听从二小姐的心意才是。”绿棠虽然也不喜欢魏子行,但更把温雪翡的想法放在考虑的首位。 两人又争论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 “二小姐。”两人齐声道。 “啊?!”温雪翡本是困得直往下点的小脑袋,忽而抬起,同鸟兽葡萄纹铜镜里的懵懵女子打了个对视。 方才她在梦里看到一个又大又红,可口诱人的大桃子。 她正准备上去啃一口,就被惊醒了。 食髓知味的她,决定今日回来一定要吃桃子。 吃大桃子! 温雪翡神情有些恹恹道。 “怎么了?” 绿芙见温雪翡神情蔫吧,倒是有些不敢说了,心道,自家主子还是那么喜欢魏子行,得知今日要去见他,前一夜竟连觉都没睡好,眼里似乎还划过几分渴望。 绿棠也看了出来,有些得意地朝绿芙扬了扬下巴,把两人先前的对话,说了一番。 绿棠一边说着,梳子已然拐了方向,着手准备朝“望仙髻”梳着。 哪知…… “还是随云髻吧。”温雪翡睡眼还是惺忪,声音有些哑道。 “二小姐,您……”绿棠下意识想说您以前不是因为魏子行喜欢文气女子,所以都梳望仙髻的吗? 但绿棠起了头,就知自己问的唐突,没再说下去。 温雪翡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了笑道。 “随云髻衬我,女子美丽好看,还是以取悦自己为首要。” 这次去魏家,不过又是日常同她无关的诗画雅宴,她随意打扮打扮,只用讨好自己便行了。 她姐姐才是正角。 再说了,魏家只有一个魏子行,辜长思又不在,这若是换成辜长思,她或许会按照《追小思思三十六计》里的谋划,让辜长思惊艳一番。 今日…… 她只想快点搞完,快点回来睡觉。 听见温雪翡这么说,绿芙和绿棠倒也真就放开了来,朝着怎么适合温雪翡怎么打扮。 等到温雪翡出门同温胭脂碰头时,温雪翡眼角弯了弯,小声同身后的绿芙绿棠道。 “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幸好没选望仙髻,不然就跟姐姐撞上了,且不说又要被那群贵女说叨,姐姐今日定是要展露风华的,当然要独一无二最好。” 今日,温胭脂一袭浅淡泼墨竹纹白衣,头上梳着气质缥缈的望仙髻,左右各有一玉竹纹小簪,耳上也是小巧玉耳钉,其余倒是没有旁的首饰,俨然是简单清幽的仙女路子。 而温雪翡就刚好相反,她本就是娇俏灵动的长相,穿的是上桃粉下月影白的齐胸襦裙,褶裙和袖口都绣有雪花四散的图案,行走前,宛若雪花飞舞,更添灵动。 首饰发饰也舍了文人才女们喜欢的玉质,反而选了同衣服和她自己也更为相称的金丝彩珠月牙小簪点缀发髻,左右后尾别上了两条珠串流苏,若是走得快些,还能听到流苏清脆的叮铃碰撞,更增活泼。 耳饰,首饰甚至是腰佩也均是金丝勾勒,小巧紧致,富贵华丽。 温雪翡本就不是才女长相,反而长了一张高门贵女脸,这些金银珠翠,非但不会显得她俗气,反倒更衬得她气质高贵,仿若真正的世家贵女一般。 只是她笑得有些娇憨,不似那重规矩的世家长女,反而像是备受宠爱的世家幼女。 就连亲自操刀完成的绿芙和绿棠,在看到温雪翡新鲜出炉的模样时,也起了一时的愣怔。 以前因为有温雪翡阻拦,两人倒是从未真正与她这般打扮过,只是在脑海里想象过。 而现实之美,远超于想象。 就连温胭脂看到这样的温雪翡都愣了一下。 不过,温雪翡没注意,反正在她看来,这打扮只是她喜欢的打扮,又不是世人喜欢的打扮,她还是那朵边缘草包花花。 温雪翡先行上了马车。 温胭脂看了一眼温雪翡梳着随云髻的背影,也跟着上了马车。 身后两院的丫鬟们倒是聊了起来。 “绿芙,绿棠,今日二小姐怎么没梳望仙髻?”朱棋脸色虽冷,但比朱琴态度好很多。 绿棠刚想把早上的事说了,绿芙却抢先一句道:“绿芙刚刚学了随云髻,想练练手,二小姐心善,也便同意了。” 闻言,朱棋淡笑了几分,眼神落在前头温胭脂的望仙髻上,往前走了去。 绿棠则落后一步,扯过绿芙袖子,疑惑道:“先前你作何这般说,明明是小姐自己选的?” 绿芙大大咧咧:“这次去魏家本是才学交流,若是大小姐知道是二小姐自己选的,说不准会说二小姐只注重皮相之美,忽略了要紧学业,失了此行目的。” 绿棠恍然:“你倒是考虑周全。” 绿芙笑笑,承下夸奖。 不过…… 她确有想法,没同绿棠说。 譬如,她觉得朱棋此人虽然看着好像没有敌意,也没对二小姐露出过嘲讽讥诮的眼神,但绿芙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每每看她,都有些发怵。 二小姐最近变了一些,在绿芙看来这是很好的转变,若是能持续下去,说不定她能看到一个全新面貌的二小姐。 所以不论如何,二小姐的事,还是少些让这个叫朱棋的知道。 …… 马车行进。 盛京以皇宫为中轴,东南西北各沿了四条大街,分为朱雀东街,朱雀南街,朱雀西街,朱雀北街。 盛京流传着一句打油诗。 “朱雀东街上贵人,朱雀南街下贵人,朱雀西街富流油,朱雀北街杂九流。” 字面意思。 朱雀东街住的都是高门世家,是整个盛京除却皇族外的人上人。 朱雀南街住的是庶族新贵,温雪翡家就安在这。 朱雀西街是富贵人家或是不大的官吏之家。 朱雀北街就是平民,杂耍,吃食,茶馆,妓/院等等的大杂烩。 魏家亦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自然是在朱雀东街,而从朱雀南街行往朱雀东街是需要一段距离的。 温雪翡太困了,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还是到了地方,她才被温胭脂叫醒。 对于魏家而言,他们温家只是个刚冒头的新贵,得了圣上喜欢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底蕴大家看暴发户的感觉。 所以,来迎温家姐妹的也只是魏家的下人。 魏子行倒是想来迎,大燕男女设防虽不算太严苛,但男女授受不亲却是古往今来的铁则。 他自己倒没什么,影响了温家姐妹,尤其是温胭脂的名声便是不好了。 马车慢下来的时候,温雪翡轻轻打了下帘子,看到魏家气派院宅的模样,不由想到听说辜家的院宅,不仅是整个朱雀东街占地最大的,最为气派的,且还是最有底蕴的,听闻辜家的园林设计,还是前朝设计御花园的工匠所造。 温雪翡心生向往。 可惜辜家很少对外接客,想进辜家的门,比鲤鱼跃龙门还难。 这时。 温胭脂的声音在温雪翡耳边响起。 “雪翡…你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温雪翡转头,正好对上温胭脂有些冷清的眼神。 温雪翡不解:“哪里不一样?” 是她早上喝了鱼汤,不像平时喝粥,还是她睡太晚了,气色不好。 温雪翡赶忙摸了摸脸蛋:“姐姐,是我今日气色不好吗?” 温胭脂神色稍霁:“这点倒是一样,你每每来魏府,都是保持着最好的姿态。” 梳着那人喜欢的望仙髻,努力地将自己装点成有点墨水的样子,也不会全程在马车上睡着,而是绷紧了神经,沿路磕磕巴巴地背着诗词,就是希望能在那人跟前能多搭上一些话。 那个样子的温雪翡,多少有些可怜。 可…… 那样,才是她的好妹妹。 温胭脂嘴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一下。 但…… “不是哦,我只是怕我气色不好,一会回去母亲看着会担心,才不是因为来了魏府。” “我就是来凑数的,关心魏府如何想作何?” 温雪翡嘻嘻笑开,眼神毫不在意。 温胭脂略微上扬的唇角顿了顿,过了会,缓缓下垂,不是恢复原位,而是下垂的更为厉害。 …… 两人下马车的时候。 温胭脂先行。 温雪翡后行。 魏家下人虽然看不上温家,但温大小姐是自己个少爷喜欢的人,他自然要多上心一些。 于是,魏家下人见温胭脂下马车。 赶紧迎了过去。 “温大小姐,您终于来了,我们家小姐可是等了您很久了。” 来人是魏家小姐的婢女,也就是魏子行妹妹的丫鬟,春桃。 春桃看着一如既往气质出尘的温胭脂,心里虽然对新贵家族不喜,但对温胭脂却是赞叹。 能从一众诗礼大家教导下的世家贵女中,杀出来的“盛京第一才女”,可不引人赞叹。 尤其今日这身打扮,更衬温胭脂卓绝的清冷气质,若不是温胭脂觉得“盛京第一美人”显得不够有才华,今年这桂冠多少也是她的。 春桃笑盈盈道:“温大小姐,我先给您引路。” 温胭脂却是顿了顿,看着讨好她的春桃,眼神落在身后的马车上,淡淡道:“不急,还有我妹妹。” 方才还带笑的春桃,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温二小姐啊? 那个草包? 又恬不知耻地跟着她姐姐来混诗画雅会,不就是想见我们家少爷嘛。 那点心思,整个盛京谁不知道。 春桃心下鄙夷。 而且这温二小姐,品味也差,尽挑一些完全不符合她的寡淡打扮,就为了让自己多点文人气质。 她哪知,在那些真正的才子才女跟前,她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真当自己是温胭脂那般才女吗? 听说前几次,还穿自家姐姐的衣裳首饰。 温大小姐定是被她强迫的给的,摊上这么个妹妹,倒也真是可怜。 温大小姐颇为心善呢。 春桃一边想着,一边不情不愿地过去,连手都没抬一下,道。 “温二小姐,请下车。” 但下一刻…… 春桃倏而愣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继续随机20个红包~V章会发糖,打脸虐渣也有,说一些点。 女主不是花瓶草包,她的事业打脸线很爽。 微博【嘘知】,你们也可以来找我玩~ 24号也就是明天凌晨入V,入V当天至少三更~~~V后稳定至少日六~偶尔日万加更~入V前三天【7.24-7.26】,所有V章评论都掉落一百个红包,希望大家这几天千万不要养肥我哦~~~这几天的订阅对知知来说真的很重要~ 另全订读者抽50个,有10000晋江币抽奖活动,系统抽的,随机分配数额,中奖几率超级大的哦! 希望小天使们能陪着知知、雪翡和辜辜一起走下去哦~ 微博【嘘知】,也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 接档超级甜文《恋爱脑女配看到弹幕后》,求点专栏收藏~ 文案: 江晚宜被雷劈后,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自己从小就非常喜欢的未婚夫宁墨温柔带笑地送她玉佩。 她刚准备满心欢喜地接下。 一行加粗白字在她眼前飘过。 【傻不傻,别接啊,这是宁墨送他白月光,人白月光没收,他废物利用,来敷衍你这个傻子的!顺便让他白月光吃醋】 未婚夫宁墨约江晚宜外出游玩,她盛装打扮。 宁墨却迟到了两个时辰,赶来时满眼歉意,只道自己半路救助了昏倒的婆婆。 江晚宜刚想说没事。 一行加粗白字在她眼前飘过。 【是遇到了昏倒的人,但不是婆婆,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人就在她床边,守了两个时辰,要不是白月光装大度劝他来,他还不乐意来呢。】 …… 后来,江晚宜从弹幕里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里的恋爱脑女配,疯狂爱慕男主宁墨,存在的价值就是作为工具人推动男女主的感情线。 最后男女主修成正果,而江晚宜被喜欢女主的男配们搞得家破人亡,容貌尽毁,手脚斩断,嗓子毒哑,发配边疆…… 江晚宜终是清醒,火速解除婚约,远离宁墨。 直至一次宴席,宁墨同白月光一同出席,你侬我侬。 江晚宜一时气急,随手扯过一人,问他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出席。 但江晚宜光速后悔,觉得不能拿自己名声使性子,她转头,刚想说作罢,却…惊诧当场。 她怎么一抓就抓到了…颜鹤卿。 京师最为有名的高岭之花+第一美男。 权倾朝野的当红重臣。 大梁最为神秘的隐世大家的高门贵公子。 加粗白字弹幕再次出现—— 【眼光不错啊,一抓就抓到了宁墨的白月光爱而不得的男人!】 江晚宜僵。 【而且……】 与此同时。 一道冷淡好听,宛如玉石的声音也响起:“好。” 【而且…他还暗恋你哦。】 弹幕适时飘过。 * 即使弹幕剧透,江晚宜还是不敢相信颜鹤卿喜欢她。 为了印证,江晚宜故意找颜鹤卿说话,颜鹤卿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 江晚宜心道果然。 弹幕却飘过道—— 【书里更新颜鹤卿的内心OS:╰(*°▽°*)╯╰(*°▽°*)╯】 【旁白:激动过度当机了】 江晚宜:!!?? 【人间清醒第一美人X纯情害羞第一美男】 ------------------- 知知其他完结文: 《穿成女扮男装的男配后(穿书)》:穿成了女主心头“白月光男配”的我,竟然在女扮男装?! 《每次重生都不可描述》:穿成大佬们的挂件我很慌…… 《我和情敌的白月光恋爱了》:虐渣打脸甜爽文 《高冷男神向往狗血恋爱》:沙雕搞笑甜文,外高冷内沙雕的男神X一心好学自强自立感情迟钝的灰姑娘 《和前任他叔流落荒岛后》,都市甜文,退役特种兵X冷感美人学霸 顺便求一发作者专栏收藏~ <Ion VALUE=作者专栏手机端 Ondow.opehor/2264079)> <Ion VALUE=作者专栏电脑端 Ondow.open(/ohor.php?authorid=2264079)> <Ion VALUE=《恋爱脑女配看到弹幕后》手机端 Ondow.ope/book2/5987145)> <Ion VALUE=《恋爱脑女配看到弹幕后》电脑端 Ondow.open(/onebook.php?novelid=5987145)>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1、021【有红包】 盛京每年都有“美人登仙榜”的评比,名次只取前十。 她家小姐魏子玉,今年就是刚刚拿下第十名。 那一日,参加“美人登仙榜”的魏子玉盛装而归。 春桃眼睛都看直了,且与有荣焉。 只觉自家小姐,一张芙蓉面,美过桃李,“美人登仙榜”第十名,名副其实。 而现在…… 当温雪翡纤细的手指轻轻压着马车门,垂首间,发髻后的两串珍珠流苏落于身前。 白皙的珍珠,落在桃粉的衣裳上,相得益彰,光彩夺目。 就如同…温雪翡本人一样。 墨发雪肤,桃腮染粉,一双杏眸,弯弯如新月,似能晕出莹白的光耀。 微微浅笑间,粲然生光,高贵华显。 春桃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家小姐今年恐怕上不了“美人登仙榜”了。 本是只想唤一声就置身一旁的春桃,这会也似无意识间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准备让温雪翡扶着下马车。 春桃是个眼高于顶的丫鬟,平素对待那些不那么重要的小姐,她也就是随意应付。 这次面对温家这样的身份,他们这样的世家婢女,自然是瞧不上温家的。 如果温胭脂不是自家少爷的心上人,她也不会这般客气尊崇,把她当成真正的世家小姐去对待。 可当她看到不似以往寡淡打扮,反而通身金银的温雪翡时,却下意识给了对方礼待。 时下追捧才子才女,所以连打扮上也更热衷于素雅清淡,且时人爱玉,所以过多的金银之物缀身,众人大多会觉得此人俗气。 按正常而言,温雪翡今日这身打扮,即使不会受到鄙夷,也会受到不喜,并不是主流的爱好。 可…不知为何。 这通身的穿金戴银,耳畔缀珠,放在温雪翡身上,非但没有不喜。 反而…反而像是发现了另外一种堆金积玉,翠羽明珰的美。 会让春桃有种面对高门世家小姐的错觉。 春桃回神,发现自己竟是举起了手臂,助温雪翡下马的时候。 她心思诧异,却也只能拿个说法说服自己。 兴许是昨夜没睡好,一时迷了眼,把鱼目当珍珠。 春桃小心地看了一眼有些受宠若惊的温雪翡,她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这般礼待她。 也是,以前温雪翡来魏家,从来没有丫鬟在其跟前伺候,她就像个透明人,时常自己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以前,春桃瞧不上她,或者根本就没把温雪翡放进眼里,看着她落单的模样,还多有几分鄙夷。 但今日,春桃看着温雪翡眼巴巴看她的神情,却觉得她有些可怜,像是落难了的世家女。 下意识地,春桃语气也跟着放软了些。 “温二小姐放心,奴婢会好生扶您下马,不会让您摔着的。” 话音落,春桃又是暗暗懊悔,她怎么还哄上温雪翡了呢。 而温雪翡闻言,眉心微展,过了会,她手轻轻搭在了春桃手臂上,轻松落下了马车。 春桃赶紧收手,准备往前走,只觉今日自己有些不对劲。 可她刚准备迈步,身旁的温雪翡温柔的软声响起。 “谢谢春桃姑娘。” 春桃眉眼微顿,但已然是老油条的她内心也未起什么波澜,刚想说一句,她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哪能担起温二小姐的一声谢。 但她还未张口,却见温雪翡快速凑到她耳边,小小声道。 “我来魏府这么多次,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会记得你的,春桃姑娘。” 春桃倏而一僵,侧目再次看向对她轻柔浅笑的温雪翡。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脸,道了声安,便走到前头,给温雪翡和温胭脂引路。 不过这一次,春桃不像以往般忽略或者无视温雪翡,而是会稍稍顾及着温雪翡。 也不像从前只讨好温胭脂一人。 因着温雪翡亲和活泼,春桃还能同她多聊一些,两人有说有笑,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春桃甚至有种感觉,比起跟高冷的温胭脂,同温雪翡的相处,似乎要轻松很多。 她心里暗暗道,看来鱼目里也有上等的鱼目,以前可能是她太过忽视温二小姐的闪光点了。 而走在两人身旁的温胭脂,视线轻轻扫过以前只会讨好她一人,眼下却同温雪翡交谈甚欢的春桃。 温胭脂面色好像更冷了些。 不过有这种把“鱼目”当“珍珠”的错觉的人,也不只春桃一人。 等到温雪翡真正被带到这次诗画雅会上时,好似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有了停顿。 只不过,魏子玉身边的贵女们大多都是人精,倒是不易轻易被察觉情绪。 但三三两两之时,也会同亲近之人聊起八卦。 这次的诗画雅会,并不算正式,只是魏子玉相邀了亲近的贵女,用她自己的话,不过是姐妹间的闲谈交流。 可若是真的只是如此随意,这些贵女们也不会个个都摩拳擦掌了。 当然,随意的形式和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所以,众位贵女们并不是一上来就要比拼才学技艺,而是先品茶赏花游园。 这会,贵女们正各自把臂好友游着魏家的园子。 其中有几个贵女便说到今日温家姐妹的事。 “诶诶诶!方才你们注意到了吗?”一位身着水粉色衣裳的女子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道。 另一位瘦脸尖下巴有些像猴的女子答:“注意?我二人可是想的一个事?” 水粉色衣裳女子笑:“袁家妹妹倒是同我心有灵犀。” 袁家妹妹便是像猴脸的女子:“那赶巧了,能同清梦姐姐想到一起去。” 另有一碧蓝裙子女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疑惑道:“你二人这是在卖什么关子?” 被称作“清梦姐姐”的水粉色衣裳女子挑了挑眉道:“司家妹妹难道没注意温家姐妹?” 司雅:“当然有注意,温胭脂如此招眼,想不注意都难。” 李清梦:“那温雪翡呢?” 司雅:“温雪翡?啊!你说温二?我都差点不记得她叫什么了,她怎么了,我来的时候在温胭脂后面,只看到两人的背影。” 李清梦:“那…你没发现……” 司雅:“发现什么?” 李清梦:“她二人背影,你未觉得有何不同?” 司雅不算是个细致人儿,大大咧咧道:“有何不同?不都是婀娜多姿,窈窕淑女吗?啊,我想起来了,温二好像今日没梳望仙髻,倒是温胭脂梳了。” 虽是夸人的词,但放在上流贵女圈里只是普通形容。 因为,盛京上流贵女圈,个个暗自较量比拼,从家世,才学,外貌等等各方面都在比量。 长相可能是天生,但身材却是可以自我控制的,所以盛京上流贵女圈里,几乎人人都是窈窕淑女。 李清梦听到这句统一术语,笑着摇摇头:“罢了,你这眼神,可能就能看出来温二没梳望仙髻,温胭脂梳了望仙髻。” 袁兰兰:“说起望仙髻,早先我可是觉得望仙髻是时下最美的发髻,可以前温二总梳,倒让我觉得不那么美了,而今日温胭脂梳了,我起初是惊艳的,还想着下次诗画雅会,我也弄上一个望仙髻。” 李清梦:“看来我二人又想到一处去了,起初我也这么想的,还琢磨温胭脂又要引领一次风向潮流了。” 司雅拨弄着一边海棠花的枝叶,继续不解:“这事放在温胭脂身上,很是寻常啊,你们今日怎么忽而提起了?” 袁兰兰和李清梦却是相视一笑,袁兰兰挑挑眉道:“那是起初,眼下我却是觉得这引领风向潮流的或是要换个人。” 李清梦却是摇头:“袁家妹妹,这点我倒是与你不同,以温二的名气和能力,还达不到以一人之力扭转时下长达数年的风向审美,但以今日来看,恐怕温胭脂是马失了前蹄。” 司雅听到这,终于半猜半推的明白了过来。 “你二人的意思是,今日温雪翡的打扮压过了温胭脂?” 李清梦和袁兰兰均是见了今日的温家姐妹。 温胭脂辅一登场,漂亮的望仙髻,简单却不失清丽的玉质首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只觉更增添她几分缥缈清冷的气质。 可温胭脂一贯都是差不多的打扮,走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仙子路子。 便是今日地眼前一亮,也没有到艳惊四座的地步。 但那另一位…… 却是着实让她几人惊艳了一把。 见到温雪翡的那一刻。 她二人,不…许是在场众人,脑海中该是都浮现了一句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李清梦和袁兰兰又是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同司雅道。 “何止是压过,简直是完胜。” 彼时,三人身后的假山,有一人手轻轻地攒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一更~抽100个红包哦~今天还有两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出自《诗经·周南·桃夭》 感谢在2021-07-2115:19:57~2021-07-2404: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叫我绞姣、天凉王破、慕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tui、王炸鱼10瓶;5211277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2、022【有红包】 世家贵女间,聊得最多的除了才学,便是华服美食。 三人继续说着温家姐妹的事。 尤其着重说了一番温雪翡的衣裳穿搭。 锦上添花不足以让人记忆,但面目一新的改头换面,使得众位贵女,终于记得“温二”原来还有个名字,叫“温雪翡”。 温雪翡先前有多透明,多默默无闻,其最后出来的效果就有多震慑。 虽然今日之震慑只是小范围的激荡,却也足够让人记忆深刻,尤其在温胭脂也是雕琢打扮之下,温雪翡竟然还是完胜了她。 这要是大范围传开,盛京上流圈子,必然会有了“温雪翡”的名字。 李清梦三人虽然不是会故意在背后说旁人坏话之人,可温家姐妹既是一起出现,又是难得有能压过甚至完胜温胭脂的人,而此人还是以往默默无名的温雪翡。 这八卦,值得细细说叨说叨,且每每说叨,定然是两个名字一起被提及。 只不过,以往旁人提及温家姐妹,多是说姐姐聪慧,气质清冷,清丽脱俗,仙姿曼妙,宛若天上仙,妹妹…记不住,只记得容色好似不错,但有些畏首畏尾,小里小气,穿戴着同她容貌不符的衣裳首饰,即使十分容色,也被硬生生减成了五六分,又总跟在招眼的温胭脂身后。 世人只看得见皎洁寒玉般的温胭脂。 谁还会看见其身后减了容色的温雪翡。 而今次的提及,却是出现了反转。 “我以前倒也没仔细看过温二姑娘的模样,如今这细细看去,不得不夸一声,难得姝色,要知我本也是偏爱温胭脂那般的长相,清冷,决绝,可今日一看,原娇憨富美,也是别有韵味。”李清梦给出中肯的评价。 袁兰兰接上话头:“不仅如此,我瞧着今日温二姑娘后缀的两条珠串流苏,也是灵动娇俏,看得我好生心动,相比之下,温胭脂今日的玉簪倒是有些寡淡了。” 司雅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地给温雪翡“戴高帽”,哧了一声:“那你们这意思是温雪翡今日出的风头比温胭脂大?” 李清梦和袁兰兰正想回答。 忽而,三人身旁的假山有些微响动,三人愣,齐齐转头看向身旁的假山。 魏家的花园虽不像辜家那般豪奢,动用了前朝御用工匠,但也是江南名匠,设计得别有洞天,尤其是那假山,重峦叠嶂,宛若树里迷宫。 所以,由三人的视角,只能看到树叶遮蔽着灰白的假山,却看不到假山后面有何动静。 三人愣了愣,刚想往假山那里面走走,却在这时,一只三花猫从假山后面踏着小肉垫走了出来。 冲着一脸防备的三人喵喵叫了两声。 见只是只猫,三人倒是松了防备,但这话题却也被岔开。 过了会,三人的笑闹声渐渐走远。 三花猫却调转了头,踏着小肉垫走回了假山里,冲着假山后的两人喵喵叫了两声。 其中一人抱起地上的三花猫,脸色带愠,摸着三花猫的动作却是小心。 “胭脂,你方才为何拦我?” “若我不拦你,你冲出去,又要作何?”温胭脂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今日的冷意好似更明显了些。 魏子玉扬起下巴:“当然是同她三人理论对峙。” 魏子玉是名门娇娇女,又是魏家家主老来得女,所以阖府上下,无一不是对她宠溺,性格上自是有些骄纵任性。 她说理论对峙,可是当真会撕了面皮去理论对峙的。 温胭脂道:“理论对峙什么?” 魏子玉:“自然是你比温雪翡更出风头!温二哪能跟你比。” 魏子玉十分喜欢温胭脂,自家哥哥也喜欢温胭脂,温胭脂若是能成为她的嫂子,便是“盛京第一才子”和“盛京第一才女”的结合。 以后,她的侄子定然是天然的文曲星下凡,指不定多么聪明顶呱呱呢。 可那…温雪翡…… 魏子玉不喜欢笨蛋温雪翡。 偏偏这个笨蛋温雪翡还爱追着自己哥哥跑,以前也便罢了,哥哥自己拎的清,但今日…… 魏子玉正想着,跟前的温胭脂声音又是响起。 “我同雪翡本就是姐妹,何须比较,她们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更无须为了我理论对峙,我和雪翡不分彼此,她被人称赞,我亦是开心的。” 可温胭脂越是这么说,魏子玉越是替她打抱不平。 “胭脂,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想着你妹妹的情绪,以往这诗画雅会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想让你妹妹参加呢,她才学不行,四雅也不行,这诗画雅会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人该来的,也不知从前她是如何腆着脸,央你带她来。” 闻言,温胭脂眼眸微顿,脑海中,似有些许回忆闪过。 一个很早很早以前的午后,早到那个时候的温雪翡还从未参加过诗画雅会。 温雪翡:“姐姐,我不是很想去,我什么都不会,他们会不会笑话我。” 温胭脂:“雪翡不想出去长长见识吗?你不是一直都想提升才学,技艺吗?与人交流好过闭门造车,兴许你就在交流中,就找到方法了呢?” 温胭脂:“况且,还有姐姐会护佑你。” 温雪翡眼神倏而亮起,思考了一下:“姐姐说的是,跟在姐姐身后最好了。” 是啊,她要是能永远只在她身后,当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小尾巴,这多好。 温胭脂眼神微微沉了沉,过了会,垂眸同魏子玉淡淡道。 “你别怪雪翡,她不过是勤奋好学。” 魏子玉撇撇嘴:“以前还算勤奋好学吧,也算是为了我哥…咳咳……” 虽然自家哥哥同温家姐妹这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但魏子玉也不好当着温胭脂的面,说她妹妹和自家哥哥的事,主要是怕温胭脂介怀,就不愿同她哥哥接触了。 魏子玉又把这笔账算到了温雪翡头上。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她哥? 不过魏子玉自己想完,又咂摸这句话好像哪哪有点不对。 说的好像她哥不值得温雪翡喜欢一样。 这头温胭脂继续:“今日也是勤奋好学……” 魏子玉立马把拉回注意:“今日?我瞧着今日她就是冲着我哥来的,琢磨以前那套打扮路子不行,今日准备另辟蹊径了吧,也不知道上哪去学的歪主意。” 魏子玉提起温雪翡,她的话匣子便不断了,且大多都是在说温雪翡不好的地方。 温胭脂虽眉心有些褶皱,却莫名没让魏子玉停下。 且随着魏子玉一声一声说温雪翡的不好,在魏子玉未注意之时,温胭脂眸光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愉悦。 朱琴也好。 魏子玉也好。 这些个…蠢人,自有其作用。 只不过,有时也会…适得其反。 魏子玉说到最后又说到温雪翡今日的打扮:“这般穿金戴银,生怕旁人不把她当官小姐一样,不过是流于俗套的打扮,也就温雪翡喜欢,仗着自己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温胭脂眼里的愉悦微顿。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还有更新~这章继续100个红包 我们女主呢,她以后会快速成长起来的,不会受欺负,也会发现那些隐藏的人心,打脸虐渣都不会少的。 魏子玉是一个笨蛋美人~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1-07-2204:39:45~2021-07-2415:1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曦、南柯一梦1个;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3、023【有红包】 魏子行虽然是“盛京第一才子”,但他这个妹妹同样不太聪明。 只不过魏子玉由来被人捧着,不会察觉自己不聪明这个事,就连现在用词精准踩雷,她也没发现自己下意识说了心里话。 兴许她潜意识里还是客观认可温雪翡是个大美人的。 等魏子玉把漂亮词都往温雪翡容貌上怼的时候,她还没觉得自己是变相在夸她,而是觉得自己义正言辞地在数落温雪翡“空有美貌”。 所以,当她看到温胭脂面色越听越发白时,也只当温胭脂因为温雪翡,受了委屈自己咽。 这又让她想到了今日之事,神情渐渐愤愤。 正巧这时,温胭脂打断了魏子玉滔滔不绝“骂”温雪翡的“好词好句”。 “子玉,你是有何事寻我?非要与我单独说?” 魏子玉神情凝滞了一下,过了会,像是不情愿道。 “先前,不是同你说,这回的诗画雅会让你务必要带上温雪翡嘛。” 说完这句,魏子玉更是郁闷了,尤其先前她刚说完是温雪翡腆着脸来参加她的诗画雅会。 但这一次,却不是温雪翡腆着脸来参加,而是她让温胭脂务必带上温雪翡。 这般做法,让魏子玉总有一种自打耳光的感觉。 温胭脂点头,不解:“为何这次一定要带上雪翡?” 魏子玉:“这便是我今日找你单独出来说的事,我哥想见她。” 温胭脂听完愣了愣,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魏子玉却已然接着说开:“这事我能同你说,便是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哥,虽然我哥没跟我说找温雪翡有什么事,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哥对你的感情,他一定不会背叛你的。” 说话间,魏子玉情绪带上了些许激动,把手从猫头移到了温胭脂的手腕上握住,仿佛这样能加深她言语的可信度一样。 温胭脂垂眸,看着魏子玉指甲尖还夹着些许猫毛,不意外地在握住她手腕的时候,猫毛落在了她白皙淡雅的衣裳上。 温胭脂轻轻拧了一下眉,适时的抽回手,道。 “魏公子如何做,都是魏公子的事,我自是相信他,也相信雪翡的。” 魏子玉却撇撇嘴:“你妹妹今天这招蜂引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你干嘛还相信她?” 魏子玉又开始胡乱用词,把好词当骂人的词用。 温胭脂又是一愣,像是被魏子玉说的话噎住了。 但这回,她没说话,过了会,漆黑的冷眸,微有加深,似是在思索什么。 而温胭脂沉默的模样,在魏子玉看来,却是为了妹妹,忍痛割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让。 魏子玉没想过温胭脂不喜欢魏子行,两人是神仙眷侣般的般配,品行爱好皆是相同,于才学,四雅,六艺上,非常投契,她从未见过自家哥哥这么开心,且温胭脂也是愿意同她哥哥相处的。 魏子玉鞋在草地上跺了跺道。 “胭脂,你等着,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人我是负责给他带过来了,但你今日受的委屈,我也定要替你讨回来。” 温胭脂摇头,眸子虽冷,却盛着对温雪翡的关心,抿着唇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魏子玉却是打断,拍了拍胸脯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一定要帮你。” 说完,也不管温胭脂如何反应,抱着那只懵懂的三花猫走了出去。 三花猫回头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温胭脂,冲她摇摇头,好似讨宠。 温胭脂还有些愕然地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魏子玉行事如此冲动。 可过了一会,她看向魏子玉离去的背影,也看到了那只回头讨宠的三花猫。 神情倏而冰冷。 她将先前落在衣袖的那根猫毛,轻轻捏起。 抬眸,刚刚眼里对温雪翡关心不复存在。 只留下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厌恶。 不知是对猫毛,还是对旁的。 *** 温雪翡对魏家一点兴趣都没有,再加上她从早上起来就着实犯困,趁着大家都出去游园之际,自己则猫去了某个凉亭休息。 魏家庭院设计颇有江南之风,就连凉亭也是。 凉亭是春桃同她讲的,说是魏家花园里相对人烟稀少的安静之地,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期间,温雪翡还嘴馋,让绿芙去给她带点醒神茶和青梅糕过来。 不得不说,魏家的诗画雅会无聊的紧,但这吃食却是能让温雪翡惦记许久。 譬如这青梅糕,便是将青梅去核压泥,混入面粉,饴糖水,雕成一朵朵梅花瓣的模样,上锅蒸出,再放入冰块之上,盛盘而出。 冰青色的玉泽,酸甜凉爽的口感,可谓是夏日解暑圣品。 温雪翡每每来此,都要吃好些青梅糕。 只是这一次,温雪翡实在太困了,在等待的过程中竟然先睡着了。 一墙之隔。 几个面具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口聚首。 他们统一带着黑色面具,只独独一人,面具上覆有祥云金纹。 显然,带有祥云金纹的是这群面具人的领头人。 果然下一刻,几个人朝着祥云金纹面具人拱手尊敬道。 “主子。” 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下属开始禀告:“主子,地形我们已经提前几天踩好了,只等夜里便能行动。” “夜里行动”是身为不管是什么组织的黑衣人都默认该遵守的行规。 安全,隐蔽,进可攻,退可守。 他们身为专业黑衣人,自然是懂得的。 果然,他们的领头人轻轻点了点头。 下属十分高兴,但刚刚侦查到的情况还是要实时汇报的。 “主子,刚刚最后一次探查的时候,有发现这墙后有一女子,在凉亭睡觉,如若她睡到大晚上,恐会影响我们行动。” “虽说这女子不是魏家人,而是温家的二小姐,但保不准魏家小姐一时兴起,便将其留宿,又保不准,这温家二小姐有什么怪癖,就喜欢在凉亭里睡觉,那届时我们的行动轨迹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主子您看……” 面具下属们都不敢抬头,是躬身同自家主子说话的,说了一长串后,就在原地等啊等啊等自家主子的回复。 就这么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对方吭气。 最先说话的面具下属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眼,却不见主子身影。 “诶!主子人呢?” 面具下属里有个不太老实的高马尾少年举手:“方才我偷偷抬了一下头,主子在你说‘温家二小姐’的时候,就嗖一下飞进去了。” 高马尾面具少年指了指旁边的魏家庭院。 先头说话的面具下属一愣,表情陡而震惊。 好一会,他用拳砸了一下掌心,痛心疾首道。 “主子竟不守行规!” “白天行动!” “我们会被其他组织笑话的!” *** 祥云金纹面具人轻功极好,只轻点两下,便落在了一棵树头,能清晰看到伏在凉亭桌子上睡着的温雪翡。 他在树上站了一会,就这么居高临下,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看着温雪翡。 祥云金纹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着。 辜长思垂眸,盯着今日穿着上桃粉下月影白齐胸襦裙的温雪翡。 一双冷漠的桃花眼,终是在这无人发现之时,缓缓显露出了柔和。 今天。 她真好看。 辜长思嘴角微有上扬的弧度,心情似乎有些好。 但很快又…好像没那么好了。 辜长思轻轻握了握一旁的枝干,这是魏家的树。 这里是魏府。 她打扮这么好看,是为了…… 辜长思黑眸下沉。 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想提及。 想到先前温雪翡的遇刺受伤。 辜长思握着树干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眸色森寒。 那个人根本保护不了她。 可即便如此…… 温雪翡的目光也永远落在那个人身上。 辜长思定定站在树上。 他忽然想起他这世上唯一的好友,曾经问过他。 “你明明比魏子行优秀如此之多,为何不大胆追求温雪翡?” 辜长思当时喝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很苦很苦。 那时的他,也同现在一样,像是定在了一个地方,停顿了很久很久。 稍许,他垂下眼睑,缓缓道。 “我拥有着一切,在你眼里比魏子行更好的一切。” “但,她看不见。” “她眼里。” “没我。” 所以,又有什么用呢? 良久良久。 辜长思终是缓缓将那苦茶,一饮而尽。 人之一生,或有很多事,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努力地练武,可以成为武功卓绝。 努力地杀敌,可以成为一代战神。 …… 可偏偏“爱情”这件事,是努力也不一定会有回报的。 温雪翡不爱他,若是他强求,温雪翡亦会不幸福。 他不希望温雪翡不幸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便这样静静地看着温雪翡。 不敢太过靠近。 她会害怕。 就像现在的距离。 明明知道此刻,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他还是出现了。 辜长思微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放任自己的心一会。 可就在这时,树影晃动。 本是一直盯着温雪翡的辜长思忽而皱眉。 面容严峻。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温雪翡的身边。 …… 魏府外面跟里面倒是两处天地。 譬如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不仅暗,还又热又潮,他们带着面具着实有些难受。 可外头的面具人下属,没得领头人吩咐,不敢进也不敢退,只得在原地候命。 先前跟主子说话的是一号,高马尾少年是五号。 今次的行动,总共来了五个人。 便是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和五号。 此时,五人均是把佩刀搁于身前,保持着戒备的模样…八卦闲聊着。 二号先是说:“你们说,主子打破行规白天行动是为了什么?” 三号四号:“不知。” 五号:“兴许是为了温二……” 一号打断,自信道:“我知道了!定是主子为了确保夜里的计划万无一失,亲自再去勘察路线去了!” 五号摸头:“可能就是单纯地为了温二……” 一号再次打断:“对,就是因为有了温二小姐这个变数,所以主子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亲力亲为地进去勘察路线了。” 一号话音落完,二号三号四号跟着恍然大悟,频频点头,眼里还划过些微感动。 没想到主子看着冷面冷心的,原来都在心里记着他们呢。 他们果然没有入错组织! 因此,辜长思的暗部势力更为忠心了些。 只有五号摸摸头:“温二……” 还没出声,就被淹没。 而他们的主子辜长思,此刻真正在做的是—— 眼观八路,耳听八方地…… “嗖”。 指风起,一道内力气流划过空气。 一只围着温雪翡转的蚊子,缓缓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大概也是两到三更~ 辜辜也有一个心态转变的过程哦! 感谢在2021-07-2415:13:29~2021-07-2423:0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cat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姉雁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4、024【有红包】 习武之人,目色耳力,皆是上乘。 更别说,辜长思这般天赋异禀的习武天才,可称为极致。 所以,他能精准地听声辩位,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蚊子干涉到温雪翡美梦。 只不过,耳力太好…似乎也是一种烦恼。 夏日蝉鸣,带着午后困乏的气息。 温雪翡睡相是不太好的,有点像婴儿睡觉觉。 好看精巧的樱桃唇会半微张,成一个小圆形,时不时软唇相碰,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声音虽小,但听在辜长思这般习武之人耳朵里,就仿若在耳边呢喃。 “啵~” “啵~” “啵~”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可口的软糕,光是耳听想象,似乎都能感受到肌肤贴近时的柔软触感。 本是在专心给温雪翡灭蚊的辜长思手一顿,余光里能看到温雪翡娇.嫩的软唇。 红润润的,看着像是多汁的饱满蜜桃。 解渴又…… 辜长思快速别过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有微微蜷缩,指腹藏红。 甚至还下意识退了一步,离温雪翡稍远了些。 他武功好,便是离远一些,也不耽误他帮温雪翡灭蚊。 辜长思原本是这么想的。 哪知,他刚准备再退几步,伏在凉亭桌上的温雪翡却“嘤咛”了一声。 辜长思心思一悬,视线掠过,发现温雪翡只是眉心轻轻皱了皱,并没有转醒的意思。 但辜长思悬着的心却没有落定,他看着皱着眉心的温雪翡,自己也跟着皱起了眉心。 须臾。 辜长思再次出现在了外墙。 一号下属赶忙迎上去,不知为何,一脸感动:“主子,地形可是勘察好了?我们要重新制定路线吗?” 二号三号四号跟着点头附和。 只有五号摸摸后脑勺,大大的眼里透着“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是我格格不入”的迷茫。 辜长思冷淡的桃花眼微垂,即使戴了面具也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严肃。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号也感觉自己先前有些放肆了,主要是发现主子竟然这般关心他们,把他们都放在心上,一号瞬间觉得自己三岁卖身入门,苦学武功十几年,为组织刀口舔血,雪里藏伤,出生入死那些日子都是值得的。 但他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就忘了尊卑,冲撞了主子。 所以,一号决定把感动放在心里,以后加倍为主子干活。 而就在这时。 辜长思冷淡的声音又是响起,并没有回答先前一号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最近尔等可有安眠?” 一二三四五号愣,似乎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既是主子发话,一二三四五号自是要回答的。 他们这种暗部组织,哪有好眠的时候,平素摘下面具交流时,个个顶着硕大黑眼圈,也就五号入组织时间短,再加上年轻精神足,那一双明亮的眸子不知被多少暗部组织的人羡慕着。 有那嫉妒的,还说他定是背着他们用了美娇娘的养颜面脂。 果不其然。 一二三四号:“没有安眠。” 五:“有安眠。” 一二三四号立马甩了一堆眼刀子过去。 五号继续摸头:今天好像又是格格不入的一天呢。 于是他似乎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格格不入,又道:“虽一直睡眠较好,但最近却也有那么一次,没有安眠。” 幸而这次主子的关注点在“没有安眠的人”的上。 辜长思沉声道:“为何没有安眠?” 一号:“做噩梦了,梦到我小时候一颗一颗米养的鸡,被我娘亲宰了,我哭的可伤心了,因为我一口都没吃到。” 二号:“晚上练功过于兴奋,失眠了!” 三号:“我是因为在梦里还记着练功,在床上打架的时候,打到墙壁,总被疼醒。” 前面三个人都答得爽快,轮到四号的时候,他有些脸红,迟疑片刻道:“……难以启齿…痔.疮犯了。” 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场面,似乎…更加安静了。 就连惯是万物不过心的辜长思,都不免多看了四号一眼。 不过,一二三四号的回答,似乎都没能让辜长思满意。 辜长思看了一眼五号。 五号倒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 “回主子话,我仅有那么一次没睡好,原因也简单,正值盛夏,天气过于炎热,尤其在外安睡,更是不舒坦。” 闻言,辜长思眼眸微转。 过了会,辜长思道。 “一号。” 被叫到的一号显然很开心。 他方才细细琢磨,主子先是亲力亲为地为他们勘察地形,其后又是问询他们是不是睡得好。 这不都是在变相的关心他们嘛。 而如今,主子只叫他,看来主子是最关心他的。 一号开心应声,还得意地瞥了眼二三四五号,尤其是五号。 哪知,他这开心不过几息。 因为下一刻,辜长思道。 “给五号加月钱。” *** 辜长思再次折回温雪翡身边,他这一次,坐在了离温雪翡极近的石凳上。 垂眼,视线一点一点地放在温雪翡的面容上。 温雪翡的骨相极美,即使是睡着未睁眼的状态,其白皙润泽的肌肤,小巧傲挺的鼻梁,清淡的娥眉,无一不在显露着这是一个美人。 辜长思视线在温雪翡的面容上停顿了一会。 但却不是痴迷美人的目色。 而是像是一种怀念回忆。 他已经好些年,没这么近看过温雪翡了。 过了会,辜长思眸子微敛,好似在收拢情绪,视线缓缓接着上移,果不其然看到,温雪翡的额尖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辜长思思索片刻,抬了手,在战场上提枪杀敌的手,眼下却静静地化掌成风,为温雪翡驱除夏日热意。 一黑衣一粉裳。 本是极为不搭的颜色,可在这处宛若泼墨画的凉亭里,却有了片刻的和谐。 温雪翡眉心缓缓舒展,她光洁的小脸还在自己的胳膊上蹭了蹭,像是十分舒服地享受着。 辜长思的眉心也跟着缓缓舒展。 心里似乎感到了许久未有的宁静。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然而想法一过。 温雪翡面对他时颤抖的身体。 面对魏子行时笑靥如花的面容。 辜长思唇再次抿紧。 掌风也好似更冷了些。 而就在这时,辜长思耳廓微动,有脚步声在朝这里靠近。 辜长思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再次将视线落在了温雪翡脸上。 清冷的眸子里,注入了些许柔色,也有些许…贪恋。 但辜长思还是转了身。 今日,已然有些过于放纵了。 可就在辜长思欲走之时,他修长的手指却忽而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牵住。 耳边,温雪翡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别…走,辜…辜……” 辜长思倏而僵愣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更新~这章也是100个红包~ 感谢在2021-07-2423:09:43~2021-07-2516:3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cat9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cat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尔达、atui、5379245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澄米47瓶;4868587920瓶;幻梦唯心10瓶;Fstoaze_6瓶;wzw、522527505瓶;夜未央4瓶;泛泛之交、南屿、天池锦鲤、姉雁2瓶;拒绝?、西尔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5、025【有红包】 辜长思似不可置信般转过头。 虽然脸覆祥云纹面具,亦是能看到辜长思震惊的眉眼。 于战场上,面对万千强敌都面不改色的辜长思,第一次情绪如此外显。 他视线所及,能看见两人交缠的手。 温雪翡虽然是个身形窈窕的美人,但是她的手指却不纤细,反而圆润可爱,看着像长条的小面团。 而辜长思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这样的手若是握笔弹琴,该是难得的视觉享受。 这样两只相差极大的手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异常的…和谐。 辜长思甚至能感受到温雪翡掌心的温软。 他该抽出手的,理智跟他说。 他二人如此若是被外人看见,对温雪翡名声不好。 可…辜长思舍不得。 他耳廓爬上红意,这红意愈演愈烈。 连他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些许绯色。 砰砰砰。 砰砰砰! 辜长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还是睡着状态却牵着他手的温雪翡,眼神从惊愣中恢复过来之时,是不可置信地…狂喜。 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指尖都在发颤。 温雪翡…梦里有他吗? 她会亲昵地叫他“辜辜”? 是不是说明…她也有一点点喜欢他? 辜长思无法控制自己,将这个几乎毫无可能的念头停下。 因为。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 只要温雪翡有一点点的喜欢他。 不…只要温雪翡不害怕他。 辜长思手心有些发颤,他小心地反手将温雪翡的小手摊在自己的掌心里。 冷漠的桃花眼落在温雪翡柔美的睡颜上。 温雪翡的手。 他想握住。 紧紧地握住。 只要,她不害怕他。 然而…… “姑姑,柔姑姑,雪翡想吃您做的青梅糕……” …… 空气骤然安静。 宛如凉水浇身。 辜长思眼里的激动,僵住了。 稍许。 他轻轻地,将温雪翡温暖的小手放在了她身侧。 脚步轻点,飞身而出。 背影不知为何,看着萧索了很多。 而他走后。 夏日穿堂风缓缓而过,吹动了柳树,吹动了涟漪。 温雪翡似乎还在做梦。 她好看的樱桃唇接着一张一合道。 “青梅糕…好吃…要带给…辜长思吃…嘿嘿…嘿嘿……” *** 温雪翡是被绿芙叫醒的。 一抬头,她就看到绿芙手里端着的青梅糕。 温雪翡面容本是有些被扰眠的不开心,也瞬间消散。 因为,梦境照入了现实。 她在梦里就是梦见自己在吃青梅糕。 且还是她极擅美食的柔姑姑所做,虽说魏府的青梅糕是一绝,但柔姑姑所做的糕点美食,好吃的温雪翡连盘子都想吞下。 当然,身为淑女的温雪翡只敢想想。 且这是一个美梦也。 她除却梦见柔姑姑做青梅糕外,她还梦到…辜长思了。 想到这个名字,温雪翡嘴角都抑制不住上翘。 梦里的愉悦好似延展到了现实。 梦里的辜长思,模样跟上回在寺庙里见到的辜长思一模一样。 可是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梦里的辜长思,很温柔,她同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认真地听着,还会冲她笑。 她说天气太热,他还会化掌成风,给她扇扇子。 尤其是梦里的辜长思看她的眼神。 温雪翡不会拽漂亮的词形容,就是觉得…跟自己看辜长思的眼神是一样的。 她这梦,做的真大胆。 她竟然觉得梦里的辜长思看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喜欢。 温雪翡脸红了红。 没错,她就是梦见梦里的辜长思喜欢她,而且非常喜欢她,比她喜欢辜长思的分量还要多还要多。 乐的梦里的她开心得在草地里打滚。 温雪翡捏着一块青梅糕,自顾自地又是乐开。 可是刚乐一会,温雪翡笑容顿了顿。 梦里的辜长思再好再喜欢她又如何。 现实是,辜长思又冷又傲,还不喜亲近外人。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甚至还有可能讨厌她。 温雪翡微微叹气,嘴里诞开的青梅糕,似乎只感觉到了酸涩,没能感觉到甜。 绿芙则是注意着天色,提醒着温雪翡吃快些,那边的诗画雅会快开始了。 虽然,温雪翡觉得这是与她无关的雅会,但迟到却是不好的。 温雪翡又抿了一口醒神茶,确保不会在诗画雅会上打起哈欠来,才准备起身同绿芙往诗画雅会方向走去。 但她刚起身,绿芙便递了一个小瓶子过来。 温雪翡不解:“这是什么?” 绿芙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二小姐,此地虽是魏府难得幽静休憩之地,但此地却有一事不好,蚊虫较多,幸而奴婢早有准备,从府里带来了清凉药膏,您擦上,一会您走到诗画雅会时,红包便会消除。” 这事是绿芙半道遇到春桃时,听春桃说的,但绿芙回来的时候,温雪翡已然睡着,她估摸着,自家小姐估计没被少叮咬。 温雪翡却皱了一下眉,提了提手,扯过袖口,看着自己光洁白皙的两条胳膊,道。 “没有啊,我一点都没被咬诶。” 绿芙:“咦?” 绿芙有些诧异,明明听春桃说,在这里呆不到一刻钟就很会有很多叮咬包来着,可现在自家小姐都睡了两刻钟了…… 绿芙还在想这件事。 温雪翡却是往前走去:“好了,这都是小事,我们还是快些去参加诗画雅会吧,再不去可就真迟到了。” *** 温雪翡并不是最后一个去参加诗画雅会的,可她到的时候,明显感觉所有人的说话声都有了一个空隙的顿停。 而且,视线或多或少地都往她这边扫了一下。 温雪翡有些懵,侧身小声问着身后的绿芙。 “我脸上难道有睡觉的红印吗?” 绿芙却是捂嘴笑:“当然没有。” “小姐,他们瞧您,或是终于觉得您生的好看了。”绿芙自信道。 温雪翡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 “我这般姿容,可不是时下大家喜欢的。” 但这回却是温雪翡想错了。 事实确实如同绿芙所言,因着温雪翡找到了最为适合的装扮路子。 十分容色终是缓缓显露。 众人也忽然发现,曾经被忽略的边缘人透明人温雪翡,竟是有着如此得天独厚的姿容。 虽她打扮不是时下风潮,但欣赏美,是人之本能。 隐隐还有那爱美女子,贪新鲜式样,将温雪翡从头到脚的首饰记着个遍,准备下次换个新鲜打扮的时候穿戴穿戴。 而主座之上,众人对温雪翡的关注,她尽收眼底。 于此,更觉得温雪翡是另辟蹊径出来招摇的。 魏子玉越发愤愤不平。 但想到一会就能让温雪翡出个大丑,眼里又是划过些许开心。 魏子玉即使是整人,方法也是简单粗暴的。 她偶然得一奇巧偏方,有安神助眠之功效,服之几乎转瞬进入梦乡,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但就是有一个缺点。 思及这个缺点,魏子玉嘴角止不住上翘。 今日,她便要利用这“方子”好好地让温雪翡栽个大跟头。 魏子玉已然知晓温雪翡溜去睡觉的事。 她眼里划过几分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温雪翡不求上进。 心道。 温雪翡啊温雪翡啊,你不就是喜欢睡觉嘛。 这次让你睡个够。 魏子玉的计划倒是周详,这方子做出来是药水样式,她将其混入了会端入温雪翡桌上的糕点。 为防弄错,温雪翡的糕点盘子有特殊标识。 也不知温雪翡是如何收买了春桃,这丫头回来一直同她念叨温雪翡性格有多好多好。 索性,魏子玉直接没让春桃知道这件事,反而让另外个丫鬟去做了。 眼下,她便盯着这个丫鬟一步步地端着药水点心朝着温雪翡走了过去。 且为了一会诗画雅会开始时,不用看到令人心情不好的温雪翡。 魏子玉特地让众人再先等等,吃完糕点再行开始。 只待一会温雪翡出丑,被人带走,这诗画雅会便会成为温胭脂的专场。 一如先前。 魏子玉十分喜欢且崇拜温胭脂,她自是要助温胭脂拿下今日的风头,可不能被一个干啥啥不行的温雪翡抢走。 很快,那盘药水点心就放置在了温雪翡跟前。 她知温雪翡贪吃,准备的好些糕点都是她平素喜欢的。 魏子玉一边想着,一边又有些郁闷道,未曾想,她竟还有一日要去研究温雪翡的吃食喜好。 但很快,她想到温雪翡即将要出的丑,她那点郁闷转瞬消失。 温雪翡果然贪吃,见着那盘药水点心好看,提手便拿了一块吃进嘴里。 还吃的津津有味。 也是见温雪翡吃进嘴里了,魏子玉心下大安,随手也拿了块点心吃起。 不得不说,他们魏府这厨子做点心的手艺真的是…… “绝”字还没出口。 魏子玉忽而顿停。 下一刻。 “噗通”一声。 诗画雅会上的所有贵女,都往出声的地方看去。 只见本是在主座上端坐的魏子玉一头栽进了身前的矮桌。 贵女们齐齐惊诧,离她近些的贵女更是起身快速朝她走去,想去看看魏子玉如何了。 结果这些贵女们还未行至。 忽然。 一阵豪气冲天,声音奇响的…呼噜声从魏子玉的鼻子里传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想写一个衍生的番外,蘑菇和雪花的故事~也就是我们的菇菇和雪翡~ 这章继续一百个红包~因为27号要冲一个榜单,所以26号停更一天~26号会修一下全文~ 更新补在27号,27号有四更掉落~ 微博【嘘知】,欢迎大家找我玩~ ------------------------------- 接档超级甜文《恋爱脑女配看到弹幕后》,求点专栏收藏~ 文案: 江晚宜被雷劈后,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自己从小就非常喜欢的未婚夫宁墨温柔带笑地送她玉佩。 她刚准备满心欢喜地接下。 一行加粗白字在她眼前飘过。 【傻不傻,别接啊,这是宁墨送他白月光,人白月光没收,他废物利用,来敷衍你这个傻子的!顺便让他白月光吃醋】 未婚夫宁墨约江晚宜外出游玩,她盛装打扮。 宁墨却迟到了两个时辰,赶来时满眼歉意,只道自己半路救助了昏倒的婆婆。 江晚宜刚想说没事。 一行加粗白字在她眼前飘过。 【是遇到了昏倒的人,但不是婆婆,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人就在她床边,守了两个时辰,要不是白月光装大度劝他来,他还不乐意来呢。】 …… 后来,江晚宜从弹幕里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里的恋爱脑女配,疯狂爱慕男主宁墨,存在的价值就是作为工具人推动男女主的感情线。 最后男女主修成正果,而江晚宜被喜欢女主的男配们搞得家破人亡,容貌尽毁,手脚斩断,嗓子毒哑,发配边疆…… 江晚宜终是清醒,火速解除婚约,远离宁墨。 直至一次宴席,宁墨同白月光一同出席,你侬我侬。 江晚宜一时气急,随手扯过一人,问他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出席。 但江晚宜光速后悔,觉得不能拿自己名声使性子,她转头,刚想说作罢,却…惊诧当场。 她怎么一抓就抓到了…颜鹤卿。 京师最为有名的高岭之花+第一美男。 权倾朝野的当红重臣。 大梁最为神秘的隐世大家的高门贵公子。 加粗白字弹幕再次出现—— 【眼光不错啊,一抓就抓到了宁墨的白月光爱而不得的男人!】 江晚宜僵。 【而且……】 与此同时。 一道冷淡好听,宛如玉石的声音也响起:“好。” 【而且…他还暗恋你哦。】 弹幕适时飘过。 * 即使弹幕剧透,江晚宜还是不敢相信颜鹤卿喜欢她。 为了印证,江晚宜故意找颜鹤卿说话,颜鹤卿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 江晚宜心道果然。 弹幕却飘过道—— 【书里更新颜鹤卿的内心OS:╰(*°▽°*)╯╰(*°▽°*)╯】 【旁白:激动过度当机了】 江晚宜:!!?? 【人间清醒第一美人X纯情害羞第一美男】 ----------------- 接档文2号《被抄家退婚后我拿了爽文剧本》,求点进作者专栏收藏~ 粗糙版文案: 女主开篇被抄家退婚,被所有人嫌弃鄙夷,想把她赶得远远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圣旨降下,封女主为安宁公主。 原来女主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在逃白月光。 【一个超级甜爽文~】 【虐渣恋爱两不误~】 ------------------- 知知其他完结文: 《穿成女扮男装的男配后(穿书)》:穿成了女主心头“白月光男配”的我,竟然在女扮男装?! 《每次重生都不可描述》:穿成大佬们的挂件我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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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温雪翡担心的声音响起。 也让被打懵了的温胭脂回了神。 脸上火辣辣地疼痛瞬间袭来。 在场贵女们讥诮的眼神,也烧在她的脸上,使得那巴掌的疼痛更疼了些。 温胭脂瞳孔晃动。 自打她来盛京以来,从未如此丢脸过,而且,足以想见,今日这事,不出半日,便会传遍整个盛京。 温胭脂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 耳边,温雪翡担心的声音还在继续。 “姐姐,你快用冰块敷敷,敷敷就不疼了。” 接着,温胭脂眼前就出现了一块白色锦帕。 锦帕是包裹着东西的模样,丝丝寒气明显往外泄着,温雪翡的指尖有些颤,显然是被冻着了,但她并没有想松开锦帕的意思,执着地往温胭脂跟前递。 温胭脂忽而想起,温雪翡桌上的糕点盘子里有冰块。 温雪翡见温胭脂没搭话,以为她是被吓着了。 她的姐姐,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嘴里的顶顶优秀的女子,不论是在友人,还是在夫子老师,父母长辈跟前,都是站在最耀眼的光环下。 人人都会夸赞姐姐。 姐姐也由来从容淡定,皎洁如月。 好似除却幼时一次姐姐莫名被父亲母亲执行了家法外,她再也没见姐姐被打过。 温雪翡有些心疼。 自家姐姐如此骄傲,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温雪翡赶忙将装有冰块的锦帕往温胭脂脸上凑了凑,想帮她敷敷脸。 哪知,她手刚一过去,温胭脂却轻轻别过了脸,避开了温雪翡的触碰。 温雪翡手一顿,眼里出现些许疑惑。 过了会,侧对着她的温胭脂抬了抬手,示意让温雪翡把锦帕给她。 “我自己来吧。”声音有些哑。 也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的男声于众人之后响起。 “让诸位客人见笑受惊了。” 众人回首。 却见一芝兰玉树的温润男子,出现在花园的月拱门前。 正正是魏子行。 好些贵女们眼露惊喜,要知,他们之中有些人同魏子玉交好,也是打着接近魏子行的心思。 虽然,她们后面知道了魏子行心悦温胭脂。 但听闻魏老夫人极重出身,温胭脂不是世家女,怕也是艰难。 再者,魏子行又没同温胭脂真正在一起,那她们就都还有机会。 见着魏子行,好些贵女们都害羞带怯地同他见礼。 魏子行也一一温和有礼回应。 男子俊,女子们美,画面如初春美好。 前提是,没有魏子玉震天响的呼噜声作为背景的话。 饶是魏子行惯常爱笑,融洽氛围,此时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同众位贵女拱拱手道。 “诸位客人,我妹妹今日身体不适,给大家闹了笑话,还望大家不要介意,一会你们走时,皆可从玲珑阁里,挑些大家喜爱的新品首饰带回,也算我替妹妹表达一些歉意。” 魏子行此人,待人确实如沐春风,百般周到。 玲珑阁是魏家的一档了不得的商铺营生,其首饰火爆到万人疯抢。 魏子行嘴里说的“玲珑阁”倒不是外面的商铺,而是他们魏家专心研究新品的“玲珑小阁”,里面皆是还未售卖的新品首饰,更是一件难求。 魏子行此举,倒是笼络了贵女们的心思,给魏子玉找回了点面子。 拿人手软,至少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趁着众位贵女们惊喜的劲儿,魏子行感觉给魏府的下人使眼色,让其将昏睡的魏子玉弄走。 主人莫名其妙睡着了。 诗画雅会自然也是开不下去了。 贵女们各自回了家,只独独温家姐妹留了下来。 温胭脂的脸是被魏子玉打伤的,也是因为魏子玉才出了如此大丑。 于情于理,魏子行都得将温胭脂留下,寻个大夫好生看看才是。 魏子行自问坦荡,虽心悦温胭脂,二人却无任何越矩动作,便是留下温家姐妹,也是坦坦荡荡于人前,大方说了出来。 一时,好些贵女脸上的喜色稍顿,目光在魏子行和温胭脂之间扫来扫去。 露出几分明显的嫉妒。 可当她们扫到夹在两人中间的温雪翡时。 这些个爱慕魏子行的贵女们,心情又稍稍好了些。 到底她们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最可怜的,可不就是沦为陪衬,三人行无姓名,对魏子行爱而不得的温雪翡嘛。 说起来,谁又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爱慕的人竟是自己亲姐姐这件事呢? 魏子行心悦温胭脂这件事。 一开始众人并不知情。 但是对温雪翡暗恋魏子行这件事,大家倒是门儿清。 虽说是暗恋,但过往温雪翡眼里对魏子行的喜欢,毫不掩饰,这些聪明的贵女们都看得出来。 只不过,她们不把温雪翡放在眼里罢了。 一来,是温雪翡才学家世都不行,比不得世家女,除了容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不足为惧。 二来,确实是因为魏子行也没有表现出对温雪翡的特别。 即便,魏子行这次邀约了温雪翡留下来。 众人也只觉得,魏子行是需要个名义上的“蜡烛”,照顾着温雪翡的颜面。 温雪翡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现在的温雪翡,是知道魏子行喜欢温胭脂的。 而魏子行喜欢温胭脂这件事的曝光。 同“温雪翡救驾”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那一日,温家姐妹外出在盛京郊外游玩。 正好是去爬山,结果半路遇到追杀微服出行的圣上的杀手。 温家姐妹直接冲散开,各自逃亡。 而温雪翡倒霉撞上了刺杀圣上的现场,当时情况混乱不堪,等到局势能控制的时候,温雪翡已然替圣上挡了刀,救了圣上的命。 温胭脂则是被魏子行护在了身后,他手臂露血,显然是为了保护温胭脂受的伤。 虽未言明,但当时魏子行明明自己受着伤,却对温胭脂眼露关心,问她有没有事。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魏子行对温胭脂的爱意。 因着此事关系圣上,所以这整件事的所有情况,很快就在盛京的上流圈子里传开。 包括温雪翡成了圣上的救命恩人。 也包括魏子行替温胭脂挡刀,言语关切呵护。 因此,魏子行喜欢的人是温胭脂一事,也随之暴露于众。 所有人都在猜测,温家姐妹之后该如何相处。 包括温父温母,亦是提心吊胆,姐妹感情如此之好,若是为了一个男人生了嫌隙,该是多么不值。 但奇怪的是,温雪翡醒来后,似乎一次都没有提过魏子行的名字。 温雪翡不提,温胭脂亦不会主动提,温父温母更是不想提。 若不是上回“赏莲宴”一事,温家人还以为温雪翡已经把魏子行给忘了呢。 但也是因为上回“赏莲宴”一事。 才有了今日魏子行和温雪翡的交集。 当魏子行提出要同温雪翡单独说会话时,温雪翡眼微眯,满脑子的疑惑。 她跟魏子行,有什么好说的? 但等到温雪翡去到魏子行特设在魏府的清凉山斋时,她又忽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确实有话对魏子行说。 在她跟着魏子行走到山斋的这一刻钟内,她想起了一件事。 两人此时,正坐在山斋窗边的矮桌,吹着幽幽的山风,品着江南新到的绿茶。 室内,还燃着安宁舒神的熏香。 此情此景,又是俊才美人,画面看着似乎十分和谐美好。 “美好”到不远处地一株隐蔽树干上,看到这一幕的辜长思黑瞳沉沉。 先前,知道自己误会的辜长思,心态此起彼伏,本是欲走,却…… 归途的路上。 一二三四五号在其身后小声闲聊着。 一号:“今日我勘察之时,还发现了一个宝贝,给大家瞧瞧,这是我在魏家小姐屋里找到的,绝对能造福广大暗部组织的兄弟们。” 二号:“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宝贝?!难不成……” 三号:“诶嘿!难不成……” 四号:“啊哈!难不成……” 二三四号同时举起手比了一个捏捏的动作,眼露精光,神情略微几分猥.琐,异口同声。 “难不成是一把好刀!?” 五号:……高估他们了。 一号义正言辞:“当然不是,我是这种只贪图外物的人吗?我们更需要的是内在的自我修养。” 二三四号恍然附和。 五号迷茫。 一号拿出一张纸:“喏,这是我抄录的,专治失眠的药方子,我们要是有了这个,定能睡上好觉,拯救我们的黑眼圈。” “我可都听那魏家小姐讲的明明白白,按照这药方子做的药水,只需几滴,就能让人转瞬入睡,神奇的紧,就是有个缺点,喝下这药水,定然会打惊天大呼噜。” “不过,这高门小姐心思果然弯弯绕绕多,方才我听墙角的时候,这魏家小姐正吩咐她的丫鬟,将这个药水,下到温二小姐的糕点里,也不知道两人结了什么仇什么怨,魏家小姐竟要让温二小姐当众出这么大的丑,诶……” 一号,话还未说完。 忽而,冷风近。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再说一遍。” …… 折回来的辜长思本是准备救下温雪翡便走。 但瞧见魏子行留下了温雪翡,不知怎么,他就跟到了现在。 他看到温雪翡扶着温胭脂去了魏府的客房休息。 也看到魏子行候在了客房门外。 也看到了魏子行…原是专门等着温雪翡的。 也看到了魏子行冲温雪翡笑,温雪翡也冲魏子行笑。 她…都没对他笑。 辜长思微微攒了一下拳头。 之后,魏子行同温雪翡说了什么,温雪翡便跟上了魏子行。 辜长思也跟上了…温雪翡。 直至现在,他看见在山斋窗边静静品茗的两个人,远远看去,一对才子佳人,似乎十分和谐。 “啪”一声,辜长思掌心里的树枝裂了。 与此同时,一只白鸽盘旋而来,轻巧精准地落在辜长思肩头。 虽是肩头压了重量。 但辜长思视线分毫不移。 只锁在了温雪翡身上。 仿佛在他眼里只看得见温雪翡。 胖白鸽见半个主人不理它,它赶紧“咕咕”叫了两声,提醒着自己肥硕身体的存在。 但下一刻,胖白鸽尖嘴上直接覆盖了一只大手,堵住了它的叫声。 而手的主人,视线还是没有移动分毫。 胖白鸽努力睁大小小的黑眼睛,眼神似乎透着疑惑。 若是先前的一二三四五号下属看到,定然会更是疑惑。 要知自家主子,不论做什么,历来都是以暗部机密任务为首要。 从不会延迟耽误,更不会捂住信鸽的嘴,嫌它吵闹。 暗部组织内里,还曾经说过,现任小主子果然跟老主子一样。 无情冷漠疯狂的干活木偶人。 胖白鸽当然不喜被人堵住嘴,正当它想扑腾翅膀再次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时。 大手忽而拿开。 戴着面具的辜长思微微垂首。 胖白鸽不是人,它读不懂辜长思眼里的情绪。 只知道,他再次看了一眼山斋窗边的一男一女,日光落在了他的祥云金纹黑底面具上,却好似怎么都渗透不进去。 面具下的世界。 尽是狼狈,全然心酸。 “我不明白……”他压着声道。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我委屈,但我还是好喜欢你。 先来个二更合一。 不好意思啊~本来打算熬夜写剩下的更新~但是心脏有点难受~更新推迟到白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027 鸽子不会说话。 无人回答。 风过,树干上没了人影。 *** 这边,山斋里。 温雪翡和魏子行两人对坐。 于人前,温雪翡由来矜持,她要当好一个合格的温府二小姐。 于是,她小口地抿着茶,好看的眸里思索着先前想到了要同魏子行说的话。 她在思考怎么开这个口。 而对面的魏子行,也在饮茶,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过了会,魏子行道。 “温二小姐,觉得这茶怎么样?” 文人才子多以闲论诗词茶画,花草鱼鸟为开端,嗜好文雅。 温雪翡怔了一下,垂首好像仔细地看了一下茶面,其后,抬头认真道。 “不错,这茶跟姐姐院里的茶是一样的,看来你们都喜欢喝绿茶。” 突然提到温胭脂,魏子行嘴角的笑意顿了一瞬。 虽他这次邀约温雪翡正大光明,行的端坐的正,但温雪翡此时提及,又像是故意在提醒着他什么。 难不成…她吃醋了? 魏子行眼眸微亮,嘴角下意识缓有弧度。 他看着对面端正坐在蒲团上,乖巧地举着白瓷茶杯,小口小口抿着的温雪翡。 视线微顿,倒没有先前那般嫌恶和烦躁了。 似是经历了上次的“赏莲宴”,魏子行对温雪翡的印象好了不少。 虽然,她那天同他置气闹别扭,把酸梅渴水故意送错给辜长思。 但她真诚而热烈的喜欢他的那份心意,魏子行能感受到。 且在那一日,短暂地治愈了他。 事后,魏子行自省一番。 他虽不爱温雪翡。 但温雪翡受伤,他一次都没看望过,确实有些不该。 魏子行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进入正题,道。 “对不起。” 温雪翡正琢磨自己一会怎么说,忽而听到魏子行来这么一句,她眸子瞬时瞪大,像是在惊讶什么。 魏子行却了然,知道她为什么惊讶。 温雪翡定然没想到,他能给她道歉。 魏子行虽是温润公子,但于人前亦是骄傲的魏家少爷,有气性儿的世家子弟。 在外,格外注重自身,轻易不会犯错,更是少有低声道歉。 魏子行看到温雪翡宛若受惊小兔般,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模样。 嘴角带出了几分笑意。 温雪翡…或是感到受宠若惊? 这个想法,莫名有些取悦到魏子行。 有些奇怪,以前他看见温雪翡就心烦,只是因为礼貌以及对方是温胭脂的妹妹,他没有躲让,耐着性子相处。 但今日他遇到温雪翡起,心情便一直转好,方才同她说了两句话,他已然开心了两次。 魏子行摩挲了一下温热的茶杯,同温雪翡解释道。 “先前你因救了圣上受伤昏迷,我本是有心探望,但那一阵我亦是有伤在身,府上长辈担忧,不让我外出,所以,没能及时去探望你,还望温二小姐不要介意。” 温雪翡这会像是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听到魏子行的解释,她轻轻皱了皱眉。 见状,魏子行以为她还是在生气,以前他或许就烦了,他都解释了对方还这样,他也懒得再多解释。 但今次,他却多了几分耐心,兴许是他觉得自己没去看望温雪翡这件事,着实是有些不对。 小女孩多生会气倒也正常。 魏子行便想着再多解释几句。 可正当他想开口之时,皱着眉头的温雪翡却是先开了口。 “为何要跟我道歉?” “因为我没能及时去看望……” “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道歉?”温雪翡打断了魏子行的话。 魏子行微愣,有些不明白温雪翡的意思,但他还是温和笑道。 “自然是你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了。” 语气倒是笃定。 笃定地让温雪翡莫名其妙。 温雪翡放下茶杯,道:“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 魏子行笑意顿住,一时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这……” 温雪翡却是继续:“魏公子,你我二人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探望伤势的地步。” 温雪翡记忆里,她同魏子行虽然面见得多,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关系仅仅比陌生人好一些吧。 魏子行扯了扯嘴角:“温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虽说我二人不熟识,但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你的。” 温雪翡不解:“什么情什么理?” 魏子行被问得愣了一下,其后耳廓微红,但下一刻却是白了白。 因为温雪翡又像是想到什么,接着道:“哦!你想当我未来姐夫的情和理?” 虽然这是魏子行一直都有的想法,但一下子被人点明,又是被…温雪翡点明,他忽然有些没来由的心虚,矢口否认道。 “不,不是因为这件事。” 温雪翡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魏子行眸子闪了闪,看着温雪翡的神情,似有些难以启齿。 “温二小姐,此事我二人不该心知肚明吗?” 魏子行叹了口气。 “你不是…心悦我吗?” 虽是叹气,但魏子行言语里,还是透露出了些许得色。 这也是他在“赏莲宴”后,仔细回忆所得。 以前,也有很多人喜欢他。 可只要辜长思在,那些喜欢他的人,视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辜长思吸引。 但温雪翡却不是,她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即使是辜长思在的时候。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过辜长思。 人常说,赤子之心,最为难得。 他虽不能回馈给温雪翡什么,却也被她这份赤子之心缓缓打动着。 也是因此,他想做些弥补,也好让良心宽慰。 可…… “我不喜欢你。” 温雪翡回应道,声音坦荡大方。 魏子行眨了一下眼,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更新~ 最近有好多小天使投雷和营养液~~真的感谢大家对辜辜和雪翡的喜欢!!!! 感谢在2021-07-2516:14:32~2021-07-2814:3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今夜或不再_、柒月流火、湘北最酷流川枫、233333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88060914个;湘北最酷流川枫3个;星宇、今夜或不再_、西多士、小许、小迷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lient.20瓶;Zzzzzz13瓶;墨云、41969423、4880609110瓶;heitui8瓶;浅柠君雅、朝与暮.、2227瓶;淡小然、烟雨暗千家、平行线、狐狸的尾巴尖5瓶;遂易、阿祺、帅哥的事你少管3瓶;姉雁2瓶;维叶、52094695、榴莲、草莓味软糖、西柚泡泡、暖暖的梦、西多士、女人类、霜寒几度秋、卟噜卟噜、flower、小马丁、温温的扇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028 温雪翡话也还没说完。 又道。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倒是让本就懵了的魏子行,更懵了一下。 这也是先前温雪翡惊讶的原因,她想说的“对不起”,竟然被魏子行抢了先。 “……为何你要跟我道歉?”魏子行脱口喃喃道。 为何道歉? 温雪翡在发现《暗恋手札》之前,只以为她跟魏子行是路人交情,见面不过头点头。 记忆中也是,虽然在很多场合,她都能看到魏子行,但她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很少会去同魏子行说话交谈。 直至,她发现了《暗恋手札》,其上倒是专门为魏子行划分了单独的页面。 满满当当写了一页。 至于,为什么会在暗恋辜长思的手札里,出现“魏子行”的名字呢。 自是有其非常重要的原因。 魏子行呢。 他之于温雪翡而言,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因为,他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 挡箭牌! 当时,温雪翡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懵了一下,表情跟眼前的魏子行差不多。 《暗恋手札》上说,因为政治立场的原因,温家和辜家,铁铁的不对付。 温父温母自然不会想听到自己的女儿暗恋的人是不对付的辜家的麒麟子。 但有那么一次,她写情书被温父温母发现。 而抬头并没有写是给谁的,在温父温母的逼问下,焦急心虚又不认识多少外男的温雪翡忽然想起了白日见过的魏子行。 脱口便说了魏子行的名字。 看到这,温雪翡想了起来,是有写情书这么一件事,她也确实说了魏子行的名字。 但这段记忆有些怪,并不是一段特别完整的记忆,因为她不记得她当时写的是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写了个东西,然后被父母发现,脱口了魏子行的名字。 记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现在再看手札,倒是清晰了很多。 至于混乱的记忆,她连自己暗恋的人都忘了,也就释然这些了,估摸着是受伤的后遗症。 所以,魏子行后来就成为了温雪翡暗恋辜长思的挡箭牌。 而一个谎,又需要无数个谎,去延伸。 后来的后来。 身边人都以为她喜欢魏子行。 她丫鬟这么以为。 姐姐也这么以为。 盛京那些贵女们也这么以为。 可温雪翡记得,自己并没有追求过魏子行。 《暗恋手札》里也有说,她只是看到魏子行的时候,因为姐姐在身旁,她不得不伪装成面红耳赤的模样。 因为姐姐虽然不会告状,但姐姐不会撒谎,她若是跟姐姐说,她暗恋的人是辜长思的话,姐姐定然会在父母跟前露出马脚。 这些都是她在《暗恋手札》里写的。 温雪翡仔细想了一下,自家姐姐好像是这么个情况,她不喜在父母跟前撒谎,所以,她定然不会把自己暗恋辜长思的事,告诉姐姐。 也就有了在姐姐跟前,伪装成喜欢魏子行的模样的后续。 知道了魏子行是“挡箭牌”后,她好些奇怪的记忆都得到了解释。 譬如。 她为什么总梳魏子行喜爱的“望仙髻”。 她为什么会穿魏子行爱的“白衣”。 她为什么总是在各种场合,经常看到魏子行,一旁的姐姐还经常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去同魏子行多说说话,只不过,温雪翡矜持受礼,由来没去,只是远处观望。 现在再看,还得加一条,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喜欢魏子行,自然不想主动去接触魏子行。 温雪翡是个好姑娘。 她能看得出来,记忆里的魏子行该是不喜欢她的。 虽然,她未曾表露过心意,也未曾主动追求,但也会给魏子行造成一定的困扰吧。 这是她道歉的原因。 “先前的事,给你也带来了困扰,我知道。”温雪翡缓缓道。 闻言,魏子行反应了过来,是说她先前对他热烈喜欢的事。 以前魏子行是觉得非常困扰。 因为,温雪翡对他的喜欢会阻碍他跟温胭脂。 等等。 魏子行瞳孔倏而放大,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听闻温家姐妹感情一贯交好。 眼下,温雪翡已然知道他喜欢的是温胭脂。 以温雪翡的性子,她或是想成全他和温胭脂? 所以才说。 她不喜欢他了? “以后这些事不会再有了。”温雪翡接着道。 她不会再拿魏子行当“挡箭牌”了。 温雪翡既已决定要去大胆追求辜长思,又岂能让辜长思误会她喜欢别人。 这些该了结的,就在今日做个结束吧。 温雪翡肩头微松,似乎放下了一个包袱,眉眼间带着些微释然。 不自觉还拿了一块糕点来吃。 谁料,她刚吃一口,立马将糕点放下。 碍于魏子行在跟前,她快速侧身拿起手帕擦了擦眼。 魏家这这这…这什么口味爱好。 糕点怎还做成辣的,虽然只放了一丁点辣。 但她可是一点辣都不能吃,一吃就必定掉眼泪。 等到温雪翡擦好眼,再回头同魏子行说话时。 魏子行越发确定了刚刚的想法。 温雪翡,眼眶都红了。 她说出这番话,定然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勇气吧。 一时,魏子行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竟这般喜欢自己? 喜欢到都为自己哭了。 他脑海中忽然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温胭脂,会为自己哭吗? 魏子行抬眼,对面的温雪翡快速地喝着茶,一边喝,一边还扯着嘴角笑着。 诶,强颜欢笑。 还是以前的笑容好看些。 以前看着他羞涩的甜笑。 那样的笑容,魏子行如今想起来,却是觉得会有些开心的。 能被人赤诚以待,他也许久未遇到过了。 温胭脂以后,也会这样对他笑吗? 魏子行脑海里不由闪过温胭脂冷漠冰霜的面容。 他眉心微微皱了皱。 而温雪翡辣的不行了,好不容易喝了好几口茶,缓了过来,展露一个舒缓的笑容。 她心头还惦记着温胭脂的事,于是她“咳咳”两声,做了总结陈词。 “魏公子,道歉我说了,其次呢,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先前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不喜欢魏子行的事。 温雪翡说了两遍。 就怕魏子行本人也误会了。 她已然把魏子行当过一次挡箭牌了,总不能还把魏子行当成“替身”去喜欢吧。 这事,不道德。 想来,她已经如此强调了,魏子行该是不能再误会了。 这般想着,温雪翡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些。 而对面的魏子行听完,递给了温雪翡复杂的一眼,尤其看着温雪翡的笑容,复杂神色更浓。 过了会,他叹了口气道。 “这么做,若是能让你开心些,便这么做吧。” 温雪翡听不太懂,但她已然完成了今日任务,自是不愿同魏子行再多深谈。 可温雪翡那一日,到底没能立刻就走。 魏子行不知怎么,那一日,非说要送她一份礼物,补足他未去探望她的过错。 温雪翡皱皱眉,突然有一种先前的话,都白说了的感觉。 但魏子行坚持,说温雪翡看上了才送她,如果温雪翡没看上,他也就不送了。 话都说完这份上,温雪翡也只能随他去看看。 寻思届时,就随便敷衍看两眼,说什么都不喜欢便罢了。 不过,温雪翡起初以为魏子行会带她去玲珑小阁,毕竟那里是女孩子都喜欢的首饰玩意。 但魏子行却不知为何,带她去了魏家的藏书阁。 魏家的商业版图,有两个极为出名,一个便是主卖精巧首饰的“玲珑阁”,另一个则是有极多古书典籍的“清风书局”。 魏家藏书阁里的书,自然比“清风书局”里的,更具收藏价值。 魏子行领着温雪翡进去的时候,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 看来文人果真爱书。 魏子行这般拘谨,连带温雪翡也拘谨了些。 待在魏家的藏书阁浑身都不自在,可偏偏魏子行非要带她把藏书阁的各个角落都看看。 温雪翡打算快看快走,她姐姐还等着她呢。 顺带,温雪翡心里还有些纳闷。 这魏子行怎么回事? 不是喜欢她姐姐吗? 浪费那么多时间,跟她待在一起干嘛? 等到把整个藏书阁都差不多看完后,温雪翡已然看书看得两眼冒金花。 看到藏书阁的大门,跟看到温父温母一样开心。 她刚准备踏出去,告别魏子行。 哪知魏子行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旁边角落地一垒书,真诚道。 “温二小姐,这还有一垒,似是清风书局刚送过来收归的,兴许这里有你喜欢的呢?” 温雪翡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告诉自己,这是在魏府,魏子行是好意,她不要焦躁,她是淑女,她脾气好。 然后,温雪翡便朝着那垒书过去。 不过,她一开始只是像向往常那般随意翻翻,便敷衍过去。 只是忽然,她翻到一本书的时候,眼神停了下来。 是夜。 从魏府归来的温雪翡拿出那本从魏家藏书阁里带出来的书。 归来的时候,绿芙绿棠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书。 好奇地问她,怎么是带这本书回来。 摊在温雪翡书桌前的是一本兵书。 名曰《太公兵法》。 温雪翡自是不会对兵法有什么兴趣。 而是…… 她翻开《太公兵法》的书皮,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清风书局”的借阅纸。 因为这些兵法典籍亦是古籍,不会对外出售,但可供借阅。 只借阅之时,将其姓名留在借阅纸上即可。 温雪翡粗粗扫过。 一眼,便相中了她想要的。 【辜长思】 温雪翡提手,一把剪刀赫然出现在她手里,她小心翼翼地将借阅纸上,辜长思写的自己的名字剪了下来。 薄薄小巧的一张纸条。 她将纸条小心地贴张一张长条金箔片上。 然后又将《暗恋手札》拿出,抽掉了原本的黑羽书签。 而是谨慎地将贴有“辜长思”名字的金箔片,夹在了暗恋手札里,当成了书签。 温雪翡嘴角缓缓上扬。 心跳倏而怦然。 她冥冥中有种感觉。 仿佛在这一刻,《暗恋手札》才真正属于是辜长思一个人的。 因为她把他亲手写下的名字,放进了她的暗恋里。 与此同时。 远在辜家的辜长思亦伏案在书桌前。 他跟前,同样摊着一个本子。 上面有着一行笔挺有力的小字。 【今日,我见到她了。】 【开心又难受。】 笔落。 辜长思停顿了一瞬,视线落在自己写的字上,有些复杂。 须臾,复又提笔。 将“难受”二字轻轻划掉。 其后,从旁边拿起一张金箔片。 他轻轻摩挲了下金箔片…上的白纸条。 【温雪翡】 字有些丑。 但辜长思摩挲的动作却是温柔的。 过了会,他将金箔片夹进了刚刚写好的本子里。 亦…像是在暗恋这场兴许寸草不生,兴许万物复苏的故事里。 埋下了“温雪翡”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可以提前剧透你们,这本书,女主之前借过,男主看到了她的借阅记录,才借了这本书,然后把女主的借阅记录剪了下来,后面就有了这章的事。 知知要调整作息了~预告~很快就有雪翡和辜辜的对手戏了! 明天见~会努力加快速度写到大家想看的~别急~知知希望能磨出更好的作品给大家见面~ 感谢在2021-07-2814:38:28~2021-07-2822: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kinian.、往来山在袂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往来山在袂、苏苏苏10瓶;救命命7瓶;卟噜卟噜、辞辞阿倦.、妮妮5瓶;46748714、帅哥的事你少管3瓶;winwin的花花、天池锦鲤2瓶;52731723、45717492、53745495、小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029 清晨,天未亮。 闭着眼睛的温雪翡已然被丫鬟们驾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这一回,可不只有绿芙,绿棠,还有绿樱,绿薇。 如此,温雪翡院里的四大丫鬟算是集齐了。 此时,这四人各自忙碌开来。 绿芙负责给温雪翡挑衣裳首饰搭配,绿樱负责给温雪翡端茶漱口,绿棠负责给温雪翡梳头点妆,绿薇则在一旁拿着一个小本子,念叨着温雪翡一会要注意的东西。 四人虽分工不同,但神情均是严阵以待,也都没废话,快速忙活着手头的活计。 外头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门丫鬟恭敬道:“见过夫人。” 四丫鬟听着,忙低声叫了一声。 “二小姐,夫人过来了。” 温雪翡这才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还未舒爽,先是感觉自己脸颊一凉。 耳边,绿棠有些慌张道:“二小姐,您脸上弄上口脂了。” “完了完了,这要重新上妆,不知会否来不及。” 温雪翡安抚绿棠道:“一会快速画个便行,不急的,来得及。” 温夫人的声音在内间响起:“快速?可不能如此敷衍,绿棠,一会好生同小姐再画一个。” 稍稍清醒些的温雪翡转头:“母亲,您怎么起这么早?” 话音落,还准备起身同温母请安。 但温母却是道:“不必起身,眼下这情况,还是让四丫鬟们赶紧将你打扮好吧。” 温雪翡抬头,冲温母甜笑了一下:“好的,母亲。” 而温雪翡被口脂划了一道的脸颊也映入温母的眼帘。 温母下意识愣了一下。 见温母盯着自己的脸看,温雪翡以为是口脂弄得脸太难看了。 她赶紧同绿棠道:“快些化吧,母亲都嫌我丑了。” 言语带着小女儿的依赖和娇俏。 听到温雪翡的话,温母回了神,视线还是没离温雪翡脸上的那一道口脂。 明艳艳的朱色,远远看去就像一道血痕。 温母眸子微闪,过了会,嘴角牵起几分笑意。 “我们家雪翡容色倾城,为娘的怎么会嫌你丑呢。” 之后,温母又对绿棠道:“也别着急,好好化,今个儿雪翡是要进宫面圣的,若是哪里出了差错,你们谁都担待不起,可知道?” 温母说话也是温温柔的调调,但她却是那种柔而威严。 让人不自觉信服听从。 虽然说给绿棠听的,但四丫鬟们的手脚均是麻利。 “母亲,您还没说呢,您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 温母道:“不放心你,便过来看看。” “进宫”一事,是昨日下的圣旨。 圣上得知温雪翡身体好转,感怀在心,召温雪翡进宫一叙。 当时,圣旨一念。 温父温母温胭脂,三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对。 温胭脂是微微抿了一下唇。 温父温母则是互相对望了一眼,眼里似乎闪过只有彼此才懂的情绪。 而这些老老实实接圣旨的温雪翡都没有察觉。 因为只召了温雪翡一人,温父,温母和温胭脂都不能进宫。 昨晚,温父温母便将温雪翡单独留了下来。 好生同她说了一番宫里的规矩,她该注意些什么,言行举止如何才算得体,面对圣上问话该怎么应对……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温雪翡本是紧张的,但见父母比她还紧张的样子,她反而淡定的。 若是她再慌,父母岂不是更慌。 温雪翡虽然在才学上没什么天赋,但面圣这般重要的事,她还是生生死记硬背了下来。 昨晚临睡前,她闭着眼睛将父母耳提面命的那些要注意的事,在嘴里小声重复念叨着,渐渐就进入了梦乡。 先前,绿薇也是,在温雪翡还未清醒的时候,就来念叨进宫的注意事项。 眼下,温母更是天未亮就赶过来看望温雪翡。 温雪翡忽而感到有些压力。 但她又有些纳闷:“母亲,圣上这次见我,定然为了救驾一事,如何我都算圣上的恩人,我只要不犯错,定然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这架势,搞得我是要去上刑场一样。” 最后一句,温雪翡自然是玩笑话,为了缓解气氛。 但她说完,温母却是沉默了一会。 温雪翡透过铜镜,能看到身后的母亲,像是在想什么,站在原地发呆。 温雪翡又叫了一声。 温母这才回了话:“虽此行目的是好的,但宫内毕竟不是良善之地,你此去,方得万事小心谨慎才是。” 温雪翡点了点头:“放心,母亲和父亲说的话,我都记得牢牢的,定然不会出错的。” 闻言,温母也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她神色闪过些许的心不在焉。 *** 温雪翡是跟温父坐同一个马车前往皇宫的。 只不过,温父要在寅时之前就要去午门外候着。 而温雪翡则是要从东面的东华门进去。 所以,温父在午门下车之后,车夫便准备驱车朝着东华门赶去。 哪知车夫还未前行,温雪翡的车帘再次被掀起。 是她去而复返的父亲。 戴着面纱的温雪翡愣了愣:“父亲,可还有事需要交代雪翡?” 温父看了眼温雪翡,张了张口,但又闭上,最后缓缓道。 “无事,圣上是宽厚之人,你且放心便是。” 温雪翡笑笑:“自然,雪翡定不会给父亲丢脸的。” 温父也跟着笑了笑。 只是在温雪翡马车行过之时,温父还是伫立在原地,盯着远去的马车,良久良久。 午门外等候的官员很多。 马车也是云集。 辜家的马车格外华丽显眼。 不过,今日有些奇怪。 往常辜家由来神秘严谨,辜景安和辜长思,到点才从马车下来,平素连个帘子都不会掀开。 今日,辜家的马车帘却是掀开的。 执起帘子的手修长白皙,大拇指上有一枚白玉扳指。 车外官员,纷纷投以好奇的神色。 车内,熏香冉冉。 是淡淡的烟檀香。 香炉左边是辜长思,右边则是辜景安。 过了一会,辜长思放下了马车帘。 旁边仿若闭目养神的辜景安忽而开口。 “看完了?” “对温家可是有何看法?” 辜长思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白玉扳指。 “今日,温大人好似不是一个人来的。” 辜景安还是没睁眼,继续道。 “圣上昨日下了圣旨,召那温家二姑娘今日进宫面圣。” 辜长思手上动作微顿。 辜景安的声音继续:“怎么?惦记起儿女情长了?” 辜长思垂眸,未有回答。 辜景安了解自家儿子冷漠的性子。 他虽说着这番话,却不相信自家儿子能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臣之女钟情。 眼下,辜长思沉默,他也只当是他一贯漠然。 辜景安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后仰,似是在软榻上休息。 “不论如何,你要知道,辜家未来的女主子,得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女子。” 闻言,辜长思眼神微垂。 视线落在香炉上如梦如幻的白烟,出了一会神。 *** 圣上下朝得有一段时间。 温雪翡被安排在一处偏殿等候。 因着温父温母的态度,温雪翡进宫临到头,确实还是紧张了一把。 但进宫之后,从接引她的太监,再到偏殿伺候的宫人都对她极为和善。 温雪翡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了安。 听着父亲母亲的话,沿路同她说过话的宫人们,她都送给他们一颗金豆子。 宫人们起初一愣,不敢收,温雪翡瞧着他们的目光都是扫到温雪翡身后的接引太监。 知道是得接引太监同意,她们才敢收。 温雪翡回头,直接往接引太监手里塞了一包金豆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颇有一种交了最多的贿赂,让接引太监同流合污的感觉。 接引太监懵了一下,有些失笑。 这温家二小姐,倒也耿直实诚,他还是第一次见贿赂的这般光明正大的。 接引太监笑笑,却还是将一包金豆子还给了温雪翡。 温雪翡想再推回去,接引太监却摇摇头:“温二姑娘是圣上的贵客,奴才哪有资格收温二姑娘这么大的礼。” “至于旁的打赏,温二姑娘若是喜欢这些宫人伺候,赏了也便赏了。” 温雪翡不太明白宫里的弯弯绕绕。 虽然接引太监不收,但见她送给其他宫人的金豆子,能送出去,也就没再多想。 她父亲母亲的要点提醒,她至少完成了一半嘛。 约莫等了有那么一两个时辰。 在温雪翡吃了第五盘糕点,喝了第七杯茶后,接引太监终于躬身前来。 “温二姑娘,请随奴才前往养心殿。” 温雪翡整了整仪容,乖巧地跟在接引太监身后,琢磨一会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要尽量做到处变不惊,不能犯错。 甚至一边走着,一边脑海里还过着昨夜父母严肃叨叨的注意事项。 养心殿很快便至。 接引太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温雪翡进去。 温雪翡嘴角扬起一个练了一晚上的笑容,抬脚便准备跨门而去。 哪知,她刚抬起一只脚,余光便瞥到门内右侧一道身影。 身形颀长,风姿特秀,侧脸眉目如画。 温雪翡瞬间顿住,杏眸瞪大。 辜辜辜辜辜辜…长思! 心跳好似漏了拍。 温雪翡脑海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是有了反应。 只见她抬脚过久,身体转瞬没了平衡,一下子往前倾了去。 在身体倾倒的瞬间,温雪翡才终于像是意识回笼。 继而…晴天霹雳! 完蛋! 她第一次面圣,竟然成了一个个四肢扑地的乌龟壳! 温父温母的话,在这一刻全成了泡沫。 温雪翡秀眉皱起,慌乱到下意识闭了眼。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另有一道烟檀冷香,微微钻入鼻尖。 而她的腰肢也被一道有力的胳膊圈住。 隔着衣料,她亦能能感觉到后背薄凉手指的触碰。 温雪翡身子一颤,手似无力气般垂下。 搭在身前,却碰上一层冰冷的铁甲。 微硬的铁甲,摩挲着她娇.嫩的手腕。 温雪翡不自觉睁眼。 撞入了一双沉沉的黑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随机二十个红包~ 明天见,这几天知知身体不太好就调整一下作息,日六从8.1号开始~也开始固定一个时间点更新,我会努力的! 感谢在2021-07-2822:14:49~2021-07-2923:0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嗷嗷嗷嗷嗷、中国好青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城乡结合部部长20瓶;且以深情待此时10瓶;488060918瓶;帰宅部、卟噜卟噜5瓶;辞辞阿倦.2瓶;阿祺、52731723、Yyqx、222、平行线、5374549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030 辜长思很高,约莫高了她一个头。 温雪翡只得仰头看他。 辜长思恰好亦是垂眸。 四目相对之时。 冷淡的琥珀色眸里,盛着她花容失色的惊慌。 他静静地看着她。 眸里的情绪好似古井无波。 又好似…藏着点什么。 而温雪翡大脑此时再次归于空白,无法思量辜长思眸里的情绪。 只有两人隔着衣料的肌肤碰触持续地刺激着她。 但辜长思救她的动作快,收手的动作也快。 将温雪翡稳住身形后。 辜长思不发一语。 只伸长了手,半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麒麟血玉,地上血玉离温雪翡的鞋,不过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辜长思捡起后,缓缓将其仔细挂在腰间。 然后转身,往右边走去,回归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是有这么一个动作。 所有人像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不是一出英雄救美啊! 而是辜长思不小心丢了麒麟血玉,拦住温雪翡,是怕她把血玉给压坏了。 要知,麒麟血玉和辜长思手上大拇指戴的山河玉指,皆是陆家和辜家的传承宝贝,身份印章。 陆家是辜长思母亲的家族,麒麟血玉难得,更难得是辜长思的外公竟然将其给了外孙,而不是陆家的世。 若是温雪翡真把这麒麟血玉压坏了,恐怕十个她也不够抵的。 不过,麒麟血玉是什么时候丢的? 先前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门口有啊…… 温雪翡亦是如此的。 她抿了抿唇,有些失望。 虽然救下麒麟血玉,比救下她,更符合辜长思的性调调,这才像是正常。 可她喜欢辜长思嘛。 自然希望他能对她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这一点点的范围,是只要有一颗金豆…不,只要一粒金小米那种就好。 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刚刚,辜长思搂她了。 搂…她…了…… 薄凉指尖扫过她轻薄的夏衫…… 温雪翡后知后觉,倏而后脖泛红。 好似感受到了从尾椎骨往上蔓延的酥麻。 她攒了攒衣摆。 此时,耳边却响起了圣上爽朗的声音。 “温二姑娘,听闻你名曰雪翡,温默这家伙,平素看着木讷不解风情的模样,没到取名字还是挺有一套的。” 温雪翡赶紧收回心神,也不敢看圣上龙颜,只学着昨日父亲母亲教的规矩,同圣上好好行了个礼道:“回圣上话,臣女父亲确实如圣上所言,木讷不解风情,所以,臣女的名字是母亲取的。” “哈哈哈哈有趣,你父亲在朝中颇有声望,文臣大多又讲究个齿牙余惠,朕若是说说你父亲,一大堆臣站出来,列举你父亲的另外百条好,这无人同朕共享这吐槽之乐,朕也少了好些乐趣呀。” 温雪翡老老实实乖巧道:“圣上说的不是吐槽,是事实。” “哈哈哈哈哈。”平乐帝又是笑开。 温默这人虽看似温和,但心思机敏,沉稳圆滑,于朝堂之上,让世家势力吃了极多软钉,替平乐帝泄了不少火气。 未曾,他女儿倒是天真烂漫,老实憨厚。 给她这个“安宁县主”的封号,倒也算值得。 说起这个县主封号的事,平乐帝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坐在温雪翡对面的辜长思。 当时,虽然温雪翡救驾有功。 但县主封号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平乐帝自己倒是给,能给自己的心腹手下增加助力威望,他巴不得给他十个八个封号呢。 可世家那边,却是抑制住温默的声望增长。 他于议事殿第一次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果不其然遭到了世家派系的反对。 平乐帝一脸不高兴,正打算给自己的文臣派系使眼色,让其同反对的大臣辩论。 这时,身着黑甲从边关训练赶回来的辜长思却出现在了殿外。 他出现的这个节点,合适又有些不合适。 事情既是讨论到这,辜长思又恰好出现,自然是要问询辜长思的意见。 且基本辜长思的意见要决定大部分的意见。 因为辜长思这回又是小胜而归。 可辜长思身后是辜家,他自然是站在世家那边的。 平乐帝郁闷,连问问题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辜将军,温家二姑娘前些时日救了朕的性命,朕欲封她为安宁县主,你道如何?” 此时,文臣派系已然露出了难看的表情,世家派系也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而当时的辜长思,站如青松,眸若墨星。 同平乐帝拱了拱手。 淡淡道。 “臣以为可。” …… 直至现在,平乐帝都还讶异辜长思难得站在了文臣派系。 后来他有问过辜长思这件事。 他只道,平乐帝的性命本就重于一切,一个封号自然使得。 平乐帝心思愉悦,虽知辜长思是世家势力的人,但他比他爹辜景安顺眼多了。 今次,辜长思提出要上交北境舆图,平乐帝虽先召见了温雪翡,但国事更为重要,遂便将二人安排到一同召见。 辜长思先到,舆图已然交接完毕。 而平乐帝这次单约温雪翡来,自是有其目的。 这会他眼神微微扫了一眼端正坐在座位上的辜长思。 琢磨这人平时交接完自己的活儿,不都溜得跟鹰隼一样快嘛,今个儿怎么磨磨唧唧的。 平乐帝眼神微微左右扫了一下。 视线忽而在温雪翡身上停了下来。 看了一会,继而,恍然大悟。 他知道了! 辜长思是因为温雪翡…跟前的茶留下来的。 他可看的出来。 辜长思都盯人小姑娘手里的茶,许久许久了。 所以说,这些世家大抵无趣。 连个爱好都是诗啊,书啊,花啊,茶啊什么的。 不像他们帝王家,就只喜欢专一的喜欢画画。 辜家人爱茶,整个盛京都知道。 因着后宫知道平乐帝会召见温雪翡,所以,太后特意为温雪翡准备了其亲手做的桃花茶。 这茶有多金贵,原材取自太后宫里的八百年桃树,每逢春日只摘最鲜嫩一小罐花瓣,经过特殊的晾晒炮制,待到夏日才能开泡。 当然,最为金贵的是这所有过程,都是太后一人亲手所为。 便是在后宫之中,也就圣上、太后、圣上的妹妹长公主,以及圣上最为宠爱的女儿三公主,能有口福享到。 如今,已时近夏日中旬。 这桃花茶早已所剩无几,也就太后自己留了一点,今日也都给温雪翡用上了。 一会,若是辜长思开口找他要茶,他该如何是好。 他一个堂堂大燕王朝的帝君,竟然连一包小小茶叶都不能奖赏给功勋将军。 他总不能从温雪翡手里抢过她喝的那杯给辜长思吧。 这说出去,丢死人了! 一时,平乐帝陷入了些许纠结,也就没着把辜长思支走了。 平乐帝了,这事辜长思知道也无妨。 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来也不会管这些事。 平乐帝冲接引太监使了个眼色。 接着,养心殿里所有的宫人都出了去。 温雪翡举着茶杯的手一顿,眼观鼻鼻观心,脑海里已然默背道注意要点第三十条。 圣上比她预中的和蔼可亲的多。 她原本以为父亲母亲给的注意要点该是不能派上用场了。 但谁曾到还会有一个令她心乱如麻的辜长思。 即使,她逼着自己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好好听圣上说话,但她眼神还是止不住看向辜长思的…靴。 呜呜呜。 对不起。 她还是这么怂。 可恶! 人是面若冠玉便罢了,连靴都那么好看。 就在温雪翡已然将辜长思靴上的花纹都快记得个七七八八的时候。 圣上再次开了口,声音却忽而有些淡了下来。 “温二姑娘,当初你不是救朕吧。” 温雪翡一凛,记忆像是回到了圣上遇刺的当日,她眨眨眼没说话。 对面的辜长思转了一下手里的茶杯。 看着垂头的温雪翡,黑眸微沉。 他放下茶杯,似是有话说。 可这时,温雪翡却忽地出声。 “回圣上话,臣女不敢犯欺君之罪。” “臣女确实没着能救下圣上。” “臣女惜命,臣女也…怕疼。” 说到最后,温雪翡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攒了攒衣裙,言语带出了些许的委屈巴巴。 “所以,你当时冲过来是因为?”圣上的声音倏而变得有些严肃冷淡。 温雪翡一顿,后背陡而发凉。 圣上怎么…突然这么令人害怕了? 这就是父亲说的“伴君如伴虎”吗? 温雪翡心里瞬间慌了慌。 父亲母亲交代的注意事项,她一条都不起来。 这时。 一道冷声插了进来。 “圣上宽厚,不知臣可否再添一杯茶?” 平乐帝视线过去,辜长思茶杯里确已然空了。 平乐帝皱皱眉,他刚让宫人退下,眼下难不成又让人专门给辜长思上茶吗。 辜长思似乎看出了平乐帝所。 接着道。 “不必劳烦宫人,臣瞧着温二姑娘桌上的不错。” 温雪翡这边倒是不只有茶杯,还另有茶壶,从茶杯到茶壶都是鲜亮的颜色,一看就适合女所饮。 平乐帝心道,这辜长思果真是为这茶留下的。 他微微颔首。 辜长思自行起身,走到了温雪翡身前。 矮身,轻轻执起了温雪翡身前的茶壶。 给自己的茶杯添了点茶。 然后,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全程没同温雪翡有任何眼神交流。 所有人看在眼里,也只当是辜长思随意的一次举动。 温雪翡亦然。 且她刚刚一直在琢磨圣上的问话,辜长思过来,她本就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圣上的话。 辜长思还说圣上宽厚…… 诶,等等,宽厚…… 温雪翡眼神闪烁了下。 思绪良久。 须臾,她咬咬牙,决定赌一次,眼一闭,一股脑便把当日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一日,臣女亦被杀手追杀,未曾会遇到圣上,当时臣女根本不知圣上就是圣上,也没有那么伟大地舍己救人的心,只是拼命往前跑,好生逃命,但经过圣上身边之时,臣女不小心被路上的石绊倒了,就恰恰好…挡在了圣上身前。” 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温雪翡说完,头更低垂了。 她根本不算圣上的救命恩人,这个恩,她领的真羞愧。 圣上怪她也是应该的。 看来她这个县主名头,还有家里那些个封赏,多半都要与她无缘了。 这些便罢了。 希望圣上不要因她怪罪温家才是。 到这,温雪翡急急又是补道。 “圣上,虽臣女当时确实未存救人之心,也是误打误撞救下了圣上,但求圣上,能不能看在臣女确实为您结结实实挨了一刀的份上,不要迁怒臣女父亲和温家。” 话音落。 顶上如同温雪翡预般,沉默了些许。 平乐帝越沉默,温雪翡越心焦。 可就在她焦躁紧张到心都快跳出来时。 一阵豪迈的笑声,却忽而传荡在了养心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默当真生了个实诚有趣的女儿!!!可是让朕好生羡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温雪翡被圣上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有些发懵。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当今圣上虽已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两眼透着温和,一看和蔼可亲之人。 温雪翡快跳出来的心,微有回落。 圣上看着不像那种会大刑伺候的圣上。 就不知她说的话,为何圣上会发笑。 温雪翡哪里知道,平乐帝整这出,本就有试探她这意。 当时温雪翡救他时的情况,平乐帝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虽然温雪翡是自家心腹的女儿,但知根知底一些,之后的赏赐才知道是个什么分寸。 若是温雪翡不成器,贪慕虚荣,说着那些逢迎拍马的假话,平乐帝自是以温雪翡的名义,将东西赏赐给温默,且再不会召见温雪翡。 但温雪翡如今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她当日的所有种种,一点心思都没隐藏,极其的真实坦率。 在尔虞我诈的深宫朝堂浸.淫这么久的平乐帝自是觉得难能可贵。 赤之心,实属难得。 平乐帝不免多看了温雪翡几眼,越看她越顺眼,这一回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喜爱。 温雪翡虽然不知道平乐帝为什么突然就笑了。 但他一笑,温雪翡的心算是落定下来了。 太好了,她不用被打屁股了! 温雪翡也跟着傻笑了起来,拿起身前的桃花茶,喝的有滋有味。 独独辜长思没笑。 似有些格格不入。 一直注意着辜长思的温雪翡微顿。 看来辜长思果然对旁人的事漠不关心。 她的事,不能让他笑便罢了,连个神情都没有动静,他好像根本就没在听她和圣上说些什么。 一时,温雪翡只觉前路艰难,她仍需好好努力才是。 可温雪翡却不知…… “温雪翡受伤几近致死”这一消息。 当初传往边关之时。 辜长思…差点杀了传信的人。 这件事,他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尤其再听到温雪翡重提当日的事,辜辜只有满满心疼~ 这章继续随机二十个红包~明天见~ 安利基友青梅竹马小甜文《我家小竹马》by宋家桃花,app搜文名和作者名都能直达~ 文案: 赵锦绣喜欢林斯言,她喜欢他的冷清,喜欢他永远挺拔的身形,像一根永不弯曲的青竹,她追着林斯言进了书院,从不掩藏对他的喜欢。 林斯言却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的喜欢。 直到一日,林斯言找到她让她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 那天 赵锦绣收起所有爱意,骄傲转身,最终却在她小竹马的逗弄下哭红眼。肆意不羁的少年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低声下气哄道:“好了,别哭了,谁欺负你,我替你打回来。” * 谢池南和赵锦绣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出身名门,母亲还是手帕交,可比起如今广受赞誉的赵锦绣,谢池南的名声却糟透了,逃学打架,肆意妄为,典型一个纨绔子弟。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醉生梦死,直到赵锦绣闯入他的心中。 后来 谢池南在战场像一条疯狗一样拼命挣功勋,他骑着马披星戴月回去,想告诉赵锦绣他来娶她了。 可就在他回京那日,林斯言站在赵锦绣面前,谢池南刚想离开却听到赵锦绣喊住他。少女站在阳光之下,背着手,笑容明媚,挑眉问他,“谢池南,不打算娶我了?” 感谢在2021-07-2923:02:38~2021-07-3023:0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欣雅2个;救命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六六、515800295瓶;琼安、winwin的花花2瓶;53745495、42264220、youngbrother、阿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1、031 之后, 圣上同温雪翡相谈甚欢。 两人越聊越开心,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温雪翡一出殿门,后面还跟着个宣旨太监, 也就是先前接引温雪翡前往养心殿的太监。 但这一次, 这位赵公公明显笑容比先前多了很多,温雪翡塞给他的金豆子也收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如何。 温雪翡前脚出去。 辜长思后脚就出了来。 两人是要从一个宫门出去的, 方向一致。 温雪翡同赵公公说着话,脚步也慢了些,很快辜长思便走到了她旁边。 但两人中间约莫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就算是并排走,这样的距离也显得两人并不亲近, 甚至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 温雪翡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宣旨太监, 脑袋里也划过父亲母亲说的注意事项。 可…可她还是下意识将目光扫向了右侧的辜长思。 即使,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 这个地点, 寻他说话似有些不对。 而且,以辜长思的性子,她极有可能会碰一鼻子灰, 在宣旨太监跟前丢人, 也就差不多丢人丢到圣上跟前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挪动步子,靠近辜长思, 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辜长思。 她应该抓住每次相遇的机会! 就是没个合适的理由。 可今日, 温雪翡是幸运的。 她没有,有人有。 温雪翡旁边的赵公公看了看日头,矮了矮身同温雪翡道。 “温二姑娘, 这边日头太晒,您这细皮嫩肉的,还是往右边去去, 您若是被晒坏了,奴才可担待不起。” 温雪翡一听,心里乐得差点又想给赵公公塞一包金豆子。 可惜,她没钱了。 温雪翡矜持地点点头,然后往右边小小挪步着,不一会,就挪动着只离辜长思一个人的距离。 彼时,圣上微有抬头。 透过养心殿的大门,看向并未有走远的温雪翡和辜长思的背影。 他摸了摸下巴,道:“这两人背影看着还挺配的。” *** 彼时,日光轻轻扫过,皇宫内院的青石砖,落下了两人的影子。 长长的,近近的,近到两人就像是挨在一起了一样。 都这么近了,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辜大将军安好。”赵公公比温雪翡有决断,轻轻松松开了头。 辜长思淡淡颔首。 温雪翡心里更喜,看来打招呼会能得到回应的,辜长思还是很有礼貌的。 温雪翡有模有样地学着。 “辜…辜世子,安好。” 温雪翡还是紧张了,起头又开始颤了颤,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暗道自己又没发挥好。 辜长思听着温雪翡微颤的声音,余光扫过,视线停在她微蹙的眉心。 他眼微垂,顿了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 温雪翡心里一咯噔,琢磨是不是上回给辜长思留下的印象太差了,他还讨厌她呢。 赵公公跟他见礼,他就回的很快。 她跟他见礼,回应明显就迟疑了很多。 温雪翡有些急,定是她上次随意误会他,让辜长思不高兴了。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扭转辜长思对她的印象。 …… 但温雪翡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她这趟出宫之路就被拦腰斩断了。 眼下。 华丽奢靡的宫殿内,左右各自站着十个宫人,且个个都美貌如花。 温雪翡端着茶杯,娇美的面容上有着些许的愣怔。 明显处于惊诧中,还没反应过来。 主座那人看着她举着茶杯不上不下的模样,懒洋洋地在美人榻舒展了下手臂,冲着一旁的宫人勾了勾手。 漂亮的小宫女立马上前,恭敬奉上手里的水晶瓷盘。 水晶瓷盘里面铺着一层薄冰底,上面点缀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荔枝仁儿。 主座那人用银签戳了一个,慢悠悠放在嘴里吃着,似是甘甜,那人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愉悦。 约莫吃到第三个。 主座那人淡淡开口道。 “温二姑娘,思考得如何了?” 温雪翡握了握手里的茶杯,有些迟疑道。 “回长公主殿下话,臣女…可以吗?” 在美人榻悠闲吃着冰荔枝仁儿的那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同胞亲妹妹,长平长公主。 因着老来得女,是先帝最小的女儿。 所以,同当今圣上年龄很有些差距,约莫才二十来岁。 但又因为是幼女,自小便得先帝,圣上还有太后的宠爱,天生的“长帝姬”。 长平长公主在盛京极有名望,更是盛京贵女们的统领表率,但她不是以才出名,而是以“美”出名。 这美倒不是说长平长公主人长得有多美,而是长平长公主极爱华服首饰,且眼光独到绝佳,每次她所出席的场合,必然从头到脚,都能成为盛京议论的焦点。 长平长公主所穿戴的首饰衣服款式,一经面世,定然会成为盛京接下来好几个月的追逐流行。 而她今日,确是看上了温雪翡的容色和打扮。 将其半道拐回了自己的宫殿内。 听到温雪翡的话,长平长公主只是眉梢微挑:“你不相信本宫的眼光?” 温雪翡连忙摇头:“自然不是,只是臣女有自知之明,臣女这身打扮不过是丫鬟随手之作,能入长公主的眼,已是臣女之幸,如何还能被记录在册呢?” 长平长公主有一爱好,若是得遇心喜的装扮或是美人,她均会记录入她的“华服美人图”里。 长平长公主却是笑笑:“你说的一半对,一半错,你这身装扮却是不算极品,勉勉强算个中品吧,海棠发簪虽然用才不错,但做工不行,衣裳也是,藕荷色上衣,晴蓝色齐胸襦裙,色系搭配倒是别具一格的亮眼,就是这剪裁做工,嗤嗤,回头本宫让宫里的尚衣局给你做些质量精良的衣裳首饰,送到你们温府去。” 温雪翡瞪大了眼:“长公主,臣女何德何能……” 长平长公主:“何德何能?本宫看上的人,那就是有德有能。” “打断本宫说话,可是要被罚板子的。” 温雪翡刚想道歉,但又想着不能说话,抬手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双漂亮的杏核眼眨巴眨巴看着长平长公主。 长平长公主被她这副模样逗乐,笑了一声:“你瞧,你这张脸就是你的德,你的能,虽说你的衣裳首饰质量中品,但配你这张脸,哦不对,是你的脸把它们都提上了极品。” 长平长公主说的是实话。 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温雪翡的穿着打扮自不算极佳,但温雪翡长得好,便是中品的穿搭也让她这十分容色显露出了十二分的娇。 而现在这幅傻乎乎捂嘴的模样,还多了几分憨。 着实有些可爱。 长平长公主越发心喜手痒,时下这些年,就流行一些清汤寡水的才女美人,她早些年还有些来劲儿,这几年可越看越没意思, 像温二这般又娇又憨的绝色美人,她也是第一回遇见,定是不能错漏。 温雪翡鲜少有被人夸的时候,从前跟姐姐出去的时候,她就是个小尾巴,几乎没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即便落在了,大多也是嫌弃和鄙夷。 可她今日被人夸了,还是被艳光四射的大美人长平长公主夸。 一时,温雪翡惊诧到捂嘴的小手一直都没有放下来。 还是长平长公主又提了一下。 “所以,你愿意入我的华服美人图吗?” 温雪翡顿了顿,看向长平长公主的目光轻轻闪了闪,其后,她缓缓放下捂嘴的手,起身走到了屋内中央。 同长平长公主认认真真行了一个标准古礼。 接着,温雪翡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 “承蒙不弃,雪翡愿意。” …… 只不过,令温雪翡没想到的是。 也因这这件事,她竟真的能同辜长思亲近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 别急,1号至少6000字,下一章就讲是什么事了,然后男主女主会有个大进展~ 感谢在2021-07-30 23:06:19~2021-07-31 22:1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527211、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兮 41瓶;十九 9瓶;桃绯 8瓶;Akinian. 6瓶;49910190 5瓶;敢敢、可可西可可布丁 3瓶;winwin的花花 2瓶;卟噜卟噜、Klinge、45717492、草莓味软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032 见温雪翡答应。 长平长公主涂着蔻丹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从美人榻下来, 走到温雪翡跟前,轻轻扶起,继而牵住了温雪翡的手。 长平长公主的手娇.嫩又有些微凉, 还带着些微的甜香。 温雪翡微微瞪大眼, 有些迷迷糊糊地被长平长公主牵着往外走,好似除了家人外, 她还是第一次跟人如此亲近。 长平长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既是答应了,怎么又露出呆呆的表情了呢?” 温雪翡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长平长公主的亲近,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上, 飘乎乎, 不太真切。 笑了笑道。 “长公主连手都是香香的, 雪翡在想是什么香味。” 长平长公主平素自是听过不少夸奖, 只不过大燕重文重才, 便是夸奖也是文绉绉,弯弯绕绕的。 温雪翡简单质朴的夸奖,倒是有一瞬间取悦到长平长公主。 真实的可爱。 要知, 真实在这皇宫里可是最为缺乏的东西。 长平长公主笑了笑:“一会你走时, 带点手脂走吧。” 温雪翡:“不是,雪翡说这个不是想要东西……” 长平长公主抬手戳了一下温雪翡的脑门:“谁说你想要了, 本宫想赏你, 不行吗?真是个小呆子。” 话音落,长平长公主又是轻笑了两声。 温雪翡有些不解地拽了拽自己今日的晴蓝发带,但见长平长公主的笑容, 她自己也不自觉笑了。 长平长公主长相富丽,却又掺着张扬,笑起来的时候, 从容自信,很有几分睥睨众生之感。 引得温雪翡投去些微崇拜的眼光。 长平长公主跟自家姐姐是一类人呢。 闪闪发着光。 她很喜欢这样闪闪发光的人。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出了殿门。 只是辅一出殿门,两人均感觉忽而就有些冷了。 “见过辜大将军。”长平长公主身边的漂亮小宫女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 温雪翡和长平长公主顺着声音而去,这才注意涟漪宫宫门外。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在其伫立了多久。 而他淡漠的桃花眼微垂,落在了温雪翡和长平长公主交叠的手上。 盯了一会。 看见辜长思,温雪翡先是惊讶,连忙将自己的手从长公主手里抽了出来。 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衣摆,挺直了脊背,嘴角抿出甜笑。 在辜长思跟前,她总想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也是奇怪,她抽出手的一瞬间,竟然感觉周遭温度似有回暖。 最近这天气着实有些怪异。 然后,温雪翡才抬了抬眼睑,小心地朝着辜长思方向看去。 好看的杏核眼里半是惊喜,半是疑惑。 辜长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先前,两人并行一道之时,温雪翡试图扭转辜长思心里的坏印象。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扭转,就先碰上了外出赏花的长公主,风风火火地就被带回了长公主的宫殿涟漪宫。 她都还没有跟辜长思告别呢。 当时的温雪翡余光瞥了眼辜长思。 奇怪的是,本是要出宫的辜长思,竟然在原地停留了一会。 …… 而温雪翡这次看过去,却发现辜长思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赵公公。 赵公公一边同辜长思说着什么,一边往她这个方向扫了扫。 温雪翡忽然想起,临走时,赵公公有同她小声耳语,郑重道。 “温二姑娘且先去,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温雪翡不解这句话,长平长公主人非常好,长得好看,喜欢夸她,还爱送她东西。 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温雪翡自不知,这是因为她对了长平长公主的胃口,可长平长公主并不是第一回干挑美人入“华服美人图”这种事,有些个美人性子桀骜不受训。 只觉因皮相入画,极为肤浅,断然拒绝。 长平长公主这人吃软不吃硬,若是好言婉拒,她也不强人所难。 可若是性格耿直硬着来,她多少要让这人吃些苦头。 听闻长平长公主早年间看上了一个江湖玉面郎君,偏偏那人潇洒不羁,不服管教,压根不听长平长公主的话,更别说入“华服美人图”了。 长平长公主竟是将对方困于宫内月余,直至圣上发现出手,那人才得以逃脱。 赵公公也不太清楚温雪翡能否同长平长公主相处得当,若是冒然折回去寻圣上,一来是有些来不及,二来似乎事情会闹大。 赵公公秉着静观其变和就近的原则,选择了找上辜长思。 也不知为何。 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平长公主除了圣上和太后外,也就会多给辜长思一些面子。 只不过,赵公公原本以为他要费一番唇舌,毕竟辜长思可是生人勿近的主儿,哪里会管一个文臣派系女儿的事。 可哪知,赵公公这一回只提了一个头。 辜长思便点了头。 轻松容易到,赵公公觉得跟前的辜长思是不是被人假冒了。 不过后来,赵公公自己倒是想明白了。 听说先前在养心殿的时候,辜长思馋茶,匀了一杯温二姑娘的桃花茶。 以辜家人不欠人情的性格,这次去长公主的涟漪宫多半就是想把这一茶的人情给还了。 但就眼下来看。 辜大将军好像也没必要出场。 当赵公公见到长平长公主同温雪翡挽手笑颜而出时,心算是彻底落定。 可赵公公觉得事了,长平长公主两眼却放了精光。 她摇着扇子,三两步就走到辜长思跟前。 温雪翡不敢贸贸然上前,只得留在原地,轻轻地攒了攒自己的衣摆。 远远地看着长平长公主同辜长思说话。 涟漪宫的宫门似乎被长平长公主特意改制过,不同于旁的宫门,正统古板,反而缀以荷花,锦鲤,生动有趣。 此时,正值未时,太阳偏西,日光暖暖,落在了涟漪宫的宫门上,十分好看。 也落在了长平长公主和辜长思的面容上,宛若独独被上天眷顾的两人般。 长平长公主由来爱笑,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辜长思。 而且,她笑起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落落大方,果真是天生龙血凤髓的命格突显。 辜长思亦是辜家天骄麒麟子,一身黑甲戎装,沉静冷素,即使未持长.枪,也颇有杀伐之气,可论及外貌,肤如玉,眸如星,翩翩世家公子当如是。 这两种迥异的气质,放在辜长思身上却是异常的和谐。 且辜长思同长平长公主说话时,两人同是身份尊贵,或是在世俗观念讲,长平长公主身份更为尊贵些,可辜长思却隐隐有压着长平长公主气势的感觉。 但这也不是重点。 温雪翡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一下。 两人还在说话。 两下。 辜长思说了好长好长的一句话,不像对她,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应。 三下。 两人好似相谈甚欢。 …… 温雪翡开心的心情仿佛一下子淡了下去。 辜长思在盛京从来都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没有人见过,他同哪位女子如此亲近交谈过。 温雪翡以前也这么认为。 辜长思的世界里,该是没有特殊女子的存在的。 可…… 她已经攒了第十下衣摆了。 辜长思和长平长公主的聊天还没有结束。 耳边。 涟漪宫的漂亮小宫女们低声交头接耳。 “辜大将军对盛京里旁的女子都是不假以辞色,独独对我们长平长公主颇有几分耐心,这可不是我第一次瞧见他二人会面了。” “这是自然,咱们长平长公主,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地位尊崇,身份高贵,可以称得上是盛京最为尊贵的女子,盛京最为尊贵的女子,同盛京最负盛名的高岭之花麒麟子,岂不是绝配。” “听说啊,若不是圣上同辜家有那么点问题,两人说不准早就在一起了。” …… 温雪翡攒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听完了丫鬟们的八卦闲语。 一时,她紧了紧手,眉眼惊颤。 看向背对着她的长平长公主。 这么好的长平长公主…是她的情敌吗? 不,兴许她连提“情敌”这二字的资格都没有。 照丫鬟们的意思,两人或是两情相悦。 温雪翡轻轻咬了咬下唇,娇美的容颜有些发白,脑海也出现瞬间的空白。 若是…辜长思真与人两情相悦。 她…她该怎么办? 念头一起,温雪翡心里忽而像塞了一大团棉花,堵挺得有点难受。 她再次抬了抬眼睑,小脸倏而皱成了包子褶,眨巴眨巴地看向正在交谈的辜长思和长平长公主。 却冷不丁地,忽而同辜长思对视了一眼。 温雪翡一愣,委屈巴巴的眼神还未来得及收回,只得傻乎乎地滞在原地,同辜长思大眼瞪小眼。 但好在温雪翡回神也快,她轻捏了下自己的腿,迫使自己从呆滞的局面中出来,赶紧瞥过了头。 若是…辜长思真同长公主两情相悦的话,她便不能让辜长思察觉到她的心思。 她,不想成为一个笑话。 温雪翡抿着唇,心里的棉花好似越塞越多。 温雪翡别过了脸,辜长思却没有移开眼神,反而眉心蹙起。 离他最近的长平长公主也有注意,顺着辜长思的眼神看过去,亦落到了别过脸的温雪翡身上。 长平长公主想着自己的事,倒也没往旁的地方想。 “喏,这美人先前跟你一道的,你亦是见过的,配你不亏。” “你若应允,上回你看上的孤本兵书便给你如何?” 话是这么说,但长平长公主心下也忐忑。 辜长思此人,心思深沉,性格淡漠,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也不了解他,更别说他喜欢什么了。 便是说赠与他世间难得的孤本兵书,也不一定能打动他。 长平长公主正想着,辜长思淡淡开口。 “她,应允了吗?” 她? “温二?自是应允的,我同温二一见如故,宛如姐妹,方才我二人聊得很是开心。”长平长公主笑笑。 开心? 温雪翡先前委屈的神情。 在辜长思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眉心蹙的更紧了些。 若不是因为长平长公主,她又为何委屈? 耳边,长平长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旁人作甚,说你我二人之事,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 辜长思余光扫过垂下脸辨不明神情的温雪翡。 漂亮的下颌线微动,轻轻地点了头。 *** 长平长公主摇着扇子高高兴兴地回了来,身后还跟着辜长思。 温雪翡即使没看,身旁的小丫鬟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什么二人亦步亦趋,宛若璧人。 什么二人还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 温雪翡只感觉自己现在想要捂住耳朵。 长平长公主和辜长思走得快,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温雪翡身边。 温雪翡再怎么不想面对,也得硬着头皮面对。 哪知她刚转过头,还没说话,长平长公主先是发话。 “你们所有人,先行退下吧。” 温雪翡一愣,长平长公主这是要同辜长思单独相处吗? 她垂下的眼,瞪得圆溜溜。 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们想做什么?! 温雪翡心里的棉花此时已然变成棉花地了。 拥挤塞满着。 她难受。 非常难受。 可…可她连生气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温雪翡手在衣摆上绞了一会。 她当然不想走。 但若是辜长思同长平长公主真是两情相悦。 她…做不出横插一脚的事。 第一次,温雪翡讨厌自己是个乖乖女。 须臾,温雪翡深呼吸了几下,压下胸腔难受,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尤其是不要颤抖。 “长公主殿下,辜…辜世子,那雪翡也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温雪翡同两人行了个礼,脚步轻点,就准备快速朝外走去。 哪知她刚走一步,就被长平长公主拽住了手腕。 耳边响起长平长公主疑惑的声音。 “你走作甚?” “女主角都走了,男主角不也没用了吗?” 温雪翡愣了愣,抬眼看向长平长公主。 “殿下,这是…何意?” 长平长公主却是扬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将温雪翡牵到了辜长思身边。 温雪翡本就娇小,站在身形高大的辜长思边上,越发被衬得娇小。 两人一位是娇娇弱弱的天香文臣女,一位是冷漠克制的世家麒麟子。 不论家世,外貌,性格,好似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在这一刻,长平长公主忽然愣了一下。 一手拂过温雪翡肩头,一手拂过辜长思肩头,然后将两人往中间这么凑了凑。 藕荷色的衣袖同精良的黑甲不意外地交叠在了一起。 两人齐齐一怔,身体几乎同时绷紧。 长平长公主脑海中倏而划过一句诗。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她嘴角缓缓诞开一个满意的张扬笑容。 “你二人,便是我今日的华服美人图。” 作者有话要说:  温雪翡:好大方的情敌啊!(⊙▽⊙) 长公主:?什么情敌? 辜长思:小呆子。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出自《重赠卢谌》 感谢在2021-07-31 22:14:33~2021-08-01 20:4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422228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拒绝? 10瓶;youngbrother 6瓶;我是一只小废物 5瓶;tiffany依0422、51580029 3瓶;527317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033 涟漪宫自打长平长公主住进来后, 不知翻修过多少次,一花一草,一山一木, 一亭一阁, 都要完美地符合她的心意。 甚至连一块地砖的图案,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稀里糊涂地。 温雪翡就在长平长公主的安排下, 在涟漪宫的一处秋千落座,手上拿着一个鸳鸯木雕。 原本该是拿着一本书的,但长平长公主看了看拿书的温雪翡,觉得书本损了温雪翡本有的娇俏天真, 后来, 又得知温雪翡本就爱雕木雕, 便贴心地换成了鸳鸯木雕。 长平长公主再这么一看, 画面果然和谐了很多。 温雪翡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 迂腐的书本衬不出她的气质。 长平长公主果真是个妙人。 而且…最令她开心的是,原来辜长思和长平长公主不是两情相悦啊。 先前长平长公主说完,要让温雪翡和辜长思一同入画。 温雪翡当下就觉得这个事情发展的苗头不对。 趁着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隙, 温雪翡问出心中疑惑。 哪知, 长平长公主却是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笑开。 “本宫?跟辜长思?绝不可能。” 温雪翡脱口而出:“……为何?你们明明如此般配?” 长平长公主像是想起什么,张扬的笑容一顿:“般配?何人说?世人所说?那何为般配, 长相, 家世,亦或是才情?” “这……”温雪翡有些被问住了。 长平长公主接着道:“配与不配,只论当事双方, 本宫说他配,他便配,他说本宫配, 本宫也便配。” “你说旁人便也罢了,但本宫同辜长思,你断不可说哦,小心有心人会误会。” 长平长公主见温雪翡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个小呆子,等你以后真正有了喜欢的人,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欢,就知道了。” 温雪翡暗道,她现在就有啊,不也不太明白吗? 长平长公主又道:“你这个小呆子,也不知道哪家儿郎有如此好福气能娶到你?以后若是碰上心仪之人,可得让本宫替你掌掌眼,你这么呆,本宫可不放心。” 温雪翡脸一红:“长公主说笑了,心仪之人…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温雪翡说完话,视线不自觉就瞄到辜长思那边,只可惜辜长思环臂靠在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长公主则是想到关于温雪翡的八卦,挑了挑眉:“小呆子怎么还说谎呢?” 温雪翡以为自己看辜长思被发现了,连忙慌乱收回视线摇头:“没……” 长公主:“盛京谁不知道你喜欢魏子行啊。” 温雪翡摇头的动作一顿,心下松了一口气,原来在说魏子行这个“挡箭牌”啊。 温雪翡刚想否认,长公主却竖起食指冲她晃了晃。 “欸,你别否认,否认本宫也不信,不过听说这魏子行,喜欢你姐姐,要不本宫帮帮你,替你找皇兄要一道圣旨,届时这魏子行不同意也得同意。” 长公主性格肆意嚣张,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温胭脂,她虽也喜欢其颜色,但还是小雪翡更对她胃口,对待自己人,长公主是无条件的护短和偏爱,才不管道义礼法。 可温雪翡哪会想到长公主竟然如此随性大胆,她头和手齐齐晃动,简直在用整个身体在拒绝。 “这样不好,姐姐要是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而且,我也不喜……” 温雪翡话还没说完,又被有些急性子的长公主打断。 “行吧,本宫知道了,你们温家姐妹感情好,魏子行这事,本宫就不掺和了,不过,本宫先前说这法子可是极其有用的,若是你之后真看上了哪家儿郎,他又瞎了眼不从,你便去找皇兄求一道圣旨吧,你是皇兄的救命恩人,一道赐婚圣旨不过分。” 温雪翡果断摇摇头,漂亮脸蛋上覆着义正言辞。 她可是正人淑女,怎么可能用这种强迫人的手段呢。 当时两人说着话,倒是没注意不远处的辜长思耳廓微动,目色微沉,环臂的手轻轻紧了紧。 *** 长平长公主以往的华服美人图皆是一人,但每次都有一个命题。 虽是记录美人的图册,但长平长公主是一个有追求的画家,定然让每一幅美人图都有其独特的命题含义,这才能展露每一位美人不同的风姿。 这次,她也是第一次同时让两人入一幅美人图。 辜长思这人难遇,而且她央过他好几次入华服美人图的事,他都没同意,这回破天荒居然点头同意了。 长平长公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她也破了自己的规矩,一次画两人。 因着长平长公主今日是两人都想画,但是她又是一个精益求精对自我要求严苛之人。 若是一日耗费庞大精力作两幅美人图,定然是两幅都不会好看。 所以,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两人入一幅美人图。 而这“双人美人图”的命题她也构思了好些个。 但其实只有一个命题,从她见到温雪翡和辜长思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只是,她怕辜长思和温雪翡会感到不自在或者不舒服。 辜长思是因为难得同意,要是一会他感到不自在或者不舒服,又变了卦,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温雪翡则是因为长平长公主喜欢,她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小呆子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而且一幅丹青妙手的画作,其人物本身的情绪亦是融于其中的,若是辜长思和温雪翡感受到不舒服。 呈现出来的画作,也是不舒服的,只能沦为下品。 长平长公主一开始没说她所想的命题,寻思先让两人定个位置,她想看看能不能凭借自己高超的画技,能不能让命题从画笔里融进去。 但…… 长平长公主看了眼自己只画了庭院背景的宣纸,悠悠然叹了口气。 不过,此时的长平长公主还在挣扎,她眼神从画案,移到在秋千上把玩鸳鸯木雕的温雪翡。 而辜长思则在温雪翡身后不远处的一株石榴树下,静静站着,手里握着长平长公主私库里的封有黑曜石剑柄的宝剑,置于身前。 精铁黑甲,曜石长剑,墨发倾泻,只用一顶黑金石发冠半束起。 风过,发丝扬起,吹得石榴树上火红的石榴花摇摇欲坠。 绚烂了一室的火树银花。 此情此景,若是辜长思的眼神…再温柔些,不若现在黑沉沉染冷,该有多好。 长公主撇撇嘴,只感觉今日自己竟然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让辜长思对一个女子眼露温柔,估计还是刀驾在他脖子上更容易些。 长公主只得从温雪翡身上下点功夫。 “小雪翡,你荡一下秋千。” “嗯,好呀。”温雪翡乖巧应下。 长公主欣慰,要是辜长思也能这么乖巧,她这幅画早就画好了。 长公主让温雪翡荡秋千,倒是想让温雪翡这一片景能灵动些。 她对辜长思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盯着温雪翡看。 温雪翡动,辜长思的眼神也会动。 流转间,总是会少些沉闷吧。 这样…才能稍稍贴近一个看自己“心上人”的眼神吧。 长公主有些心虚地眨眨眼。 这是她没能说出口的命题—— 【暗恋成双】 深宅女子手握鸳鸯木雕,她在思念和担心她远在战场上的心上人。 青梅竹马,日渐情浓。 本是要宣于口的情谊,却因战火纷飞,有了耽搁。 女子不敢说,她怕动了男子的情绪,也怕遭到拒绝,临别时,千言万语只汇聚一句。 “珍重。” 而浓浓的思念和爱慕,女子都藏在了自己的一刀一刻中,鸳鸯木雕便是她亲手所作。 却不知,男子亦是心之所向。 未宣于口的情谊,除却怕遭女子拒绝,更是怕自己无法归来,不能给女子一个未来。 他于战场浴血,心有牵念,纵敌人环伺,几番落入绝境,他啃着树皮,吃着草根,爬都要爬回盛京。 战场若是深渊,那盛京便是桃花源。 他要他的心上人永远活在桃花源里。 这深渊,他得走下去。 后来,男子得胜归来,他比马匹还急,在军队班师回朝之前,归了盛京。 他要回来。 看他的温柔理想。 女子观望鸳鸯木雕思念心上人,而心上人在其背后温柔看她。 这是长公主想到能够完美诠释“暗恋成双”这一主题的法子。 但因为她不敢说,温雪翡的目光只有姑娘的玩乐趣味,辜长思的眼神也不够温柔,只能使点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长公主心里犯愁,她自己也清楚,很难达到。 于是她一边研墨,一边思索,该怎么向两人表达这个命题,两人才会心甘情愿地同意呢? 而就在长公主思索之时。 半空中却忽而传来温雪翡的一声惊叫。 长公主快速看过去。 下一息,却是瞳孔微缩。 温雪翡,竟从秋千上飞出去了。 而离她手有一点距离的是那个鸳鸯木雕。 显然,她应该是在荡秋千的时候,不小心把手里的鸳鸯木雕弄脱了,她伸手想去捞,没注意平衡,自己跟着飞了出去。 长公主顿时连笔都来不及放下,提裙就往温雪翡要落地方向跑去。 小呆子要是在她这摔坏了,且不说皇兄会怪罪,她也会内疚很久的。 但有一人。 快过了风。 温雪翡脸颊贴在那人冰冷的精铁黑甲上。 黑曜石的长剑抵在了温雪翡的腰间,另一只手环着温雪翡的膝盖。 墨色的长发垂下,同温雪翡身前的发丝交缠。 温雪翡不自觉手挽住那人的脖颈。 好看的鸳鸯木雕落在温雪翡身前,也是夹在了两人中间。 她抬眸,他垂首。 她惊骇的眼里,映着世间难得的清隽容颜。 此时的他,眉心略有皱褶,可那双沉沉的黑眸里却似有些微情绪翻涌。 长长的睫羽,在他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温雪翡看不懂。 只听到胸腔“咚咚咚”宛如擂鼓轰鸣的心跳声。 是她的。 但似乎…也是他的。 长公主脚步忽而顿了。 她看着半空中宛如受到神佛恩赐的一男一女拥抱着徐徐而下。 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紧着。 四目相对之时,仿若万籁俱寂。 只能看见彼此眼里的星河璀璨。 仿佛隔绝着外界的一切。 两人身后,飞舞的石榴花瓣缓缓落下,渲染了漫天的烟霞。 也悄悄染上了两人的脸颊。 长公主提着裙摆的手轻轻滑下,脑海里忽然划过这次命题的结语。 “即使不知心意。” “我依然为你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先来一更。今天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1-08-01 20:41:35~2021-08-02 18:0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880609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桥夜泊 13瓶;星宇 3瓶;53745495、winwin的花花、嘻嘻小西 2瓶;527317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034 心跳的声音。 持续砰砰。 根本停不下来。 温雪翡只感觉自己大脑空白一片, 身子仿佛软在了辜长思怀里。 怀里…… 怀里?! 她被辜长思抱在了怀里! 她她她她还搂着辜长思的脖子! 意识回笼的温雪翡身子一僵,继而有些颤抖。 激动地。 温雪翡不是会藏情绪的人,可她又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 被辜长思察觉心意。 这…这不矜持。 她快速低垂了头, 刚想收回自己楼主辜长思脖颈的手。 耳边却传来长公主急切的声音。 “别动!” “对路了!对路了!” 接着,一动不动地像两个石头人的温雪翡和辜长思, 仔细听着长公主讲述“暗恋成双”这个命题。 命题故事不长,很快也就讲完了。 “先前本宫怕你二人不自在,没同你二人说,但方才你二人相拥的感觉, 就是本宫想要的, 这比先前本宫设想的场景还要好。” “辜长思, 小雪翡, 能不能给本宫一个面子, 就半个时辰,涟漪宫眼下只有我们三人,今日之事, 绝不外传。” “暗恋成双, 必定需要你二人像刚刚那样相拥,那样的眼神才能完成。” 虽然长公主知道, 方才二人不是因为喜欢对方, 才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而是生死危机之下,意外的一次诧异碰撞火花。 但就是这份诧异,才显得自然。 当时二人的眼神, 已然深深烙印在长公主心里,眼下,她让二人重复相拥的动作, 并不是想再找回当时的眼神,她估计两人也很难再重现当时的眼神,她只是为了更好的让她记住这份感觉。 当然,同陌生男子相拥,自是对温雪翡名声不好。 幸而,她早有准备,提前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涟漪宫。 现在,只要温雪翡和辜长思能点头就行。 而这却是难中之难。 先且不说,温雪翡是最守礼仪教条的温默的女儿。 让辜长思拥着一个女子…… 这场景,长公主感觉十本孤本兵书兴许都没法让辜长思同意。 果不其然,辜长思看都没看长公主一眼,只是垂眼看向怀中的温雪翡,眉头紧锁着。 从刚刚他触碰到温雪翡开始,温雪翡的身体就持续绷紧,落地后,更是整个人没能忍住轻颤,垂下头,不看他。 辜长思抿了下唇。 抿着抿着,好似自己也能感受到苦涩。 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见。 今日,他还穿着她最讨厌的精铁黑甲。 活该被她厌恶。 活该。 辜长思轻轻放下温雪翡。 他动了奢念。 他明知道温雪翡厌恶他,害怕他,他还是忍不住心动,一次又一次地想靠近她。 寺院内,是。 小月饼家里,是。 养心殿内,是。 出宫的路上,是。 涟漪宫外的等候,是。 答应长公主的入画,是。 …… 明明知道她那么害怕畏惧他,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自私地想去进入她的生活。 可这样,好像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了。 辜长思放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只他快速移到了身后,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于外人跟前,他依旧是那个冷漠冰冷的辜长思。 罢了。 他不能再让温雪翡继续厌恶他。 她不喜他靠近。 他…便不再靠近了。 一时,辜长思沉沉的黑眸里,黯淡了许多。 他薄唇微启,似想说出拒绝。 可这一次。 他身旁娇弱的温雪翡,微微抬头,比他更快地说出口。 声音有些软,有些颤。 “殿下,雪翡…愿意。” 闻言,辜长思倏而愣怔。 他缓缓移动着,看向身旁的温雪翡。 长睫,微颤。 现在的他,不敢抱有任何期望。 他不敢。 可他又抑制不住心里疯狂涌上来久违的…欢喜。 但这一份欢喜,却在触及温雪翡红了的眼眶时。 浇成了透心凉。 …… 辜长思眼里终是泄出了几分自嘲。 在长公主还未回应之前。 他第一回对温雪翡强.硬了。 辜长思一把辖住温雪翡的手腕,扯过,声音有些喑哑道。 “温二姑娘,烦请借一步说话。” 话音落,也不管温雪翡和长公主如何反应。 辜长思扯着温雪翡,便朝着无人的角落而去。 虽是扯。 但辜长思却一点没弄疼温雪翡。 他舍不得。 这路走得很快。 这路也走的很慢。 慢到足够辜长思回忆。 他和温雪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日。 是他第一次打了胜仗而归。 战争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每一次都是殊死搏斗,即使他是将领,亦不做逃兵。 他每次都走在士兵们的前面。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打出了士气,他身后的将士们才能看到希望。 可是他内心也有害怕,他害怕死在战场上。 便见不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女孩。 既是害怕,亦是勇气。 他惜命,所以更要努力地打胜仗,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见到她。 而那一次。 他没想到会那么快就见到她。 归营的路上,听到下属来报,温默携家眷也来到了边关的某个镇上。 年少的辜长思,意气风发,马尾高束,虽依然是个冷漠的少年郎,情绪却不似后来那般懂得隐藏。 当时的他,捏着缰绳,迎着归去的晚霞,嘴角缓缓扬起。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高兴他打赢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胜仗。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高兴,他与他朝思暮想的小女孩将要再见。 且带着他的荣耀,与她相见。 那个时候的辜长思,骄傲志凌云,朝气盖九霄。 只有在她面前。 他不是背负万人期待的世家麒麟子,需要懂规矩,知礼数,需要冷漠,克制,压抑自己。 他是他自己,是那个面对心上人,会害羞,会胆怯,会表露真实情感的少年郎。 他在她面前,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辜长思。 没人知道,那一日他的狂奔归营,只为了换上一身最好看的衣裳,梳洗干净,以最好的面貌,去边关小镇上,寻温雪翡。 可未曾想到,两人竟是提前相见了。 彼时的辜长思,脸上还有战场的沙土,身上穿着有些破损的黑甲,刚落马归营。 这一转头,于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娇小玲珑的温雪翡。 辜长思惊喜,他没想到竟然会在军营里见到温雪翡。 虽眼下并不是他最好的状态。 但他太想同温雪翡说上话了。 落马之时,顾不得旁人见礼招呼,眼里盛满了欢喜,直直朝着温雪翡跑去。 …… 只是,后来…… 辜长思每每回忆至此,却是木然上眼。 未曾想,那竟然他和温雪翡之间噩梦的开始。 因为那一日…… 辜长思跑动之时,有一士兵忽然撞了他一下。 辜长思战胜而归。 手里拿着战胜的“胜利品”,这是应着上面的要求,要交回给军营的,他眼下着急去见温雪翡,还没向军营交接“胜利品”,它被装在一个封好的密不透光的木匣子里。 那士兵一撞。 木匣子直接从辜长思手里脱手。 里面的“胜利品”,也滚了出来。 滚着滚着,滚到了温雪翡身前。 万籁俱寂。 下一刻,刺耳的尖叫声,从温雪翡嘴里发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开始会冲着他温柔浅笑的温雪翡,脸突兀的霎白一片,再抬眼看他时,只余留下浓浓的恐惧。 接着,彻底昏厥。 因为,那个胜利品,是一颗敌将的人头。 那日,两人不过一步的距离。 明明那么近,可等到温雪翡再一睁眼,却成了咫尺天涯。 后来。 辜长思知道了很多事。 知道了温雪翡昏厥后,连发了好几日的高烧,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血,人头,辜长思,在他们温府成了禁忌。 一提,温雪翡就会瑟瑟发抖,失声尖叫。 而这一切,并不只是单单因为一个人头。 在这件事之前,温雪翡曾遇到过一次绑架案,被连环无头案的凶手绑架过。 这个凶手杀人,手法极其残忍,会将人的头颅完整割下。 温雪翡被他绑后,温府上下,仿若行之将木。 幸而这凶手落网的快,温雪翡也幸运还没被杀,且似乎并没有落下什么阴影,因为温雪翡失去了那段同凶手相处的记忆。 可未曾想,当她看到辜长思提着人头而归时,她那段恐怖的记忆再次复苏。 原来,当年小小的温雪翡每日都会被那凶手逼着看他割人头颅,日日如此。 这对小雪翡烙下了极其残忍的恐怖阴影,以至于她直接选择性失忆。 却未曾想,在看到辜长思的时候,再次复苏。 恐怖阴影笼罩转接,同辜长思有了重叠。 她深深地害怕着,畏惧着提着人头,向她走过来的辜长思。 辜长思,成了温雪翡的噩梦。 …… 之后的那些年。 辜长思并没有放弃。 他如何能放弃温雪翡,便是她厌弃他,畏惧他,害怕他。 他也不想放弃。 他舍不得,断不掉。 只是她太过害怕他,他一次一次制造偶遇,一次一次看着她掩面颤抖,白着一张脸转身逃跑。 后来,他连偶遇都不敢制造。 他怕温雪翡做噩梦。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去喜欢另外一个人。 后来的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观察中,抑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又可笑的妄念。 那是一次,他听帮忙观察温雪翡的好友说,温雪翡似乎没那么害怕他了,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已经不会做噩梦了。 兴许…兴许,这是一个好的转变的开始。 在好友的鼓励下,他脱下了初见时令她害怕到颤抖的黑甲,即使这是他荣耀的象征。 学着那魏子行的模样,换上了温雪翡喜欢的白衣。 参加了他从不会参加的诗会,只因温雪翡会去。 在好友的帮助下,他同温雪翡有了单独相见的机会。 可…… “魏公子!”温雪翡欣喜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辜长思眼里的欣喜一顿。 她把他的背影认成了魏子行。 不过…没事。 便是让他做魏子行的替身也行,只要她不害怕他,只要她愿意让他接近她。 辜长思咽下苦涩,这般想着。 可是,他看到的是什么? 辜长思黑眸微空了一下。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温雪翡了。 那日。 当他转身之时。 温雪翡惊喜的笑容,定在了嘴角。 眼里的惶恐畏惧似本能般溢出,她全身上下不自觉就开始颤抖,且踉跄着后退。 一边退,一边惊恐地低吼着。 “你…你别过来!” “我…我已经努力在遗忘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出现了!” “噩梦!噩梦!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 …… 最后几句几乎带出了哭腔。 辜长思浑然一僵,定定然在原地,他看着温雪翡红了的眼眶,没有前进,他不敢前进。 可温雪翡后退之时,却没注意,一个不小心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 是辜长思救的她。 他抱着温雪翡一点一点从荷花池往外走。 此时的温雪翡是昏迷着的。 可笑的是。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靠近她。 那一日,辜长思看着怀里的温雪翡,良久良久。 垂眼间,眼神空了一下,其后,缓缓闭上。 “原来,什么都没变。” 说完这句,辜长思便将温雪翡放下了。 此后,他远离盛京,浴血边关,生着,也似死了。 直至…… 他听到了“温雪翡救驾几近欲死”的消息。 他发了疯地赶回盛京。 却在温府跟前,停了下来。 他不敢见温雪翡。 只能夜半之时,翻身进去确认她的安危。 只能动用麒麟血玉,去求着太医院最有名望的老太医去给温雪翡看病。 只能奔赴千里雪山之外,于悬崖峭壁上,为温雪翡寻觅千年雪莲。 …… 他不敢接近她,只能默默地守着她。 后来,温雪翡终于好了。 他很高兴,也…很…不舍。 他在盛京,会忍不住想去接近温雪翡。 可温雪翡恐惧他靠近,他只能远离。 他好似又该走了。 但在他临走前,那人却忽然找上了他。 那人说,温雪翡好像有些变了,让他不要那么快着急走。 辜长思不信,可却也留了下来。 兴许,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怀揣着那么一点期望。 后来的后来。 辜长思越来越欣喜。 温雪翡…好似真的有些变了。 她没有以前那么怕他了。 不会一见到他,就惊恐失声。 她会跟他说话。 会跟他一起看夕阳。 会跟他坐同一辆马车。 …… 辜长思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温雪翡是不是慢慢战胜当年的恐惧了? 他是不是能等到不再是她噩梦的那一日? 直至刚刚,他都怀揣着这一个小小的希望。 结果…… 他看到的依旧是温雪翡厌恶他的碰触。 身体止不住颤抖。 也许她心里是在克服,可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即使勉强答应长公主,也会因为害怕畏惧而红了眼眶。 他在她眼里,依旧是一个噩梦吧。 疼。 这一次,他真的好疼。 像是过往的积压,于此刻的爆发。 人最怕的不是一直绝望。 而是有了希望,又慢慢看到希望走向绝望。 辜长思垂下去的眼,越发黯淡。 即使白日,亦无光。 耳边,温雪翡略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 “辜…辜世子,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辜长思抿唇,他该开口的,开口去结束这点缥缈的希望。 迟疑拖延,只会让他二人都越来越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 辜长思抬了眸,他冷漠的桃花眼里像是封存了一座冰山。 阻挡了别人,困住了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温雪翡。 她有着娇美的容颜,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十分好看。 可她几乎从来不对他笑。 便是现在也只是惶恐地瞪着眼睛看他。 是啊。 他是噩梦。 辜长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也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下一刻。 “你怕我吗?” 这句话,辜长思问得极快,快到怕自己会后悔一般。 而在问出之后,辜长思确实是后悔了。 他怕听到答案。 而且,在问出的一瞬间。 辜长思,忽而发现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温雪翡害怕他。 他也不可能放弃她。 活着,不可能。 死了,也不可能。 她若不愿他亲近,他便永远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守着她。 辜长思由来冷傲,在世人眼里,他是不败的战神,是清池里的寒水月。 如梦如幻,好看得捞不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雪翡这三个字,让他主动地撕破了梦幻,主动地…一败涂地。 辜长思有些狼狈地别过了脸。 “算了,你不用……” 可…… 身前的女子呼吸好似重了些。 下一瞬。 “我…我不怕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小声道。 空气忽然于此刻安静了。 风轻轻吹起了地上的落叶,一圈一圈打着旋儿,盘旋在半空中。 辜长思握着温雪翡的手,僵住了。 他瞳孔微颤,视线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再次落在温雪翡秀美的面容上。 那一刻。 辜长思的心,仿佛被暖阳温柔地亲吻了一下。 温雪翡,对他笑了。 两个梨涡,好看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这才是我说的大进展哦~ 辜辜真可怜~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辜辜白衣回忆这段在第七章埋了伏笔,想看的可以回去看看。 感谢在2021-08-02 18:09:45~2021-08-02 23:5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在线翻身了 6瓶;黄家婷婷、53745495 5瓶;星宇 3瓶;慕曦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5、035 回去的路上。 两人踩在漂亮的石板路上。 石板上有着长公主特制的图案, 一条漂亮的鲤鱼落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亦像是在人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十分符合涟漪宫这个名字。 温雪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辜长思突然把她拉到小角落里, 就问她怕不怕他这个问题。 她自然是不怕他的, 就是看见他有些…害羞紧张。 但不论辜长思问她什么。 只要能同辜长思多说一些话,她都是高兴的。 她记性可好了。 跟辜长思说话的时候, 还不忘保持最好的状态。 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母亲说,笑容能让人感觉亲近,最是能快速拉近两人的距离。 《暗恋手札》上也有说,辜长思喜欢爱笑的女子。 她多笑笑, 总归是没错的。 而且, 好像真的有效果! 温雪翡小心地觑着身旁的辜长思。 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 却又跟先前好像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 譬如她感觉辜长思回去的脚步, 要比来时轻快一些。 譬如叫她“温二姑娘”的时候, 似乎比之前要多了些许温度。 譬如…… “温二姑娘。” 又来了一声。 温雪翡心里有些开心:“……嗯,辜世子可还有事问我?” 辜长思:“方才,你为何会红了眼眶?” 见问起这件事, 温雪翡悠悠然又叹了口气。 她没注意, 她一叹气,身旁的辜长思唇便是抿上。 温雪翡道:“我是有感于长公主殿下所说的暗恋成双的故事, 虽是在画中呈现好的结局, 可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结局不好呢,若是男子未归, 两人未宣于口的暗恋,不是会成为无疾而终的一生遗憾吗?” 温雪翡说着自己的想法,倒是没想过辜长思能够回应些什么。 却没想到, 辜长思还真跟她聊上了。 辜长思:“若是男子真的未归,他不知女子情谊,女子也不知他的情谊,兴许这对他二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知’在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才不会那般痛苦。” 温雪翡却摇摇头:“我若真是那女子,我宁愿去感受这份痛苦,也好过一生未得答案的遗憾。” 辜长思听完,眸间若有所思。 这时,另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本宫这命题故事这般好?你二人回来竟讨论上了?” 两人眼下已然走回了方才的地方,长公主自然听到刚刚二人的对话。 先前,辜长思面色骤而冰冷,将温雪翡拉走,长公主惊诧当场,若不是知道以辜长思的性子不会对温雪翡做点什么,且讨厌有人偷听谈话。 她多少要去跟上,护温雪翡周全。 不过,先前的长公主咂摸,今日这华服美人图多半是要黄了。 是她被二人当时的氛围眼神迷了心智,只想着使尽一切办法呈现出这幅画。 在二人归来之前,长公主都一直在院里扯着花瓣数着。 “成。” “不成。” 等到她将一株昂贵的兰花彻底辣手摧花之时,两人归来了。 还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她的命题故事。 长公主眉梢一挑,目色涌上惊喜,赶忙上去问询。 温雪翡听到长公主的问话,有些矜持地点点头,将她跟辜长思刚刚的对话,同长公主转述了一遍。 长公主眨眨眼:“这意思是,若是小雪翡有了暗恋之人,你是会大胆表白的喽?” 温雪翡不经说,再次红了脸蛋。 她这次连视线都不敢往辜长思身上扫,怕被长公主…或是辜长思发现端倪。 只得垂下眼,看着辜长思好看的靴子。 她先前在养心殿观察的仔细,今日辜长思穿的可是黑皮金色浪纹靴,配上他一身黑甲。 凤表龙姿,威武不凡。 听母亲说,妻子是可以给夫君绣靴面的。 温雪翡一时有些懊恼,她针线活不太好,可绣不出这般好看的靴面。 那她是不是…现在就该回去练练女红? 欸?等等……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温雪翡,倏而瞪大了眼,脸更红了些。 温雪翡啊温雪翡啊,你都还没追人呢,怎么就想到辜长思妻子该做的事去了呢。 耳边,长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雪翡,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莫不是害羞了?” “奇怪,这里又没有你暗恋的人,作何害羞?” “哪…哪有害羞。”温雪翡支吾。 然后快速给出了回答。 “若是真有了,会表白的。” 待时机成熟时。 温雪翡心里小小声补了句。 辜长思这般高岭之花,若是提前知道她的心意,岂不是早就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因为有着《暗恋手札》。 温雪翡总觉得她的天赋全给了恋爱。 在恋爱方面,她聪明着呢,才不会提前暴露。 “倒是没想到小雪翡比我预料中的大胆。”长公主有些惊讶。 不过想到温雪翡喜欢魏子行一事,确实整个盛京都知道,也就没那么惊讶了。 “魏子行”三个字闪过长公主脑海时,她一时没想起来他模样,只记得喜欢穿白衣服,像个白萝卜一样。 先前,长公主倒没什么感觉,不过经历了刚刚。 长公主视线不由在辜长思和温雪翡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心道,小雪翡哪哪都好,就是眼光差了些。 顺势,长公主也问了辜长思一句。 “辜长思,那你呢?” “若是有了暗恋之人,你会怎么做?” 只是刚一问出口,长公主又觉自己多此一举。 辜长思这般冷漠寡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暗恋之人呢? 他才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呢。 长公主悻悻然,拿着手里的画笔,准备朝画案走去。 哪知…… “若是对方不怕我,我会表白。”声音仿佛滚了一层薄冰。 长公主和温雪翡齐齐一愣。 前者或是没想到辜长思竟然会回答这个问题。 后者…… 温雪翡有些懵,她目光朝着辜长思看了过去。 可辜长思并没有看她,说完这句后,也朝着自己先前的位置走了去。 留给温雪翡一个匆匆的背影。 “若是对方不怕我,我会表白。” “你怕我吗?” 这是同一个人说的话。 温雪翡轻轻眨了眨眼。 此时,长公主已然在画案前站定,她招呼了温雪翡一声。 “雪翡,愣着干什么?” “我们来画画吧。” 温雪翡:“哦…哦…哦!好,我这就过去。” 至于先前辜长思的问话。 兴许只是巧合吧。 她有自知之明,她可没有能让辜长思一见钟情的本事。 且辜长思若是那好颜色之人,就不是盛京最为有名的高岭之花了。 但她会加油的。 就像现在这样。 温雪翡看着不远处在秋千前站定的辜长思。 一身黑甲戎装,手轻轻抚着曜石宝剑。 火红的石榴花瓣落在他肩头。 宛若冷酿般的桃花眼微垂。 美好得像一块流转光耀的寒凉墨玉。 而她。 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着他。 温雪翡漾开唇角。 提着裙摆。 迈出了步伐。 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 长公主收了最后一笔画势。 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完成的“华服美人图”上。 忽而,就愣住了。 眸间似涌入了万千情绪。 她未曾想到最后会呈现如此惊人的效果。 也未曾想到,辜长思和温雪翡再次相拥之时,彼此交汇的眼神,竟比先前那偶然一次的碰撞火花,还要来的强烈。 长公主冥冥中仿佛有了一种预感。 这或将是她最完美的一幅“华服美人图”。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将笔轻轻放在一旁的玛瑙蟠桃笔洗里,转了转。 墨汁晕染了笔洗里的清水,又是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动作放在大燕画之一道里,便是“封画”的意思。 除却再题字落款,画作者不会再添一笔,像是某种既定的仪式。 长公主注意着画,并未抬头,但出了声。 “画作完成,你二人过来看看吧。” 所以,她并未注意,于秋千前相拥的两人,并不是在出声之时,立马分开。 而是…… 温雪翡微微抿唇,搭在辜长思肩头的手停顿了一瞬,才分开。 她脸颊的嫣红持持未下,一直染到了耳廓。 即使,她先前给自己做了许多许多的自我铺垫,可当真正触碰到那黑甲时。 手的触感,是冰冷的。 可她的心,烫了。 长公主先前虽说是让两人相拥对视,但实际上,所谓相拥,不过是她手搭在了辜长思的肩头。 辜长思环着她的腰…中间横着他的曜石宝剑。 也就是说,她跟辜长思实际而言,真正的身体接触是没有的。 眼神交错亦然。 长公主并没有要两人一直对视。 而是对视一会,便又让两人错开眼神。 说是为了寻找暗恋的朦胧之感。 若是一直对视,感情是藏不住的。 今次的命题是“暗恋成双”,观画者可以察觉两人对彼此暗恋情愫。 但两位当事人不能察觉到。 这种欲言又止,暗流涌动的朦胧,才是这个命题最美好的部分。 温雪翡心思一烫,脑仁儿也跟着热了,思绪杂乱,长公主在解析她的命题定义的时候,她并未多仔细听着,只乖乖地听从长公主的指挥,她让她如何做,她便如何做。 不过,她认同长公主一句话。 若是一直对视,感情是藏不住的。 她现在可不能让辜长思发现她的心意。 把他吓跑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温雪翡全程顾着控制自己的情感,也没太敢看辜长思,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辜长思眼底的暗流涌动,也没有注意到最后。 辜长思。 也停顿了一瞬。 才松开了她的腰.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卡住了~ 明天双更奉上~ 看评论区有小伙伴说《怎叹》这首歌适合雪翡和辜辜~大家也可以去听听看哦~ 感谢在2021-08-02 23:50:25~2021-08-03 21:3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晨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稳稳. 49瓶;天凉王破 17瓶;heitui 8瓶;我是一只小废物 5瓶;Akinian.、可可西可可布丁、咸鱼在线翻身了 3瓶;狐狸的尾巴尖、星宇、457174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6、036 温雪翡先走到长公主身边。 她看了一眼画作, 两眼忽而愣怔,同先前的长公主一模一样。 大燕“画之一道”之所以繁荣鼎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除了前人积累以外, 更是因为帝王家的喜爱。 就连科举考试里,都特设有“画学”一科。 也是怪哉。 大燕皇族自上而下, 大多都极其喜欢绘画。 长平长公主的绘画造诣自是颇高,画技方面虽温雪翡亦是惊艳,但她愣住却不是这个原因。 画之一道,从古绵延至今, 它自有其发展历史轨迹。 从一开始重草木鱼花鸟人的形, 其后步入上流宫廷, 随着朝代变迁, 风格自庄严华丽, 继而高贵典雅,再又描述市井生活,但皆是在重写实, 且色彩鲜亮。 但自前朝开始, 士族文人皆喜以画作修身养性,开创了新的流派, 舍了严谨细致, 不再苛求于形似,而是着重于画中意境,意为“写意文人画”。 其色彩也舍了鲜亮, 更图万物本真,所以偏素雅淡彩。 长平长公主这幅“华服美人图”,除却在温雪翡的衣服首饰上还原了本真的色彩, 其他技法皆是着重于描意。 意,什么意。 命题的意。 “暗恋成双”的意。 画面中的温雪翡和辜长思,仿佛现实中的人物缩影,同二人极为形似。 她仰头看他,他低头垂首,二人相拥于在石榴树下,在木秋千前,身后有假山清池点缀。 虽是相拥,看似是情感的直接表达,可是女子的动作有那么一个踉跄,仿佛将跌,男子看着像是拥她,实则是在救她,由此将直观蓬勃的感情朦胧掉,不会传达出两人是知道对方心意的肢体拥抱。 其后,再论细节,这幅画里,女子的手虽是搭在男子的肩头,另一只手却是小心拿着鸳鸯木雕,好巧不巧,男子耳朵另一只手也是拿着鸳鸯木雕。 男子握着鸳,女子握着鸯,暗含着二人对彼此的心意。 再说女子搭在男子肩头的那只手,画面中女子的手不若寻常女子瘦削,反而略显圆润。 温雪翡看到这时,会心一笑,只觉长平长公主当真是爱画,连她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圆润手指这样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但这并不是长平长公主最为出彩的地方,最为出彩的是她画出了温雪翡手指压住辜长思肩上石榴花的细节。 石榴花落于黑甲,是融于黑甲的柔情。 而女子的手压住了石榴花,也是暗藏着女子是男子的柔情的心之所向。 还有男子拥着女子腰.肢的那只手,并未碰触女子,而是拿着一柄黑曜石宝剑,隔绝在两人中间。 这里的细节,是在男子握剑的手,白皙的手指关节,润了些微水红。 如果温雪翡没看错,这水红色,是长平长公主刻意调过的,极其的清淡,需得仔细辨别,才能在白宣纸上捕捉到了那一点点的微红。 也就是男子手指的微红。 画笔也有传达不了的,比如微颤的手指,但可以换一种形式去表达。 男子手指的微红,是暗藏在冷漠容颜下的羞涩在意。 深藏于心,浅浮于表。 隐蔽斐然。 就像那需仔细观察的水红笔墨。 细细品来,才能觉出男子深藏的暗恋。 至于为何诸多细节都在体现男子对女子的暗恋,而少有体现女子对男子的暗恋。 则是因为…… 温雪翡目色落在了宣纸上。 女子同男子的交织的眼神。 亦是…她和辜长思交织的眼神。 女子眼睑微敛,抬眸间,欲摔倒的惊愕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欣喜。 那是遇到心上人的欣喜。 之所以女子没有那么多的细节,是因为她的眼神已然足矣。 温雪翡心跳漏了好几拍。 原在长公主眼里,他二人竟是这般。 那…长公主岂不是会发现…… 谁料,长公主却是道。 “你二人的眼神,本宫有些说不清,方才专心画画,我竟不知是凭先前记忆来画的,就是你飞出秋千那次,还是凭方才所感而画……” 闻言,温雪翡咳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长公主,这不重要,不若我们好生欣赏欣赏这幅画。” “是!这般佳作,自当好好欣赏,你来品品?” 温雪翡肩头微松,好在长公主更爱画。 还好还好。 为着赶紧转移长公主的注意,温雪翡下意识脱口道。 “长公主这幅画自是行云流水的妙笔生花,雪翡都被您画好看了,且您看您这几处清池勾勒,虽是静,却因锦鲤摆尾,而有了动,再者锦鲤亦是成双,也贴紧着这次命题,处处细节足以见真本事,颇有‘素练桃粉浓’的如临之感,还有……” 温雪翡忽而停顿。 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品长平长公主的画。 一时,她指画的手缓缓垂落,瞳孔微有收缩。 尘封已久的回忆,悄然被翻开。 那时的温父还没有来盛京做官,一家人还在江南水乡。 温雪翡记得那是个一个燥热的夏日,南方空气的湿润粘在她肌肤上,像是被罩在了一个蒸笼里利。 回忆里的温雪翡不过五六岁模样。 小小的,脸还带着婴儿肥,圆圆的手指虽然不若现在这般大,但好像更肥肥了些。 垂着头,手里拿着小书袋,身后跟着同样小小的绿芙、绿棠、绿樱、绿薇四大绿绿组丫鬟。 绿绿组丫鬟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安慰着小雪翡。 她今日又被夫子骂了。 是教书法的夫子,她力气小,握不好笔,写出来歪歪扭扭,夫子的脸也被气得歪歪扭扭。 说她姐姐温胭脂也没比她大多少,为何就能练就一手好字,而她不行。 小雪翡很沮丧,每每学一门技艺,好似就是去除一条错误的路。 读书被骂,琴也被骂,棋也被骂,书也被骂…… 还是小萝卜头的小雪翡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真的要变成萝卜了,空白白一片,什么都不会。 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小雪翡不意外看见了温母。 小雪翡本是含在眼里打转转的眼泪,见到温母就没忍住掉了下来,书袋子还在手腕上垂着,就一路小跑,跑到了温母怀里。 小声啜泣道。 “母亲,雪翡没用,又被夫子嫌弃了。” 温母微愣,眸色放柔,轻轻拍着小雪翡的背,安慰道。 “我们雪翡怎么会没用呢,女子读书是为了明智,也不用说要有多出众,只要雪翡能过的开心就好,你说是与不是。” 过了会,温母皱了皱眉,神色略有斟酌,补充道。 “若是真心难受,雪翡不用学这些也可以,你不必勉强自己。” 小雪翡却是摇头。 “不行,父亲,母亲,姐姐都是好厉害好厉害的人,你们都有大学问,雪翡没有,他们会因此笑话父亲母亲还有姐姐的。” “雪翡不要给大家丢脸。” 温母拍着小雪翡后背的手一顿,神色划过些许动容,接着道。 “若是如此,雪翡不还没有学画吗?兴许你于画之一道颇有天赋,不若母亲亲自教你可好?” 小雪翡头忽然从温母怀中抬起,眼神骤而晶亮。 “甚好甚好,母亲可是了不得的大才女,大画师。” 小雪翡记得听下人们说过,自家母亲当年未嫁给父亲之时,是江南响当当的第一女画师。 连她和姐姐的名字。 胭脂。 雪翡。 皆是色彩,足以证明温母有多爱画。 小雪翡拍着手,跟着母亲来到画案前。 她记得母亲的命题是让她画鱼。 小雪翡第一次画画,她选了最普通的黑墨和硬毫笔。 她记得院里池塘的鱼的,她每天都有跟它们打招呼。 连它们喜欢甩尾巴到左边,还是右边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小雪翡将脑海里的画面一一映照于画上。 一气呵成,半点没停。 小雪翡自己画完之后,都有些愣住,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畅通无阻的感觉。 而且…… 她看向自己的画。 她竟真的把她脑海里的画,画出来了。 不止画了母亲要求的一条鱼,她画了一整个池塘的鱼,连池塘的波光粼粼都画出来了。 跟她脑海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小雪翡想。 这回应该不会被说了吧,这幅画可比先前那幅歪歪扭扭的字强多了。 而且,母亲这般温柔,定会夸她的。 小雪翡暗自窃喜,偷偷看了一眼母亲。 这一看,小雪翡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温母并没有笑,反而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其后缓缓归于复杂。 她没看小雪翡,而是将画快速卷了起来,甚至于上面的墨还没干。 “母亲……”小雪翡不解。 温母的动作极快,不一会就把画卷卷好,目色看向前方,并没有落在小雪翡身上,音调带着些许的冷。 “你不适合画画。” “母亲……”小雪翡瞪大了眼,未曾想自家母亲会这么直白。 但小雪翡心态兴许是经过夫子们的千锤百炼,不一会,就笑了笑,给自己打气道。 “母亲,雪翡会努力的,不论是读书也好,琴棋书画也好,雪翡都会……” 可小雪翡话还没说完,温母突然厉声。 “说了不适合!你不适合!努力什么!” “其余我不管你,但这画画,你绝不能碰。” “……为什么?”小雪翡颤颤睫毛,眼泪再次打了转转。 温母看在眼里,但却硬生生别过了脸,轻飘飘落下一句。 “雪翡,母亲是过来人,画之一途,不同于别的,没有天赋,努力也没有用,既然你于此道没有天赋,与其画出糟粕,不若多花心思在别的技艺上。” 至亲之人的否定,自然比夫子的否定,更让小雪翡受打击。 她眼里盈着泪。 温母好似看见了,又好似没有看见,握着温雪翡的画卷的手紧了紧,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这件事很快被教书法的夫子知道了,这位夫子同样是要教温雪翡画作。 这下正好免了,她对温雪翡神色更多了几分嘲讽。 后来,温雪翡偷听到那位夫子说。 “江南第一女画师的女儿,画出糟粕之作,确实会让自家母亲脸上无光。” “也难怪温夫人直接禁止了这温二姑娘碰画。” “可想而知,这得是多没有天赋,才会让一贯温柔的温夫人如此直白厉色,估摸着是太过丢人的水准。” “偏这温二姑娘还不自量力,还想通过努力去改善,可温夫人有一句话说的对,画画这一道,天赋决定了终点和天花板,努力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些令温夫人丢人的匠气之作罢了。” “若是温二姑娘懂些事,自当封笔,不要再碰画画了,我瞧着也不止不碰画画,最好连赏画品画都一并省略,她自己就那点水平,如何点评旁人,一会误人子弟,少了一个大家,她可赔不起,也该替温夫人省点心,做什么都不行,总得会懂事吧。” 小雪翡当时躲在墙角,完完整整将夫子的话听完,眼眶再次盈满了泪水,可这一次却硬生生憋着没有掉。 原来…母亲是这个意思。 这确实也是母亲第一次对她厉色,提出这样的要求。 小雪翡垂下了头,抱着自己的小书袋,一小步一小步走回了院子。 那一日,小雪翡回去之后,将所有的色彩颜料封存在了箱底。 此后,再也未曾在宣纸上作画。 自然,也从未点评过旁人的画作。 她说到一半,便想起当年夫子的话。 她这般水平,若是擅自品画,兴许是误人子弟。 温雪翡眼尾颤了颤,刚想收声。 长平长公主的声音却是响起。 “素练桃粉浓?可是化用了《画鹰》里那句‘素练风霜起’?” 温雪翡顿了顿。 素练风霜起,是说画面逼真,画卷上腾飞了肃杀之气。 而长平长公主这幅自然不是肃杀之气,而是一排桃粉暧昧。 温雪翡有些汗颜,以为长平长公主不喜:“雪翡水平不足,兴许评判不够到位,还望长平长公主见谅。” 长平长公主却挑了挑眉,摇摇头:“非也,本宫倒觉得你这点评新奇有趣,你再多说说。” 今日虽然长平长公主总夸她,但于画之一道,时隔多年,温雪翡还是第一次被夸,一时她神情微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真…有趣?” 长平长公主点头:“自然,你就尽管放开说。” 温雪翡抿了抿唇,有些不可置信。 但…心似受到了鼓舞般,她再次看向眼前的画作,微微吸气。 下一息,她眼神倏而微定。 “雪翡认为从整体布局而言……” “再论细节,若是雪翡没有估量错,这鸳鸯木雕……” “这手指压石榴花……” “这男子的指尖微红……” “说完意,神,韵,再论形……这处的使力……这里的浓墨……” …… 温雪翡絮絮叨叨了讲述了一堆,说完竟还有些口渴。 而长平长公主听着听着,却是越发瞪大了眼,直勾勾地看着温雪翡。 “你可曾研习过谢赫《古画品录》一作中的六法论?” 温雪翡不解摇摇头:“雪翡第一次听说。” 长平长公主有些哑然。 方才温雪翡所点评的话,不止将长平长公主所有的精妙之处全部找出,更是每一处都有她自己独到的见解,说与之间,更是让长平长公主发现了自身画技的一些问题。 可以说,听温雪翡一言,她竟莫名有些醍醐灌顶之感。 其实温雪翡言语没有长平长公主那些老师来得高深,但她的观察切入都非常独特,每每总会让长平长公主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尤其,温雪翡说她不知道谢赫的“六法论”,可她方才说的确实是按“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摸写”来论的。 奇怪,难不成温雪翡是自带天赋? 可没听说温雪翡会画画呢。 长平长公主兀自陷入思考。 这时,涟漪宫大门忽然被敲开。 是赵公公担忧的脸。 他小心看了眼温雪翡,然后才同长平长公主道。 “殿下,温默温大人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不知您这边好了吗?” 长平长公主还想同温雪翡多聊一会,刚想说让温默再等等。 赵公公却是又道:“殿下,方才我过来之时,瞧着三公主也朝这边过来了。” 长平长公主神色一顿,眼神忽而从温雪翡身上转到辜长思身上,面容浮现些许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 “雪翡,你先跟赵公公出宫吧,别让温大人等急了。” 温雪翡依言点头,却看了一眼站在画卷前一动不动地辜长思。 “辜世子,那雪翡先行告退了。” 温雪翡话是这么说,眼神却有些不舍。 琢磨辜长思会不会跟她一起出宫。 这样,两人在路上,还能说会话。 至于说什么,温雪翡没想好。 不过只要能跟辜长思在一起,想来就算聊路边的小石子有几个,应该都很有意思。 但…… “嗯,温二姑娘走好。” 好…好冷淡哦! 温雪翡杏眸扫过辜长思的靴子,有些沮丧。 看来辜长思是不喜欢同她讨论路边的小石子有几颗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那她回去练女红。 …… 温雪翡走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长平长公主看向还站在画案上看画的辜长思,挑挑眉道。 “你怎么不同小雪翡一起走,你方才没听吗?” “我那三侄女可是追着过来了。” 赵公公嘴里的三公主,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三公主,是辜长思的头号爱慕者。 “如何?你不会是看上我三侄女了吧。”长公主半开玩笑。 辜长思没回头,声音却好似比先前冷了一些:“长平,你这话若是一炷香之前说,你的华服美人图册估计就没了。”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 透露出来的意思却让长平长公主瞪大了眼。 辜长思竟然因为一句玩笑话,要毁了她多年收藏记录的华服美人图册,要知这图册,可是相当于她半条命啊! 不过,为什么是…一炷香之前? 碍于某种缘由,长平长公主也不敢真同辜长思硬对上,只得转移话题道。 “那你留下来作甚?” “我这三侄女要来了,你可是不好走了。” 此时,长平长公主先前所做的“双人华服美人图”已然风干。 辜长思眼微垂,执起了宣纸一角。 “这幅画,我要了。” 长平长公主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说来你今日也怪,小雪翡因为这个命题故事入画,便也罢了,你又为何答应,还愿同女子亲密接触,难不成……” 长平长公主说到这,眼眸忽而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像辜长思看去。 辜长思转身地坦然,冷漠的桃花眼平静地同长平长公主对视。 长平长公主瞳孔越发睁大,像是震惊,稍许,她声音有些抖道。 “难不成…难不成……” “……你是为了还那一茶之人情!” 长平长公主自觉真相恍然大悟,先前她有多听一嘴,辜长思于养心殿馋了温雪翡的茶。 嗤! 看似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没想到还贪图人小姑娘的桃花茶。 辜长思:…… “是吧,被本宫猜对了吧,你说你要馋桃花茶,你早说啊,本宫早些时候替你备着,你也不至于抢一小姑娘的茶……”见辜长思沉默,长平长公主越发有理有据地怀疑着。 “长平。”辜长思冷淡打断。 “这画,你给不给。” “自是不给。”长平长公主环着胸,扬起下巴,华服美人图是她的心血,今日这幅又是她所有美人图里最为完美的一幅。 她自当妥帖收藏,好生欣赏。 要她给辜长思,还不如拿走她半条命呢。 但…… “意阑衫,三天后。” 一贯张扬肆意的长平长公主嘴角的笑意忽顿,过了会,她轻轻眨眨眼。 “跟我…有什么关系?” 辜长思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长平长公主,透着某种笃定。 长平长公主的抿了抿唇,过了会,声音像是压着什么。 “当真?” “嗯。” “你拿去吧。”毫不犹豫的回答。 在出口的瞬间,长平长公主目色空了一瞬。 脑海恍惚划过一张叼着狗尾巴草的浪荡容颜。 “长平,你困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心。” “长平,你放弃吧。” “何必呢,长平。” …… 长平眼微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里依然肆意,笑了笑道。 “那你作何要这幅画?” 辜长思此时已然卷好画卷,他修长的食指摩挲了下手里的画。 淡淡地说了一句长平听不懂的话。 “心之所向。” 亦是。 一生所求。 关于“暗恋成双”这件事。 *** 温雪翡归家之时,天色已然黑了。 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要宣旨的赵公公。 温雪翡带着赵公公去主院,未曾想母亲和姐姐都早早在了主院。 见温雪翡归来,温母快速从主座起身,赶忙上前,将她左右打量,正想说点什么。 却看到了温雪翡身后的赵公公。 温母倏而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摸写”出自谢赫《《古画品录》》 二更合一。 走走剧情~女主要追夫了~~~ 明天也是两更~ 安利基友的文《再嫁后我又当上了皇后》by未妆,app搜文名或作者名可直达~ 文案: 赵曳雪第一次出嫁,嫁的是梁国国君,没做几年皇后,梁国就被灭了,昭国太子北湛率精兵长驱直入,占领了皇宫。 贴身侍女忧心忡忡:不知这昭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凶不凶狠? 赵曳雪答道:他对亲近的人温柔,对有仇的人冷酷。 侍女惊诧:娘娘怎地如此清楚? 赵曳雪微笑:我与他从前是旧相识。 侍女大喜过望:那太好了,娘娘有救了! 赵曳雪踌躇:但是当年是我欺骗了他。 侍女:…… 一朝沦为阶下囚,前梁国皇后也成了落地凤凰,所有人都觉得她必然下场凄惨,不得善终,就连赵曳雪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开门投降的那一日,那人于纷飞大雪之中策马而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鲜血,如同拂开一朵雪花,笑容邪气冰冷,道:多年不见,皇后沾着血的样子,真好看。 昭太子生性冷酷,不近人情,他率军攻打梁国,用兵如神,不过短短一年半时间,便攻破了梁国国都,大捷而归,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还有一个绝美的女子。 他将金银尽数上交国库,却扣下了那名女子,藏于府中,京中流言四起,传那女子是庄国公主,前梁国皇后,曾经在微末之时抛弃了昭太子,叫他受尽屈辱,如今昭太子将她带回来,是为了折磨她,一报当年之仇,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偶然一日,有人看见昭太子携赵曳雪外出踏春,细雨如酥,小道泥泞,女子站在车辕上,黛眉轻蹙,不肯下来。 冷酷的昭太子朝她伸出双手,声音温柔:下来,我抱你走。 感谢在2021-08-03 21:32:44~2021-08-04 22:3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kinian. 8瓶;慕曦、星宇、枫桥夜泊、琪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037 温府的宅院不大。 从外至里, 都透着文雅之气,不论是屋外照壁,抑或是屋内盆栽, 墙上悬画, 皆是体现了温家的才学文雅底蕴,让人直觉舒服, 如沐春风。 虽温雪翡不是个才女,但却同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相处起来极为舒服。 赵公公不由想到先前温雪翡“光明正大”贿赂他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多了些。 想来也是温家这样的人家才能教出这样性子的女子吧。 不过, 就是气氛偶尔严肃了些。 可能书香世家大多如此吧。 赵公公想到几次过来宣关于温雪翡的旨, 温大人和温夫人表情都十分正经严肃。 便是这次过来宣圣上的赏赐, 两人好似也没多多少笑意。 倒是温雪翡十分开心。 现在还抱着圣旨不放, 只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接旨。 赵公公这才想起,上回来宣旨的时候,温雪翡还昏迷在床。 思及圣上的态度, 赵公公不由再想卖个好, 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道。 “安宁县主,您同圣上如此投契, 以后定然少不得召见, 届时,您怕是接旨都要接到手软了。” 温雪翡似乎当了真:“这可使不得,圣上的钱也是钱啊, 雪翡已经很满足,不需要再有那么多赏赐了。” 赵公公听完,没忍住, “噗嗤”一乐。 “安宁县主,果真是个妙人。” 这年头,竟还有替圣上操心金银的人。 而赵公公还未走,另有几位穿着宫里服饰的嬷嬷端着什么东西进了来。 赵公公眼尖,认出了这是长平长公主跟前的嬷嬷。 这群嬷嬷也是来给赏赐的,只不过不是现有的赏赐,而是先丈量了一下温雪翡的尺寸。 说是长平长公主吩咐她们来给温雪翡做衣裳首饰。 赵公公在一旁听着,想起先前在涟漪宫看到的情景。 不由多看了温雪翡几眼。 能同时得到圣上和长公主的喜爱,温雪翡倒是头一个。 就连圣上最受宠爱的三公主,长公主也没有多待见。 *** 等到这群人终于散去后,温府的饭菜却也凉了。 温夫人吩咐小厨房将菜品重新热好。 四人则围坐在八仙桌前吃着果脯,喝着茶。 果脯是盛京里有名的蜜饯铺子“回甘堂”的,极为好吃,但十分难买,即使是达官贵人也需要排队。 听说背后老板好似是某个皇族。 整个温家就温雪翡爱吃甜,她随手捏着一块金丝蜜枣,诧异道。 “母亲,姐姐,你们今日怎么专程想着要去排队买这个?” “嗯?”温母好似有些走神。 “就是这个啊,这金丝蜜枣可是回甘堂的镇店之宝,每周限量出售,便是排队也不一定能抢到,母亲姐姐倒是幸运呢。” 温母看了一眼,扯起一个笑容:“你说这个啊,这是你姐姐今日去参加这个月的月旦评,夺了女子组的头名,回甘堂赠的。” 月旦评,每月一次,声势浩大,参与观赏的人均是众多,自然有那敏锐的生意人嗅到了商机,借此机会做些宣传。 这月轮到了“回甘堂”做宣传。 听到温母的话,温雪翡眼露欣喜,看向温胭脂。 “姐姐,你可真厉害,让我来数数……” 温雪翡扒拉扒拉手指:“这应该是你第二十四次,拿到月旦评的头名吧。” 温雪翡与有荣焉。 温胭脂听着却没什么笑意。 抬眸看向眼神全在温雪翡身上的温父温母,轻轻抿了抿唇。 以往她拿到月旦评的头名时,是她难得开心的时候。 那个时候,父亲母亲的眼里只会有她,并且视她为荣。 而她的妹妹,只能在她的身后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而今次,她带着满腔欢喜归来,希望能得到父母的嘉许。 父亲母亲却…只是敷衍地夸赞了她几句。 接着母亲不住向外张望,父亲急匆匆赶到宫门外,接她那位正值圣宠的妹妹归家。 她辛辛苦苦努力获得的成果,父母不在意。 温雪翡在皇宫里轻轻松松的吃喝玩乐,得了圣上和长公主的欢心不说,还让父母这般担心在意。 温胭脂眼睑垂下,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耳边,温雪翡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雪翡没什么能送你的。” “这是圣上刚刚赏我的斑竹笔,好马配好鞍,姐姐习得一手好字,这笔在姐姐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斑竹笔雅致文气,价值昂贵,便是温雪翡才学不行,书法也不行,一眼也被这斑竹笔吸引去了注意。 可饶她再喜欢,面对姐姐,她也割爱。 任世上有再好再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她的家人们重要。 温雪翡拿出一个小木匣子,双手捧着,递给温胭脂。 温胭脂看了一眼温雪翡手里的小木匣子,又抬眸看了一眼冲她笑的温雪翡。 温胭脂目色微凝,悄悄别过脸,伸手拿了一块自己赢下来的金丝蜜枣,淡淡道。 “不了,这是圣上赏你的,姐姐不好夺你所爱。” 说完,她又朝着温父温母微微颔首。 “父亲,母亲,白日胭脂参加月旦评有些积食,这夜食便不同大家吃了,还请父亲母亲容胭脂先行告退。” 温父温母视线几乎是黏在温雪翡身上,听到温胭脂如此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温胭脂垂了垂眼睑,眼里的沉意更浓,攒着手里的金丝蜜枣起身离去。 只行到一半,温胭脂忽而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身侧向墙壁倒去。 她身后的朱棋一愣,快速上前道。 “大小姐,您这是……” 凑近后,朱棋神色大惊,只见温胭脂脸色发白,额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大小姐,我…我去给您找大夫。” 温胭脂却一把拉住了朱棋,掌心亦是汗,但力气却极大。 “不…必,像往常那般熬煮一碗药就好。” 朱棋有些心疼:“大小姐,是不是又犯了胃疾?” “您为何不同老爷夫人说?” “您若是说了,老爷夫人自然会更担心您一些,也不会让二小姐得了便宜。”在唯有二人之时,朱棋终是泄了真实心思。 细密的汗水顺着温胭脂的额尖缓缓而下,月光下她的脸白的有些渗人。 稍许。 温胭脂发白的唇微启,静静地开了口。 “我不是温雪翡。” 不是那个会用哭闹换糖吃的小女孩。 她不屑。 也看不起。 话音落,温胭脂强撑起身体,耐着腹痛,一步一步向自己的院落走了回去。 *** 主院内。 八仙桌前,菜品已然上好。 温雪翡吃得开心。 “父亲,母亲,今日是怎么回事?竟全准备的是我爱吃的菜,幸好姐姐走了,不然她可得好生羡慕嫉妒我。” 温父温母一顿,彼此看了一眼。 温母先接话,却是摇头:“你姐姐懂事识大体,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羡慕嫉妒一顿饭菜。” 温雪翡刚想说点什么,温母又是继续:“给你准备这一桌子菜,还不是担心你在皇宫见到圣上过于紧张,担惊受怕的,没有好好吃东西。” 温雪翡摇了摇头:“没有诶,宫里的吃食也很好吃,圣上是个大好人,还特意为我准备了一壶桃花茶,可好喝了,连辜……” 温母:“怎么?” 温雪翡:“……没…没什么。” 温雪翡心下微慌,差点把辜长思的事说漏了嘴。 她可记得的。 温家和辜家不对付,一会父亲母亲怀疑她喜欢辜长思,插手干预就坏事了。 温雪翡趁机转移话题,将今日在宫里除掉辜长思以外发生的事,约莫都说了一下。 讲到皇帝吓唬她的时候,温父温母神情跟着微变,但见虚惊一场又是放下了心。 后面又提到去长公主的涟漪宫一事,包括长公主为她画了“华服美人图”。 温父温母神色渐渐缓和,只道,长公主看似乖张,其实倒也是有分寸之人。 温雪翡点点头,很是赞同温父温母的评价。 “后来,赵公公说父亲在宫门外等我,而且长公主好像也要招待三公主……” “砰!” 温母手里的小茶杯落在了桌上,翻倒转了个圈,里面的茶水倒出了大半,在八仙桌上晕出了半扇茶渍,也晕在了温母的衣袖。 温雪翡赶忙起身,用手帕给温母擦擦着衣袖,又招呼旁边的小丫鬟收拾桌子,道。 “母亲在想什么呢?” “怎么这般不小心?” “无…无事。” 温母眼眸微闪,其后快速攀上了温雪翡给她擦袖子的手,眉眼闪过些许紧张。 “雪翡,你见到三公主了?” 温雪翡摇了摇头。 “没呢,在三公主来之前,我就跟着赵公公走了。” “倒是有些遗憾,听闻三公主是皇宫第一美人,也不知道她跟姐姐谁更好看。” “下次若还有机会进宫,倒是希望能见见。” “不要!”温母下意识低喝。 温雪翡给温母擦袖子的手一顿,目色微愣:“母亲,您这是……” 一旁的温父适时出声:“听闻这三公主自小备受宠爱,性格任性骄纵,严以律人,宽以待己,这般性格,雪翡你还是少接触为好。” 温雪翡杏眸微睁:“这样啊,那我听父亲母亲的。” 接下来,温府这顿饭,温父温母似乎吃的心事重重。 只有温雪翡一人开开心心。 待温雪翡走后。 是夜,三更时分。 温母身着单衣,半开着窗户,仰头看着天边挂着的月牙出了会神。 夏夜也有微寒,冷风忽袭,温母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但下一刻,她肩头就披上了一件外袍,带着些许的墨香。 温父儒雅的声音于身后响起。 “如何还未入眠?” 温母叹气:“温默,我睡不着。” 温父好像知道温母为什么睡不着:“还在想着白日的事吗?” 温母环着手臂的手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温父却是拍拍她的肩:“我们也别自己吓自己,都过去了,而且过去那么久了,当年……” 温父话还没说出口,嘴上却覆上了微凉的手指。 是温母的手。 她细眉轻拧,郑重道。 “温默,不能说。” 沉默在两人中间缓缓蔓延。 过了会,温父抬手握住温母掩住他唇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温母的背。 “嗯,不说,但你莫怕,这么多年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温母在温父怀里靠了会,然后下意识拥紧了温父,似想汲取一些温暖。 温母道:“好。” *** 近些时日。 温雪翡却是有些不开心。 她现在无比懊恼,上回在皇宫内,怎么没能同辜长思多说说话。 因为,她发现一个问题。 她一个深闺女子,想遇到辜长思也太难了。 总不能去辜府大门堵人吧。 这似乎有点太明显了。 正当温雪翡为这事愁的夜夜加餐思考,圆润了许多时,一位客人倒是自动寻上了门。 是更加圆滚滚的小月饼。 先前温雪翡离村时,曾给了小月饼一个信物,让她有空可以直接来温府寻她玩。 小月饼打一进门,立马蹦蹦跳跳扑入温雪翡怀里。 “雪翡姐姐,雪翡姐姐,小月饼想死你了!” 见到圆圆的小月饼,温雪翡多日阴霾稍稍放晴,露出笑脸。 “姐姐也很想小月饼呀。” 小月饼第一次来温雪翡这里,在温雪翡怀里转了个圈,好奇打量着温雪翡的院子。 “雪翡姐姐,你家好大呀,比小月饼家的十个还要大。” “真好看,希望以后小月饼也能住上大房子,然后把娘亲爹爹,十五哥哥,十五哥哥的娘亲爹爹都接过来。” “我们六个人一起住。” 小月饼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数数,样子可爱极了。 温雪翡见状却是有些心疼,看来小月饼还不知道自己爹爹和十五爹爹的事。 温雪翡轻咳一声,不想让小月饼多想她爹爹的事,转而问道。 “小月饼是怎么过来的?” “十五哥哥送我过来的。” “那…十五呢?” 十五年纪不大,跟着小月饼一起来玩,也不会对温雪翡有什么影响。 小月饼在专注玩着绿芙递给她的拨浪鼓,摇着摇着“咚咚”响,十分开心,眼神未移道。 “十五哥哥说今日冷漠的大哥哥要去北佛院,他要跟着冷漠的大哥哥一起刻录。” 温雪翡抱着小月饼的手一顿。 “你…再说一遍。” “十五哥哥说今日冷漠的大哥哥要去北佛院……” “十五…十五他知道辜…冷漠哥哥的行程?” 温雪翡眼眸倏而亮起。 不知情的小月饼点点头:“十五哥哥说冷漠大哥哥每月初一到初七都会去北佛院。” 今日就是初一! 温雪翡立时放下小月饼。 同旁边的绿芙快速道。 “备马车。” 绿芙疑惑:“二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眼下已然过晌午了。” 温雪翡顺着绿芙的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温府到南华寺有些距离。 现在要去,估摸着到了也晚了。 而且…… 温雪翡忽然想起她《暗恋手札》上写的“追小思思三十六计”的其中一条。 兴许,她该有所行动了。 温雪翡眸光微闪,抱起小月饼转了几个圈,开心道。 “小月饼,你果然是我的小福星。” “今日,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姐姐管够。” 小月饼有些懵,但见温雪翡这么说,也跟着拍拍掌。 另一边。 北佛院内。 正在专心抄录的十五,耳边忽而响起一道冷声。 “今日,小月饼未跟你一起?” 十五愣了愣,看向声源。 这么多天了,这还是辜长思第一次与十五在北佛院说话。 十五有些拘谨地放下刻刀。 “回世子殿下话,小月饼想念温二姑娘,先前我已将她送到温府去了。” “那你一会还要去接她?” “这是自然,不然小月饼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对方好似沉吟了一会。 “坐我的马车去吧。” “你,也不安全。” 十五先是一愣,其后反应过来辜长思话里的意思,连忙跪下摇头。 “这哪里使得,十五不过一介平民,哪能坐您的马车。” “再说十五要是坐了,您回去怎么办?” 但十五虽拒绝了辜长思,心里却是感动汪汪,未曾想,辜世子惯是冷面冷心,这些天一句话都未曾对他说过,今日还关心他安全不安全。 即使外面天都还亮着呢。 辜长思握着雕刀的手微停。 “一起。” “顺路。” …… 直至十五同辜长思共乘一辆马车后,他还有些恍惚。 有生之年,他竟能同辜世子同乘一辆马车。 不过,辜府好像在朱雀东街,温府在朱雀南街,这…顺路吗? 这份疑问持续了一路,十五也没敢问出口。 等到了温府后,天色已然有些晚了。 马车停下。 十五起身同辜长思做了一个拜别的手势。 “谢谢辜世子送十五来此,那十五就先下去了。” 十五下了马车后,又冲着马车做了一个拜别的手势,但等了一会,却未见马车移动。 十五有些纳闷。 辜世子,难道在此还有什么事吗? 正巧这时,小月饼甜甜的声音在十五身后响起。 “十五哥哥,十五哥哥,你来接我啦!” 十五脸上多了些许笑容,转身迎向小月饼。 殊不知在他转身之时,他身后的马车帘缓缓掀开了一角。 小月饼是被一个绿衣服的姑娘牵着出来的。 “十五哥哥,这是绿棠姐姐,绿棠姐姐人可好了,给我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桂花糕。” “你看小月饼都被雪翡姐姐给喂圆了。” 说着话,小月饼轻轻拍了怕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模样憨态可掬。 十五笑了笑,牵过小月饼的手,同绿棠道谢告别,准备往回走。 却在转身之时,见辜长思的马车还停在那。 十五虽有些纳闷。 但还是带着小月饼再去同辜长思告个别。 “辜世子,谢谢您今天顺路捎我,那我和小月饼就先回去了。” 小月饼扯着十五的袖子小声道:“十五哥哥,正好我回去路上跟你讲故事,今天雪翡姐姐给我讲了好多有意思的故事呢。” 十五轻轻点点头,正准备跟小月饼离去。 耳边却听到马车里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等等。” 等到第二回同辜长思共乘马车的时候,十五已然茫然大过了感动。 辜世子…难道有坐马车的…癖好? 小月饼倒是像十五第一回坐马车那样,圆圆眼里感动汪汪。 “冷漠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以后再也不跟雪翡姐姐说你是冷漠哥哥了!” 辜长思此时手放在马车里的矮桌上,轻轻抚着一个白玉酒杯,但马车里没有酒味,显然辜长思喝的不是酒。 他一双冷漠的桃花眼微微流转,落在小月饼脸上。 “今日,提我了?” 小月饼:“自然,冷漠哥哥长得这般好看,小月饼恨不得天天都提。” 辜长思墨色的眸子微动,好似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说了什么?” 小月饼:“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冷漠哥哥最近总在北佛院。” “不过,雪翡姐姐听后……” 辜长思握着酒杯的手微有收紧:“……嗯?” 小月饼托腮想了想:“雪翡姐姐听后,喂了小月饼好多吃的,都把小月饼喂胖了!” 小月饼再次拍拍圆滚滚的小肚肚,又开心又有些不开心。 辜长思收紧的手一顿,转头看了眼马车帘。 小月饼歪头看了一眼,小声同十五道。 “十五哥哥,我怎么觉得冷漠哥哥好像有点……” “啊…我不会说。” “就是我等了一天,以为你会给买糖画,但你最后空着手回来时,我的眼神。” 十五戳了一下小月饼脑门,示意她别乱说话。 辜世子怎么会露出期望落空的神情? 他不过就是有点小癖好罢了。 譬如,喜欢坐马车。 不过,他们这趟回程因为有了小月饼,却是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小月饼一路都在说着她从温雪翡那里听来的故事。 “雪翡姐姐说……” “雪翡姐姐说……” “雪翡姐姐说……” “雪翡姐姐说……” “雪翡姐姐说……” …… 虽然那些故事都是小孩子才听的,可小月饼讲的极其有成就感。 因为不仅十五哥哥听得认真,就连冷漠哥哥都听得认真,偶尔有那么两下,还会轻轻点头附和她。 小月饼十分开心,只觉自己是讲故事小能手。 这一开心,小月饼就有些忘形了,不小心把温雪翡的秘密说了出来。 “可惜啊,雪翡姐姐忙着想办法追她喜欢的人,给我讲了几个故事之后,就让我跟绿棠姐姐她们玩了。” 话音落,小月饼下意识掩住了嘴,眼神划过懊恼,她怎么就把雪翡姐姐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说出来了呢。 而且,车里怎么忽然有些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小伙伴们,明天知知挣扎一下,看能不能三更~保底是双更~知道大家追更辛苦~知知也在努力加速写快点~但前提是要保证质量~ 姐姐这个人设非常复杂,我也尽量想写的完善立体一些,她其实是嫉妒女主,但她又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 温母本质上来说是个好人 感谢在2021-08-04 22:32:15~2021-08-05 23:1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夭 20瓶;wyy、Akinian. 5瓶;眉间雪、星宇、慕曦、457174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8、038 温雪翡院落。 棕木书桌的右上角静置着一个笔架。 笔架本来该发挥它原有的作用, 此时却用悬着一根红线,红线穿着一本澄黄澄黄的簿子。 葱白圆润的手指微动,澄黄的纸又被温雪翡撕下来一张, 露出了新的一页。 上面“初四”二字, 写的硕大无比。 想来这本黄历有考虑到知天命的顾客。 温雪翡盯着黄历上的日期,神情严峻, 仿若要去参加科举一般。 一旁的绿绿组丫鬟们,左右各占了两个,彼此对视了一下。 皆是莫名。 二小姐近几日的举动,饶是她们是跟了她十几年的心腹丫鬟, 也看不懂。 过了一会, 温雪翡又翻了几页, 但没有撕掉。 而是拿起一旁的笔, 点了一下朱色, 笔尖沾红。 然后在“初六”二字上圈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温雪翡放下笔,十分文雅地折了折袖子。 抬眸, 眉心一定, 一字一句道。 “走吧。” *** 初六当日。 鸡鸣刚过,天色像是在墨卷上覆了一层霜蓝。 一辆马车, 从温府门口踢踢踏踏地行了出去。 从温府到南华寺, 沿路会经过春山路。 春山路有些名头,尤其是在文武百官中,很是享有佳誉。 前朝上朝早, 离皇宫近些的官员倒也罢了,远一些的得午夜将起,穿越大半个盛京, 才能及时赶上早朝。 这就造成好些大臣不能吃早食。 大燕建国以来,圣上体恤文武百官,便将早朝推迟了些,不过即使推迟,官员们起床的时间也是极早的,在家吃早饭或是不现实。 春山路便是这样红火起来的。 这里的清晨是盛京最为热闹的地方。 沿街叫卖的,有滚烫鲜亮的馄饨饺子面片儿汤,有热气腾腾的蒸笼包子,还有那最受欢迎的胡饼,油香松脆的模样,引人食指大动,再摊上一个鸡蛋,浇上一点葱花。 那滋味,怎一个“香”字了得。 温雪翡最爱的就是葱油鸡蛋胡饼,尤以春山路老王家最为出名。 今次温雪翡只带了绿棠一个丫鬟出门,路过春山路的时候,绿棠想着温雪翡早上什么都没吃,便道。 “二小姐,我去给您买个饼吧。” “好不容易起个大早,还不用怎么排队。” 温雪翡脸色划过些微犹豫,先前她肚子已然咕咕叫了几声,绿棠也听见了。 但温雪翡想了想,还是坚定地摇了头。 “你去给你自己买一个吧,今日到南华寺还有些时候呢。” “那小姐……” “我,你就不用管了,我最近有些积食,少吃些为好。” 绿棠只得作罢,她也爱吃葱油鸡蛋胡饼,着急排队去了。 绿棠刚下车,温雪翡转身便依在了马车窗边,悄悄掀开了一角。 娇俏的小鼻子微微吸了吸。 眼巴巴地看着已然排出了些微队形的“老王饼铺”。 肚子的咕咕叫声更大了些。 温雪翡轻揉肚子,小脸微皱,小小声道。 “别叫了别叫了。” “那葱油鸡蛋胡饼虽是好吃,可是吃过之后,气味藏舌又缠身,那……” 温雪翡垂首看了一眼自己今日的精心打扮。 今日因着要去南华寺,她这一身颜色倒是素雅。 水蓝直领对襟长衫,下搭浅白齐腰褶裙,外罩浅白透纱长褙子。 虽颜色素淡,但细细看去,长褙子上用银线点缀着白羽,且每一片白羽都同一朵晚香玉花纹勾勒交缠。 水蓝长衫前也勾勒着晚香玉的花纹,下身的浅白齐腰褶裙下摆也点缀着白羽纹路。 行走间,白羽摇曳,晚香玉柔,似雾,似烟,宛若凌波仙子入凡间。 所以说,凌波仙子怎么能一身葱油鸡蛋味儿呢! 尤其她今日是要去见辜长思的。 温雪翡叹了口气,只得倚在马车窗边托腮,看着老王饼铺的老板熟练地展露他摊饼的手艺,再狠狠打上了三个鸡蛋,撒上了浓浓的葱花。 温雪翡咽了咽口水,只能这般望梅止渴。 却没注意她旁边的马车却是掀起了一角,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恭敬道。 “公子,方才说话的好似是温家的二小姐。” 被称呼为“公子”的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夹起一块开胃的山楂,顺着仆从打开的窗帘。 正正好看见打扮得像凌波仙子般缥缈的温雪翡。 仆从眼神一亮。 “小的原只听说温家大小姐模样美丽,才学厉害,未曾想这二小姐也不比温大小姐差,跟个天仙儿一般。” 被称呼公子的人却好似没什么兴趣,抬眼刚准备让仆从把那马车帘放下,却见一个小丫鬟模样的绿衣女子手捧着一个热乎乎的葱油鸡蛋胡饼往温雪翡的马车小跑过去。 而温雪翡的眼神…… 直勾勾地盯着绿衣女子手里的胡饼。 杏眸瞪得又圆又大,像是看到糖画走不动道的稚子,眼神有些如狼似虎,且她还不自觉抿了下唇,吞咽了下。 见状,仆从有些惋惜道。 “听闻温二姑娘没什么才学,果然啊,虽然穿得像个天仙,可是言行举止倒是过于有些接地气了。” “诶哟!”仆从话刚说完,脑门便是一疼,一颗山楂轻轻落在了仆从身旁。 被称作公子的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声音慵懒散漫。 “嗤,你懂什么?”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听过?” 仆从大字不识,哪里听过,但也不敢惹自家公子生气,连忙点头称是。 马车里的公子收起了方才的毫不在意,半支着头,看向对着葱油鸡蛋胡饼眼神发光的温雪翡。 这头,温雪翡闻着一个马车里的葱油鸡蛋胡饼香味,更是有些受不了,马车帘也就没放下了,寄望能散散这令她“犯罪”的香味。 同绿棠闲聊转移注意力。 绿棠:“二小姐,你说为什么这里叫春山路啊?” 绿棠:“明明这里也没有山呀,跟春日也不搭边,连一株桃树都没有。” 绿棠:“既是卖早食的地儿,不如取名早食街,更接地气儿。” 温雪翡低头一笑:“若是取名早食街,恐会同盛京其他街道格格不入,咱们盛京可是北方才子云集最多的地方。” “至于你说这儿为什么叫春山路,虽古时书本未有记载,但我觉得,这里就是盛京的春景和朝气。” 绿棠不解:“二小姐,这话怎么说?” 温雪翡接着道:“你想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若有四季之分,早晨岂不就是春吗?” “春日多朝气热闹,整个盛京早晨最为热闹的可不就是在春山路这里,春约莫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山呢?” “山……” 温雪翡余光一瞥老王饼铺前的大长队。 “喏,你瞧,人山人海,多形象啊。” 绿棠捧场点头,笑道:“二小姐说的是,这般解读倒是颇有意思。” 温雪翡一脸骄傲:“这是自然,虽然我读书不行,但我这观察力还是有的。” 温雪翡同绿棠说笑一会,见绿棠吃完,便把马车帘放下了。 而旁边马车内的公子盯着缓缓远去的温雪翡的马车。 懒洋洋的眉梢微挑。 “前朝大儒刘絮若是听到温二这般解释,估计气得都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仆从亦是不解,问询道:“公子,那正解是什么样的?” 公子道:“正解这春山路是前朝大儒刘絮当年的故居所在,他平生最爱的一首诗便是《春山行》,前朝皇帝为了纪念他,便将这条街如此命名。” 仆从恍然点头:“传闻温二小姐是个草包,今日一见,果真没错。” “诶哟!”他旁边又落下了一块山楂。 公子冷笑一声:“谁允你说温二了?” 仆从委屈:“公子明明是您先……” 公子却道:“还想顶嘴?” 仆从:“不敢不敢。” 公子:“谅你也不敢。” 过了会,仆从还是没能耐住好奇。 “那公子觉得温二小姐的解读呢?” 那公子手指在矮桌上轻点了下,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有点意思。” *** 山间落雨,马车行进比往常慢了些。 温雪翡越发肚饿,期间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绿棠劝她进食,多少吃点水果也好,温雪翡却坚决摇头。 她今天是小仙女。 在见到辜长思之前,都要当个喝露水的小仙女。 等到两人到了南华寺,雨也停了。 不过,绿棠却没有跟着温雪翡进南华寺,而是被温雪翡耳语几句,她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过了一会。 小月饼的身影蹦蹦跳跳出现在南华寺寺门口。 她连忙同温雪翡打着招呼,很快就将她带去了北佛院。 “雪翡姐姐,以后,你要不挑初七之后再来寻我玩耍吧。” “……为何?” “这几日,我都得陪着十五哥哥做刻录,都不能好好跟你玩。” 温雪翡看着单纯天真的小月饼,心里有些发虚。 那她…事实上也不是来找小月饼玩的。 温雪翡心下多了几分内疚,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蜜饯递给小月饼。 “无妨,正好也来瞧瞧十五和…辜世子。” 温雪翡和小月饼说着话,不一会就走到了北佛院。 小月饼热情指路,走向先前温雪翡去过的偏院。 “这边这边。” 但快走到的时候,温雪翡忽然停了下来。 小月饼扯不动人,有些疑惑地回头看温雪翡。 “雪翡姐姐,怎么了?” 停在原地的温雪翡,快速眨眨眼,她手指有轻微颤动。 不自觉地整理下衣裳,又推了推发间的白羽玉簪。 抬眼看向小月饼道。 “小月饼,姐姐今日…好看吗?” 小月饼上下打量了下,笑开。 “当然好看了,雪翡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仙女姐姐了。” 童真言语,是世上最不能撒谎的。 温雪翡稍稍定下心,嘴角缓缓笑开,提起裙摆往偏院走去。 只她刚刚进去,以为会看到辜长思,可里面却只有十五一人。 温雪翡在原地张望了一会,一开始倒是没好意思问辜长思去哪了。 可见小月饼和十五聊得开心,但全程连辜长思的名字都没提一下。 温雪翡有些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 “十五…今日就你一人吗?” 十五正在给小月饼梳辫子,道。 “辜世子也在的,还有管家伯伯也在的。” “嗯…这样啊,那他们人呢?” 十五:“管家伯伯一般到一个点才会出现,辜世子先前出去了。” 温雪翡紧紧手:“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出去干什么?” 十五:“去干什么倒是不知,至于什么时候出去,唔,就是我和小月饼刚来没多久,小月饼说你今日要过来看我们,紧接着,辜世子就出去了。” 温雪翡一愣,联系着上下文。 她眉心拧起,杏眸闪了闪。 辜长思…难道还在讨厌她吗? 所以听到她来,先行离去,避开不见? 温雪翡两只手指绞在一起。 她还以为上次入画之时,两人关系已然有所改善。 他不是还问她“怕他吗?” 这应该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担心在的吧。 温雪翡眸子闪过些微怔忪,不想认为自己是会错意了。 但心里的失望还是忍不住泄出了一些。 她垂首看了眼自己拎着的东西。 这东西她拎了一道,连在马车上都抱着,不与旁人。 绿棠还笑话她:“以为抱着座金山呢。” 而且,昨夜…… 正当温雪翡胡思乱想之时。 “冷漠哥哥!” “辜世子!” 两道惊喜的声音从温雪翡旁边响起。 温雪翡下意识抬头。 正好看见从外缓缓走来的辜长思。 温雪翡眼眸倏而微亮,方才的胡思乱想瞬间抛之脑后,想都想不起来。 她眼里只有辜长思。 不过,今日的辜长思好像同往常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 温雪翡不免多看了几眼。 眉眼清寒,鼻梁高挺,面目冷隽,怎么看怎么都觉得…… 温雪翡,你眼光真好! 人好看,穿的衣服也好看。 瞧辜长思今日穿的衣服…… 温雪翡顿停了一瞬。 她知道辜长思今日哪里不一样了。 以往记忆里的辜长思多是喜深色衣裳,或者世家风范的华服锦袍,色泽也是贵胄之气,华贵立显。 今日却是一袭白衣,清清淡淡,无任何绣纹坠饰,连发髻都是用简单的白色发带系上的。 温雪翡忽而想起,先前她《暗恋手札》上说她曾见过一次辜长思穿白衣,像一块寒凉美玉。 温雪翡一直遗憾,因为自己失忆,无法记起辜长思穿白衣宛若寒凉美玉的模样。 今日却是圆了她的心愿。 温雪翡专注着看辜长思,倒是没听到十五和小月饼在一旁的小声嘀咕。 “奇怪,冷漠哥哥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先前黑色的也挺好看的呀。” “兴许先前淋雨了吧。” “嗷,有钱人家可真讲究,连衣服都随身备好几套呢。” …… 此时,南华寺外一养马人路过,瞧着栓在南华寺门口木桩上的汗血宝马。 两眼先是划过震惊,竟能在此地见到汗血宝马,其后又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谁家这么不会养马?这么金贵的汗血宝马竟然累成这样!” 以养马人毒辣的眼光来看,汗血宝马能累成这样,约莫得是短时间内从盛京到南华寺跑了一个大来回。 …… *** 热情的小月饼先是同辜长思打了招呼。 腼腆的十五紧随其后。 温雪翡也顺势踱步过去,扬起笑容道。 “见过辜世子。” 辜长思如点漆般的眸子微抬,落在温雪翡发间的白羽玉簪上。 再往下…… 辜长思未敢移。 只怕再往下移…… 辜长思耳后微红。 他会听见自己胸腔的跳动。 沸如海潮。 辜长思目光停在温雪翡发间的白羽玉簪上,轻轻地点了头。 两人站得有些近。 对面的小月饼忽然道。 “今日冷漠哥哥和雪翡姐姐都穿的白乎乎的!” “两人好像配对哦!” 话音落,温雪翡和辜长思好似都有些愣在了原地。 十五怕引起两人反感,赶忙道:“小月饼!” “什么配对不配对?温二小姐上衣明明是水蓝色的。” 小月饼仰头:“可是冷漠哥哥腰间的钱袋子也是水蓝色的,你不觉得这样错落有致的搭配,更配对吗?” 温雪翡听到小月饼的话,下意识瞥了一眼辜长思腰间的钱袋,果然跟她内里身着长衫色泽一致。 她耳后的烧红更甚。 红到她都不敢多看辜长思一眼,怕烧到了脸颊上。 小月饼今日却是话多。 “而且,雪翡姐姐跟冷漠哥哥今日都很好看啊。” “配对又怎么了,好看不就完事了吗?” “十五哥哥,你不觉得他们这身好看吗?” “……好看,自当是好看的,可是……” 小月饼又转头问向温雪翡和辜长思。 “雪翡姐姐,你觉得冷漠哥哥今天穿的好看吗?” “冷漠哥哥你呢!你觉得雪翡姐姐今天穿的好看吗?” 这个问题一出,本是有些愣在原地的两人。 余光忽而互扫了一眼。 这一眼,又是碰撞在了一起。 两人再次一顿。 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别过,垂首。 小月饼歪了歪脑袋,只觉雪翡姐姐和冷漠哥哥今日好生默契。 温雪翡先是敛了敛眸,虚笑两声,掩饰道。 “自是好看的,辜世子人中龙凤,不论穿什么,皆是好看。” “而雪翡不过蒲柳之姿,世子不知见过多少盛京美人,雪翡哪里比不上。” 温雪翡先是夸辜长思,这是她的心里话,能通过小月饼的问话,说出心里话。 温雪翡有些暗自的雀跃。 但…… 她有些不敢听辜长思的评价。 或是看到辜长思直接不评价她的样子。 辜长思这般不近人情,同她也不过只见过几面,虽然她非常想到辜长思夸她。 可是,理智跟她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辜长思怎么会夸人。 还是夸一个女子。 还是夸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 索性,她不如自己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以免过会自讨没趣。 且…她也没说错。 温雪翡耸耸小鼻子。 辜长思是见过很多美人的。 而她,什么都不行。 是盛京人人皆知的草包。 一时,温雪翡眼神真还暗淡了几分。 心里划过些微的落差自卑。 温雪翡微微吸气,试图让自己不要想这些,她再次扬起一个有活力的笑容,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接着,她牵过小月饼的手,准备朝着院中歇息的石桌而去。 可…… 身后。 一道宛若玉石的淡漠声音忽然响起。 “你比得上。” 温雪翡牵住小月饼的手一顿。 *** 温雪翡有些晕乎乎地坐到石桌前。 小心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辜长思。 他方才,是夸她了吧。 虽然不知为何辜长思会突然说这么一句,但温雪翡显然很受用。 原本坠坠的心忽而就像是被人捧在了掌心,暖暖的。 心下琢磨,上次入画兴许是真的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辜长思眼下…该是不讨厌她了。 还会来了兴致评价她一句。 那是不是说…她对辜长思而言,不只是只见过几面的温二小姐呢。 所以…她可以大胆猜想一下了吗? 譬如…… 是见过几面的温雪翡! 温雪翡眼眸微亮。 辜长思应该记住她的名字了吧。 她在他心里已经从“温二”变成了“温雪翡”了吧。 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进展。 温雪翡忽然觉得今晚她能在被子里笑出咕咕叫。 耳边,小月饼忽然道。 “雪翡姐姐,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我瞧你都拎着一道了。” 温雪翡手里领着一个三个手掌高的东西,但被锦绸罩着,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闻言,温雪翡似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对面的辜长思。 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是这样的。” “先前你不是南华寺的斋饭不好吃嘛,我想着今日来看你们,就顺便带点吃的过来。” 温雪翡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锦绸。 果不其然,里面是个食盒。 温雪翡打开食盒,一道一道菜的摆在了石桌上。 酸菜炖粉条。 醋溜土豆丝。 酸萝卜炒白菜。 酸豆腐汤。 再配上一罐极酸的酸渍杨梅。 温雪翡将这所有摆好,然后眼角微弯,视线上移,看向对面的辜长思,笑容里带着些许期待。 《暗恋手札》上说了。 辜长思最喜欢吃酸的东西了。 追人先套胃,若是想用美食套牢辜长思,一定给他做一桌全酸宴。 温雪翡记得,手札上面还在“全酸宴”三个字上画了重点圈圈。 旁边备注小字。 【有机会一定要给辜长思做一顿全酸宴呢!】 可见当时的她想给辜长思做饭的心有多迫切。 所以,《追小思思三十六计》里,她第一条就选的是做饭这一项。 就…就不知辜长思满意不满意她的手艺。 离北佛院有些距离的树干上。 重离半撑着树干坐着,旁边站着一本正经的呆鹅。 重离拍了拍身旁树干。 “呆鹅,坐过来。” 呆鹅:“主子,我站着就好了。” 重离:“那多没意思,看戏还是坐着看好。” 呆鹅:“寺庙怎么会有戏呢?” 重离嗤笑一声。 目光落在神色虽正常,但放在石桌下的手却是蜷紧发白的辜长思。 眼里划过些许趣味。 “喏,这好戏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开始走文案剧情了。三更看来是不行了~~我们还是争保底吧~ 兴许你们还记得辜辜不喜欢吃酸~ 感谢在2021-08-05 23:11:54~2021-08-06 21:4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806091 8瓶;請對我心動. 7瓶;从末、星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9、039 温雪翡放在身前的手, 轻轻攒了一下衣角。 这顿饭,便是她为什么初六才来的原因。 虽然,她知道初一到初七, 辜长思都会在南华寺。 但因为想给辜长思准备这顿饭, 温雪翡从初一开始就钻进了小厨房,蹲在温家最为有名的金字招牌大厨李婶旁边, 拿着小本本认真地记录学习着。 一时,李婶压力突增。 接连在温雪翡跟前秀了好几日的刀工厨艺。 一时,温雪翡的压力也突增。 原来做饭这么难啊?! 这哪是几天就能学会的! 后来,温雪翡实在没憋住, 询问李婶有没有简单一点的菜。 酸的就行。 话一出口, 两人几乎同时如释重负。 不过, 便是几道寻常的家常菜, 对于第一次沾阳春水的温雪翡而言, 也是学了好些时候。 温雪翡又是希望第一顿给辜长思做的饭,尽她所能做到最好,酸到极致。 所以, 她花了整整五日, 才算是小小出师。 她先前尝过一些自己做的成品,酸的她牙齿都快掉了。 想着都这么酸了, 辜长思该是会喜欢的。 今日, 她更是一宿都没睡,半夜就在小厨房里,洗菜切菜炒菜泡酸菜。 起夜的丫鬟们瞧见了, 想插手帮忙,温雪翡也不允。 这是给辜长思做的饭。 每一项都要她亲自来,才能称之为是亲手做。 温雪翡做这些也不是想让辜长思感动什么的。 而是亲手为自己喜欢的人做饭。 会让温雪翡有一种温暖的满足和幸福。 她希望能看到辜长思开心满足的样子。 不过, 辜长思开心满足,他会笑吗? 温雪翡回忆了一下。 她好像没有见过辜长思笑也。 正当温雪翡想着,小月饼手撑在石桌上,头往前张望了下,然后鼻尖微吸,眼神倏而微亮。 “雪翡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酸的!” “还是说你也喜欢吃酸的吗?” 温雪翡余光瞥了眼辜长思,轻轻颔首,故作矜持道。 “我也喜欢吃酸的。” “非常喜欢。” 温雪翡在“非常”两字下了点重音,表示强调。 虽然这几日试菜,她牙齿都快被酸掉了。 但在辜长思跟前,她怎么也要表达跟他一样的喜好才是。 共同的喜好,叠加叠加再叠加,那她不就在辜长思心里的印象也叠加叠加再叠加了嘛。 所以,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偶然,不过是一人愿意为另外一人的妥协配合罢了。 小月饼拍拍手很是开心:“太好了!十五哥哥也特别喜欢吃酸的!” 十五听到自己的名,再看到眼前一桌子一看就牙酸的菜。 十五有些艰难地扯起笑意,点了点头。 “冷漠哥哥你呢?”小月饼转头问向辜长思。 一时,三人的眼神齐刷刷都落在辜长思身上。 只是…各有不同。 小月饼是天真烂漫,单纯发问,她就想找寻志同道合爱吃酸的人。 十五则是带着些许殷切期盼。 辜世子千万不要喜欢吃酸的,辜世子要是拒绝了,想来以温二姑娘的性格也不会勉强大家吃了,那他届时就可以找个理由,改去吃斋饭了。 要知他为了配合小月饼,酸牙到吹一下都浑身打冷颤,想想都是极为可怕的经历。 而温雪翡…… 则是微微抿唇,想看辜长思又不敢看辜长思的模样,但眼里的期待却是微微泄露出了几分。 辜长思,感受到了。 他看着身前一桌子酸菜,微微颔首。 温雪翡期待他喜欢吃酸的。 那他就喜欢。 四个人的一桌酸菜。 一个人的狂欢。 三个人的痛并快乐着。 进食之时,似乎也是其乐融融的模样,至少表面上如此。 事实上。 十五:这这这这…也太酸了!不行,我不能在小月饼跟前流露痛苦的表情。 温雪翡:我当初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要放这么多酸菜,酸到牙了!不行,辜长思喜欢吃酸的,我就喜欢吃酸的,要一样…要一样! 辜长思:……我喜欢吃酸的,我喜欢吃酸的…… 小月饼:好吃好吃真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 躲在树干上的重离看到辜长思筷子都没停过地夹着酸菜,一时有些止不住乐。 “辜长思啊辜长思,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有这种时候。” “先前可是连菜里混着一点醋都要倒掉重做的人呢。” “就是有些苦了…温二姑娘了。” 重离瞧着温雪翡也是勉强进食,强装笑容的模样,眼里划过些许歉意。 不过,照着这个进度下去。 重离自觉应该能看到辜长思的马上红衣和温雪翡的十里红妆,届时红绸从朱雀东街延展到朱雀南街,想来定是极美的盛景。 重离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 蓝天白云。 真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可一贯不正经的重离眼神看向天空的眼神,却忽而有些沉闷。 沉闷到像是在眼里下着一场雨。 但再一眨眼,重离又恢复了先前的不正经,仿佛刚刚的瞬间,是一个错觉。 重离视线再次落在北佛院内那株菩提树下,对坐着的辜长思和温雪翡。 重离轻轻托了托腮,笑道。 “真好啊。” 呆鹅茫然:“主子,好什么啊?” 重离:“能看到相爱的人慢慢走到一起。” 重离:“真好啊。” 呆鹅继续茫然:“谁和谁相爱了?” 重离微笑。 “啪!” “啊!” 抬手就把呆鹅拍飞天际。 可就在重离没看的这一空档。 变故却是发生。 温雪翡杏眸微眨,放下筷子,小心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对面的辜长思本就是面目清寒,眼下更是有些泛冷。 像是在冷湖上又铺了一层坚冰。 温雪翡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忐忑。 “我做饭的时候,很小心的,药膏没有落进菜里。” “你们要是介意,下次等我伤好了再给你们做吧,这一顿你们就别吃了。” 温雪翡咬了咬唇,好看的杏眸有些颤颤。 先前她夹菜之时,衣袖滑下,不小心露出了这几日她做饭时烫在手背上的伤印。 上面擦了药,留下了些许淡黄的印记。 看着有些不太美观。 温雪翡刚一露出,就快速扯了扯袖子想要遮住。 可她没发现辜长思在她伤口露出的一瞬,夹筷的动作便是停了,皱着眉,整个人脸色冷了下来。 虽然温雪翡遮伤口的动作快,但还是被眼尖的小月饼发现了。 温雪翡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伤口,且说淡黄印记是她擦的药。 而温雪翡虽然不敢直面看辜长思,也有细心打量,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辜长思已然放下了筷子。 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解释的越多,他脸色好像就越发冷掉。 温雪翡心头逐渐不安。 却又不解。 辜长思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呢? 倒是十五好像察觉了氛围的诡异。 十五给温雪翡快速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借着捡东西的名义,在温雪翡边上的沙地上用手快速写了两个字。 “洁癖。” 十五记得管家伯伯说过的,辜世子有很严重的洁癖。 温雪翡余光扫过地面,眼神微慌,也就有了刚才这般解释。 但她真的没有把药膏弄进饭菜里。 她很小心很小心的。 温雪翡垂眼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药膏印上。 心里逐渐沮丧。 也是,即使没弄进去。 这么丑丑的印子手做的饭,估摸着辜长思也会心里膈应吧。 一时,温雪翡小脸皱出了包子褶,看着有些受打击。 对面的辜长思看向温雪翡逐渐下垂的脑袋,眼神再次落在她被烫伤的手背上。 沉沉的黑眸里的墨色越发深了些,眉心也皱得更紧。 过了会,他薄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时,一道略有些老成的声音忽然于众人身后响起。 “世子爷,国公爷说让您回去一趟……” “欸,这里一股好大的酸味,世子爷您怎么在吃酸…您不是最不……” 辜长思转瞬起身,打断了管家张叔的话。 “张叔,我们出去说吧。” 话音落,辜长思视线再次落在了温雪翡身上,可惜温雪翡垂头绞着手,并未注意。 辜长思唇微抿。 张叔已然催上。 “行行行,世子爷这事挺急的,您快些,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辜长思最后说了一句。 “等我。” 然后便随张叔先走了一步。 而留在原地的温雪翡,脸上勉强成型的笑容,终在辜长思走了之后,消失殆尽。 只绞着手,目色有些呆地看着自己一宿没睡做的饭菜。 过了会,温雪翡还是缓缓扯起唇角道。 “你们要是介意就别吃了,没事的,我自己吃吧。” “不要浪费,这好多菜都是亲手剥的,还挺费劲的呢。” 温雪翡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夹着菜。 酸味进入味蕾的时候。 她眸间一顿。 似喃喃。 “真的,好酸。” 旁边的小月饼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快速夹起了一筷子。 “小月饼才不介意呢,这有什么的,便是雪翡姐姐把一支药膏全放进菜里,小月饼也吃的干干净净。” “这酸菜炖粉条真好吃,土豆丝也不错!” “雪翡姐姐一定是做饭的小天才,感觉比小月饼娘亲做的还好吃呢。” 十五也夹起了一筷子,点点头道。 “温二姑娘确实做得好吃。” “我们不介意这些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完,小月饼和十五便用行动来证明她二人的不介意。 温雪翡夹筷子的手微顿,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不一会三人便将所有的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 …… 等到辜长思忙好辜府的事,再次将汗血宝马累吐赶回来之时。 北佛院。 只余留了一个空空荡荡的石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 挺过去啊~ 后期高甜~甜掉牙~ 今天状态不好~就一更吧~ 感谢在2021-08-06 21:43:12~2021-08-07 21:3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喜欢吃蘑菇 10瓶;浅柠君雅 7瓶;帅哥的事你少管、王哈哈 2瓶;阿祺、星宇、慕曦、琼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2章 042 温雪翡脸上一红,支吾了一声。 “知…知道了。” 这种事当然只是因为将辜长思当成了…… 想法在此,戛然而止。 温雪翡脸颊更红了些,她赶忙提起小竹篮逃离现场。 …… 温雪翡绕到了破落院子的背后。 方才她走近之时,有看到院门是落锁紧闭了的。 她眼里没有惊讶,而像是在找寻着什么,沿着破落院子的墙角边缘走着。 因为年久失修。 破落院子的白墙面,已然有些脱落,露出了本来的泥土色。 先前温雪翡走着的时候,随手扶了一下墙面,白墙立刻像乌龟脱壳一般,掉下来一大块,吓得温雪翡也不敢再多扶着墙,只得抱紧自己的小竹篮一步步往前走。 墙面的边缘角还有杂草丛生,底边的沿线七七八八地长着青苔。 温雪翡走得小心,也怕踩滑摔跤会引起辜长思的注意。 与此同时,她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大门向前走十步,转右走三十步。”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五……三十。” “到了!” 温雪翡站定,目光落在破落小院的墙面上,然后蹲了下来,轻轻扒开身前的杂草。 见果然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狗洞之时。 温雪翡脸上有些开心又有些放不开。 但没过多会,温雪翡咬咬牙。 “不管了,既然早先就决定来此,便要舍下闺阁女子的教条约束。” 下一刻,温雪翡微微提起裙角,蹲身钻进了狗洞。 等到进去破落小院后,温雪翡轻轻拍了拍手上身上的灰,下意识抬了抬头。 视线忽而停在了靠墙一角的一株树上,眸子闪过诧异。 这株树不同于外面的千年菩提树,也不同于温雪翡寻常见过的树。 它的形状很有些独特。 主树干是两根,但是两根又紧紧贴在一起,相互依偎交缠,然后各自生长延展。 但即使主树干的两根延展出去后,各自美丽迷人,但他们树干身躯和脚底树根都是紧紧地依偎交缠着的。 独立却融洽。 温雪翡不由赞叹老天爷造物的神奇。 这里还真有一株雌雄同体的银杏树。 它在温雪翡的暗恋手札上,还有一个更符合它的名字—— 姻缘树。 “南华寺”在这个地名,在温雪翡的暗恋手札上着墨不多,但却是字字精华。 先前是让她可以去南华寺寻苦无大师,后面又提到千年菩提树这里有一株隐藏的姻缘树。 极其灵验,让温雪翡即使钻狗洞也一定要进来试试。 温雪翡愣了一下。 让? 明明她写的手札,怎么感觉行为像被外人驱使着在走呢? 但眼下时间紧迫,这想法也只是短暂地在温雪翡脑海里一闪而逝。 她赶忙掀开小竹篮,这才将露出了里面本来的真面目。 一条红绸缎带。 俗世有默认的规矩,外头的千年菩提树不管姻缘,也好似因为它管的太多了,姻缘由来不准,久而久之,就没人会在千年菩提树下求姻缘了。 但大多也是去南华寺的东佛院求,这也是被世人熟知的。 不过温雪翡的暗恋手札上说,东佛院的佛惦记着太多凡人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呀。 所以,失忆前的温雪翡想着来这株她偶然发现,几乎无人问津的姻缘树下祈福姻缘。 温雪翡看了一眼繁茂的树干上,只静静悬挂着一条红绸布条。 心道,还真的是无人问津。 她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树干上“一枝独秀”的红绸布条。 也不知是哪位同道人比她先发现的。 但温雪翡也不是八卦之人。 悬挂树上的红绸,都是盛满了有心人的拳拳爱意,怎能随意窥伺。 温雪翡放下小竹篮,摊开红绸缎带。 柔软丝滑的布料上,赫然有着两个名字。 温雪翡。 辜长思。 底下还有牵手的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 温雪翡拿着红绸缎带的手微顿,耳廓缓缓染红。 她的字,实在太丑了。 她怕管姻缘的佛祖神仙被她的字丑到了,不愿管她这门子事,就多画了一幅小人画。 不得不说,虽然母亲说她画画没天赋。 但她画得小人,明显比她的字顺眼多了。 温雪翡轻轻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一个她能够得着的位置,尽量将红绸缎带系的高些。 听说系的越高,越是容易实现。 做完这一切后,温雪翡又是在原地双手合十了下,认真虔诚地祈祷着她和辜长思的姻缘。 接着,才快速离去。 已然达成此行目的的温雪翡,自然不用再同辜长思大眼瞪小眼。 又是寻了一个借口,两人便下了山去。 只是辜长思在温雪翡沾了些许青苔的鞋尖略有了几分停留。 但半道倒是又发生来一桩意外情况。 绿棠由于久不见温雪翡回来,还是起了担心,于是真的沿着竹灯山路找了上来。 辜长思目力惊人,远远见到一个穿绿衣服的丫鬟,他开口道。 “你家丫鬟上来了。” 温雪翡当下一愣,眯着眼确实看到了一个“小绿点”在朝两人这里移动。 温雪翡眨眨眼,几乎是身体快过思绪,一把抓过辜长思的手腕,就往旁边森林里跑去。 但等到跑到一株大树后,温雪翡惊觉自己竟抓了辜长思的手,又是快速松开。 脸上划过些微讪讪。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辜世子知道的,这让我丫鬟了不太好。” 若不是绿棠容易被骗,守不住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父亲母亲套出了话。 温雪翡倒也不介意她知道。 但眼下,她尚未攻下辜长思,就别给自己再添加一堆拦路虎了。 辜长思唇微抿。 虽然他知道温雪翡的意思,也能够理解。 但见温雪翡将他藏起,仿佛他见不得人的模样。 辜长思心里还是有些微失落。 他声音忽而有些闷。 “我还是带的出去的。” “啊……什么?” 温雪翡注意着自家丫鬟的移动,没太细究辜长思话里的意思。 辜长思没回话。 见自家小丫鬟越走越近,温雪翡知道是自己该出去的时候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树干后的辜长思,眼神含着几分抱歉。 “辜世子,今日算是委屈你了。” “待我同绿棠走后,你再走可好?” 隐在暗处的辜长思轻轻“嗯”了一声。 见辜长思答应,温雪翡提起小竹篮开心地就往外走去。 只她中间突然回头了一下。 看向好似听着她话,真的乖乖站在树干后一动不动的辜长思。 温雪翡心头忽而一顿,莫名起了些许负罪感。 怎么感觉辜长思像个被嫌弃的委屈小媳妇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抓被被:我要见人!我拿得出手! 不小心睡着了~ 等我努力继续! 感谢在2021-08-0922:55:32~2021-08-1007:4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桥夜泊3个;19344932、5310584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苗苗呀110瓶;帅哥的事你少管3瓶;眉间雪2瓶;星宇、慕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3、043 温雪翡和绿棠约莫走了一会。 辜长思才从树后出来,看着温雪翡同绿棠有说有笑的侧影。 辜长思神色微有和缓。 但下一刻,辜长思缓缓蹙了眉。 他…最近有些不太像他自己了。 譬如刚刚,他以往从来不会对温雪翡置气。 可是他刚刚却有些微地闹情绪。 但仔细想想,他连闹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以前温雪翡怕他,他便想着他能在她身后默默地远远地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就好了。 后来,温雪翡说不怕他了,辜长思那一刻仿若觉得自己走在缥缈的云端,美好梦幻的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是一场梦。 生怕是一场空。 那个时候,辜长思第一次允许自己起了贪恋。 兴许他可以从远远地守着温雪翡,变成走到她身边守着她。 然后一点一点地让温雪翡习惯他的存在。 继而有一天…能取代魏子行在她心里的地位。 他原以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耐心定力都是十足的。 直至刚刚…… 辜长思忽而发现。 似乎离温雪翡每多走近一步,他就想要的更多,根本不满足于原设的目标。 辜长思神色微敛了敛。 于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他,在面对温雪翡的事上却是小心翼翼地捧着维护着。 便是方才他自己动了情绪,现在也是在第一时间反省自己。 过了会,辜长思鞋调转,走回了山路。 只是方向,并不是下山,而是上山。 直至走到山顶。 辜长思看了一眼悬垂着数以千计条蓝色缎带的千年菩提树。 他直直走向其中一条。 是方才温雪翡站过的位置。 蓝色缎带是没有字的。 一条树干上,就有上百条蓝色缎带,挂上去后,几乎再也找不到自己原本挂的祈福缎带。 但辜长思却分毫不差地找到了温雪翡先前挂的那根。 他抬手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动作小心,像是碰触珍宝一般。 脑海里闪过先前少女奋力向给他系的高高的模样。 辜长思神情未改,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 一刻钟后,辜长思并没有离去。 而是穿过千年菩提树,走到了旁边的破落小院。 他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脚步轻点,便飞身进了院落。 不意外地,他也在院落里看到了那株雌雄同体的姻缘树。 辜长思远远看了一眼,淡声道。 “还真有。” 话音落,辜长思从袖子里拿出一物。 是一根红绸缎带。 脑海中似闪过那人早些年的话。 “辜长思,你要相信佛祖的力量,缘分天注定,这句话可听过?就你那么田螺公子般的守护,温雪翡下辈子都不一定能知道你的心意。” “既然你有你的坚持,不愿意强势地进入温雪翡的生活,那你就听我的,多去拜拜佛,祈祷祈祷,指不定佛祖显灵,就给你俩好生安排上一场宿命纠葛的缘分。” “千年菩提树你知道吧,旁边有座年久失修的破庙,这里面可大有乾坤,竟是藏着一株难得的雌雄同体银杏树,这不就是天赐的姻缘树嘛。” “欸!辜长思!辜长思!你别走啊。” “我好心给你支招,你怎么不听呢?你听听啊!我可是轻易不给人支招的,这是给你面子,以后,说不定你想听都听不到了呢。” “辜长思,你等等!你别走……” 声音好似在一瞬间飘近,又在一瞬间飘远。 辜长思垂眼看着手里的红绸缎带。 也不知自己今日为何偏偏就要带上它。 但辜长思很快就是收起,脚步也并没有朝着姻缘树的方向前进。 而是走到了姻缘树对面石桌前。 辜长思顺手移开了一个石凳,然后将泥土往两边撇了下,露出了其里。 是两坛子酒。 辜长思似早有了然,半点不惊讶,但也只是看了眼这两坛子酒,并没有打算取出的意思。 须臾,辜长思准备将泥土封上,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微风忽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条红绸缎带倏而从树上飘下,很快地落在了辜长思脚边的两坛酒上。 红绸缎带好巧不巧地同封酒的红布盖重叠在一起。 夜色模糊,乍一看,仿佛浑然是一体。 辜长思一顿。 视线缓缓垂下,落在了红绸缎带上的两个名字上。 …… 辜长思微微蹙了眉。 过了会。 辜长思从地上捡起那根红绸缎带,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红绸缎带。 目光从捡起的那根红绸缎带缓缓移动到自己耳朵红绸缎带上。 他突然低了低声。 “冥冥中自有天意吗?” 下一息,辜长思脚步微抬,往姻缘树的方向走了去。 加上他手上这条,姻缘树上本来有两条红绸缎带,他先前已然看到。 辜长思将手上这条,寻着它原本的位置系了上去。 至于旁的那条。 悬挂树上的红绸,都是盛满了有心人的拳拳爱意,怎能随意窥伺。 辜长思系完被风吹落的红绸后,眼神便落在了自己的红绸上。 他看着自己笔走龙蛇写下的字。 温雪翡。 辜长思。 辜长思的字极为好看独特,但他却从不于外人题字,鲜少有那么几次,其墨宝在盛京都炒出了天价。 但现在却浪费在一条红绸缎带上。 这要是被外界的那些书法爱好者知道,估摸着翻墙都得进来抢这红绸缎带。 辜长思看着自己写的红绸缎带,唇轻轻抿开,像是抿出了几分羞赧的红。 兴许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做这般事。 此时,辜长思站在两根系好的红绸中间。 右边是刚刚被风吹下的那根。 左边则是不知名的人所挂。 他目色四下移动着,好似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 经过一番寻找后,他视线落在了左边。 左边有一根极为高的树枝,是他目前发现最高的。 辜长思缓步过去,刚准备用轻功飞上去系好。 风再次缓缓而过。 这次左边那根红绸缎带好巧不巧飘到了辜长思的手边。 辜长思顺势握住,准备从自己手臂上移开。 月光之下,辜长思捏起了红绸缎带压在自己手臂上的一角。 轻轻地半翻了面。 只这一个动作。 辜长思瞬而,僵硬。 因为,他掀起的这一角红绸缎带上,赫然落下了三个字—— 温雪翡。 *** 字迹极丑却又极为熟悉。 是温雪翡本人亲手所写。 辜长思可以确认。 他捏着红绸缎带的手明显便是一僵。 想起了温雪翡先前鞋上的青苔。 霎时明白了当时的温雪翡是,骗了他。 为了…… 给她和魏子行祈福姻缘。 辜长思身形愣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手上原本要往最高处系上的红绸缎带,现在也被他紧紧地攒在掌心。 辜长思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温雪翡喜欢魏子行。 这件事。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辜长思恍惚间,忽然想起他发现温雪翡喜欢魏子行的那一日。 那一日,辜长思知道温雪翡会随温胭脂去参加月旦评。 他早早便在离月旦评最近的楼阁上定好了位置,包下了整个楼阁。 这里能看到底下所有的人。 辜长思不知道温雪翡会同温胭脂坐在哪,他只能找到一个不论她坐在哪,他都能看到她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一日温雪翡同她姐姐一般穿的是一袭白衣,虽然旁人似乎都觉得她姐姐穿的更好看些。 辜长思的眼里,却只容得下温雪翡。 便是寡淡的衣裳,温雪翡也好看极了。 无人欣赏,是旁人有眼无珠。 他就这样坐在楼阁边上,静静垂眼,看着温雪翡一颦一笑。 即使是只能远远看着,辜长思在那一刻也是开心的。 直至…… 魏子行的出现。 温雪翡本是一直看温胭脂的眼神,有了片刻的转移停滞。 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魏子行。 其后,缓缓愣怔。 她被魏子行吸引的瞬间。 他跟着愣怔了一瞬,手里的茶杯瞬而落地。 后来,他看着温雪翡一次次地出现在魏子行也会出现的场合。 虽从未靠近过。 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 就像,他看温雪翡的眼神一样。 是啊,他是知道温雪翡喜欢魏子行的。 从头到尾都知道。 辜长思目光落在自己模仿魏子行的一袭白衣上。 他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而自己…… 可笑的像个傻子。 寄望能通过模仿魏子行,让温雪翡将目光一点点转回在他的身上。 可温雪翡,还是喜欢魏子行。 还是…喜欢魏子行。 而不是他这个模仿品。 辜长思垂眼,看向自己掌心里的红绸,目色压抑。 他眼微微阖了阖,脚步微转,似是要走。 男子清朗如月,疏远辽阔的面容却在此时再次在辜长思脑海里一闪而过。 曾经的话语,似潮水般涌来。 “辜长思,你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只会守在温雪翡后面,看她一步步走向别人。” “你为什么就不为自己争取一次呢?” “你事事以温雪翡为考虑,那你自己呢?” “你又如何预知,温雪翡选择的就会幸福?” “若她不幸福呢,你可曾会后悔,你现在的不争取?” “你能不能别逃避,人要学会面对。” …… 辜长思清寒的眸光晕染着痛苦,可他生生在压着。 面对。 说的容易,做起来又是何等的难。 可那人说让他面对。 “辜长思,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辜长思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目光环绕四周,看到了右边那根红绸缎带,也看到埋在地里的两坛子酒。 他再次垂眸,墨瞳沉沉,好似夹着痛苦与无奈,看向悬挂着在左边的红绸缎带上。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了手,翻开了左边的红绸缎带。 红绸缎带上,完整的字面。 终是出现在他眼前。 …… 月晕润泽,泽被此地。 破落院子里。 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清寒男子。 此时的他。 像一个木头桩子一样,拽着悬挂在左边的红绸缎带。 一刻钟。 两刻钟。 ……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就保持着拽红绸缎带的动作一动不动。 温柔的月光拂过他的眼。 ——那双已然被震惊填满的眼。 …… 许久许久。 辜长思僵着的另外一只手微抬,撑住额角,指尖掩不住的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看,大进展又来了! 我要开始修文了~~~啊啊啊啊我也想快点拉进度啊~~给他们疯狂安排吻戏!!!成年人的爱情安排上安排上!! 感谢在2021-08-1007:45:50~2021-08-1021: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請對我心動.、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禺。70瓶;4679468320瓶;甩你一脸锅7瓶;488060915瓶;鱼鱼、星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4、044 温雪翡的小竹篮此时已然跨在了绿棠手上。 路上,绿棠还不忘记温雪翡先前撒的谎,关切地问她,怎么没见到小月饼和十五呢。 温雪翡只能继续扯着笑脸圆谎。 “他们两个…也得有点自己的单独相处嘛。” 温雪翡指了指身后的上山路,递给绿棠一个眼神。 绿棠先前见小月饼的时候,已然听她讲述过她和十五哥哥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虽人小鬼大,却也真挚质朴。 绿棠笑了笑,看向自家小姐。 “二小姐,您说您是不是也要想想该跟谁单独相处一下了?” 绿棠跟绿芙一个观点,都不喜欢魏子行,也不想让温雪翡吊死在魏子行一棵树上。 而且眼下来看,盛京皆知魏子行喜欢温胭脂,以她们绿绿组丫鬟对自家小姐的了解。 温雪翡绝不可能为了一个魏子行跟温胭脂生嫌隙。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她们所想。 自打温雪翡醒来后,便没再主动接近过魏子行,便是上回在魏府,也是那魏子行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先寻上了她们家小姐。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观察,绿棠才斗胆有了今日之言。 自家小姐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听着绿棠的话,温雪翡瞬时就想到刚刚的辜长思。 耳廓绯红,但又有些别别扭扭。 他们先前的是偶遇,跟小月饼和十五那般“单独相处”还是比不得的。 嗯,是比不得的。 所以,才不是单独相处呢。 温雪翡定定神。 “我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 绿棠:“这不也是希望小姐能提前寻摸寻摸,挑个如意郎君嘛。” 早已挑好如意郎君的温雪翡胸有成竹。 “这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但她话音刚落,绿棠却忽而停了下来,侧身冲着她上下打量了下,眼神奇怪。 “小姐您不会是……” 温雪翡心头一跳,以为被绿棠发现了自己有旁的喜欢的人,刚想转移话题。 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绿棠见自家小姐突然愣住,她疑惑了一下,顺着自家小姐视线看过去。 绿棠,也愣住了。 五月庵虽在南华寺旁边,但并不是一个多大的尼姑庵,上到庵主,下到扫地小尼姑,都非常的随佛祖,十分佛性。 整个尼姑庵也没有什么早课晚课,大家都懒洋洋的感觉。 所以,即使尼姑庵越发破败,没什么香客,他们也都是随遇而安。 大不了就去隔壁南华寺多化些缘嘛。 所以,五月庵的正门不大,侧门更小。 只能容纳一个娇小女子进入。 眼下,绿棠仰头看去。 青石板的台阶层层叠上,先前落雨,石板上左一块,右一块,堆起积水。 两边青葱矮草的上也沾着露水。 就连五月庵的墙面都湿润润的,看着越发有些陈旧。 可现在那矮小的侧门前,却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皎洁白衣,君子如玉。 绿棠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然,她怎么会在五月庵的侧门前,看见…辜长思。 温雪翡也想揉揉眼睛。 她同样惊讶辜长思怎么会出现在五月庵侧门前。 但她更为惊讶的是,明明是她先走的,为什么辜长思会走到她前面到呢。 等到绿棠放下手时,辜长思已然缓缓下了台阶。 绿棠面色一凛,快步上前,身体下意识挡住了身后温雪翡的视线。 他们绿绿组丫鬟自打温雪翡幼时因辜长思产生梦靥开始。 就把“辜长思”列为自家小姐需要头号隔绝的对象。 不过,月夜之下的白衣辜长思,绿棠可是第一回见,心道,难怪连圣上最宠爱的三公主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也暗暗有些可惜,自家小姐如果不是怕辜长思的话,也能同她一起欣赏这番“月下美人景”。 似乎因为温雪翡极其有自知之明,所以连带着绿绿组丫鬟们都十分有自知之明。 绿棠也就敢想想自家小姐克服恐惧,同她一起欣赏美男。 再多的,她可是想都不敢想。 眼瞧着辜长思越走越近,虽不知他来此地作何,但几人就夹在一条小道上。 总是会相遇的。 在辜长思距离两人不过几步远之时,绿棠快速行礼。 “见过辜世子。” 与此同时,绿棠余光小心注意着自家小姐的情绪,就怕她过于害怕,当场昏厥。 果不其然,她瞧着自家小姐紧张害怕地都眉眼颤颤。 绿棠皱皱眉,赶忙小声道。 “小姐莫怕,且忍耐一会。” 可她话一出口,辜长思却在二人跟前站定。 辜长思这般神仙人物,绿棠一个小小丫鬟也不敢直视,只好好挡住自家小姐,心下疑惑,辜世子怎么停下来了? 而就在这时。 绿棠耳边,辜长思清寒如冰的声音缓缓响起。 “温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 温雪翡踩着缓慢的小步子跟在辜长思身后,思绪却想着刚刚绿棠目瞪口呆的反应。 心里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担忧。 高兴是,这是辜长思第一次主动找她。 担忧是,她对辜长思的心思,怕是瞒不住绿棠了。 辜长思好似对这里要比温雪翡熟悉一些。 他带着温雪翡来到了一片湖边。 温雪翡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杏眸倏而瞪大,脱口赞叹了一声。 “好漂亮啊!” 身后的辜长思好似顿了顿。 “你…喜欢湖吗?” 温雪翡点头:“喜欢,当然喜欢啦,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以后要是我的院子里面也有一个湖……” 温雪翡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过了头,冷不丁却同辜长思宛若冷酿的桃花眼撞在一起。 温雪翡瞬而哑然消声,长睫颤动,心跳悬起。 辜…辜长思盯着她干嘛? 而且…… 好似从刚刚开始就在一直盯着她看。 温雪翡抿唇回忆。 望着辜长思点漆般的墨眸,其里好似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逐渐加快。 温雪翡快速垂了垂眼,咬着嘴唇道。 “总而言之…要是院子里有个湖,定然会更好看的。” “……想要多大的湖?”辜长思接着问道。 温雪翡没想到辜长思还饶有兴致地同她聊上了。 她也没多想,继续答:“就这个湖三成大吧,我的院子不大,太大的湖也装不下。” “那若是以后的院子,大了呢?” “大了的话,那肯定还是要一个这样的大湖才好看呢。” “嗯,我知道了。”辜长思淡淡补了一句。 温雪翡却一脸莫名。 知道什么? 什么知道? 但温雪翡一转头看辜长思,又…又是让她心猿意马的眼神。 沉沉地,看着像是风平浪静的深海。 可温雪翡越来越绯红的脸颊,却让她恍惚间觉得那深海的平静下好像…隐藏着什么。 这一打岔,又让她忘了两人先前在聊什么。 乱糟糟的脑海里只想着。 辜长思为何这般看她?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秀色可餐吗? 一会,她…她忍不住了怎么办? 可恶! 正当温雪翡胡思乱想之时,辜长思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想什么?” 奇怪。 以往仿若寒冰的声音,今日却像冰融了水。 有些…柔情的喑哑。 温雪翡不自觉紧紧手,白皙手背忽而起了一层酥麻。 她试图稳住声音。 “在想…你想单独同我聊什么?” 虽然温雪翡很开心辜长思主动找上她,但她实在想不出来,辜长思为什么会找她。 似乎进入了思考,温雪翡心跳和缓了些。 过了一会,她稍稍镇静,像是想到什么,眼眸微亮。 “是小月饼那边有什么事?” 辜长思轻轻摇头。 “那是十五?” 辜长思还是摇头。 “长公主?” 继续摇头。 “那是……” 辜长思好似微吸了一口气,过了会,他轻声打断温雪翡。 “是你。” 温雪翡愣了一下,手指着自己:“我的事?” 辜长思顿了顿,抿了下唇,片刻后,他缓缓道:“也是我的事。” 温雪翡越听越茫然。 “什么事,跟我有关,跟你也有关?” 辜长思这回倒是没紧盯着她了。 而是,视线缓缓下移,垂首看向自己的手。 温雪翡顺着辜长思的眼神,也看向了他的手。 辜长思的手不同于温雪翡的圆润,白皙修长,一看就是天生清隽的人该拥有的手。 而他现在的手却是攒成了一个拳,里面好像握着什么。 温雪翡刚想问一句怎么了。 下一刻,辜长思摊开了掌心。 一块锦鲤玉佩。 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温雪翡瞬时惊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腰间。 “这…这不是我的玉佩吗?” “怎么会在你这儿?” “它是掉到……” 温雪翡突然整个人僵住。 没了声。 因为,她想起来锦鲤玉佩掉在哪了。 那株…得天独厚的姻缘树前。 …… 今夜很安静。 连夏日蝉鸣都是稀少。 只有偶尔飞鸟掠过湖面,轻轻掀起了些微的尾羽扫水声。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好像很短暂。 也好像很漫长。 温雪翡垂头,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攒着,在抑制发颤。 “你…看见了?” 辜长思也沉默了一会。 这一小段时间,对于温雪翡却是难熬。 “嗯。”清寒的声音缓缓响起。 温雪翡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她从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辜长思得知自己真正的心意。 甚至,她二人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以她的计划,她明明是想让辜长思慢慢熟悉身边有她的存在,继而再成为朋友,继而…继而说不定辜长思哪天眼瞎了,就会被她的真诚打动,喜欢上她。 现在,她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温雪翡一下子慌了神。 心里顿时宛如煮沸的水,七上八下响叮当。 而她更慌的是…… 辜长思…他眼下是想找她说什么? 她和辜长思不过见过几面,她当然不会想着辜长思能够答应。 以辜长思冷漠的性子,多半是想把玉佩给她,然后再明确冷漠地拒绝她。 杜绝她的任何妄念。 温雪翡唇被咬得发白,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这可…可不行。 她不能给辜长思说出这样话的机会。 想到以后会被辜长思拒之千里,兴许再也见不到辜长思。 温雪翡瞬间害怕上眼,胸腔难受,她现在说她是写着玩的,辜长思会信吗? 若她真这般说,辜长思估计不是觉得自己把他当傻子,就是自己是个傻子。 那她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温雪翡攒紧了手,眼里的犹豫纠结慌乱各有,后脖仿佛驾着一把刀,分明告诉着她,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温雪翡唇微颤,也不知过去多久,她攒着的掌心终是一进,眼一闭,鼓足了从小到大所有的勇气道。 “是,我是喜欢你!” “我温雪翡,是喜欢辜长思!” …… 久久又是一阵沉默。 温雪翡不敢抬头看。 她整个人现在十分混乱。 不知该是先震惊自己的破罐子破摔,莽着一股劲儿就是勇。 兴许,她也是怕了。 自己如果这次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能同辜长思当面表白了。 所谓,要死也要不留遗憾的死。 而且…兴许她还能垂死挣扎一下。 不过,温雪翡眼神落在辜长思听完后,忽然攒紧的手。 心头转瞬一慌。 难道…难道辜长思生气了?! 明明他想留点情面的拒绝,却被她捅破了那层朦胧的窗户纸。 所以,生气了?! 温雪翡懊恼,她是不是把事情越弄越糟糕了。 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豁出去,将垂死挣扎的话语补完。 “我只是想要喜欢你而已。” “这都不可以吗?” 这是温雪翡的垂死挣扎,她喜欢辜长思,是她的事,辜长思不能遏制她的心意,被拒绝也好,但不能让她不喜欢他了。 只要,他没有明确地说出那个“不”,温雪翡就不会死心。 古人云,烈郎还怕缠女呢。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真正说出来。 女子软软的音调又带出了几分实在的委屈。 且随着辜长思的沉默蔓延,委屈更甚。 她从小没喜欢过人,第一次喜欢上人,豁出了面皮,低声下气地询问。 不过是不想被冷漠拒绝掉而已。 不过是…想更靠近辜长思一点而已。 辜长思的沉默,还是想拒绝她吗? 温雪翡眼眶忽而有些酸涩。 她突然想到那一日,从泥泞里捡起她木雕的辜长思。 好看得像从光里走了出来。 她不过是,想更靠近光一些罢了。 …… 温雪翡吸了吸鼻子,她想她不能在辜长思跟前哭,她要忍住。 “如果这个不可以,那我们可以当……” “可以。” 几乎同时。 在温雪翡第二句话未说完之前,一道微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雪翡骤而顿住,抬头。 湖水的波光,在辜长思脸上形成了漂亮的光影。 划过薄唇,越过高鼻,留在那双令人心悸的眼里。 明明暗暗,暗暗明明。 那一日,温雪翡在那双宛若冷酿般的桃花眼。 看到了自己惊愣微红的眼眶。 也…好似看到了那丝蛰伏多年的淡笑。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兴许你们还记得文案的后半段? 感谢在2021-08-1021:59:13~2021-08-1123:1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佩琪4个;爱吃草莓味2个;思君与朝暮.、Kiki?、枫落霞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卿67瓶;2528370030瓶;宋亚轩20瓶;37.2℃、Zzzzzz、3048265210瓶;浅柠君雅7瓶;小包乐乐、六六5瓶;爱吃草莓味4瓶;嘻嘻小西3瓶;阿祺、王哈哈、Klinge、西柚泡泡、从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5、045 温雪翡被绿棠拉着回来的时候。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绿棠见状,心瞬时揪在了一起,她扶着温雪翡道。 “二小姐,都怪奴婢,是奴婢太笨,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合乎礼节,能把您带走的借口,不然,您也不至于同那辜世子待在一起那般久。” “可是…被吓着了?” 但绿棠也庆幸自己没再晚一步,她先前去拉温雪翡的时候。 温雪翡完全是吓懵的状态,僵硬呆滞在原地。 真不知道,如果她再晚一步出现,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眼下,温雪翡神色还是恍惚,绿棠在她耳边说话,她仿若没听见一般,呆愣愣地任由绿棠牵着往前走。 绿棠全然担心。 完了,自家小姐好不容易对“辜长思”这三个字稍稍没那么恐惧了,现在莫不是又严重了? 绿棠感觉自己回去要被绿绿组丫鬟们臭骂了。 她好不容易能单独跟小姐相处,本是想着争取早日当上第一心腹,结果心腹没当成,还让小姐情况又严重了。 想要补救的绿棠赶紧又唤了温雪翡几声。 这次的声音大了些许。 温雪翡这才回过神来,仿若从梦里惊醒了一般。 “绿…绿棠,你刚刚叫我呢?” 绿棠扶着温雪翡的手,一脸担心。 “小姐,您再不应奴婢,奴婢定要去找辜…找刚刚那位讨个说法去。” “小姐,您别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以后,我们不来这里了,不来了不来了。” 温雪翡虽然意识稍有回笼,但整个人明显还是在迟缓中,绿棠说的话,过了她的耳,但她仿佛一句都没听进去。 好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一会,温雪翡忽而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看着真心茫然,稍许,她喃喃了一声。 “绿棠,先前辜长思找我,你觉得…他是找我作甚?” “奴婢也想问您……” 绿棠说到这的时候,话音顿了顿,其后眼神左右四顾,确定无人后,才凑到了温雪翡耳边,小声道。 “您…不会是哪里得罪了辜世子吧。” “还是您以前在他跟前的反应,他翻旧账了?” 温雪翡听着绿棠的话,先是一噎,其后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她跟辜长思之间有什么旧账好翻的,但仔细想想,她以前因为太紧张激动,确实可能做出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温雪翡没说话,但神情却像是想到什么,脸微微爬上红意,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你觉得,辜长思会喜欢我吗?” 话音落,绿棠直接抬手,碰了碰温雪翡的额尖。 温雪翡莫名:“绿棠你在做什么?” 绿棠:“小姐,您也没发烧啊,不要因为现在是大晚上,就开始说一些不切实际的梦话。” “还是噩梦。”绿棠小小声补了句。 绿棠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让她相信盛京第一高岭之花冷清薄凉如冰的辜长思会喜欢一个女子。 这女子还是自家小姐。 绿棠不由回忆起自家小姐早些年见到辜长思的“转身,遮脸,差点昏厥”的一整套流畅表现。 辜长思若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眼无珠…… 不对。 是慧眼识珠地一眼相中自家小姐。 除非她不正常,才会相信。 而且,与其相信辜长思会喜欢自家小姐,还不如相信自家小姐喜欢辜长思呢。 绿棠想法一过,面上还真顿了顿,眼神扫过虽陷入思考,但还是有些呆呆的温雪翡。 绿棠恍而失笑。 看来她今日也是被这突发情况吓得有些不正常了。 自家小姐这般害怕辜长思,怎么可能会喜欢? 这头,温雪翡已然在思考中稍稍镇定了些。 是啊,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辜长思会喜欢她啊。 温雪翡是个正常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没好好追呢,辜长思应该不会现在就瞎眼的。 可是,他刚刚那句“可以”。 到底是说。 “我喜欢你。” “可以。” 还是后面她那句没说完的话。 “如果这个不可以,那我们可以当朋友。” “可以。” 虽然她没有说完整“朋友”二字,但辜长思那么聪明,定然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辜长思的回答,出乎了温雪翡的意料。 当时的她,脑海被惊得一片空白。 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找过来的绿棠带走。 所以,温雪翡脑海里旁的情绪都被疑问给压着。 眼神充斥着困惑想着。 当时辜长思的“可以”,到底回应的哪一句呢? *** 另一边。 辜长思再次回到山顶。 回到了那间有姻缘树的破落小院。 这一回的辜长思,身上再不复沉重压抑的气息,连脚步都好似轻快了些。 他从袖里取出先前准备好的红绸缎带,眼神扫过姻缘树。 他没有再瞄到先前位置最高的树干。 而是走到温雪翡系好的红绸缎带前,抬手,轻轻将自己的红绸缎带和温雪翡的绑在了一起。 辜长思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尤其看到温雪翡画的可爱小人牵手图。 他微微垂眸,眼神缓缓注入柔和。 过了会,他将自己的手抬起,在月光下轻轻看了看。 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着。 …… 系好红绸缎带后,辜长思并没有走。 而是再次去到埋着那两坛子酒的石凳前。 这一次的辜长思,没有选择将酒掩埋,而是拿了一坛子出来。 重量不轻。 落在石桌上的时候,有实沉的重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手立在那坛酒前。 忽而缓声道。 “出来吧。” …… 约莫过了一刻钟。 一道黑影飞身跃入,声音带着些许调笑。 “你怎知我在?” 辜长思回身坐下,看向来人,声音虽似平时冷淡,但今日好像又有些许不同。 “今夜的风,吹得有些多了。” “重离。” 重离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羞赧,“嗤”了一声。 “若我不给你吹吹风,你如何能看到温二姑娘的心意呢?” 重离说完,坐在了辜长思对面。 手里拿出两个小酒杯和两个大碗。 均是放在桌上。 重离眉梢微挑。 “不知道我们这位翩翩世子爷,今日是想文雅还是豪放呢。” 辜长思看都没看,直接拿了一个大碗放在身前。 重离也好似知道辜长思会这么选,顺势就将那两个小酒杯抛到身后。 自己也拿了一个大碗来。 只是,拆酒的时候,重离看着封好的红布,带笑的脸微微顿了顿。 彼时,辜长思的声音响起。 “我来吧。” 重离收回了手,笑笑:“也是,你的东西,你来拆最为合适。” 辜长思拆的极快,很快给自己和重离都满上了一碗酒。 但没有立刻举起。 两人抬头,好似在赏月。 而辜长思的神情并未有多少改变。 但重离知道,辜长思心里很高兴。 辜长思只有极度在高兴的时候,才会饮酒。 重离认识辜长思这么久以来,一共就见过三次。 这是第三次。 过了会,重离余光瞥到辜长思,耐不住好奇问道。 “她答应了?” 辜长思唇微抿,却是摇摇头。 “我还没说。” 重离拍了一下桌。 “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咋还磨磨唧唧的呢?” “你都已经知道人温二的心思,不得三下五除二直接到最后一步吗?” “要不,我去给你绑来?” 辜长思转头握住酒碗,似轻描淡写道。 “你若这般做,便是与我断绝情谊。” 重离“哎哟”了一声。 “你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 重离一顿,似是想到什么,微愣,但转瞬又是笑开,打着“哈哈”过去。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不过我也算老怀安慰了,没想到还能有喝你喜酒的一日。” 辜长思垂首,唇线微抿。 “还早。” “得听她的。” 重离算是第一回见辜长思这般模样,一时竟有些顿住。 其后,失笑了几声,举起碗同辜长思碰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不过,书上说的都是英雄们自食其言,起初没想拜倒在石榴裙下,倒没想到辜长思你主动拜倒在温二的石榴裙下呀。” 重离感叹几声,举着碗就准备一饮而尽。 可辜长思清冷的声音却在此刻,慢悠悠的响起。 像是冷寒的雪不小心遇到了焰火。 “重离,我很开心。” “我…真的很开心。” 重离举着酒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月光下的辜长思,有一双摄人心魄的好看桃花眼。 在过往的十几年,它总是冷漠,无情,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但眼下,它却是微微弯着,像是夜空里的新月。 他在笑。 重离第一次看见辜长思笑。 那一夜。 辜长思喝了很多酒。 其实重离知道,辜长思不饮酒不只是因为需要冷静,更是因为酒是温柔梦中乡。 他以前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没有什么是值得用酒去绵延沉醉的回忆。 但现在,他有了。 辜长思酒量不差,重离的酒量却是更好。 再加上兴许今日,辜长思酒不醉人人自醉。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辜长思便单手撑着了头。 重离见他闭了眼,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轻轻转动了下手里的酒碗。 过了会,重离敛去了唇边的笑意,缓缓道。 “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这样大家都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有修改,剧情是一样的,但女主为什么会表白的逻辑理顺了~想看的可以回去再看看~ 感谢在2021-08-1123:13:50~2021-08-1223:1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枫桥夜泊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夜或不再_、48806091、轻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遇见刘耀文请嘀嘀沅32瓶;木魅你怎么不招财13瓶;Akinian.、辜长思他老婆12瓶;浅柠君雅7瓶;422341796瓶;草莓味软糖、1111115瓶;可可西可可布丁4瓶;阿祺3瓶;杏帘眺望、从末、发光的梧桐啊、星宇、4895236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6、046 温雪翡本想着第二日也会见到辜长思,当面再向他问个明白便好。 哪曾想,第二日,她被急召回了家。 马车刚驶进盛京之时,温雪翡就觉察出有些不对。 她微微打开马车帘,只见街上好些一看就是文人墨客扮相的男子或是有些容色的女子皆是神色掩藏不住欣喜,手里好似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张。 马车飞驰疾快,偶尔有些碎语划过。 “太好了太好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现在回家就闭关!” “小红,赶紧再替本小姐去置办一些胭脂水粉,绫罗首饰。” …… 温雪翡听个莫名,但似乎也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好似陷入了某种疯狂。 直至,她归家,她才明白了这些人因何而疯狂。 “月迟雅集?”温雪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一双漂亮的杏眸,划过些许疑惑,看向主座上的温母道。 “母亲,这是什么?” “从未听过盛京有如此集会?” 温母呷了一口茶,眉头却是有了些许微皱,听着温雪翡的问询,没有立马反应,而是顿停了一瞬。 “你听过月迟水榭吗?” 温雪翡眸子转转:“可是南郊清远湖上的那座水榭别院?” 这月迟水榭在盛京,甚至在整个北地都极为有名。 地处盛京南郊约莫百里的清远湖上。 听闻占地极广,整个湖都是水榭的底托,四周常年雾气环绕,宛若仙境。 有“人间桃花源”的美称。 而且,“月迟水榭”最为特别的是它除却招待当今圣上,平素一年只开放一次。 一次约莫七日,且只接待一位客人。 为着这一年一次的资格,不知多少富商贵胄抢破了头,还不一定能轮上。 每年择选客人的规则尽是不同,全看“月迟水榭”主人的心情。 温雪翡自是知道“月迟水榭”的,就不知自家母亲此时提它干嘛。 温母继续:“今年月迟水榭准备对外开放。” 温雪翡有些惊讶:“难得啊?为何?” 温母:“因为月迟雅集。” 这一回温母没再卖关子,接着解释。 “盛京的【美人登仙榜】评比你应该知道。” 温雪翡点点头,眼神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温胭脂。 “美人登仙榜”邀请过自己姐姐好些次去参加,但姐姐都没去过。 姐姐说,她要以才服人,容貌的加诸会让旁人更注意她的容,对她才情的关注就会减少。 温雪翡觉得自己姐姐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说的也对。 只是姐姐这般做,她虽未说,但总感觉她不喜欢那些空有长相而无才情,还只会炫耀长相的女子。 因此,虽然温雪翡对“美人登仙榜”颇有几分好奇,但也从未参加过。 她可不想被姐姐讨厌。 耳边,温母的声音继续。 “今年的【美人登仙榜】同【四雅全会】合并一起,前后脚在月迟水榭举办,所以统称月迟雅集。” “四雅全会”四个字出来的时候,温雪翡倒是着实吃了一惊。 “四雅全会”三年举办一次,简单点说就是“琴棋书画”大赏。 是盛京,乃至整个大燕最为盛大的才学技艺盛事。 不只会同天下各界厉害的文人墨客同台竞艺,更是东南西北艺术文化的碰撞。 听说早些年,有位北方的琴师在“四雅全会”上结识了一位南方的琴师,拜服其对方精湛新奇的曲风诠释,曾扬言绝对不会去潮湿江南的他,当夜就收拾了包袱,同这位南方琴师一起去了江南。 一去,便定居了数十载。 除此之外,“四雅全会”还流传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趣味野闻。 听说有那么一届“四雅全会”,得了“琴棋书画”大满贯的那位公子还没被嘉许,场上忽然狂风乱舞,电闪雷鸣,一红衣女子御风而来,直接甩下红绸,将那位大满贯公子卷起带走。 其后,两人双双不知所踪。 …… 而“四雅全会”除却会博下了不得的声名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更是引得大家广泛关注。 每一届“四雅全会”都会有四雅名师相看,从中收徒。 其中不乏国手,大家。 换句话说,若是真有才者,“四雅全会”就是他们鲤鱼跃龙门的最佳时机。 温雪翡早就知道“四雅全会”,只是上一届举办的时候,他们温家还没来盛京。 她一直都在期待“四雅全会”的举行。 虽她自己技艺不行,但不妨碍她欣赏天下英才汇聚的同台竞技。 所以,温雪翡一听温母听这事,当下杏眸亮起。 “母亲,我们到时候也去吧。” “姐姐定然要参加的,而且以姐姐的本事,得个大满贯都是有可能的,想想都有面,开心,母亲,你说我们到时候挑哪家店的扎花比较好。” 温雪翡已然开始幻想,温胭脂得了大满贯后,自己上去献花的美好场景。 真真是与有荣焉呢。 温母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多开心,她放下茶杯。 “去是要去的。” “我和你父亲都会去的。” “但不只是胭脂要参加,你也要参加,而且两项你都要参加。” 温雪翡微愣,看了一眼温母,又看了一眼温胭脂,神色莫名:“为何我也要参加?” “美人登仙榜”因为自家姐姐的原因,温雪翡一直都没打算参加。 “四雅全会”则是因为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再怎么丢脸,也不能丢到这么多人跟前吧。 温母接着说:“是长公主下的令,让你一定要参加。” 长公主好美人,她让温雪翡参加“美人登仙榜”,温母虽皱了眉,但不算意外。 但四雅全会…… 温母不由想到当时替长公主传令的嬷嬷说的话。 “长公主说,上回同温二姑娘交流画技心得,相谈甚欢,想来温二姑娘该是于画之一道颇有天赋,这回的月迟雅集,应该有温二姑娘的一席之地的。” 温母心事重重,她看了眼温胭脂,道。 “胭脂,王夫子好似已经在你院子等你了,你先去上琴课,你妹妹难得外出,我也来听听她在五月庵可遇到什么有趣之事。” 温胭脂淡淡应声,面目平静,起身便出了门,只是出门拐了一角后,她停了下来。 她如何听不出来这是温母支走她的借口。 母亲自打长公主下令后,眼里似乎只记挂着温雪翡。 明明…她也是要参加月迟雅集的,却也只会为温雪翡担心。 眼下…更是单独叮嘱她。 温胭脂藏于袖中的手慢慢收紧,周身气息越发冰冷。 *** 温雪翡吃了一口糕点道。 “五月庵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母亲,我们还是说说四雅全会吧。” 温母无奈,看着温雪翡,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傻。 “你这孩子,母亲自然是想同你说四雅全会的事,方才不过是寻了理由罢了。” 胭脂这孩子聪明,有些事若是让她知道了,怕她会引祸上身。 温母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心。 “雪翡,母亲问你一事,你且认真回答。”温母思忖了一会。 见温母神色认真,温雪翡快速放下糕点,正襟危坐地点了点头。 “你先将你同长公主交流画技的事,好生说说。” 温雪翡微愣,继而有些紧张:“母亲,我不是故意乱说的,长公主想让我说,我才继续说的,我知道我那些话可能不大对,不堪上大雅之堂,但长公主那个时候夸了我,我一时没忍住,才多说了几句。” “母亲,你莫生气,也莫怪我,以后我不说了便是。” 温雪翡的声音说到后尾,越趋于小声弱气,明显是担心温母生气,在怪责自己。 瞧着温雪翡的模样。 温母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沉沉的难受。 尤其她已然认为自己画画天赋不高,连品评旁人的画作都是错误举动。 温母心里的难受更甚。 心尖轻轻颤动。 这…这都是她一手作下的孽。 温母用手帕微微掩住了脸,过了会,心绪稍稍平稳些,才道。 “母亲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你先说与我听听。” 温雪翡仔细看了下温母,确定她确实没有生气之后,才缓缓将她当时同长公主的对话,再重复了一遍。 话音落。 温母忽然道:“你可曾是研习过谢赫的《古画品录》?” 温雪翡疑惑地摇摇头:“母亲为何会跟长公主说一样的话?我没有研习过,幼时母亲让我不要画画上浪费功夫之后,我便没有再在宣纸上做过画,更别说研习画之一道的书籍。” 时隔多年,温雪翡再次提起这件事,已然心境坦然,不像当年那般难过伤心。 但听在温母耳里只觉越发扎她的心。 温雪翡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微愣的神色,手微微绞起,想了想道。 “母亲若是不想让我参加,我不去便是,长公主想来该是会听我的想法的,不会强迫于我。” 温雪翡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长得也是一副备受宠爱的模样。 这些年,她和温默也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她所有的宠爱。 可她一点都不任性,也不骄纵。 更多的却是懂事。 懂事到让人心疼。 过了会,温母声音似夹杂了些许疲惫。 “你让母亲想想。” …… 温雪翡起身离去前,眼神还有些担心地回望。 温母嘴角略有些苦笑,明明她的决定可能会再一次抑制住温雪翡的成长,而温雪翡却还在担心她。 温母独自坐在椅子上,脑海似是回忆到她第一次见到温雪翡画作的那一日。 稍许,她红着的眼眶终是缓缓落了泪。 “雪翡,是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一更。 感谢在2021-08-1223:12:40~2021-08-1322:3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880609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53932790瓶;香菜榴莲糖20瓶;Akinian.5瓶;489523604瓶;498103553瓶;522428312瓶;48228560、阿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7、047 朝露微寒。 辜家的马车同样缓缓驶回了盛京。 张叔早已在辜府门口等待,见辜长思归来,有些讶异。 世子爷几乎不会改变自己定下的计划,他昨日走时,说两日后才归,怎么今日便是归来了呢。 而且离得近了,张叔还在辜长思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 张叔诧异更甚。 世子爷昨日可是连夫人给的酒都拒了,明显是不会沾酒的。 这后续又发生了什么,让世子爷这般破例? 张叔小心提问。 “世子爷怎么今日便归了?” 辜长思将银色锦缎披风解下,递给一旁的张叔,声音搀着些许柔和道。 “没有留在南华寺的理由。” 张叔接过披风的瞬间,微有愣住,倒不是因为辜长思的话,而是他刚刚好像看到自家主子…笑了? 张叔揉了揉眼,暗道自己昨夜是不是没睡好,不然怎么一大早上就产生了幻觉呢。 其后,沿路觉得自己产生幻觉的丫鬟们串成了串。 且每一个都会在原地揉揉眼睛愣许久。 就连一贯庄重威严的辜夫人都差点揉了眼睛。 好一会,她盯着辜长思略微扬起的嘴角。 心道。 昨日发生那般事,长思该是会沉寂许久,怎会今日就展了笑颜呢。 不过,心情若是好点,她接下来的话也就好开口些。 辜夫人捏着手帕,斟酌开口。 “长思,你刚从南华寺归来,本该让你稍作休息,再同你商议,但母亲觉得这般事,还是早些同你说更好。” 辜长思:“母亲您说。” 辜夫人:“长思,你如今已过弱冠之龄,边关战事也将歇,你也可以在盛京安定下来了,昨日你父亲同我商量,业已立,家也该成了。” 辜夫人拿出一个名帖:“这是你父亲和我一起替你筛选的人选,你且看看,上面还有姑娘们的画像,你瞧瞧有没有中意的。” 说完,辜夫人将手里的名帖往辜长思身前推了推。 辜长思连个眼锋都没给,嘴角的笑意却是收了收。 过了会,他淡淡道。 “这名帖,筛的是辜家未来当家主母,并不是我辜长思的夫人。” 辜夫人微顿,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兴许这些人选中,有你能喜欢的呢?” “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两全其美?”辜长思眼微垂,慢慢重复了一遍。 “母亲,您觉得您同父亲之间,算两全其美吗?” 辜夫人神色稍顿,面上依旧冷静从容,体面威严,是整个盛京最有地位名望的世家夫人。 但辜长思却注意到,她的指尖微有颤动。 她似乎想开口解释。 辜长思的声音却是继续。 “便是这份名帖,也是父亲一手决断吧。” “他做事,从不与人商量。” 辜夫人沉默。 沉默代表着默认。 辜长思唇微抿。 “母亲,您同父亲之间的事,我尊重你们二人,从未插手干预过。” “但我不是父亲。” “这样冷漠的辜家,也不适合她。” …… 闻言,辜夫人眉眼微黯了些,但她只是紧了紧手,很快又松开。 可过了会,辜夫人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长思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直面拒绝? 以往长思即使同辜景安意见相左,但出于孝道,他也不会非常直接的顶撞。 可今日,他有些反常。 直至,辜长思起身离去。 倚在八仙桌边的辜夫人才忽而琢磨明白,他这丝反常在哪。 “这样冷漠的辜家,不适合她。” 她,是谁? *** 辜长思回到自己院落后,嘴角的笑意虽然没了,不至于遇人就让人揉眼睛,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也比往常回温了一些。 院子里都是伺候辜长思多年的“老人”了。 不敢问自家主子,只能趁着自己主子回屋休息后,跑过来询问张叔。 老人甲:“张叔,世子爷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老人乙:“张叔,莫不是朝廷重赏了世子爷什么宝贝?” 老人丙:“还是说,国公爷对夫人和世子爷态度好些了?” 老人丁:“不对不对,我先前听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国公爷和夫人要给世子爷相看未婚妻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喜事呢!” 其他三人恍然,猜测世子爷高兴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就是有些不太像。 虽然这件事在旁的府上都是一件好事,但以他们对世子爷多年了解,兴许还没得了一件兵器让他开怀呢。 这里面有祖上几代都伺候辜家的。 辜家世代冷心冷肺,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这辜家的女主人可不好当,历代辜家的女主人都如同现任辜夫人一样,冷静从容有威严,懂事识大体,又能独立操持一个家。 但就是同每一任国公爷的感情都淡淡的,说好听点儿,叫相敬如宾,说难听点,不过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合住者。 这位祖上几代都伺候辜家的下人,虽感恩辜家对他们的收留,但若是他们家夫妻之间也跟辜家这种,他可受不了,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最为舒心温暖。 这位下人不由感叹,辜府兴许又要多一位强颜欢笑的夫人了。 可张叔却轻轻摇摇头,否定了众人的猜测。 辜夫人给辜长思择选未婚妻一事,张叔已然知晓,但先前他见自家世子从辜夫人屋里出来时,辜夫人的神色说不上好看,一看就不是谈妥的样子。 且这件事明显是让辜长思没有一开始那么情绪外露了。 众人一看张叔摇头,瞬时疑云满布。 “那是因为什么呢?” “难不成,世子爷找到喜欢的人了?” 闻言,张叔微愣,脑海不由想起先前在北佛院见到的温雪翡。 当时,世子爷好像正在同她一起吃食。 张叔皱了皱眉,看着辜长思紧闭的屋门,略微有了些许思索。 *** 而回到屋内的辜长思则是走到了书架前。 不知怎么挪动了下书的位置。 棕木书架立马退至两侧,露出了一个小小暗屉。 辜长思从里面拿出一个薄子,再次让书架恢复原样。 辜长思垂眸,看着藏蓝封皮上竖着的一行字,神色略有些好转。 《暗恋手札》 这个薄子明显书页有些泛黄,像是有那么些年份的样子。 辜长思墨眸缓缓落下,喃喃了一声。 “没想到,真的有一日可以派上用场。” 辜长思坐回了书桌前,将《暗恋手札》轻轻翻开,第一页就写上了一行清隽稚嫩的小字。 【这是吾喜欢温雪翡的第一日,谨以此薄纪念吾喜欢温雪翡的点滴趣事】 辜长思眼神倏而放柔,继续翻着。 几乎每一页都写着温雪翡的名字。 见面的时候,写她今日的衣裳首饰,音容笑貌。 没见面的时候,写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时的开心,或是写对她的想念。 有那么两三页,辜长思每一行都写的是—— 【想温雪翡,想归京。】 【想温雪翡,想归京。】 【想温雪翡,想归京。】 …… 辜长思记忆仿佛被拉回到当时。 即使知道在盛京的温雪翡见到他也不会有好脸色,更多的是被吓晕过去。 但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念。 且便是真正归京,也只是会远远地看温雪翡一眼罢了。 就这一眼的执念,撑住了他在边关的半年。 他眼神继续扫着,过了会落在一处涂黑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先前也有,且随着记录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涂黑的词,大多都是“有点难受,有些难受,微微难受……难受。” 写下又涂掉。 辜长思眼下却是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些曾令他揪着痛的字眼了。 他眼里像是住进了一颗星星,唇角微有上扬的弧度。 “辜长思。” “以后,你不会再难受了。” 辜长思继续翻着。 泛黄的书页在安静的内屋里,轻轻响动着翻过的声音。 直至在某一页,修长的手指有了微停。 男子冷冽又迷人的桃花眼落在书页上。 落在了—— 【给温雪翡一场永生难忘的表白】 这几个字上。 *** 几日后。 温雪翡趴在窗边,食指轻轻沾了沾水仙花盆里的清水。 在窗边的小方桌上轻轻勾画着。 结果等到温雪翡回神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小方桌上画出了辜长思的面容。 温雪翡一愣,又是一顿郁闷。 为何她和辜长思还没到相约出游的关系程度呢。 她眼下只知道辜长思初一到初七会去南华寺,可现在初七已过,她又上哪去跟辜长思偶遇呢,总不能直接去辜府吧。 正当温雪翡郁闷着。 绿棠却是从外间进来。 “小姐,您快瞧瞧谁来了?” 温雪翡听着绿棠的声,快速用手将方桌前辜长思的清水画像涂掉。 然后才转过了头。 温雪翡眨了一下眼。 “小月饼?十五?” “今日竟是你二人一起来。” 小月饼和十五站在屋外,因为十五是外男,虽年岁不大,但到底进女子闺房还是于温雪翡名声有碍。 所以,这回就连小月饼都乖乖地在屋外等着温雪翡出来。 三人到了院里的亭子坐下。 十五也给了解释。 “辜世子不去北佛院,我自然也不去了,所以也就陪着小月饼一起过来了。” 温雪翡一听,先前的郁闷又微微浮眼,糯糯道。 “是哦,他都不去北佛院,你们也找不到他。” “不过……”十五似乎还有要说的话。 小月饼却抢了话头:“十五哥哥说话好慢哦,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小月饼塞给了温雪翡一张锦紫色的华贵帖子。 面上倒是什么都没有。 小月饼催促。 “雪翡姐姐,你快打开看看。” 温雪翡有些莫名,但还是依言打开。 下一刻,她呼吸凝滞住了。 温雪翡视线落在拜帖里清隽自如,力透纸背的字迹上。 抬手快速掩住了自己的唇。 辜…辜长思竟然约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七夕,祝大家七夕快乐~今天一共发77个红包~ 然后我们翡翡和辜辜也会在文里过七夕的~ 感谢在2021-08-1322:33:23~2021-08-1422:3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菜鸡30瓶;啾啾啾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8、048 大燕的七夕,本也该是七月七。 但因为六月七是圣上早些年最为宠爱的贵妃的忌日。 圣上要求举国上下这一月都不要张灯结彩。 于是,大燕的七夕比正常的七夕推后了五日,也就是七月十二。 七月十一夜。 温雪翡自从那日得了辜长思拜帖后,已经兴奋地好几夜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夜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可温雪翡又必须要睡。 不想在第二日,顶着眼下青黑去见辜长思。 这可是辜长思第一次主动约她。 她定是要以最好的面貌去赴约才是。 不过,温雪翡却未曾想今夜会有人来寻她。 温雪翡看向八仙桌另一边的温胭脂,娇俏的脸蛋上显出几分困惑。 “姐姐,你可是有事找我?” 温胭脂呷了一口茶,抬眼,声音有着惯常的冷。 “明日魏公子相约我二人,你今夜早些睡,明日同我一同赴约吧。” 温雪翡一愣,赶忙道。 “可我明日有约,恐怕不能同姐姐一起去了。” 这回换温胭脂愣了,她像是没想到温雪翡会拒绝。 从小到大,温雪翡几乎对她言听计从,是她的小尾巴,她对温雪翡提的要求,她几乎从不拒绝。 今日,还是难得被温雪翡拒绝了。 且还是魏子行的邀约。 温胭脂面上不显,心里却划过几分诧异。 “魏公子难得邀约我二人,你也同他许久未见,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温雪翡歪歪头,神情中的疑惑更甚。 “姐姐,魏公子真正想要邀请的人是你,我不过是你二人的烟.雾.弹罢了,我为何想见他?” 温胭脂皱了皱眉,看着温雪翡天真单纯,好似为她着想的眸子,心里忽而起了一丝猜想。 一丝令她略显烦躁的猜想。 “你是因为介意魏公子对我多了几分关注,想将他让与给我才不去吗?” 若是这样,可不行。 温胭脂黑眸微沉,像是在酝酿什么,过了会,她道。 “雪翡,我二人是姐妹,姐姐是绝对不会同魏公子在一起的,你既喜欢他,明日又是七夕佳节,大好机会,你应该把握才是,明日姐姐去当你们的烟.雾.弹。” 温雪翡却摇头得更快。 “什么让与不让?” “姐姐,不是你以为的这样的。” “姐姐,我不喜欢魏公子,至少…现在不喜欢,你才是不要因为我,就不同魏公子接触了。” 要是说从未喜欢过,说不准魏子行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事,就说漏嘴了。 温雪翡十分严谨地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不喜欢”。 温胭脂神色怔然了一瞬。 温雪翡对魏子行的喜欢,有多喜欢,她全都知道。 那并不是能轻易说不喜欢的程度。 也因此,她才会对魏子行…… 温雪翡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一次,她说话有些扭捏犹豫,小心看着温胭脂,像是在顾忌着温胭脂的情绪。 “而且姐姐,我觉得你刚刚这样做…不太对。” “魏公子七夕约你,是何心意,姐姐比我聪明,我都能想到,姐姐定然也能想到。” “他一片真心交付于姐姐,姐姐却想着为我和魏公子创造机会。” “且不说我对魏公子情根…已尽,便是我真正喜欢魏公子,这般做法,于我,于魏公子都是十分突然,或是有些不自在吧。” “姐姐若是对魏公子有意,便是如我先前所说,你不必顾忌我,顺你自己心意,好好同魏公子相处,但若是姐姐对魏公子无意,还是尽快做个了断吧,于你二人都好。” 温雪翡难得在温胭脂跟前多言,说得又是一些可能会逆耳的话。 所以,她说完后,就像个一个乖兔子一样坐在温胭脂对面,时刻关注着温胭脂的情绪,担心她会不高兴。 好在,温胭脂面上没有什么动怒的迹象。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 约莫过了有一会。 温胭脂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冰凉的茶杯,薄唇微启,像是夹杂着些许的凉意。 “雪翡,好似长大了。” *** 温雪翡也不知温胭脂是不是不高兴了。 但第二日,温胭脂还是如常地同她说话,甚至两人临出门时,温胭脂还关心地问她今日要去玩些什么。 同平时差不了太多,温雪翡也暂时安下了心。 温雪翡虽同辜长思约定在黄昏时分。 但她今日却不止一场邀约,白日还要陪小月饼和十五游玩。 因为出门早,温雪翡早早又带小月饼和十五去了春山路,想带她二人去尝尝有名的“老王家胡饼”。 便是她三人去的早,队伍已然也是大排长龙了。 正好,温雪翡有时间同小月饼和十五描绘“葱油鸡蛋胡饼”有多么多么的美味。 但其实,温雪翡都不用言语赘述。 小月饼和十五眼神已然飘了过去,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七夕限量,所以一人只能买一个。 等到终于轮到他们几人时,温雪翡想把自己那块给十五吃。 还是上回坚守的理论,漂亮的小仙女怎么能满嘴葱油鸡蛋味儿呢。 尤其在辜长思跟前,绝对不可以。 哪知小月饼刚拿到一块“葱油鸡蛋胡饼”走到旁边。 “老王饼铺”的另外一个伙计却招呼着小月饼过去。 小月饼拿着饼过去,伙计热情道。 “好看的小姑娘,胡饼和香香糖更配哦。” “只要一文钱,就能带走香香糖哦,保准你吃完浑身都香香,一点葱油鸡蛋味儿都没有。” 小月饼好奇地瞪大了眼,看向伙计手里被包装极好的糖果。 转头同十五道。 “十五哥哥,我要这个。” 温雪翡却是先接过话。 “你二人难得来盛京玩,定然我替你们包全,今日你们的所有,都由我来买单,十五不许跟我抢哦。” 话音落,温雪翡也走到了卖糖果的伙计跟前。 暗自有些疑惑。 前几日还没有这个香香糖的出现。 是谁这么机敏,发现了这样便利的商机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感谢在2021-08-1422:39:06~2021-08-1500:1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桥夜泊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9、049 因着有香香糖的便利。 温雪翡也不至于肚饿难耐一早上。 吃到了馋了许久的“葱油鸡蛋胡饼”。 接着,三人开始逛起了七夕集市。 七夕佳节,集市上按照以往的传统,都会摆卖磨喝乐,水上浮,谷板,花瓜,果食花样等等。 车马积道,灯彩满街。 虽然还未至夜里,已然有了十分热闹的气氛。 小月饼和十五一看就是第一次来七夕集市。 事实上,温雪翡也是第一次来。 前两年的七夕,她都是在家同家人一起过的。 但好些物件,她以往是在家里见过的。 可小月饼和十五却不一样,几乎每个摊位他们都会驻足一会,虽然两人没开口要什么,但跟在身后的温雪翡瞧着他们目光多落在那,自顾自就掏钱给二人买上。 等到快到午饭之时,两人,丫鬟包括温雪翡手上已然拎了不少东西。 但这漫长的七夕集市似乎还没有尽头。 此时,小月饼,温雪翡和小丫鬟脸上都还洋溢着笑容,似乎一点都不劳累。 但是,十五却只感觉两只胳膊带着酸。 他看了眼神采奕奕的同行女子们,仿佛看到自家娘亲扫荡菜场的架势。 一时,十五不由感叹,爱逛街是果然女子天赋,不论年纪。 几人现在走在小月饼最喜欢的糖画摊,小月饼朝着摊主比了四个手指头。 “叔叔,我要四个圆圆的糖月饼。” 摊主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他用勺子在糖浆里搅了搅,笑着道。 “小姑娘,难得七夕,你不要试试手气吗?” “而且这次是七夕,不是中秋,糖月饼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小月饼甩了甩新戴的荷苞花圈,摇摇头。 “因为我是小月饼呀,小月饼想给大家都吃糖月饼。” “甜甜的东西要扎扎实实的甜才好吃。” “而且,小月饼运气不好,还是不转了吧。” 其他人似乎也对转糖画没什么兴趣。 摊主笑笑,在石板上轻轻倒入了一勺糖浆,道。 “小姑娘,你说的这种糖月饼,在我们这行,叫子子货,这可是我们多年必备的基本功呢。” “叔叔给你露一手啊。” 话音落,之间摊主颠着一勺糖浆,快速在石板上倒下,断丝,提起,再下一个。 如此反复三次,同一开始所作的那个糖月饼,正好凑成四个。 速度虽然极快,但不论大小形状厚薄,几乎完全一样,肉眼无法分辨。 小月饼哇哇惊叹,如果不是手上东西太多,她定然要为糖画摊主拍拍手掌。 这技艺,等闲不是短时间的能练出来的。 糖画摊主见有人捧场,更是高兴,很快又用糖浆勾勒出了一幅鸳鸯戏水,应着这七夕的景。 温雪翡看着糖画摊主熟稔于心的动作,不由有些羡慕。 忽然想起长公主让她参加“四雅全会”的事。 若是她真参加,也只会参加画画一项。 缘分很难说,喜欢更难说。 温雪翡第一次碰画的时候,画笔在宣纸上游走之时,那种了然于心,浑然天成的感觉,是她在琴、棋、书三项中都没遇到过的。 她想,虽然母亲说她天赋不高,但她是喜欢画画的。 只是可惜她多年未曾于宣纸作画,基本功定然是不扎实的,更不能像这位糖画摊主这般熟稔于心。 温雪翡悻悻然抿唇,收起心思,准备等绿棠付完钱后去下一个地方。 哪知,绿棠却有些神色尴尬地朝着温雪翡走来,小声耳语。 “二小姐,我们铜板用完了?” “碎银子呢?” “也用完了,现在只剩下大元宝和金叶子了,刚才问了摊主,他找不开。” “要不你们在这等等,小姐您有什么要买的首饰,我去给买点,把这钱破开。” 温雪翡点头:“随便都行,能破开就行。” 只温雪翡话刚说完,另有一道懒洋洋的男声插了进来。 “四个糖月饼,本公子请你们吧。” 说话间,那位公子已然差人递给了糖画摊主铜板,糖画摊主只管做生意,当下就收了银钱。 几人跟前这位公子一身金盏素黄锦袍,袖边领口皆有元宝纹,看似有商浊之气,偏又被鲜嫩的素黄粉饰,所以来人并没有商贾气息,反而有种红尘逍遥的入世之感。 目如朗星,身如青竹,一双狐狸眼笑起来亲切好看,且怎么看怎么都是见之不忘的容颜。 所以,温雪翡很肯定自己没见过他。 温雪翡朝其他人使了眼色,其他人皆是冲她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狐狸眼公子好像看出了温雪翡的疑惑,他手上拿着一包糖炒栗子,丢进嘴里吃了一颗。 吃完后,他笑了笑道。 “本公子日行一善,这位小姐是不是过于防备了?” 温雪翡微微皱眉。 “公子好心是公子的事,但我们并不是付不起,想来公子该是不差银钱的人,绿棠把银元宝给这位公子,他应该能找开。” 狐狸眼公子嘴角浮笑,看向拿着钱袋子走过来的绿棠,出声道。 “行啊,本公子也嫌几个铜板的日行一善分量太少了,招财去跟这位绿衣姑娘找银子。” 狐狸眼的下人同绿棠两人对了一会银子,绿棠才是归来。 只这期间,温雪翡能感觉到狐狸眼公子眼神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温雪翡不知这位狐狸眼公子打得什么主意,但到底先前他是帮忙的意思。 所以在绿棠回来后,温雪翡淡淡同对方作别。 狐狸眼公子却是笑道。 “这位小姐,几个铜板的日行一善不够分量,你看一顿饭的日行一善如何?” “前面的千里居怎么样?” “七夕难排,本公子提前定了位置,听说千里居的雪顶火焰山,堪称盛京第一啊。” 狐狸眼公子说这话,余光瞄了眼微微瞪眼的小月饼。 果不其然,一声“咕咕”适时传来。 小月饼慌张掩住了自己肚皮,眨巴眼看向温雪翡。 “对不起,雪翡姐姐,千里居的雪顶火焰山太出名了,我很早就想去吃了,所以一听,肚子就非常诚实地咕咕叫了。” 雪顶火焰山这道甜品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尤为最大,小月饼抵不住是正常。 温雪翡眉心再次起了褶皱,看向跟前懒洋洋的狐狸眼公子,心里防备疑惑均是浮了出来。 此时,另有一辆马车缓缓从集市而过。 前头拥堵,马车停了一会。 车内公子无聊,随手打开了马车帘。 魏子行眼神微顿,隔着人群,看向同他有些距离,站在糖画摊前的一男一女。 心道。 这女子背影有些像温二姑娘。 但怎么可能。 他今日约了温家姐妹,温二姑娘是不会爽他的约的。 魏子行轻轻放下马车帘,温润的面容浅浅浮笑,眼神闪过些许期待。 只是这期待。 是期待见着温胭脂? 还是期待见着温雪翡? 无人知晓,魏子行眼下也没意识到。 …… 一段时日后。 正值午食点。 千里居门前大排长龙,楼内小二更是忙的不着地。 温雪翡一行人却置身在二楼最好的位置,凭栏倚靠,可收揽盛京一角繁华锦绣。 小月饼心满意足地吃着她的雪顶火焰山。 十五和绿棠也一起坐了下来,好生吃食。 温雪翡则沉迷在赏景之中。 一切似乎极为融洽。 只除了…… 小月饼轻轻戳了一下温雪翡的胳膊。 “雪翡姐姐,那个狐狸眼哥哥还盯着我们呢,他是不是馋我的雪顶火焰山啊。” 温雪翡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隔壁桌的热烈视线。 温雪翡笑笑。 “不重要的人,不必管。”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到下本的男主,是那种非常非常非常正经的男主,却会为了女主一次一次修改自己的规矩底线,诶,我一本本来吧,尽量这本写完后能无缝开下本。 感谢在2021-08-1500:16:14~2021-08-1517:3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2217457、陈辞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说你好10瓶;浅柠君雅7瓶;六六5瓶;疯丫头3瓶;Kling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0、050 事情回到两刻钟前。 温雪翡还是没有答应狐狸眼公子的邀约。 而是蹲身同小月饼打着商量,想用“回甘堂”的金丝蜜枣换这雪顶火焰山,改日再带小月饼来吃雪顶火焰山。 狐狸眼公子边上听着,神情还是懒洋洋的,只是听到温雪翡提到“回甘堂”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 不过,狐狸眼公子似是极为自来熟之人,虽然被温雪翡拒绝,亦缓步跟在她身后,继续真诚邀约劝说着。 甚至连“回甘堂的金丝蜜枣也就一般般”这种话都拿出来反向劝说了。 听着除了温雪翡以外的三人,都有所动容。 但温雪翡丝毫不动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再说,诋毁她最爱吃的金丝蜜枣,她更不可能答应。 温雪翡一行人今日也是幸运。 去“回甘堂”的路上是要路过千里居的。 千里居门前确实大排长龙,但今日是七夕,千里居的老板也是极具生意头脑的,搞出了一项“七夕关扑”。 规则布条就贴在大门口。 只要是一对情侣,缴纳些许个铜板,就能参与千里居的七夕特定摇奖。 其中最大的奖,便是二楼最佳的观赏位,不用排队,直接可以上去就餐。 温雪翡一行人见着“关扑”有趣,倒是停了脚步。 狐狸眼公子适时又凑了上来。 “这位小姐好似对这关扑有些兴趣?” “不过,你瞧那墙上布条写着呢,得是情侣才能参加。” “但本公子呢,这日行一善是需严格遵守的,不然佛祖就不保佑我了,所以呢,我勉为其难可以假装一下你的小情郎。” 千里居的掌柜刚好站在门口张罗生意。 远远也注意到温雪翡这一行人。 温雪翡模样是盛京难得一见的倾城娇美,虽眼下脸覆面巾,露出来的杏眸却也能看出这是个世间罕有的美人。 且衣饰考究,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指不定是朱雀东街哪位贵人家的小姐。 千里居的掌柜脸上带喜,刚想迎上去,眼神却忽而瞄到温雪翡旁边的狐狸眼公子。 他眼神忽而一顿,闪过一丝震惊。 在掌柜震惊之时,温雪翡和狐狸眼公子的话语已然告一段落。 也不知道温雪翡说了什么,狐狸眼公子难得卡顿,一副吃瘪的模样。 温雪翡几人则是朝着关扑的位置而去。 走得近了,温雪翡的声音让掌柜回神。 “掌柜的,我们想参加七夕关扑。” 千里居掌柜反应快,扬起嘴角。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店的七夕关扑是需要情侣才能参加哦。” 温雪翡眉眼弯弯,指着小月饼和十五。 “她二人可是有着娃娃亲呢。” 最终,小月饼多年霉运逆袭,在今天证明了自己,摇到了千里居最大的奖。 也就有了现在几人舒服愉悦的午食时光。 温雪翡早上胡饼吃的干干净净,又不像小月饼和十五需要长身体,所以,她午食并没有吃很多。 先吃完的温雪翡倚在窗边,感受吹来的习习夏风。 心道,其实同辜长思约白日相见也可以的。 还有三个时辰才能见到辜长思。 温雪翡有些想他了。 正巧,小月饼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小声响起。 “雪翡姐姐,那个狐狸眼哥哥好像都是想帮我们忙诶,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哦。” 温雪翡回头看向小月饼:“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么早熟可不好。” 温雪翡心里有些奇怪,小月饼平素大大咧咧的,今日怎么会注意这么些细节,而且一注意就联想到寻常小孩子不会想的事情上去。 小月饼眼神微微闪:“好奇问问嘛,雪翡姐姐最好了,快给小月饼解惑,你会想同狐狸眼哥哥接触吗?” 温雪翡戳了一下小月饼额头:“你在想什么呢?这位狐狸眼公子虽好似有心帮我们,但这心思是好是坏,我们谁也不知,便是好的,也不一定你说的那样。” 温雪翡自问直觉还算准,狐狸眼公子虽然表露出对她的兴趣,但她能感觉出来,这兴趣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喜欢,谈不上。 而且…… “便是他喜欢我,又怎么样?” 温雪翡也压低了声音,同小月饼咬着耳朵。 “你忘了,姐姐有喜欢的人。” 温雪翡嘴角微有上扬。 “喜欢一个人呢,自然要全心全意,全身心地去投入,专专心心的只喜欢一个人。”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浪费在别人身上。” “而且,你若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眼里又怎么会容得下别人呢?” “真正的喜欢不是我今天想试试吃这道菜,明天又想试试吃那道菜,也不是两盘子菜都好吃,就都要去尝尝,而是我尝过这盘菜后,你让我一辈子只吃这盘菜,我也心甘情愿。” “专一,才能称得上是一片真心。” 小月饼一开始听得懵懂,后来温雪翡拿菜举例,她倒是缓缓听明白了。 她偏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的温雪翡,心下微松,同时也暗暗奇怪。 为什么盛京的人都说雪翡姐姐不聪明呢? 在她眼里,雪翡姐姐才是活得最通透聪明的人。 彼时。 盛京另外一家奢华不显,但处处文雅的酒楼包间里,也有一男一女在安静地进食着。 魏子行夹起整个饭桌最中央的主菜。 这家酒楼是盛京一位有名的书院院长开的,所以不论菜式菜名都极具文雅书卷气。 譬如魏子行现在夹的这道菜,是这店里最为有名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名叫“濯清涟而不妖”。 取上好的玉笋,细细雕琢成莲花的模样,然后浸润在淡青色的冰茶之中。 茶也是有名的文雅之茶,水更是雪水而化,不论雕工做法都是极其的考究,透着底蕴。 魏子行吃了一口“濯清涟而不妖”,脸上带着笑,只是笑容好似有些心不在焉,未能直达眼底。 接着,他又像夹起了离他最近的一道菜。 “玉兔捣药”。 不是这家店里最为出名的菜,平平无奇,甚至无人问津,差点店家都要把这道菜除名了,但却是魏子行近些时日来时,都会点的菜。 只不过兔子不是白色,而是粉色。 粉色的小兔子拿着萝卜雕成的玉杵,蹲地捣药,模样缺了几分文气,却多了几分娇憨。 再加上,“玉兔捣药”这道菜是樱桃压汁染在糯米甜面上,继而出玉兔的模样,所以偏甜口。 这家店,大部分时候接待都是文人墨客,才女也有,只是会少些,便是才女也会嫌弃这“玉兔捣药”不够文雅之气。 所以,这道菜才会几乎无人问津。 但早些时候,魏子行也不点这道菜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子行每次都这家店都会点这道菜。 原因,掌柜的不可知,只道可能魏家公子最近口味偏甜。 魏子行看着跟前粉色的小兔子,用红豆做成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跟他记忆里的某双眼睛微有重叠。 乖巧的,天真的,单纯的,全心全意喜欢着他的那个人。 他记得温雪翡上次来魏家,穿的就是桃粉的衣裳。 魏子行不相信自己会感觉错误。 温雪翡先前那么喜欢他,他感受的到那份真诚的热烈。 他甚至记得有一次,他因墨笔被对手所偷,那一场书法比斗他未能下笔,只能用手沾着墨汁写完。 他的好友,他的家人,甚至是他的心上人,胭脂,都是同他说,下次再好好比试,下次他一定可以赢过对手的。 只有温雪翡。 她喜欢的热烈投入,可她表达的却是矜持害羞。 那日,她偷偷地找到失意的他,也没说话,只是递给了他一张纸条,就红着脸离去了。 当时的魏子行,打开的第一瞬间。 皱了眉。 这是他见过最丑的字。 可是上面的话…… 【魏公子,你不要不开心,我方才看了,即使你是用手沾墨汁写的字,也比那李公子写的好看多了,今日,在我眼里,你就是赢家。】 一点都不文雅的大白话。 但魏子行唇却微微抿了抿。 这是当时的他,最想听的。 魏子行默默咽下这一口“玉兔捣药”的甜品。 所以。 温雪翡为什么会拒绝这次七夕邀约? 魏子行忽而想起先前在糖画摊前见到的一男一女。 他眉心微微蹙起,心里忽然闪过几分不太舒服的情绪。 那位女子…会是温雪翡吗? …… 一旁的温胭脂看着魏子行夹了一筷子“濯清涟而不妖”,又夹了一筷子“玉兔捣药”。 来来回回,就在这两道菜中夹着。 她忽然想起先前的自己,竟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在认真的思考着“魏子行的一片真心”这件事。 可当她出现在魏子行跟前时,她却注意到魏子行往她身后张望了下。 当她说温雪翡有事来不了时,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会太隐藏情绪,温胭脂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当她同魏子行交谈时,三不两句,兴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会往温雪翡身上引一些话题,好似想要更了解她一些般。 温胭脂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攒紧。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 这些明明一开始都是喜欢她的人。 明明她比温雪翡聪明。 比温雪翡优秀。 比温雪翡懂事。 …… 明明她比温雪翡更值得别人喜欢。 可为什么…他们到最后都更在意温雪翡。 温胭脂黑黝黝的墨瞳里,于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浊的雾。 *** 卯时,夕阳与黑夜在交替,白日未亮的灯已然悄然点上,街上灯彩弥漫。 温雪翡有些紧张地攒了攒衣角,立在岸边。 一只三层高的华贵大气画舫缓缓而至。 男子坐在船沿甲板,抚琴弹奏,一曲《凤求凰》轻轻从他修长的指尖泄出。 船停,曲停。 男子抱琴转身,看向微有愣神的温雪翡,淡声道。 “好久不见。” “温二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辜辜说好久不见,是因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结果还是分开了~先让我守护一下全勤~ 我小剧场已经写完了~小剧场大家一定会满意的!随着下张一起发~大家安心下张一定是七夕完~ 感谢在2021-08-1517:30:49~2021-08-1621:5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糖走丢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2584510瓶;贫穷使人清醒、42210508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1、051 因着抱琴,今日的辜长思,不同于在“赏莲宴”上高不可攀的华贵麒麟子,也不是战场上的黑甲战神,也不像上回在南华寺的白衣君子。 而是难得没有束发冠,身后墨发大半铺在肩头,只一束用一个白玉半环发扣,似随意般束着,恣意安闲。 像是卸下了大半束缚般或是说辜长思的心像是沉淀安定下来了。 抱琴的衣袖垂下,雪青色的锦袍袖上落着晚香玉纹和祥云纹。 只祥云包裹着晚香玉,像是为晚香玉保驾护航。 在温雪翡的手札里,她见过辜长思很多次。 但因为失忆的原因,她对过往见到辜长思的印象都是模糊。 深刻的也就是最近这么几次。 所以,今日份的辜长思,她也好似第一次见一般,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耳廓微红想着,为什么感觉辜长思也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呢? 辜长思注意到了温雪翡的耳尖红。 或是以往,他也注意过。 只是从未想过。 这是为自己红的。 温雪翡今日是实实在在的精心准备,衣裳首饰都是穿的长公主为她量身打造的。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轻薄白短褙子,其上游丝走线,用紫金线点缀着一朵朵盛开的蔷薇,下身搭着一条浅紫色褶裙,裙边同样有金线点缀的蔷薇花刺绣。 且腰上悬了一串红豆蔷薇腰佩,银丝勾勒出漂亮的蔷薇花,红豆像是它的露珠。 耳畔发间皆以紫宝石为底,银丝为辅助勾勒。 尤其是发间的珠串紫宝石蔷薇银簪最为特别。 蔷薇花好似以玉薄片雕成,中间点缀着一颗成色纯净的紫宝石,簪尾悬有三串珍珠和紫宝石穿插而过的流苏珠串。 温雪翡微微低头之时,流苏珠串正好垂于她的耳侧。 好似衬着她的耳尖红,更为动人。 若是以往,辜长思只当温雪翡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并未曾往自身想过。 未曾想。 不敢想。 她是为了自己精心打扮的。 而如今,心境不一样了。 辜长思抱琴的手微顿。 看着提着裙角,迈着细碎的步子朝他走来的温雪翡。 她有很多小动作。 紧张的时候,喜欢攒衣角。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要抿嘴唇。 跟他在一起之时…喜欢偷瞄他。 ……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 心上那片最美的云翳。 已然朝他走了过来。 *** 上九湖是盛京难得清静且人烟稀少,环境优美的湖泊。 原因无他。 上九湖是属于盛京某位贵人的私产。 其方圆三里,不允人靠近。 至于是属于谁的私产,众人各有猜测,但盛京这般兴许出门吃个早食,都能见到朝廷重臣的地方,属实不好猜。 魏子行也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上九湖中心的晚香玉湖心亭是个十分雅致的地方。 只他找了各种门路,都没打听到其背后的主人是谁,所以也无缘得进。 可既是喜欢,总归是能找到折中的办法的。 这不。 魏子行偶然发现,在三里外的观星楼是个极佳的位置,能通过望远镜看到上九湖漂亮的晚香玉盛景。 不过晚香玉是晚上开花,先是时间还没到。 魏子行眼下也只是大致估摸个位置。 只他握着望远镜的手,略有些不太自然。 魏子行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七夕。 本来应该很开心的。 他邀请温家姐妹,重点还是为了邀请温胭脂。 温雪翡没来就没来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魏子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也会有一些胡思乱想,总是时不时想到在糖画摊前见到的一男一女。 以至于同温胭脂相处之时,魏子行有些心不在焉。 一顿饭,似乎吃的不算那么开心。 后面,即使魏子行努力调节气氛,温胭脂好似也没有太过开心。 魏子行心里有些慌,他不能让温胭脂觉得跟他相处是不开心的。 但魏子行自己也没发现,他兴许是更怕温胭脂发现他心不在焉的原因是温雪翡。 他的慌乱里更多的是夹着心虚。 上九湖这地方,是温胭脂主动提出要来的。 因着上九湖不对外开放,所以大多观赏之人,都会学着魏子行这般,找到适合的楼阁,远观欣赏。 这似乎也成了众人默定俗成的规矩。 反正大家都进不去。 这样也成了另类攀比。 谁要能预定到能看到上九湖的地方,尤其是像七夕这样的日子,定然地位非凡,实力显著。 虽是临时决定,但对于魏子行来说,并不难预定。 两人眼下待在观星楼里最好的房间。 魏子行放开望远镜后,邀着温胭脂过来看。 “温姑娘,我已确定好了位置,你要不要提前先看看,落日余晖也是有别样的美。” 温胭脂却没有立刻起身,她抚了抚茶杯,忽然道。 “魏公子,只有此地能看到上九湖吗?” 魏子行摇头道:“不是,加上此地,共有三处,但此地是最佳位置,我二人所在的房间更是观星楼里的最佳,旁的地方,绝对没有此地好。” 最后一句话,魏子行带着世家公子的自信。 言下之意,他魏子行的身家势力足以给温胭脂最好的视觉享受。 温胭脂周身冷淡的气息稍减。 心里想着温雪翡出门前的话。 温雪翡说是跟小月饼和十五约好了出去玩。 小月饼和十五,温胭脂知道这两人,温雪翡先前在南华寺认识的平民小孩。 见温雪翡总同这些平民混在一起,她先是有些不屑,其后倒是纵容不管。 这样,她和温雪翡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温雪翡最后说会在卯时去上九湖,当时她的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温胭脂直觉不太对劲,她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刚刚她在观星楼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温雪翡的踪影,眼下又听魏子行说,旁的地方不比此地好。 那她这个妹妹,要么真就是老老实实地同十五和小月饼在一起,要么就是她今日所约之人,并不是上的来台面之人,连预定观星楼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温胭脂心情稍好,看向魏子行的目光也顺眼了些。 不过…… 就是有些可惜。 她原以为会引得魏子行同温雪翡相遇。 若是同小月饼和十五在一起,正好几人能凑上,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温雪翡便是还没放下魏子行,她昨夜说的话,就是顾忌着她。 没放下,那便最好不过。 温雪翡也能尝尝自己喜欢的人,在意的人,目光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感觉。 温胭脂眼里划过几分讥讽和痛快。 若是另外一种情况,温雪翡同新的人有约,也不一定代表她放下了。 即便她真的放下,她眼下所约之人连观星楼都约不上,还是比不上魏子行。 温胭脂依旧能感受到一种碾压的愉悦。 温胭脂嘴角微微有了些许笑容。 却听此时,两人所在包厢的左右包厢忽而有了惊呼。 “快看!上九湖里怎么会有画舫?” “谁这么大面子,从不让人靠近的上九湖,竟然允许画舫进入行过?” “先前我还看着魏子行了,便是四大世家之一的魏府公子也只能在观星楼看着,同样进不去上九湖,眼下竟有人比魏子行还厉害?” “难不成是上九湖背后真正的主人?” “若真是,还不赶紧看看,谁不想知道上九湖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闻言,魏子行脸上的笑意微顿。 今日,他能占据观星楼里最好的位置,给予温胭脂最好的视觉享受,由来都是当第一的人,如何高兴让旁人压着他一头。 他是如此,他更不想温胭脂被压了一头。 但若真是上九湖的主人,魏子行也只能暗暗吃下这个闷亏。 旁边包厢的人忽而又有了惊语:“可惜我们包厢视角不行,看不到画舫上的人。” 魏子行一听,想了想,低头伏在了单筒望远镜跟前,半眯上了眼。 他这个包厢位置是观星楼最佳,该是能看到的。 既如此,他可得好生看看,这位能让他吃暗亏的上九湖背后主人究竟是谁? 魏子行所在的位置,虽是观星楼最佳,但那艘画舫好像知道如何隐蔽,画舫上船的入口,刚刚好被一株柳树挡住。 魏子行眉心微皱。 这般不巧吗?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助魏子行也。 就在魏子行想移走视线时,忽而一阵风过,柳条被风吹起,正好露出了两位女子入画舫内侧的画面。 魏子行看着站在外侧的淡紫裙女子的侧脸,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僵了僵。 好一会。 魏子行松开望远镜,目色惊诧,怀疑,不可置信,最后归于复杂。 他温润的面容上,明显失了笑容。 转头,突然问向温胭脂。 “温二姑娘今日也来上九湖了吗?” 温胭脂眸子一怔,像是意识到魏子行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她眼里难得划过几分惊诧。 “难道我妹妹在那艘画舫上?” 魏子行眸光微闪,过了会,别过眼道。 “不是,我就是想起来了,问上一句。” 魏子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撒谎。 但当温胭脂问起来之时,话语便像有了自我意识般脱口而出。 不过,他也不算撒谎。 他并没有仔细看清楚,只是一个轮廓侧脸很像罢了。 不应该凭借这点,就怀疑温雪翡同别的男子有约。 且这个男人,还是上九湖背后真正的主人。 魏子行不由想到下午再糖画摊前见到的一男一女。 温雪翡是赴了那人的约吗? 不是,停住。 魏子行你又在胡思乱想。 刚刚那位女子,你并没有完全看清,她不一定是温雪翡。 便是她真是…… 魏子行眉心往下压了压。 便是她真是,他不与温胭脂说,亦是维护温雪翡的名声。 对,就是如此,他才不同温胭脂说的。 魏子行扯起嘴角,有些慌乱地掩饰着情绪。 “既上九湖今日主人宴客,晚香玉湖心亭自然也缺了宁静,温姑娘,我们改日再来看吧。” 闻言,温胭脂目色轻轻从魏子行脸上,扫到了上九湖那边,停顿了一会。 须臾,她淡声道。 “好。” 魏子行微微松了口气,心下又是对温胭脂有些愧疚,今日他状态不太好,温胭脂玩的定然不开心,刚刚又骗了她,虽然是善意的欺骗。 因此,魏子行之后对温胭脂越发热络了些。 “温姑娘,下次我再邀你玩耍。” 温胭脂淡笑没说话。 只两人临出门时,温胭脂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两人刚走下一楼,目光扫向观星楼大门,却见好些人都在往外走,其中不乏达官贵人,世家子弟,脸上更是闪过几分败兴,掌柜的这时却是迎了上来。 见温胭脂和魏子行一副往外走的模样,掌柜的顿时大松了口气。 “魏公子,您二人这是观赏结束了?” “正是,欸,掌柜的怎么大家都在往外走呢?”魏子行好奇问了一句。 “实在不巧,今日东家归店,要核算账目,本来眼下也是准备要打烊的。”掌柜的笑着回道,眼眸微微转了转。 魏子行听完点点头,没做他想,只想着看来今日确实不宜来观星楼。 落在他身后的温胭脂却停下脚步,稍许,她冷淡的音调里带出了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我的手镯好像落在刚刚的屋子里了,我能回去取一下吗?” …… 温胭脂再次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这次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先前她婉拒了魏子行的相陪,她捡起了地上的手镯。 刚刚魏子行略显拙劣的谎言,她配合着表演,不过是为了维护魏子行可怜的自尊心。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不就是害怕温雪翡找到了比他更好的? 不想在她跟前失了面子罢了。 独自一人之时,温胭脂眼里的冷漠嘲讽更甚。 魏子行不敢看,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妹妹到底约的是什么人。 上九湖背后真正的主人,又是谁? 不过,不论是谁。 她能成功一次。 就能成功第二次。 她要让温雪翡尝尝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更为在意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种滋味,她要让温雪翡好好尝尝。 温胭脂学着刚刚魏子行的动作,也伏身在单筒望远镜跟前,半眯上眼。 风吹不动柳树了,画舫被遮得更为隐蔽。 温胭脂眉心微蹙,她不能在这个屋子停留太久。 但好在,画舫缓缓地朝湖心亭方向开了过去。 湖水荡漾,还未开的晚香玉被吹出了摇曳的风情,在夕阳的余晖下,有着别样的美感,很是引人注意。 而漂亮的画舫三楼上,临江对望的两人也缓缓映入温胭脂眼帘。 温胭脂,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嘘知】上,有男女主将近一千字的甜甜番外。有啵啵哦,福利回馈哦~快去看 所有的伏笔剧情还有设定知知既然写了一定是能圆回来的大家不要担心伏笔埋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收尾了 这章再发66个红包吧~实在不好意思~ 七夕的剧情实在太长了,这都四千字了,还没写完,保守估计还得写三千字。 对不住大家,明明说好要写完的,但实在太长了。 所以给大家补快一千字的番外,是男女主的甜甜番外,因为太长,我就放在微博【嘘知】上了,去看吧,非常好看哦。 感谢在2021-08-1621:52:08~2021-08-1721: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失落的金鱼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thenaa14瓶;4991019010瓶;1234567896瓶;靳夏、可可西可可布丁5瓶;失落的金鱼4瓶;JINXIQING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2、052 温雪翡是见过画舫的。 江南比盛京更流行画舫,甚至于盛京的画舫还是因为江南兴了起来,盛京才会兴起来。 在制造浪漫方面,江南似乎要比盛京细腻的多。 嗯…浪漫? 温雪翡下意识呼吸轻了轻。 可现在辜长思在身旁,温雪翡不敢多想,继续专注在欣赏画舫上。 虽然,江南比盛京更流行画舫,温雪翡也在江南见识过许多漂亮的画舫。 好些画舫船因为过于好看,还成了江南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引得不少外地游人慕名前来观光。 出名的像是“琉璃宝塔”,就是画舫被设计成宝塔模样,每一层宝塔,都悬着粉色轻纱,古朴融着柔美,煞是好看,而且每一层宝塔的瓦片还皆为琉璃瓦,通透明亮,日光之下尤为美丽。 “开扇招财树”则是在画舫舫顶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子屏风造型,上面有大师绘画的招财树图样,其里燃着灯火,是夜之时,画舫缓缓而至,带着一扇灯火。 “一叶知四季”最为特别的是其屋顶,做成的是一片叶子的模样,而且不知这屋顶是用了什么材质,能随着季节变换其颜色,春是嫩绿,夏是嫣红,秋是素黄,冬是雪白,颇有巧思。 …… 像这几个有名的画舫,温雪翡都是见过的。 可她今日第一眼被辜长思惊艳。 第二眼便是被这画舫惊艳。 江南画舫多细腻巧思,便是辜长思这画舫想出些奇思,“见过世面”的温雪翡该是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惊艳。 可偏偏温雪翡被惊艳住了。 只因,这画舫实在是太过“独一无二”了。 这艘画舫不同于传统画舫采用棕木黄漆,而是选择了黑木青白漆。 整体的色调偏清冷,第一层没有窗户,柱子与柱子之间,用轻透的白纱相连,左右各六片,每一片上都有不同的崖景。 船头船尾四角都雕刻着麒麟含珠的雕像,而且,里面含着的确实是价值金贵的珍珠。 似乎画舫的设计想法是出自“崖”,整体是水墨画的色调不说,画舫屋顶也是断崖层的由上往下的既视感。 温雪翡一开始看时还真以为是断崖般的倾斜,结果仔细一看是匠人巧手造成的错觉。 而当这样独特的画舫,盛着席地抚琴的辜长思前来时。 当时的温雪翡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般绝美的盛景,是她配看的吗? 这时,温雪翡耳边适时响起辜长思的声音。 “在想什么?” “在想,我不配。”温雪翡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话音落地之时,温雪翡回了神。 她眨眨眼,倏而尴尬。 她怎么就把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脱口而出了呢? 眼下,两人正站在画舫三楼,透过半开的窗户,欣赏着余晖下的上九湖。 辜长思似乎想说什么。 但忽而他轻轻皱了皱眉。 视线微抬,看向距离上九湖三里远的摘星楼。 墨眸微眯,泛起了些许冷色。 然后,他朝着某个方向微微抬手,在温雪翡没注意之下,好似打出了什么信号。 与此同时,辜长思同温雪翡道。 “温二姑娘,一会天色将黒,湖心会有些水冷风寒,我二人还是进去坐吧。” 温雪翡脸上的尴尬还未褪去,但依旧乖巧点了头,反正辜长思在哪,她就要在哪,好不容易能见到辜长思,她要当辜长思的小尾巴。 画舫里的辜长思和温雪翡是往里走。 画舫外,上九湖某处隐蔽树干,暗部四号白着一张脸开始行动。 糟糕,先前主子就有吩咐,要将上九湖附近的“眼睛”都清扫干净。 摘星楼是个硬茬,好不容易抓住了东家老板的把柄,在主子上船前搞定,谁曾想,还有那偷溜上去看的人了,还被主子给发现了。 四号心里凉凉,只道这次任务恐怕都不要想着争功,他先主动去领个罚吧。 温雪翡跟着辜长思回到了八仙桌的时候,还乐观地想着,幸好辜长思没在意刚刚那句话。 结果,她刚坐下,辜长思便是提起。 “温二姑娘,在说什么不配?” 温雪翡身体微僵。 不配。 自然是辜长思过于不食人间烟火。 温雪翡遥遥相望,多多少少会有些自卑。 自己似乎除了对辜长思一片真心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让辜长思喜欢的优点。 辜长思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优秀的,有才华的,家世厉害的女子。 包括她姐姐温胭脂。 因为辜长思的二叔辜承妄想收她姐姐温胭脂为徒,后辜承妄在盛京最大的酒楼设宴招待温胭脂相谈。 温雪翡本来沾光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温雪翡那日忽而腹泻不止,没办法她只能让绿芙替她去见见热闹,回来同她好生说说。 当夜,绿芙回来,确实同她绘声绘色描述了温胭脂和辜承妄这一顿食。 但不知为何,饶是辜承妄已然是盛京乃至北地颇为有名的画手大家,温胭脂也是婉拒了他的收徒之意。 温雪翡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 谁料,她后来起夜,听到绿芙同绿棠小声八卦。 绿芙说,这一顿饭,令她没想到的是,辜长思也在。 只是辜长思在他们一行人都进去后,轻轻在门口停顿了下,便起身离去了。 全程,一眼都没落到温胭脂身上。 绿芙感叹,辜长思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就连盛京第一才女,更是盛京贵女中最为出彩的温胭脂都入不了她的眼。 自家姐姐,是温雪翡见过最完美的女子。 辜长思都是视而不见。 那她…这次不抱什么期望来,该是对的吧。 温雪翡心下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辜长思是七夕约的她。 还约着她吃晚饭。 这在旁人看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有那么些情况苗头的。 可温雪翡脑海一浮现辜长思那种冷漠的脸,她就什么情况苗头都不敢想。 况且。 辜长思这回找上她,还是因为上次的锦鲤玉佩,她忘记拿了。 绿棠先前的异常也是发现她锦鲤玉佩不见了,丝毫没有怀疑过她同辜长思之间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而那拜帖上写的清清楚楚。 于七月十二,在上九湖相见设宴,并归还锦鲤玉佩。 简单直接到一点感情不掺和。 温雪翡甚至都在想,对于万年不近女色的辜长思而言。 在他眼里,七月十二就是七月十二,没有一点多余的意义。 种种原因,温雪翡也不敢乱想。 只想着,辜长思不要躲着她便好。 但她今日,其实还是好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辜长思那句“可以”。 是“可以喜欢他。” 还是“可以做朋友。” 耳边,辜长思又唤了她一声。 温雪翡这才赶忙回应,扯着借口。 “我…我我意思是,这艘画舫船太好看了,我感觉我有些许的不配。” 辜长思却轻轻皱眉。 “温二姑娘,是在说反话吗?” 温雪翡眨眨眼。 反话? 船配不上她? 这是什么荒谬言论。 她下意识想否认,但却否认来的更快的是,温雪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杏眸微怔,其后缓缓睁大。 难道…辜长思是这么认为的? 船…配不上…她? 温雪翡攒攒衣角,微微抬眼,本以为辜长思会欣赏湖边风景。 却在抬眼的瞬间。 两两对视。 辜长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好似从来移开过眼神。 温雪翡心跳忽而加快。 这眼神,似曾相识。 那天夜里。 她向辜长思表白的那一夜。 辜长思似乎也是这么看她的。 沉沉地,像是风平浪静的深海。 但却会引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可就在这时,管家张叔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对视。 “主子,上菜了。” 温雪翡杏眸快速地眨了两下,转身垂眸,脸颊却是微红。 有些像出小差突然被夫子抓包的模样。 辜长思倒是坦然。 坦然地说着那样让温雪翡心猿意马的话。 坦然地毫不避讳地看着温雪翡。 坦然地接受着张叔隐隐惊诧的表情。 张叔是个精明人,一进来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因为辜长思不亲近人的原因。 张叔是过来亲自上菜,他快速为两人上好菜,然后同辜长思颔首了下,就赶紧下楼去了。 这么一个耽误的功夫。 天色已然渐渐被墨色侵染,屋内光线微微暗了下来。 但很快又是亮起。 只是不同于灯火之光,而是莹莹月白光泽。 温雪翡下意识抬头,这才注意到,屋内四角都装有夜明珠。 清白夜明珠,同水墨薄纱装饰的画舫搭配起来,更为相称。 这艘画舫,真的是温雪翡平生所见最为特别好看的。 但,她想起先前自己大胆的猜测…… 可下一瞬,她的理智又让她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 辜长思那句话,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但…… 温雪翡看着自己碗里忽然多出来一块糖醋小排。 她放在裙子上的手,一点一点又一点的收紧。 好看的杏眸,颤啊颤啊颤啊颤啊颤啊。 好似,停不下来。 就像,她的心跳。 咚咚咚咚,停不下来。 为什么…辜长思会主动给她夹菜? 作者有话要说:要哭了 守护完全勤~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七夕这么多事~ 我写的七夕小剧场不知道为什么丢了,我还要重新写一次呜呜呜呜 还有就是这一段剧情对于知知非常有难度,等到下一章出来,你们就知道为什么那么有难度了,我卡文了,你们今晚别等了,男女主的相处是要磨出来的,我大概需要磨一下。 感谢在2021-08-1721:06:43~2021-08-1823:1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社会主义接班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0796422个;社会主义接班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4567896瓶;辜长思他老婆5瓶;jinmo2瓶;穷、42264220、温温的扇子、星宇、卿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3、053【作话有小剧场】 她应该问吗? 可她问什么? 温雪翡眸微闪。 事实上,她自小就是一个胆不大的人。 没有很多勇气,也从来没有闪闪发光过,更从来没有被人认可过。 辜长思。 从泥泞里捡起她木雕的辜长思。 是第一个认可她的人。 她喜欢辜长思的心意,是真的。 所以,她总在想,怎么才能让辜长思喜欢她呢。 或者说,她有什么值得让辜长思喜欢的呢? 她不优秀。 家世在辜长思眼里,不值一提。 便是容貌,那是老天爷给的,也算不上是她的优点。 毕竟空有容貌,而无才学,被大家说是花瓶,草包,这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负累。 可她不想错过辜长思,她便竭力地压住自己的自卑,努力地照着《暗恋手札》上说的去尝试。 直至打破预料,被辜长思发现心意。 她提前表了白。 这次表白,花光了她从小到大的勇气。 在失忆之前,她对辜长思的暗恋,一点行动都没有。 在失忆之后,她跟辜长思接触也不过几次。 难道因为这几次接触,辜长思就会喜欢她吗? 如果真能这样,辜长思就不会是高岭之花了。 而且,主动给她夹菜,也不代表是喜欢的意思。 温雪翡的自知之明和理智,让她自我熄灭了妄想的念头。 兴许,辜长思觉得她人好,只是单纯的想同她交个朋友。 夹菜,可能也是对朋友的亲近。 但便是温雪翡当时退了一步,说与辜长思当朋友这个事。 辜长思的听得单纯。 可她的心思却是不纯的。 便是嘴上说当朋友,温雪翡也是想的先在辜长思身边占个位置,让他习惯她“朋友式”的陪伴,或许有那么一日,辜长思就会看到她了。 虽然,她眼下还未确定,辜长思究竟答应的是哪一句,但大半应该是当朋友这句。 温雪翡自我揣摩猜测着,即使她觉得有些违和诡异,她也未敢直接提问。 小心翼翼,说的是她现在的状态。 因为她怕是她会错了意,唐突提问,辜长思会感觉到冒犯,继而不愿意同她当朋友了。 温雪翡微微抿唇,她不敢冒这个险。 耳边,辜长思的声音适时响起。 “凉了不好吃。” 温雪翡眨眨眼,赶紧拿起筷,乖巧点头。 “嗯嗯,我现在就吃。” 一块糖醋小排,很快被温雪翡吃得干净。 等她换着公筷,抬眼看向饭桌。 她目色又是一愣。 糖醋小排,翡翠萝卜丝,西湖银鱼羹,桂花干贝,绿叶品竹,清酿丸…… 还有回甘堂的金丝蜜枣。 这…这都是她喜欢的菜。 辜长思好似注意到温雪翡的愣怔,道。 “不合口味。” 温雪翡快速摇头,心道。 是太合口味了好吧。 太合口味到温雪翡会以为辜长思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故意这么安排的。 打住打住。 温雪翡你又在胡思乱想。 这是巧合。 可当巧合…逐渐增多时。 温雪翡的理智开始有了一些瓦解。 她发现,室内燃的香是她最喜欢的冷木香。 她发现,八仙桌用的布料图案是她最喜欢的落日晚霞。 她发现,屋内放置的所有盆栽都是她喜欢的品种。 她发现…… 一顿饭下来,温雪翡吃得心不在焉,心底在发现一个又一个新的巧合时,掀起了一层又一层新的波涛。 她甚至差点脱口问出。 但她转头,看向辜长思微冷的容颜时,又默默把话吞回了肚里。 或许,这是她和辜长思品味一致。 好事,好事呢。 两人之后,少不得有许多共同话题呢。 而如今饭已吃完。 她好似只要拿到锦鲤玉佩就该回家了。 可温雪翡不想这么快回去,所以一直没提锦鲤玉佩的事。 好在,辜长思也没提。 稍许,辜长思放下筷,看了一眼窗外,同温雪翡道。 “温二姑娘,若是吃好了,可要去船头走走消食?” 温雪翡抿了一口茶,矜持的点点头。 走哪都行,只要不赶她回家就行。 辜长思看着温雪翡乖乖听他话的模样,侧了脸,嘴角缓缓有了些上扬的弧度。 画舫三层的船头不如一层那么大,有点像楼阁的露台。 半圆环着楼阁,外沿环着一圈黑木栏杆。 但温雪翡刚刚出去,就被露台上的东西所吸引。 她杏眸微睁,有些讶异。 “这是什么?” 辜长思神色微敛,耳后缓缓爬上了些许微红。 “今日是七夕。” 温雪翡微愣。 “你知道今日是七夕?” 辜长思:“传统佳节,为何不知?” 那你七夕约我…… 温雪翡的理智再一次被蚕食。 耳边,走在前头的辜长思轻声道。 “在想什么?” 温雪翡闻声看过去,夜色下的辜长思,侧脸带着莹白的月光。 他执着手中物,一双桃花眼里,盛着温雪翡的身影,墨瞳幽幽且深远。 即使周身气息是天然自带的冷。 在这一刻,也让温雪翡恍惚中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似,辜长思等的是他的…心上人。 他声音比往昔柔了些许,轻轻地说着。 “过来吧。” “温二姑娘。” 温雪翡眨了眨眼,不自觉慢慢点了下巴。 “……好。” *** 上九湖周遭。 一号二号三号五号暗部手下皆在。 见自家主从画舫里出来。 一号如临大敌:“开始行动!” 二号三号神色严峻点头,准备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五号也是难得紧张,同样郑重地点点头。 不过在各自行动之前。 一号忽然道。 “咱昨夜说的那个赌,到底还赌不赌?” 二三五号互看了一眼,点头地很整齐。 一号自信:“那我就赌主不喜欢温二姑娘。” 一号:“以我对主多年了解,主不可能只见过几次面,就喜欢上一个女,我是这么想的,主兴许欠了温二姑娘什么人情,哦对了,温二姑娘幼时好像被主吓到过,他可能就是为了补偿,才做今天这些事的。” 二号三号略微思考:“一号大哥分析的极其有理。” “那我们也赌主不喜欢温二姑娘好了。” 只有五号摇头:“主做这一些,明显就是喜欢温二姑娘啊。” 一号环胸看着年轻的五号,自信一笑,摇头叹息:“五号,你还是太年轻了,毕竟你大哥我也是…咳咳…阅人无数呢。” “这方面,比你们都来得有经验,相信我,赌你赢得大满贯。” 虽然一号从未谈过恋爱,但看过的爱情话本还是很多的。 五号还是轻轻摇头,说的是另外一件事:“经验,不能。” 毕竟他进组织之前,可是有一条街的姑娘为他哭红了眼。 一号知道五号是个执拗的木头,也下意识忽略了他经验的那句话。 “反正不跟我下注,回头你输光钱,别找我哭。” “好了,你们把下注的钱丢在红蓝袋里,红的是不喜欢,蓝的是喜欢,然后就各自行动吧。” 一号首先自信满满地,将银丢进了红袋里。 *** 温雪翡拿起笔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还在懵懂。 她眼皮轻轻颤了颤。 眼下的事情…好似并不是她理智能压得住了。 对面的辜长思,淡声传来。 “写好了吗?” 温雪翡倏而回神:“……还没。” 辜长思却道。 “我写好了。” 温雪翡顿了顿,抿唇问道。 “辜世,许的是什么愿?” 是了。 温雪翡在露台看到的东西,是一个孔明灯。 只是先前未有用架撑着,她没能看出来是孔明灯,后来辜长思寻了架将内里撑起来,她才发现。 辜长思说,既是传统佳节,该是要许愿的,便邀着她一起过来许愿。 两人…写同一个孔明灯。 温雪翡拿笔的时候,手都是颤的。 对面辜长思的声音再次响起。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回的是她刚刚的问题。 声线依然有些冷淡,但温雪翡现在却一点都没感受到冷。 温雪翡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太多,可瞧着辜长思认认真真准备放孔明灯的模样。 她也只得强迫自己先把孔明灯放上去。 她深呼吸了一下,垂眸看向自己身前的孔明灯纸。 提笔。 写下了一个最为符合七夕的愿望。 她不知,辜长思会许什么愿望。 但在七夕,她只想许这个愿望。 须臾,温雪翡收笔,同辜长思道。 “我也写好了。” 辜长思点点头,从袖里抽出火折,轻轻为两人共写的孔明灯点上了火。 彼时,温雪翡站在孔明灯右边,辜长思站在孔明灯左边。 瞬间亮起的灯火,隔着孔明灯的白纸,映在二人脸上,好似将脸颊都照出了些微红。 温雪翡以为写完就没事了,未曾想,辜长思举着孔明灯的一角,烛光在他眸间闪烁,道。 “温二姑娘,我们一起放吧。” 温雪翡顿了顿,其后垂下脸,点了点头。 两人一人执起孔明灯的右边,一人执起孔明灯的左边。 其后,一起放了手。 白色的孔明灯从两人手里缓缓飘出。 温雪翡抬头,看见自己的愿望明晃晃地在她跟前。 她眉眼一慌,下意识手一挡,覆在了辜长思的眼上。 两人好似同时一怔。 …… 长长的睫羽,刮着温雪翡的手,有些犯痒。 温雪翡惊觉唐突,刚想收回手,又想起自己的愿望还在天上飘着,又不敢收回手,只得僵持地覆在辜长思眼上。 稍许,辜长思道。 “温二姑娘,这是何意?” 温雪翡硬着头皮:“先前你不是说,愿望若是旁人知道了就不灵了吗?” 温雪翡:“那你先别看,好不好?” 温雪翡声音软软的,眼下因为着急,还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的娇。 且温雪翡软软的手掌,就贴在辜长思的眼上。 他呼吸好似多了一些。 过了会,辜长思淡声。 “好。” “不过……” “你也要。” 下一刻,温雪翡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住了她的眼。 温雪翡愣怔一瞬。 脸颊倏而滚烫。 ……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温雪翡听到了砰砰的声音。 在声音响起之时,她眼前的手移开了。 温雪翡桃腮泛红。 她自己知道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而且,她原以为,自己满心都会装着对辜长思的胡思乱想,不会被旁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但在她眼前能视物之时,却瞬间愣怔。 温雪翡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盛景。 画舫此时已然行至上九湖湖心亭。 夜幕垂下,一朵朵漂亮的晚香玉徐徐绽放它幽幽的美丽。 花香被夜风缓缓带过,像是烘托着幽静空灵的氛围。 湖上静谧。 可空中却是另一种百花齐放,流星璀璨。 只见红色的,金色的,粉色的,蓝色的…… 七彩斑斓的各种颜色烟花齐齐在温雪翡眼前绽开。 极致的盛大轰鸣,仿佛在那一瞬间将温雪翡眼前的黑夜点亮成了白昼。 城中盛景,火树银花。 温雪翡讶异到唇齿微张。 此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看吗?” “好看。”温雪翡下意识脱口而出。 “温二姑娘,不想让我也看看吗?” 温雪翡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遮着辜长思的眼。 她慌忙收回:“我不是故意的,对……” 温雪翡刚想道歉。 辜长思却是摇头止住:“温二姑娘总是健忘。” “?” “还记得我二人在北佛院的初遇吗?” “我曾说过,以后,温二姑娘不用跟我道歉。” 温雪翡微滞,看向被烟花映衬着极为好看的辜长思。 这句话,她听过三回。 可她忽然觉得,独独这一回,她可能听明白了。 辜长思继续。 “喜欢吗?” 温雪翡讷讷回神,仰头:“喜欢,我俩还挺幸运的,碰上了放烟花。” 温雪翡知道七夕会放烟花。 但她不知道,上九湖的七夕从来不放烟花。 辜长思淡笑不语。 有些事,可以以后再同温雪翡说,眼下,要先说最要紧的。 此时,温雪翡的话语也未尽。 “就是有些可惜,烟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美好却留不下来。” “我可不希望我们许的愿望像烟花一样。” 辜长思沉吟片刻,道:“温二姑娘,可曾听说一个七夕的传说。” “什么传说?” “传说,若是在七夕见到鹊桥相会,你许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好像有听过,可是我从未看过鹊桥相会,这应该就只是传说吧。” 辜长思唇角微有弧度,没说话。 温雪翡则是继续欣赏着烟花。 但没过多久,温雪翡忽而瞪大了眼,有些圆润的手指指向半空中的某处。 “辜辜…辜世,那是喜鹊吗?” 辜长思抿唇,看过去,眼里搀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好像是的。” 温雪翡杏眸忽而睁大,这比刚刚看到亮如白昼的烟花盛景还要令她惊讶。 她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这是幻觉吗?” “不对。” 温雪翡摇着头。 “即使我产生幻觉,辜世也不会产生幻觉的。” 温雪翡明显是呆愣住了,说话的声音都软软的呆呆的傻傻的。 旁边的辜长思余光瞥见,起初眼里只有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眼下或是变成了五六分。 也不怪温雪翡会惊愣。 任谁看到眼前居然聚集了上百只喜鹊,且喜鹊好似还搭成了鹊桥的样,都会惊愣吧。 但惊愣之后,温雪翡又是狂喜。 遇到传说中才有的鹊桥,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愿望真的能够成真。 辜长思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紧了紧。 “看来,我同温二姑娘在一起后,挺幸运的。” “不,是我同辜世在一起后,才挺幸运的。” 话音落,温雪翡眨眨眼,呼吸一顿。 她…她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 辜长思刚刚…在说什么? 彼时,两人共写的孔明灯缓缓飘上。 右边的字有些丑。 左边的字却极为好看。 但写的话却是一样的。 【愿温雪翡同辜长思,百年好合】 *** 烟花还在绽放着,漂亮的光彩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人脸上。 鹊桥却让这纷亮的夜空背景多了几分幸运,神秘。 不知怎么,温雪翡忽然觉得心湖有些燥热。 这股燥热缓缓地从心湖侵袭着她的脑海,似乎一下将今日的种种都冲了出来。 她那些被理智死死压着的疑问。 她那些因为自卑,因为害怕,不敢问的疑问。 她那些早就想知道答案的疑问。 “辜长思。”温雪翡第一次叫了名字。 辜长思微愣,有些惊讶,转头看她。 却见刚刚还带笑的温雪翡,脸上没了笑容,整个人看着认真严肃。 辜长思皱皱眉,眼里难得划过几分不安。 难道,温雪翡…不满意吗? 表白这种事,辜长思也是第一次做。 可是在喜欢上温雪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想,应该给温雪翡一个什么样的表白。 他在《暗恋手札》上,写了一个专门的策划,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写了。 记录着温雪翡喜好,从喜欢的颜色,吃食,布料图案,熏香等等等等…… 他想要在温雪翡最喜欢的环境下同她表白。 画舫也是很多年前就开始找名匠订做,只是,他以为永远不会派上用场了。 孔明灯,烟花,鹊桥亦是他的精心准备。 在七夕这个日里,他希望温雪翡得到最特别的浪漫。 不知道温雪翡会不会成为最幸福那位女。 但他会倾其所有,给予温雪翡最大的幸福。 只是眼下,他却有些失了冷静。 辜长思眼里划过些许懊恼,思考回忆着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耳边,温雪翡的声音忽而冷静。 “你喜欢我,对吗?” “辜长思。” …… 万籁俱静。 辜长思黑眸怔住。 温雪翡的理智,死掉了。 *** 一层的绿棠和张叔在和和睦睦地喝着茶,神情十分开心。 绿棠兴许没想到辜府的大管家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她先前还不知道为什么辜世还个玉佩还要搞这么隆重的排场,但现在细细想来,该是辜家本就是世家领袖大家,礼数周到罢了。 至于选到了七夕,绿棠跟先前温雪翡的想法一样,或许辜世都不知道今日是七夕呢。 只是逮着哪天有空,便相约了她家小姐。 此时,张叔正同绿棠聊着今日晚宴的菜食。 “我们辜府的厨,做清酿丸的手艺是一绝,先前我看我家世爷和你家小姐,就这道菜,两人吃的最为干净。” 话音落,绿棠微微愣住,眨了下眼。 “敢问张大管家,贵府厨做清酿丸可是用酒做。” 张叔点头:“虽是酒,却是女也能饮的桂花酒,轻易不会醉。” 绿棠却是着急上脸,提裙就想往外走,张叔赶忙拦下。 “怎么了,绿棠姑娘?” 绿棠着急着往外探头。 “张大管家,是这样的,我家小姐,一点酒都不能沾,她…她……” “她怎么了?”张叔皱了眉。 “她不管什么酒,都会隔一段时间才会酒意上头。” “但她…酒品不太好。” “张大管家,你别拦着我,趁着我家小姐还没发作之前,我先带她回去。” 张叔最终还是拦下了绿棠,说自己替他上去看看情况。 张叔心下也有些坠坠。 他这段时日,肉眼可见地看到自家主在慢慢变得开心。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但张叔跟在辜长思身边多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以前的主,就连打胜仗都没什么开心的情绪,每每赢得胜利,他总会看向盛京的方向。 张叔先前觉得是辜长思想家了。 现在,他或是改变了想法。 今日,辜长思的准备,张叔也看在眼里。 辜长思其实很不喜欢动用辜家的势力去做一些自己的私事。 但今日,他动了。 且动的还是些…… 张叔有些失笑。 让一众暗部组织的人,去放烟花,训喜鹊…… 说出去都不像是自家世爷会做的事。 可他偏偏做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温雪翡。 只是,眼下温雪翡若是喝醉了,也不知自家世爷今日所求,能否如愿。 张叔小心地推开了画舫三层帘。 只他刚看了一眼,立马便是放下,其后快速下楼。 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来今夜,主或是能得偿所愿。 因为,他刚刚看见—— 温雪翡抱住了辜长思。 *** 感受到腰间细软的手,脖颈间甜香的呼吸。 辜长思整个人全然是僵住的。 但他也意识到。 温雪翡喝多了。 除却第一句。 温雪翡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她的语气是认真严肃的。 但转瞬,她就转过身,直勾勾盯着辜长思。 接着,快速扑入了辜长思怀里。 开始了胡言乱语地…撒着娇。 “你是喜欢我的嘛,我…我没猜错……” “我直觉可准了…你不要骗我……” “你骗我…你是小狗…汪汪汪叫的那种……” “你知道吧…辜长思,我可聪明了,你可骗不了我……” “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对不对……” 温雪翡一边说这话,一边还在辜长思怀里蹭蹭。 辜长思面色微紧,却也不敢动弹。 只得有些无奈的垂眸,言语勾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又被你抢了先。” 温雪翡越发抱紧辜长思,漂亮脸蛋贴在辜长思胸膛上。 “辜长思,你心跳好快啊……”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了……” “就像我暗恋你一样……” 辜长思嘴角缓缓上扬,想起过往这些年,刚想点头。 温雪翡的话语却是继续。 “那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有一本《暗恋手札》呢……” “你不知道,我受伤醒来后失忆了,我差点都找不到我的《暗恋手札》了,如果不是那本《暗恋手札》,我都没想起来我喜欢你的事。” 辜长思脸上笑意倏而顿住,眨了一下眼。 “我现在给你坦白,你不要怪我。” “幸好我聪明,在《暗恋手札》上记录着我喜欢你的细节。” “它上面说,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早到幼时,我是不是去军营看过你,你第一次得胜而归,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我记不得我们初见的场景了,虽然有《暗恋手札》,但我没有回忆起来,有些可惜呢。” 初见,军营,温雪翡惨白的脸。 辜长思身体僵住了。 “还有还有,我们在盛京里还偶遇了好多次,你班师回朝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的酒楼,但我太紧张了,只能拿手帕遮住脸。” 班师回朝那日,遮住脸的温雪翡颤抖着身体,连手指都在发白。 辜长思身体又僵了一分。 “还有一次,我在珠钗铺,你在书画摊,但我太害羞了,躲到珠钗铺后面去了,有些丢人呢。” 他在书画摊,温雪翡在珠钗铺,看到他,吓到拔腿就跑,第一次失了礼仪。 辜长思只感觉耳畔轰鸣。 “还有你穿白衣那次,我总是想不起来还有些遗憾,没想到在南华寺又见到你穿白衣了。只是可惜,第一次我激动地掉进了旁边的池里……” 白衣。 “你…你别过来!” “我…我已经努力在遗忘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出现了!” “噩梦!噩梦!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 温雪翡那一日带着哭腔恐惧的声音,好似再浮现在辜长思耳畔。 他冷隽的容颜,彻底白了。 …… 许久许久。 他看向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这双手,刚刚还想拥抱温雪翡。 而现在…… 辜长思缓缓放下。 神情像是没了灵魂。 *** 七夕结束。 辜长思没有回辜家。 而是驱马去往了南华寺。 他再一次来到了那一株姻缘树下。 身后脚步响起,重离的调笑也跟着响起。 “七夕佳节,不陪你的心上人,来这里干嘛?” 好一会,无人回答。 辜长思背对着重离,仰头看着姻缘树,保持这个姿势一动没动。 重离有些纳闷,疑惑问道。 “辜长思,你怎么不说话?” 一阵风过,吹起了辜长思身前的红绸缎带,温雪翡和辜长思两个并排的名字在他视线里起起伏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 辜长思薄唇微启。 声音很轻。 “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锅盖逃走,知知写这章也是边哭边写的~今天是大肥更~后面会加快拉进度写到赐婚的~女主也要开始变优秀了~事业线要走起来了~说个巧合的事,今天农历是七月十二,也就是我在文里写的七夕的日子。 顶得住就不用看小剧场,顶不住就看看吧。 这几章有很多好哭细节,辜辜的衣服都是雪青色=雪翡,雪翡衣服上是蔷薇,蔷薇花的花语是相思=长思,辜辜最后不敢抱雪翡,是怕雪翡恢复记忆后讨厌他。 【温雪翡和辜长思在一起后的小剧场】 得知真相的温雪翡:那…我二人的第一个七夕,你不难受吗? 辜长思:……难受。 温雪翡心疼懊恼:那怎么你才会不难受? 辜长思一把揽过温雪翡,温雪翡跌入辜长思怀里。 她刚想惊呼一声,却瞬而被夺去了声音,鼻尖全然是辜长思仿若清寒雪松般的呼吸。 唇上…也是。 温雪翡耳廓绯红。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似乎久到温雪翡身子软榻,渐渐迷离。 辜长思才从樱桃上移开:这样好受一些了。 温雪翡慌乱回神,垂下眼:那…你好受一些,我就先走了。 辜长思却在温雪翡想动之时,扼住她的腰肢。 “但这还不够。” 温雪翡:如何…如何才够? 辜长思眸子里缓缓加深着危险又迷人的墨色,淡着声。 “这样,才够。” 下一刻,辜长思抬手,压在了温雪翡已然泛起红晕的唇上。 手指有些硬,也有些重。 仿佛在预告今夜将发生的事。 【嘟嘟嘟嘟~一辆che飘过~自行脑补吧~】 感谢在2021-08-1823:10:58~2021-08-1923:3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請對我心動.10瓶;瑶格8瓶;JINXIQING、失落的金鱼5瓶;慕曦、461855432瓶;小马丁、阿祺、123456789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4、054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空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在蔓延。 让这个事情慢慢从怀疑成为一种笃定。 重离声音带出了几分恣意。 “你知道了?” “为什么?”辜长思的声音继续。 “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重离扬起的嘴角微顿, 但很快又恢复寻常。 “现在你最关心的应该不是为什么吧。” “说吧,你想怎么做?” 辜长思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却在缓缓攒紧。 重离眼神瞄到, 双手环在脑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清亮的月亮, 好看的眸子怔了一瞬。 过了会, 重离来回走了几步道。 “辜长思,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喜欢的温雪翡, 终于也喜欢了你,你什么都不要想, 好好跟她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抑或是,你担心她恢复记忆?” “可是有我在,我能让她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够了!”辜长思第一次对重离说了重话。 重离瞳孔微睁, 像是慢动作般放下了自己环在后脑勺的手。 “辜长思你……” 辜长思却再也没有回重离的话。 他抬手,解下了同写有温雪翡和他的名字的两根红绸缎带。 去到旁边的石桌前。 将上次埋酒坛子的地方再次打开。 里面的酒坛只剩下一坛,所以, 空出了一块地方。 辜长思垂眸,身影居高临下。 他握着红绸缎带的手微有收紧。 须臾,辜长思手轻扬。 两条红绸缎带, 缓缓落了下去。 泥土再次封住。 他眸子里唯一的色彩, 消失了。 *** 温雪翡醒来之时, 已然是第二日了。 她一觉醒来,便觉头疼欲裂,痛呼了一声。 外间的绿绿组丫鬟们赶紧进了来。 有人端水,有人醒帕,有人按头, 有人递上了温热的醒酒汤。 温雪翡见绿绿组丫鬟们这般大阵仗,笑了几声。 “干嘛这样?” “你们跟我父亲母亲一样,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总担心我。” 绿绿组丫鬟们跟了温雪翡好些年,情谊早已超越普通主仆,温雪翡过往总吃了亏受了欺负,还傻乎乎的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们当然要多操几分心,好好保护温雪翡。 再加上…… 绿绿组丫鬟们眼神不由落在温雪翡富贵娇美的容颜上。 不知为何,自家小姐的容貌就是颇为引人想要保护疼宠。 看着像天生的受宠命。 可惜,除了他们绿绿组丫鬟,还有老爷夫人大小姐,也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对温雪翡好的。 还总被人欺负。 绿绿组丫鬟们总结,兴许是自家小姐之前在外人跟前,总是怯弱胆小,旁人都还未来得及与她深交,就先失了兴趣。 不过,最近自家小姐的状态却是在逐渐变好。 温雪翡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过,我怎么回来的……” “我明明……” 温雪翡神色微愣,记忆像是走马灯般向她袭了过来,然后停留在了她能记得的最后两句话。 “看来,我同温二姑娘在一起后,挺幸运的。” “不,是我同辜世子在一起后,挺幸运的。” 这是她和辜长思看到鹊桥后的对话。 她的记忆就到了这儿。 之后全无印象。 “我是不是喝酒了?”温雪翡揉了揉眉心。 她酒品不好,而且醉酒后的记忆每次都是全无。 绿棠赶紧向她解释“清酿丸子”的事。 温雪翡的记忆像是更深刻了些。 但下一刻,她面色微变。 握住绿棠的手腕,有些紧张道。 “我…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温雪翡总觉得停在她记忆里的最后两句话出口之时,她心里的情绪怪怪的。 好似,压抑着的什么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绿棠摸了摸下巴。 “应该没有吧。” “我上去接小姐的时候,小姐伏在八仙桌上,辜世子站在你身后,神色一如传说中的冷漠,并无不同。” 也是因为辜长思的冷漠,她回来同绿绿组其他丫鬟们说,先前,她们还隐隐对辜长思和温雪翡的关系有所猜测,现在也都在辜长思的冷漠中消失殆尽。 温雪翡端着醒酒汤,眉心微微皱了皱,有些喃喃。 “真的没有吗?” 只是记忆勾缠到昨日,温雪翡不意外想到了辜长思的行为种种,也想到了自己理智压下去的那些疑惑。 她的脸倏而微红。 旁边的绿薇还以为自己是自己熬的醒酒汤太烫了。 “小姐,我给你换一碗。” “不…不必。” 温雪翡将碗微抬,比她脸大的碗,瞬间遮住了她嫣红的脸颊。 一边喝着,一边心道。 幸好,她昨日足够理智,没有大咧咧地问出口,否则就成了冒犯了。 清醒之下的温雪翡,还是不敢相信辜长思会喜欢她,所以下意识会觉得辜长思对她的好,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朋友。 但当温雪翡下午收到了辜长思的手信之时。 却觉得,坏事了! 她喝醉后,定然是干了什么冒犯辜长思的事。 辜长思这封信。 前面没什么问题,感谢了她昨日的赴宴。 可温雪翡看到这的时候,有些纳闷,明明辜长思知道昨日是七夕,他却不写七夕赴宴,而是昨日赴宴,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不过因为后面的话,对温雪翡颇有些冲击,所以前面这点疑惑,她就忽略了。 后面,辜长思说,他近些时日将忙,有公务在身,或是会短暂离开盛京一段时日。 他很开心,能跟温雪翡成为朋友。 希望,他们永远都是朋友。 这三句话,分开看,都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温雪翡乍一看,也没什么问题。 但组合起来,就不对了。 辜长思在强调什么? 跟她,永远当朋友? 离开盛京,是在避着她? 不然为何要特意说出来。 她那日喝醉后,到底做了什么,让辜长思刻意强调“永远当朋友”这个事,来绝了她的念头,还要离开盛京,避着她? 温雪翡一时两眼发懵,头皮发麻。 *** 涟漪宫。 “雪翡…雪翡……” 温雪翡愣愣回神:“长公主,您叫我?” 长公主神色也有些许疲惫,她揉了揉眉心,扯出几分笑意。 “可是有什么心事?见你今日走神了许多次。” 温雪翡一时有些难言,虽然长公主对她极好,但对辜长思的心意,她还不知道怎么同旁人说。 长公主似乎看出了温雪翡的欲言又止,她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躺姿,微微展颜。 “无妨,你若不想说也行,只是今日召你来,本宫亦是有些心事,深宫之内无人说,便想着能同你说说。” 温雪翡微有动容,她尚且不知该怎么说之时,长公主已然把她当成了朋友。 “长公主……” 长公主:“欸!别给本宫整什么感动那一套,要是感动呢,咱俩就交换秘密,听说好朋友都是握着对方的秘密的。” 温雪翡再次受宠若惊:“长公主,想跟雪翡做朋友吗?” 长公主单手撑脸:“本宫原以为,上次我们二人便已然是朋友了。” “敢情,我那些衣服首饰都白送了?”长公主佯装生气。 温雪翡赶忙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傻乎乎的可爱。 “当然不是。” “只是,雪翡无以为报,多少有些惭愧。” “谁说的?着相了吧,朋友相交,若是过于考虑得失,考虑对方能给你什么,你能给对方什么,这样能交到真正的朋友吗?” “这……” “再说了,你不是送了我一堆…东西吗?” 长公主偏头一指,一大堆木雕赫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好几个宫人手里的托盘上。 而且每一个木雕都是长公主喜欢的东西或是食物,或者动物…… 长公主心道,难怪最近温雪翡同她写的信里,总是旁敲侧击打听她的喜好。 原来都抽空雕这些东西去了,且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雕好的。 也不知这傻丫头有没有熬夜。 温雪翡脸微红。 “长公主不嫌弃就好。” 长公主却是笑道。 “当然不嫌弃,还有特别喜欢的。” 长公主看向放置在美人榻边上的一男一女木雕,这是她有次不小心给温雪翡赏赐之时,落进去的一幅画上的男女,长公主没有画脸。 但女子的衣裳明显是她的服饰,男子的衣裳则是江湖侠客的服饰。 没想到温雪翡照着那幅画雕了两个木雕。 温雪翡见长公主眼神投向那一男一女的木雕。 她微微抿唇,小心猜测道。 “长公主,您的秘密是同那幅画有关系吗?” 稍许,长公主打了个手势,示意宫人们出去。 等到殿内,只剩她二人之时,她拿起了那个江湖侠客的木雕,赤脚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长公主肆意的眸子难得顿了顿,嘴角虽扯着笑,但温雪翡却觉得长公主不是很开心。 过了会,长公主道。 “你说一个人,他明明也是心悦于你的,但问他,他否认,还想逃离你,说着那些让人伤心的话,你说这是为什么?” 温雪翡微愣,听出来了这是长公主在讲她的秘密。 “敢问长公主,他说了什么话?” 长公主粲然一笑:“还是俗气的老一套托词,说我们不合适。” “真正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 温雪翡看着画上打扮,琢磨长公主喜欢的兴许是一个江湖人士,江湖人士若是入宫,想来或许多有一些不自在吧。 温雪翡想了想继续道。 “敢问长公主,你二人相处之时,开心吗?” 长公主笑道:“当然开心。” 温雪翡顿了顿:“……他开心吗?” 长公主微怔,像是在回忆,她轻轻皱了一下眉。 “他喜欢我,跟我待在一起自然会开心的。” “可是……” “可是,没多少开心的笑容是吗?”温雪翡想起盛京里流传的一些关于长公主的传闻,大概猜到是个什么情况,接过了话头。 稍许,长公主点了点头,眉心像是沉了沉。 温雪翡见状,倒是有点不敢说了。 长公主却道:“但说无妨,今日不论你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 温雪翡这才大着胆子开了口。 “不知,长公主可曾想过,用对方喜欢的方式,去喜欢他呢?” 话音落。 长公主眨了眨眼,像是微微有了沉思。 过了会,长公主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本宫约莫有了点头绪了。” “好了,交换。” “到你了。” “你若害羞,不必告诉本宫,对方是谁,只用说说你的困扰,看本宫能不能替你排解排解。” 温雪翡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将自己醉酒后可能冒犯了辜长思,所以辜长思避开她的事约莫说了说。 当然,省略了辜长思的名字。 温雪翡说出了心里最大的苦恼。 “因为醉酒,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冒犯他,也就不知该如何道歉。” “但想来,他意图这么明显避开我,我那日或是……” “你…不会强吻了人家吧!”长公主难得惊诧。 作者有话要说:  《暗恋手札》这个事是还是有那么一点复杂的,等到最后解开才知道真正的真相。 为了补偿大家的心灵,今天加更~还有更新哦~还有这段剧情我会快速写过去的,尽量让大家早点吃糖~ 46-53章都大致修了一下,53章更加表露了辜辜对翡翡的爱意吧,大家想看可以看看。 感谢在2021-08-19 23:31:28~2021-08-20 21:1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情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禺。 20瓶;文清、瑶格 10瓶;辜长思他老婆 5瓶;灿烈的意中人 4瓶;枫桥夜泊、网络热门生物水猴子、L.W.、1234567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5、055 温雪翡走后。 长平长公主赤脚朝着涟漪宫偏殿走去。 而那人不在殿内, 而是在偏殿外的小院里。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先转过了身。 宫里没有狗尾巴草让他叼,他不知从哪叼了朵花儿。 转过身来之时, 花瓣已然都掉的七七八八,浪荡的模样如今也显得有些滑稽。 长平环着胸:“便是你故意扮成这么个污糟模样,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那人微微叹气, 将嘴里的花梗取下。 “长平, 上回你已然关了我一次,这回又是故技重施, 又是软骨散,封了我一身功力, 我连这宫墙都飞不出去。” “可长平,我上回已然同你说过了。” “你困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心。” “你说有意思吗, 长平?” “你这次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辜长思那根冷木头来帮了你,但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意阑衫。”长平叫着他的名, 声音带出些不高兴。 “我若说我没使手段,是辜长思自愿的,你信吗?” “信, 你说的我都信。”意阑衫回着话。 长平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意阑衫接着道:“若是这般, 那我出去, 定要找重离告状去。” “你知道我这次来盛京,本是打算找重离喝酒的,也不知重离当年如何想的,非挑上了辜长思,我原以为我们会是潇洒的三侠客, 辜长思凑进来,潇洒三侠客,变成了潇洒双侠加一根冷木头。” “而你这么一打岔,不好玩,不好玩啊。” 长平脸色微沉。 “重离,是谁?” “重离啊,是一个对我和辜长思都非常重要的人。”意阑衫好似没看出长平生气,继续道。 长平脸色更为难看。 “比我更重要吗?” “那当然……” 意阑衫转了转不羁的眸子,见长平已然有些发怒的迹象,才拐了个弯儿道。 “那当然,没什么可比性。” “重离跟你不一样,你不必在意。” 意阑衫朝长平走了过去,长平却忽然道。 “意阑衫,那你喜欢什么?” “我要怎么对你,你才会觉得是对你好?” 意阑衫眉梢微挑。 “长平,这不像是你会问我的话?” “你堂堂大燕长公主,今日竟是兴致好,开始在意我一个江湖小人物的情绪了?” “你别管,只管回答就好。” “哟,又恢复你本来跋扈的模样了?” “意阑衫,你说我跋扈?” “呵,哪敢哪敢。” “那你回答。” 意阑衫随意将松垮的长发绑了绑,系成一个高马尾,吐出了花梗,嘴里没能叼个东西,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我喜欢什么?” “我又想你如何对我好?” 意阑衫余光看向宫墙外,淡淡笑开。 “喏,我喜欢外面,喜欢自由。” “你放我走,就是对我好。” “不行!”长平想都没想就是拒绝。 “你再换一个。” 意阑衫垂眸,嘴上还是有着笑意,但是眼里却没有了。 “其他,没有了。” 长平皱眉,温雪翡让她用意阑衫喜欢的方式去喜欢他,可意阑衫喜欢的,她接受不了。 这又该如何是好。 彼时,意阑衫先开了口。 “长平,你又没穿鞋,夏日将过,天气要转凉了。” 长平是故意的,也就能从这些微末细节里,她能感受到意阑衫是喜欢她,在意她的。 “走,去穿鞋。”意阑衫道。 长平却站在原地没动。 意阑衫回头看她:“怎么不走?” 长平肆意的眉眼落在意阑衫的面容上,轻轻打量,扫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后,留在他的唇上。 长平红唇微轻。 “意阑衫,抱我。” “长平,你又来?”意阑衫笑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那你抱不抱?” 话音未落,长平的身体倏而腾空。 她得逞般环过意阑衫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怀里。 意阑衫朝着长平的宫殿方向而去。 长平却拉了拉的衣衫,冲他摇摇头,红唇微勾道。 “不去我那,去你那。” 意阑衫呼吸微紧。 “长平,这对你……” “怎么,你还担心我嫁不出去?”长平傲然一笑。 “再说,你明明也很喜欢……”长平轻轻拨了一下意阑衫的喉结。 他呼吸更重了些。 “还是说…你害怕了?”长平使上了激将法。 果不其然。 意阑衫眉梢上挑。 “怕?” 下一刻,他手环住长平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直至两人都气息杂乱,意阑衫同长平咬着耳朵。 “长平,你知我不能同你做到最后的。” 长平环着意阑衫的手微顿,她知,他纵容着她,满足她的欲.念,却还是顾及着她,希望她以后不会被夫家嫌弃。 可他不知,她长平这辈子是认准了他意阑衫。 长平轻轻咬上意阑衫的脖颈,留下一颗明显的红印,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 “你抵抗不住,可不能怪我。” …… 涟漪宫偏殿,殿门微关,却关不住满园春.色.无.边。 *** 长公主的进度已然是汗血宝马的程度。 而另一边,走在回程路上的温雪翡的进度还是甩着腿呢,连个车马都没有。 是个想到“吻”都会脸红心跳好几个时辰的新新人。 便是现在,温雪翡的脸上也带着红晕,红彤彤的像个小苹果。 想到,她该不会真的酒后强吻了辜长思吧。 所以,辜长思才会吓成这般,但又顾忌她的颜面,所以信里的内容才是委婉表达。 温雪翡眉眼微怔,但很快她又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别胡思乱想,那只是长公主的猜测罢了。 她…她应该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 且眼下最重要的是,长公主教了她补救的办法。 让温雪翡亲自为辜长思绣一个荷包。 里面可以装一些诚心保佑对方的符。 顺便把道歉信也装进去,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这般有诚意的道歉,想来对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听到长公主的支招。 温雪翡没过几日,便匆匆赶到南华寺,十分有诚意地去排了最灵的一道平安符。 最灵的这一道平安符,因为不论什么身份的达官贵人,都不会给予特权,就是得老老实实排队,且每次都是大排长龙。 温雪翡第一日都没排上,第二日凌晨就去蹲守,排了整整一日,才终于排上了最灵的平安符。 然后她又是闭关几日,仔仔细细钻研女红,失败了好些次后,终于缝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荷包。 只是,在荷包花样上,温雪翡有些不知该选什么好。 而就在温雪翡有些犯愁时。 温胭脂却找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先让长公主体会一下成年人的爱情~ 温&辜:小学鸡露出羡慕的眼神~ 感谢在2021-08-20 21:13:54~2021-08-20 23:0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INXIQING、失落的金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6、056 温胭脂进来的时候, 温雪翡的绣架还没撤,边上七七八八还散落着先前的失败品。 温胭脂随手捡起一个,抬眸看向温雪翡。 “雪翡在绣荷包?” 温雪翡应了一声, 倒也不慌张,这次她为了光明正大的给辜长思绣荷包,倒是给父亲母亲还有姐姐都有另绣荷包。 不过, 温雪翡女红不好, 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温胭脂手上的荷包, 腼腆道。 “现在还有些粗糙,等雪翡再试试, 做的更好一些,再给姐姐,还有父亲母亲送去。” 温胭脂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落在专注在绣架上穿插着一针一线的温雪翡。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平复, 她看向温雪翡的眼神终于熄了惊诧,转而变成复杂。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 辜长思。 这个本该是温雪翡“梦靥”的男人。 为什么两人能相处的那般和谐? 辜长思。 是盛京万千少女的梦。 这样身份地位的男子,是整个盛京与她最为匹配的。 且若她能嫁入辜家。 温家与辜家的朝堂关系也能稍有缓和。 在这一点上, 温胭脂同父母的意见不一,父亲母亲自当希望她择选她喜欢的儿郎,不想将儿女婚姻同政治扯在一起。 但温胭脂想法却不是如此。 与辜长思结亲, 对温家有益。 这是温胭脂早先便有的盘算。 再加上她欣赏辜长思, 慢慢相处总会喜欢的。 虽辜长思为人冷漠。 但温胭脂对自身极其有自信。 她定然是要成为盛京最为耀眼的贵女, 让辜长思和辜家眼里容不得旁人。 这个旁人,包括温雪翡。 温胭脂稍敛思绪,眼微眯,道。 “雪翡,前些日的七夕你可玩的开心?” 上九湖的七夕烟花盛景, 虽掩在了全城的烟花里,没有多少人注意。 但因为温雪翡,温胭脂有特意关注过上九湖,自然知道从不燃放烟花的上九湖,在那一夜,点亮了湖上的“火树银花”。 这安排,没有辜长思的同意,决计不能成型。 温胭脂稍稍抿唇。 但她不相信,这安排,是因为辜长思喜欢温雪翡才有的,定然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秘。 闻言,温雪翡脸色微红。 “开心是开心的,那日的烟花很好看的。” 至于孔明灯和鹊桥什么的,一说就暴露了自己有喜欢的人,温雪翡决定省略。 但…… “妹妹那日,是同喜欢的人相约的吧。”温胭脂开门见山。 温雪翡猛地抬头。 “姐姐你……” 此时屋内只有温雪翡和温胭脂两人。 温雪翡的情绪并没有藏住。 温胭脂拿起针线袋里的几根红线,轻轻在手上打着结。 声音虽淡,却好似透着姐姐对妹妹的关心般。 “雪翡,你不必讶异,你的心思很好猜,只是姐姐没想到,你现在长大了,竟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温雪翡放下绣针,眸子闪过几分无措。 “姐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有苦衷的……” 温胭脂却好似体谅:“无妨,姐姐也不逼你,你不愿说,就暂时先不说,只是姐姐担心你会被坏人骗,毕竟那一日你是醉着酒回来的,对方…可有占你便宜?” 温雪翡矢口否认,瞪大了眼:“怎么会?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温胭脂眉梢微微上挑,缠着红线的手微顿,过了一会,她从里轻轻抽出去了一根,放回了针线袋里。 “这样啊……” “那你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温雪翡有些沮丧:“名义上是朋友。” 温胭脂眉心微蹙:“名义上?” “实际上可能是会老死不相往来。”温雪翡沮丧的声音更甚。 温胭脂蹙紧的眉心却是微微舒展。 温雪翡自小信任温胭脂,先前是担心温胭脂会在父母跟前露馅,她才没同温胭脂说自己喜欢辜长思的事。 眼下温胭脂体谅她,虽然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也不追问对方身份,一时温雪翡心头稍松,将自己的苦恼,省去辜长思的名字说上了一说。 听完,温胭脂摸了摸下巴:“你是说,你醉酒后不知怎么得罪了对方,对方因此疏远了你,所以你想绣荷包赔罪。” “正是如此,姐姐,觉得此法可好?” 温胭脂眉眼落在温雪翡开心的面容上。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多年前缩在床角脸色发白,浑然颤抖的模样。 那是辜长思第一次成为温雪翡的梦靥。 而现在,她竟要给她的“梦靥”绣荷包? 温胭脂先没有回答温雪翡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雪翡,你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什么…不适?” “就是你救驾之后。” “嗯,姐姐,是有那么一个事,我先前没说,是觉得没什么影响,且也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既姐姐现在问起,我也便说了,不过,你可向我保证,此事就你我知道,不要告诉父亲母亲,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嗯。” “其实,我失去了一小段记忆,不过你放心,不影响生活,只是失去了关于某些人的一些记忆而已。” 温雪翡说的隐晦,但温胭脂极其聪明,她一听就明白了过来。 温雪翡失去了对辜长思的某些记忆,以至于她忘记了辜长思是她的梦靥,继而还喜欢上了他。 温胭脂眼里惊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温雪翡会失忆,但转瞬又划过几分荒诞。 她眼下只要说出真相。 温雪翡就会继续当年的梦靥。 辜长思,她自不会再去接近。 温胭脂轻轻捏着手里剩余的两根红线,话语缓缓滚在了喉间。 可…… 那个幼年温雪翡环着膝盖缩在床角的瑟瑟发抖的模样,忽而钻入温胭脂的脑海。 她小小的脸全然发白,眼神空洞,额尖布着细密的汗。 温胭脂眨了一下眼,画面消失。 但她眼里却慢慢闪过一丝淡淡的烦躁。 耳边,温雪翡又问了一遍。 “姐姐,你还没说呢,这个方法,你觉得怎么样?” 温雪翡手伸了过去,拽住温胭脂的衣袖摇了摇,温胭脂抬眼过去。 只见温雪翡眼里盛满了天真单纯,全然是对她的信任。 温胭脂顿了顿,冷漠的眸子微凝,几息后,她缓缓道。 “可。” 温雪翡唇角上扬。 长公主和自家姐姐都说可以,看来荷包和解大法,该是能成功进行的。 既然都把荷包的事说了,选花样的烦恼温雪翡也就一并说了。 只是这时,忽然外间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夫人寻你们过去。” 温胭脂和温雪翡微愣,互看了一眼,均是不解,但很快两人便跟着嬷嬷过了去。 只是一进去之后,两人却是被分开带离。 温胭脂跟着温父,温雪翡跟着温母。 温雪翡被温母带到里间时,神色有些不解。 “母亲,有什么话,怎么还不能一起说呢,要跟我和姐姐分开说。” 温母眼神微闪,抿唇道。 “自是因为你二人问题不一,叮嘱的东西不一样。” “怎么,还要我当着你姐姐的面揭你短处不成。” 温雪翡赶忙摇头。 自家姐姐,光环强大,她的短处再被摆上台面说说,可不得相形见绌。 温母微微喝了一口茶,缓了下劲儿,道。 “这次叮嘱你的事,同月迟雅集有关。” 温雪翡没抱多大希望:“母亲是不想让我参加吗?那我明日便进宫同长公主说说。” 温母却是摇头:“不,你要参加。” 温雪翡倏而瞪大了眼,很是惊讶:“母亲,当真?” 温母看着温雪翡惊诧的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和欣喜,心里的酸涩更多了些。 这些时日,她几乎夜不能寐。 她自问良善,从不愧对旁人。 但雪翡,却是她此生唯一愧对之人。 温母自幼学画,精于画道,是江南第一女画师。 她比谁都清楚,抹杀一位天才的天赋,等同于是抹杀了她的理想,要了她的半条命。 可若是天才自知,才华却不能够对外展现,永远都要封存,无疑更是要了她整条性命。 在这种权衡下,她选择了伤害较轻的方法。 但自从那日起,她之后再面对浑然不知的温雪翡,满心全然被愧疚填满折磨,数十年如一日。 近日,在知道温雪翡连品画能力都是卓绝后,更是愧疚加深,辗转反侧。 夜里,她不知多少次坐起。 温父开导她许多次。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救雪翡的命。” “倘若有一天她知道,怪罪于你,你就全推在我身上便好,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当年的事,不也是我应承下来的吗?” “可我……” “画画再怎么重要,它重要不过雪翡的命。” “诶。”温母叹息一声。 “可我总想着,若是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也许就能弥补这孩子了。” 当时的温默跟着沉默了。 两全其美,谈何容易。 只是未曾想…真的出现会出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眼下,温母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喜出望外的笑容。 她同温雪翡道。 “当真,你可以参加月迟雅集,但你要答应母亲一件事。” 温雪翡快速点着头。 不过,此时的她,对月迟雅集更多的是抱着一种重在参与的好奇心态。 却不知,在未来的某一日。 她会为了月迟雅集,废寝忘食,焚膏继晷。 发了疯,拼了命。 *** 温雪翡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不解的从温母房里出来。 不解,温母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而她出来之时,抬眼正好瞧见温胭脂也从父亲的书房里出了来。 温雪翡提裙小跑了过去,开心地同温胭脂分享道。 “姐姐,姐姐,母亲答应让我参加月迟雅集了,我能同你一起参加了。” 彼时,温胭脂旁边的树影落在她脸上,大半容颜归于暗处,她微垂着,温雪翡看不清她的神情。 过了一会。 温胭脂的声音响起。 “是吗?” 温雪翡微愣。 忽而感觉,后背有些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今天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1-08-20 23:00:59~2021-08-21 18:3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INXIQING 5瓶;枫桥夜泊、星宇、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7、057 温雪翡疑惑地看着温胭脂。 姐姐虽然惯常有些冷, 但今日好似格外的冷。 温雪翡出声询问。 “姐姐,你怎么了?” “可是父亲说了什么重话?” 温胭脂顿了顿,摇头。 “没有。” “我没事。” 温雪翡虽有些担心, 但见温胭脂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她也就住了口。 路上尽量挑些有趣的事,想着兴许能逗温胭脂开心。 但温胭脂一路上几乎都没什么笑容。 只在两人分别之时。 温胭脂忽然道。 “先前你说你要挑荷包花样?” 温雪翡点点头。 “姐姐, 有什么建议吗?” 温胭脂:“荷包是传达心意之物, 你应该知晓。” 温雪翡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因此她想着是否可以借此机会隐晦传递, 也不用辜长思知道其意,但若是辜长思随身带着藏着她心意的荷包。 温雪翡会有种隐秘的愉悦。 像是被架在火上煮的水, 在煮沸之前,永远无人发现它平静的表面下有多滚烫。 温雪翡脸上的开心,温胭脂瞧见了。 越是瞧见, 她内心的不平静越盛。 温雪翡从温母那里,得知的是开心的消息。 而她从温父那里,得到的是什么…… 起初温胭脂是开心的, 甚至是兴奋的,激动的。 因为她没想到“雾隐居士”居然也会来这次月迟雅集。 他会来,便是说, 他终于动了收徒之意。 当年, 温胭脂之所以会婉拒辜承妄的收徒之意。 便是因为她心里有一个更大的宏图。 画之一道, 因为在大燕备受推崇,除却个人外,还有如同江湖般的派系。 以南北为界,南方有吴派,松江画派, 浙派,扬州画派…… 北方有四李画派,乾坤书院,北四家…… 但有那么一个派系,不以南北划分,却隐隐是整个画界地位最为尊崇的。 这一派,名曰无为派。 无为派,存在历史极为悠久,至今大家不知道第一任无为派掌权人是从什么开始建立的。 但无为派的规矩,却是世人皆知。 无为派的掌权人,一生只收一个徒弟,代代如此,传承了下来。 可量少,却是质精。 无为派每一代掌权人所收的那位徒弟,皆是画坛惊才绝艳的绝顶奇才。 且要么不出山,出山定是画圣。 “画圣”这一名号,无为派的人,可是拿下了好几回。 这一次依旧不意外。 雾隐居士。 无为派现任掌权人。 当世画圣。 雾隐居士想要在“月迟雅集”上收徒的消息,温胭脂得知,饶是她惯常冷漠,也忍不住眼浮激动。 但,她听到了什么。 “胭脂,父亲想同你商量一个事。” “我知你在画画颇有天赋,所以这次月迟雅集,你能成为雾隐居士徒弟的希望非常之大。” “历任无为派掌权人,皆会允他弟子许一个心愿要求。” “父亲,想同你商量的是…倘若,你真成为了雾隐居士的徒弟,能不能…将这个心愿要求,让渡给雪翡。” 温胭脂的激动僵住了,整个人似不可置信地盯着温默。 温父也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他眼里也积淀着苦衷。 似是有苦难言,只是当时的温胭脂心中怒意冲顶,已然看不到这些。 “我知你现在不明白,父亲眼下也不能同你详说,但这件事对雪翡很重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父亲将会同你和雪翡说一件事。” 这句话,温胭脂听见了。 但她已然不想知道。 她心中涛涛的怒意,正在一步一步侵蚀着她的理智。 直至她耳边,温雪翡问起选花样的事。 她想表达她的心意。 温胭脂看着温雪翡开心的模样,只觉刺眼的紧。 好一会,温胭脂声音有些喑哑道。 “那就选黄色鸢尾花吧。” *** 几日后。 一腰间悬挂黄色鸢尾花荷包的身影出现在京郊。 她有些紧张地整理一下衣衫。 依着记忆中那人提点的话,沿着山路缓缓而下,又是走过了一条羊肠小道。 期间她虽小心没让衣衫刮破,却因为近来下雨,鞋上还是沾惹了些许泥点。 等到她拐出羊肠小道,真在那道边茶亭看到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时。 温雪翡脸上瞬时洋溢开一个笑容。 刚准备小跑,又是微顿,整了整衣衫,小心地踱步过去。 离得近时,温雪翡刚想出声呼唤。 却见那道身影单手撑着额头,眉心紧皱,眼微阖,清隽面容满是疲惫。 温雪翡眨了眨眼,未敢出声,转而放轻了脚步,坐到那道身影对面。 温雪翡有一段时日没见到辜长思了。 她刚一坐下,视线便黏在了辜长思的面容上。 辜长思眉骨清隽,初见便是惊为天人,更别说离得如此之近的细细观察。 温雪翡中间有好几次慌乱垂眸,耳廓早已绯红。 但后来她稳下心神,看着看着,却忽而有些心疼。 近日,辜长思不知是不是公务过于繁重。 他眉宇间有着明显的疲惫,眉心的折痕一直不散。 明明是在休息,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紧绷。 温雪翡微微抿了抿唇,也不知今日来寻他,会不会有些打扰。 就在这时,温雪翡忽然注意到辜长思脸颊有一抹沙泥。 定是今日操练之时,未有注意沾染上的。 温雪翡拿出自己的手帕,半起了身,往前倾了倾。 伸出手帕,想帮辜长思擦掉脸上的沙泥。 只她刚凑近,却见那沙泥上还沾着点碎草。 温雪翡也未有多想,轻轻地吹了吹碎草。 柔软香甜的呼吸拂过辜长思的面容。 他眼皮微动,缓缓睁眼,长长的睫羽,像是一剪子碎了光影。 而温雪翡还保持着吹气的姿势。 这姿势,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更有些像…要亲辜长思。 两人同时一愣。 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辜辜:醒来发现暗恋对象想亲我怎么办?! 温父的意思是,如果胭脂成为雾隐的徒弟,徒弟还是胭脂去当,他就是想要那个心愿,想给到雪翡,但这里也是有原因的,大家未明真相前,不要太激动哦~ 感谢在2021-08-21 18:38:50~2021-08-21 22:4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魚无树 20瓶;可可西可可布丁、枫桥夜泊、情话 5瓶;請對我心動. 4瓶;布拘瑾 2瓶;1234567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8、058 两人离得距离极近。 近到互相能看清对方白皙透亮的肌理。 近到辜长思只要稍稍扬一下下巴, 便能吻上温雪翡那嫣红的唇。 两人均是人间绝色,近看更是令人心跳怦然。 此时,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似谁再多呼吸一下, 勾缠便成了令人心悸的暧昧。 一二三四五号刚刚放哨完回来,远远便在离茶亭有那么一个山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凑在一起往下看。 五人齐齐瞪大了眼。 “主子…这在干嘛呢?”也不知是二三四号谁先开的口。 一号和五号倒是同时沉默。 只不过两人各自沉默的原因不同。 两人上回的七夕赌注, 都输的天光亮。 四号领罚, 未能参加赌注。 反倒是听着一号话的二号和三号,成了最大的赢家。 为什么原本属意自家主子不喜欢温雪翡的一号, 也会输呢? 因为,他作弊! 一号是大哥, 倒是不用具体干活,一直处于统筹协调全局的位置。 他七夕所在的位置,最能清晰看到自家主子和温雪翡的一举一动。 一号本是自信满满。 这自信的底气来源于, 他可是盛京最大的书局里的包年顾客。 尤其是爱情话本,他几乎本本不落,里面的套路情节都能倒背如流, 了然于心。 不过,当一号看到自家主子同温雪翡抱在了一处时,他脸上的自信瞬间凝滞。 约莫过了有一会, 他眼神轻微闪烁。 悄悄将自己的银钱, 从表示“不喜欢”的红袋子里, 转移到了表示“喜欢”的蓝袋子里。 咳咳。 他可是投了大半身家,输了可是又得攒好几年娶妻本呢。 但没想到,事情居然能峰回路转到这种程度。 输红眼的一号,气急败坏到连自己主子都骂。 当然,只敢在心底偷偷骂。 你说你俩都抱上了, 咋就不是稀罕人家呢。 咋就还要当朋友呢,还整什么永远当朋友这一出,噶哈呢?这是?磕碜谁呢? 闹心! 逼着他东北话都骂出来了。 一号当然不能看到辜长思的手写信,他只是辗转了一下。 本是笑盈盈地去寻张叔要个赌注结果,结果却哭丧着脸,捧着个“当朋友”的理论回来。 当时,同样输的天光亮的五号还安慰他。 说事情不到最后,尚未有定论,说不定他两人的银钱还能要回来。 但眼下。 一号看着自家主子在底下这般举动,眼神惊诧过后,更是布满乌云。 想起逝去的钱钱,一号没忍住。 “这个三心二意,骗人感情,若是喜欢……” 话没说完,先是被五号捂住了嘴。 “大哥,慎言。” 其后,五号瞥了一眼茶亭里的两人。 他先前也有所惊讶,但现在仔细看了一会后,倒是划过些许了然。 为了避免一号再说出些什么自毁前途的话。 其他几号兄弟们,赶紧驾着暴跳如雷的一号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也无怪一号直接爆言,其他二三四五号被惊讶住。 因为他们只看到温雪翡的一个背影。 而温雪翡今日穿的…… 辜长思神情微敛,他先别过了脸。 “温二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着了男装?” 温雪翡今日身着锦紫色衣袍,一团青丝被小小玉冠束起。 容颜娇美,即使是男装扮相,也未能藏住俏丽。 因着身高不高,面容不施粉黛,看着要比女装打扮的她年岁更小了一些。 更像是哪个世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 只不过这位“小少爷”,衣着并不合身,反而大了她好几圈。 辜长思先前慌了心神,未能仔细留意。 现在稍稍稳住后,才抬了抬眼睑。 只这一看,辜长思轻轻皱了皱眉。 “你这衣裳……” 温雪翡在辜长思别过脸之时,也醒了神,慌忙收起还嘟着的唇,下意识抿住,像个没牙的老太太。 脸颊炸红一片,眼里的尴尬羞涩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 温雪翡快速将身体往后退去,端正地坐回原位,强行把表情归位到比听夫子讲课还要认真正经。 听着辜长思的问话,她下意识脱口道。 “这衣裳是你的。” 话音落,两人再次一愣。 本来稍稍压下去的奇怪氛围,再次提了上来。 温雪翡“咳咳”两声,这回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我…我…我都能解释的。” “不论是衣裳,还是先前的事。” “我…我…我没想轻……” 轻薄二字,她还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知道。”辜长思淡淡接过话。 听到辜长思没有误会,温雪翡稍稍安心,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娇美的容颜微微嘟起,像一个圆圆的白包子在缓缓漏气。 煞是可爱,诱人。 辜长思余光扫过,眸光里有些许的墨意加深,但很快又好像被压了下去。 而温雪翡却微微有些顿住。 问题太多,她一时竟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说。 于是,她腆着脸,想去拽自己的头发,却发现头发都被束起来,只能悻悻然摸摸自己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小小的,问道。 “辜世子,你想先让我解释哪件事?” 辜长思抬眸,见跟前的温雪翡乖巧地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穿着他的衣裳,衣袖很大,她举手摸耳朵的时候,袖子不自觉滑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贝壳。 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而那“贝壳”,在一次又一次摸耳朵的动作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同他的衣裳接触摩擦着。 他忽而想起意阑衫偶尔会说的浑话。 女子最为曼妙之时,便是身着你的衣裳之时。 衣裳抚过女子肌肤,便如同你的手在其身上游走。 辜长思眸色忽而微顿,呼吸收紧,过了会,他垂了垂眼,声音有些低哑。 “先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吧。” 闻言,温雪翡眨眨眼,缓缓说出了一个人名。 “因为,辜轻雪。” 辜轻雪,看这个姓,也知多多少少同辜长思有那么点关系。 她是辜长思的妹妹。 早些时候,温雪翡终于绣好荷包,就差想法子见到辜长思就好了。 可温雪翡从十五嘴里套话,却得知辜长思眼下根本不在盛京。 而是在京郊不知道哪处练兵呢。 温雪翡瞬时着急上眼,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好那一日,温雪翡又在南华寺遇到了苦无大师。 想起先前,苦无大师曾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温雪翡看到苦无大师,霎时眼放精光,将自己所遇的问题又同苦无大师说了一遍,希望这一次也能得到一些指点。 彼时,苦无大师的禅房里,燃起了缥缈的檀香。 苦无大师给着急的温雪翡倒了一杯茶。 茶有些苦。 可温雪翡一口喝下,好似丝毫都没发现茶里的苦。 苦无大师抬头看她,也没先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握了握茶杯,反复地握了握。 过了会,苦无大师开口道。 “温二姑娘,在老衲回答你问题之前,你能否先回答一下老衲的问题。” “大师您说,但凡我能答上,我都知无不言。” 苦无大师今日的笑清浅了些:“你定能答上。” 苦无大师接着道:“你现在很喜欢辜世子吗?” 先前温雪翡第一次见到苦无大师的时候,她并没有找到执着于辜长思的理由,心里还想着与其恢复记忆后,对辜长思爱而不得就要要死要活,还不如一直失忆更好。 而且碍于少女心事,当时的温雪翡并没有同苦无大师直言。 但现在温雪翡在听了苦无大师的话,确切解决自己问题后,已然十分信任苦无大师,所以,她刚刚虽有些羞涩,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同苦无大师交代了自己喜欢辜长思一事。 希望苦无大师知她心意后,能为她指出一条更为准确的路子。 听到苦无大师的问话,温雪翡没做他想,点了点头。 苦无大师却是继续。 “你确定,你现在很喜欢辜世子吗?” 温雪翡有些不解苦无大师为何又问了一遍,但她还是点了头,这回是重重地。 苦无大师微微抿唇。 “你失忆之后,是从什么开始喜欢上辜长思的?” 温雪翡微愣,不知为何苦无大师还会关心女儿心事,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定要说吗?” 苦无大师点头。 “嗯,很重要。” 温雪翡微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 “是第一次见到苦无大师之后。” “我同辜世子在北佛院偶遇,继而又因缘巧合去了临近的村落。” “辜世子…帮了我。” 于是,一眼定终身。 像是过年吃到钱饺子。 也像是看到了地上铺得厚厚的金黄银杏叶。 也像是赤脚踩到了温暖柔软的沙子上,静静吹着海风。 也像是嗅着围着桃花的朝雾,氤氲润泽了整个胸腔。 …… 温雪翡在那一刻,好似拼凑起了被碾碎的七零八落的心。 跟前的少女,矜持婉转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未有说“喜欢”二字。 却在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对辜长思的喜欢。 尤其是眼神,漂亮地好似整个人都沐在阳光下。 苦无大师低头,本想喝一口苦茶,这时也放下了茶杯。 苦无大师笑了一声。 “我很开心。” “也很欣慰。” 后来,温雪翡便在苦无大师的指引下,来到了辜轻雪时常出没的地方。 起初,温雪翡乍听辜轻雪居然会去这种地方的时候,她瞳孔微颤,若不是苦无大师威信甚足,她定然将其当成江湖骗子。 辜轻雪虽然在才学上,被她姐姐压了一头,没能拿下“盛京第一才女”的称呼。 但辜轻雪到底也算盛京第二才女,温雪翡以前在月旦评上,远远瞧见过一次,面目同她姐姐一般清冷,整个人气质卓然,颇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一看就是姐姐的同类人。 而现在,她悄悄伏在门口,看着里面红着眼叫嚣着那位女子。 “大大大大大!!开大!开大!开大啊!” 她嘴角贴的严密的大胡子,在她的叫嚣声里还不自觉抖了抖。 温雪翡咽了咽口水。 当场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今天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1-08-21 22:41:01~2021-08-23 19:3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曦、米 10瓶;六六 6瓶;桉魚无树 5瓶;我是一只小废物 4瓶;贫穷使人清醒、靳夏、JINXIQING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9、059 这是一家赌坊。 温雪翡从未想过, 她同辜轻雪的相识是在这里。 缘,妙不可言。 赌场里面男装扮相的辜轻雪不知为何身形看着十分臃肿,比女装时候的她起码胖了两圈。 面目也是涂的黑黑的, 温雪翡有注意,辜轻雪连手都涂黑了,比她当年做的易容伪装可严谨了很多。 若不是苦无大师说在这里一定能找到辜轻雪, 温雪翡可能都差点没认出辜轻雪来。 除却易容伪装的原因外, 谁又能想到“盛京第二才女”,辜家的掌上明珠, 上流世家贵女站在塔尖的辜轻雪,平生最大的爱好竟然是—— 逛赌坊。 温雪翡是花了一些时间来说服自己的。 不过, 她即便认出了辜轻雪,也不知该如何接近她,以前在月旦评上, 她也只是远远看过她几眼。 只觉是女版的“辜长思”,高岭之花,生人勿近。 而现在反差至斯, 温雪翡更不知该如何接近了。 苦无大师也只是叮嘱了她几句。 不过,眼下没招的温雪翡也只得听从苦无大师的叮嘱,先耐心等候着。 果然, 没过多会, 辜轻雪气急败坏就从赌坊里出来, 看其方向,似乎要赶回辜家。 温雪翡赶忙上前一步拦了下来。 一开始,辜轻雪大惊失色,还抵死不认,后来温雪翡直接掏出一个装满金叶子的钱袋子和一个苦无大师给的锦囊递给辜轻雪。 辜轻雪看到钱袋子的时候,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精光,但还是略有戒备。 但打开苦无大师给的锦囊后,她眼里的戒备倒是倏而散了去。 看向温雪翡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虽然打扮得像个粗糙的彪形大汉,但却对温雪翡行了一个十分文雅的谢礼。 再配上一张大胡子掩盖的清冷面容。 温雪翡一时有些心梗。 但还不忘绽放一个认可的笑容。 苦无大师说的,不论她看到什么样的辜轻雪。 记住头号要点,就是认同支持她做的所有事。 果不其然,辜轻雪见温雪翡一点鄙夷神情都未露出,眸子天真单纯,并没有将她这种奇怪行为视为异类。 辜轻雪清冷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同温雪翡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道。 “你且稍等等,等本小…本大爷去翻个盘。” 结果呢。 当然是输的叮当响。 辜轻雪也因此欠下了温雪翡一个人情。 后来,两人便找了一馄饨摊儿,聊了起来。 穿着一身男装的辜轻雪熟门熟路地坐在馄饨摊儿前,熟门熟路地点了一碗馄饨,还不要葱花,一点都没有世家小姐的架子。 倒是温雪翡少有来这种地方,有些过于拘谨。 辜轻雪让温雪翡放松。 虽辜轻雪对此地好似极为熟悉,但她吃东西依旧是十分有文雅范儿的。 看着身前的彪形大汉一颗一颗地将芝麻粒往外挑。 温雪翡心里的违和感再次袭来。 等到辜轻雪终于挑完最后一颗芝麻粒,温雪翡身前的馄饨也已经凉了。 辜轻雪微微抬眼。 “你怎么也不吃啊?” “是不合你口味吗?” 温雪翡却是摇头。 “因为,要等你一起吃啊。” 辜轻雪眉梢微挑,多看了温雪翡几眼,但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两人终于吃完了两碗冷馄饨。 辜轻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金贵的锦帕,小心擦了擦嘴,顺便把胡子也擦了擦,这才同温雪翡道。 “说吧,你找我何事?” 温雪翡似有些犹豫,但她很快想到苦无大师说,同辜轻雪说话,最好开门见山,她喜欢直接简单的人。 温雪翡抿了下唇:“我想见你哥哥。” 本以为辜轻雪会流露出不屑的神情,想来想迂回通过辜轻雪接近辜长思的人应该很多。 温雪翡都做好了讲述一个长篇故事的准备。 未曾想,辜轻雪听完只是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爽快便是答应。 “好。” 倒是温雪翡懵了一下,下意识道。 “你不再多问问些什么吗?” 辜轻雪嘴角却有些上扬,消融了面目的冷,道。 “不必,你叫温雪翡,是温胭脂的妹妹,我很早就注意你了。” 温雪翡受宠若惊。 辜轻雪却是继续。 “我觉得,我俩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 温雪翡不解。 “为什么?” 辜轻雪:“你看,我被你姐姐压着,一直都只能是盛京第二贵女,旁人总把我和你姐姐放在一起比较,虽我心无嫉妒,但到底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不喜欢旁人将我与你姐姐比来比去。” “而你,自小活在你姐姐的光环之下,我兴许是这两年才总被拿来同你姐姐比来必去,你应该自小就被拿来同你姐姐比来比去吧。” “想来,你比我可怜些。”辜轻雪目光透着些微同情。 温雪翡刚想摇头,辜轻雪却是接着道。 “你千万不要说,你不可怜,你不介意,你不难受,但凡是个人都会难受,这是正常情绪,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温雪翡被说得愣了一下,她眨眨眼,微有回忆。 想起了幼时,每次被骂,夫子都会拿姐姐做范本,对比之下,显露出她有多无能。 也想起了江南或是盛京那些贵女们,每每都是围绕着姐姐,夸赞她赞美她,然后再递给温雪翡一个鄙夷的眼神。 仿佛在说这么钟灵毓秀的温胭脂,怎么会有这么愚钝不堪的妹妹。 温雪翡缓缓垂下眼,过了会,声音软软糯糯道。 “诚如辜小姐所言,肯定会有不舒服或是难受的时候。” “对嘛,所以我跟你姐姐一点都不对路,即使她人再好,我心里也有些犯堵,倒是看你颇为顺眼。” “你要是以后想跟我吐槽你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呢。” 辜轻雪的不喜欢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大方方。 温雪翡却摇摇头:“我虽然偶尔会有一些难受或者不舒服,但我对姐姐并没有不满的情绪,姐姐优秀是姐姐的本事,我身为她的妹妹,理应为她感到高兴才是,如何又能因为旁人对我的一些言论,就去把罪责怪在姐姐身上呢。” “不好的人是那些将我和姐姐拿来作比较,并且对我口出恶言或是面露鄙夷的人,跟姐姐是无关的。” “我虽然不聪明,但这些事,我还是拎得清的。” 话音落,辜轻雪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 这回才是真正好好看了温雪翡几眼。 几息后,她夸赞了一句。 “你心性不错,我更喜欢你了。” 过了几日,辜轻雪倒是直接找上了温雪翡。 约她在京郊一处辜府别院见面。 也是在那里,辜轻雪直接给了温雪翡一套辜长思的衣裳。 因为辜长思练兵的地方,全是男子,女子打扮实在突兀。 再加上,若是辜长思不在辜轻雪说的茶亭,她少不得还得用辜轻雪的令牌,混入辜长思的练兵地找他。 男子打扮更方便行动些。 一开始,温雪翡还有些推脱。 她从未女扮男装过,而且…这还是辜长思的衣裳呢。 温雪翡似乎还能闻到上面专属于辜长思的清寒雪松气息。 仿佛穿上这件衣裳,就被辜长思笼罩了一般。 温雪翡当时脸颊多了一抹绯红,缓缓染过耳垂。 这时,辜轻雪却轻飘飘落下一句。 “有些可惜呢,本来以为你会是第一个穿我哥衣服的女子呢。” 温雪翡羞涩的杏眸顿住。 其后,就有了现在的穿着。 但温雪翡也纳闷,便是辜轻雪早先便注意她。 她毫不思索地答应,也太让温雪翡意外了。 这是温雪翡有所不知。 这里面,“苦无大师”给的锦囊才是关键。 辜轻雪只用帮温雪翡见上辜长思一面,便能还上温雪翡那一袋子金叶子的人情。 还能让重离欠她一个人情。 辜轻雪也是认识重离的,她更是知道重离的真实身份。 重离欠她一份人情,她可是赚大了。 常年赌.博的她,当然知道做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至于她哥哥辜长思。 反正温雪翡单纯天真,也动不了她哥哥什么毫毛。 反倒是她哥哥有可能会伤害天真单纯的温雪翡。 到时候,她可得带温雪翡好好上赌桌上安慰安慰她。 绝不承认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现她秘密却不嫌弃她的小姐妹,辜轻雪想好好体验一下十几年未能感受过的姐妹玩耍情谊。 温雪翡倒是老实交代是托辜轻雪帮的忙。 辜轻雪也说过,若是辜长思问起,她老实说便是,还说她这个哥哥看似冷,但对家人都是极好的,不会怪她的。 果然,辜长思听完,连眉心都没皱一下,似乎没想对辜轻雪问罪。 其后,温雪翡又解释了先前,是为了给他吹脸上的碎草。 虽未言明,但两人好似都想起了刚刚面面相觑的场景。 一时,两人都微有沉默,只是一人耳后悄然爬上红意,另一人点漆般的眸缓有墨色加深。 过了会,辜长思清冷的声线响起。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做什么?” 温雪翡好看的杏眸微微眨了眨,模样带出些别扭。 须臾,她取下腰间绣有黄色鸢尾花的荷包,软软滑滑的荷包,被她轻轻捏出了一点印子,她圆润娇嫩的手指摩挲了下荷包。 然后,轻轻递在辜长思身前。 垂眸,不敢看他,声音带出些许的颤。 “这是我绣的荷包,送给你。” 辜长思一愣,垂眸看向温雪翡手里的荷包,荷包并没有盛京里绣娘精巧的技艺,甚至连辜府丫鬟好似都绣的更好些。 可辜长思的眼神落在荷包上,扫过那些歪七扭八的针线,便…移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明天继续修文~ 感谢在2021-08-23 19:32:58~2021-08-24 00:2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泽奈、枫桥夜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稳稳. 20瓶;桉魚无树 8瓶;冰糖葫芦儿 5瓶;白泽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0、060 好半晌,辜长思没个动静。 温雪翡递过去的手,开始有些酸。 她这才微微抬眸,小心地看向辜长思。 却见辜长思盯着她的荷包,一眨不眨,目色虽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但温雪翡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温雪翡心下坠坠。 是不是她绣的荷包太丑了? 羞于送人? 可…可她又怎么可能用旁人做的荷包送给辜长思。 就在温雪翡胡乱猜测时,头顶突然传来辜长思清寒的声音。 “为何…要送我荷包?” 温雪翡未有注意,辜长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她抿了抿唇,心里想着早先准备好的话。 “那天,我喝多了。” “兴许醉酒后有些许失态,冲撞了辜世子,便想着做个荷包予你,表达歉意。” 至于荷包传递心意的深层次含义,当然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温雪翡羞涩想着。 而…… “你…记得那日的事?”辜长思这句话问得有些快,几乎是冲口而出。 温雪翡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辜长思。 眼前的辜长思,面目冷隽,芝兰玉树,像是雪山上最为笔直的那株冷木杉。 可他那一双桃花眼。 原本冷然异常,摄人心魄的桃花眼。 现在,却好像只剩下…摄人心魄。 温雪翡心头微跳。 这样的辜长思,谁顶得住? 要跟这样的人永远当朋友,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温雪翡赶紧默念了几句清心咒,收拢心绪,回归正题。 她老实地摇摇头。 老实的坦诚交代。 “辜世子,我对醉酒后的记忆全无印象,只记得我们最后很幸运地看到了鹊桥。” 又是短暂的沉默。 辜长思:“嗯。” 温雪翡杏眸轻轻眨了眨,心里有些怪异,她先前收到手写信的时候,便觉得自己醉酒后,定然是冒犯了辜长思。 但具体怎么冒犯,她不得知。 现在辜长思的态度,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辜长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但这不开心,又不像是生气的不开心,反倒有些像…失望的不开心。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辜长思失望的事吗? 温雪翡想了想,递荷包的手还是未有收回,但却有了询问。 “辜世子,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那日我如何冲撞于你,我也就知道该如何更好去弥补你。” 听到温雪翡的话。 辜长思的记忆恍惚又拉回了那日七夕。 香甜的呼吸,娇嫩的贴合,软软的手环着他的腰,发间有着令人沉沦的女儿幽香。 辜长思点漆的眸,染上了些许的墨晕。 过了会,又好似被冲散般,缓缓下沉。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冲撞,温二姑娘不必多想。” “不可能。”温雪翡脱口而出。 没有冲撞,辜长思不会这么避着她。 宛如她是洪水猛兽般。 “永远当朋友”那几个字,好像在盖棺定论什么。 温雪翡承认,在那一刻,她心慌了。 温雪翡有些着急。 “辜世子,你不必顾忌我颜面,我二人不如敞亮些来,有些事憋在心里,便成了误会心结,今日说开,或是对你我二人都好。” 温雪翡其实自己是个矜持害羞的性子,也没有那么多勇气。 若是放在以往,辜长思的冷漠或也会让温雪翡打退堂鼓,不再追问。 可她最近却认识了辜轻雪。 苦无大师说,与辜轻雪相处要简单直接。 温雪翡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她忽然就发现原本好似遥不可及的辜轻雪,也变得真实了起来。 像她以为辜轻雪喜欢诗词歌赋,她陪着她玩的时候,也会尽量考虑辜轻雪的喜好。 但辜轻雪也会问温雪翡喜欢不喜欢,温雪翡直言她不甚喜欢,但她可以陪辜轻雪玩。 辜轻雪却笑道,她也不喜欢,只不过辜家的女儿如何能文墨不通呢? 后续,辜轻雪教起了温雪翡赌大小,温雪翡从未玩过这些,倒也新奇,两人这才真正越玩越融洽。 也是因此,温雪翡忽然觉得有时候直接一些,或是对两人都好。 且临走前,辜轻雪也对她有所叮嘱。 “我哥哥这个人吧,虽我也不甚了解,常年冷面冷心,心事都喜欢藏着,憋着,但我觉得两个人如果想去解决一件事情,一定是有人要去迈出主动的那一步的。” “你绣荷包想赔罪是一方面,但你若不弄清楚原因,恐怕你二人之间还是会有一个心结。” “小雪翡,大胆一些,人生不过数十载,何必如此瞻前顾后,享受当下,及时行乐。” 辜轻雪说话间,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骰盅。 她身上的气质依旧文雅,即使摇着骰盅,也十分文雅,仿佛是在执笔作画般。 但眸子里压着的潇洒肆意,却像一支自由生长试图越出高墙外的峭寒梅花。 不同于长公主流于外表的嚣张随性,辜轻雪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小姐的规矩束缚,身着男装逛赌坊的她,才是短暂的释放天性。 她那压在森严的世家规矩下,离经叛道的本性。 所以,辜轻雪从不追寻长久的快乐,能快乐一时,便快乐一时,在能开心的时候,尽量的多开心一些。 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些无谓的纠结上。 虽与辜轻雪相处时日较短,但温雪翡却受用了很多。 她不由觉得苦无大师真是为她指了一条明路。 不只让她能见到辜长思。 也让她缓缓想明白,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才是最好的。 温雪翡的难得主动,很显然让辜长思有些意外。 可,看着温雪翡那双赤诚单纯的眸子。 辜长思不知该如何说。 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对我的爱意,都是假的。 辜长思藏在袖子里的手继续攒紧,于掌心落下深深的指甲红印。 他微微垂眸,似乎不敢同温雪翡对视。 他不坦荡。 甚至是…卑劣的。 辜长思没能告诉温雪翡真相,守着他能亲近的底线。 做朋友。 他不能在明知温雪翡不是真正喜欢他的情况下,同她在一起。 可是又怕说出真相后,温雪翡像以前那样远离他,畏惧他。 “永远”二字,让温雪翡心慌。 却是辜长思给自己的枷锁。 不然,说不准哪一日。 他就会情不自禁,心甘情愿地受下那罪恶的蛊惑。 即使知道温雪翡不是真正喜欢他,也想…强行拥有她。 辜长思再次陷入沉默。 温雪翡多少有些无措,可她还记得辜轻雪说的,两个人当中,总有一个人要先去主动做些什么。 她来时的路上,也一直都在想着。 想着…若是辜长思不会主动。 那,就让她去努力地靠近他。 她来主动。 她来表达。 她来教辜长思主动。 她来教辜长思表达。 温雪翡深吸一口气,握着荷包的手越发紧了紧。 在这一刻,她舍下了矜持。 “辜…辜长思。” 这是她第一次大着胆子,叫他的名字。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不想再叫“辜世子”这样有距离的称呼。 可温雪翡却不知。 这个称呼,会让辜长思,想起那一夜的温雪翡。 那个认真询问他的温雪翡。 “你喜欢我,对吗?” “辜长思。” 辜长思唇抿的更紧了些。 耳边,温雪翡软软糯糯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却是接着响起。 “辜长思。” “我早先不知道,当时你说的可以,到底是我可以喜欢你,还是我们可以做朋友。” “但你的手信告诉我,是第二个意思。” “永远,当朋友。” 辜长思再次听到这句话。 这句明明是他亲手写下的话,却在这一刻,由温雪翡嘴里说出来之时。 他听出了女子的难受。 明明是虚假的,他却让她难受了。 辜长思眉眼颤了颤,心好似被瞬间揪起,尖刀随意穿.插,刺痛到指尖发颤。 女子的话还在继续。 她的声音故作着开朗和轻松。 “但一开始,我心思便是不纯,即便我与你说当朋友,我也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不想被你赶走,不想被你避开,更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所以,怎么办呢?” 女子的声音低了低。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甘心只做朋友呢?” 辜长思攒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像慢动作般抬了眼。 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温雪翡努力微笑的容颜,和她握着荷包发颤的手。 温雪翡见辜长思终于看她了,越发鼓足了勇气,说出了最后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能不能收下这个荷包?” 最后一句,温雪翡终究羞涩了,脸颊的红意瞬时明显。 辜长思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荷包,承载着温雪翡对他的心意。 一时,辜长思眸子的墨色在变换着,像是氤氲着雷暴,它似要勃发,又被厚雪一层一层压着。 雷暴,厚雪。 激烈地交战着。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温雪翡娇娇怯怯的声音又是响起。 “辜长思,我举得手有点疼。” 雷暴,压过了厚雪。 他不想抵抗了。 温雪翡会疼。 辜长思垂于身侧的手慢慢动了动,像是要握住温雪翡手里的荷包一角。 温雪翡微有愣怔,继而快速亮起,像是意识到什么,眸子里的惊喜根本掩藏不住。 她将荷包弄平整,还小心翻了个面。 但…… 就在温雪翡翻面的瞬间。 辜长思的手,顿住了。 温雪翡还在欣喜上头,眼眸晶亮,但等了一会,却没见辜长思继续,温雪翡起了疑惑。 视线落在辜长思僵在半道的手上。 刚想出声询问。 一道清寒喑哑的声音却是缓缓响起。 “你真的…想让我收下吗?” 温雪翡眨眨眼。 看向跟前的辜长思。 心,瞬而微空。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 辜长思,一如初见,像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冷冽傲然。 明明是这样的。 明明一点都没变。 但在此时此刻。 温雪翡忽然觉得,她眼前的辜长思像极了她幼时捡到的一只流浪猫。 眼巴巴地看着她。 带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希望,她能带它回家。 但他看到荷包的时候,那点微弱的希望却宛如被风吹拂的烛,随时都在湮灭的边缘。 温雪翡怔了怔。 倏而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电脑坏了,去修了一下~就推迟了很久才更新 放心吧,荷包没送成,男主很快就要主动了~其实下药那段~应该不是个虐的情节~嘿嘿嘿~ 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但我生日还没到~ 大家喜欢疯批男主吗? 挖了一个预收《觉醒后我爱上了疯批反派》 大致就是—— 书中女主觉醒后爱上了对她偏执的疯批男主(书里是反派男配)~ 开篇就是“强取豪夺”,疯批男主把女主(女主早就觉醒,早就爱上男主,但男主不知道)抢了回来~ 开篇就有大家喜闻乐见的剧情~ 简而言之,疯批男主抢了一个我以为不爱我,但实际上超爱我的老婆的故事。 感谢在2021-08-2400:22:56~2021-08-2515:0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明星4个;小猪佩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uigu20瓶;北明星10瓶;穷、慕曦8瓶;桉魚无树5瓶;泛泛之交3瓶;白泽奈2瓶;123456789、胡小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1、061 黄色鸢尾花。 让辜长思瞬间醒了神。 方才,温雪翡对他热烈直接的表达爱意。 辜长思像是进入了—片罂粟海。 带毒的迷醉肆意地在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想拉着他—步—步地往下沉沦。 他的理智抗争过。 但温雪翡—疼。 他的理智,碎成齑粉。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欢愉到温雪翡记忆恢复。 可当他看到温雪翡荷包上的“黄色鸢尾花”图样时。 仿佛就在折射着当下。 温雪翡因《暗恋手札》喜欢他,对他心意表达的明明白白。 他知道,温雪翡送这个荷包就是喜欢的意思。 所以,温雪翡定然是不知道“黄色鸢尾花”的花语是什么。 她以为这代表着喜欢。 就像她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他—样。 但是这份喜欢是虚假的。 就像这个黄色鸢尾花荷包,它本身所代表的意义根本不是喜欢。 这就仿佛在明晃晃的告诉辜长思。 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所接受的就是—份虚假的喜欢。 理智再—次压过了罂粟毒。 看着温雪翡手里握着黄色鸢尾花图样的荷包。 辜长思就仿佛是在看着温雪翡握着自己。 她以为这是喜欢,但实际上根本不是。 堂而皇之的自欺欺人。 赤.裸.裸地摆在辜长思眼前。 那—刻的辜长思,像是被重石压住了脊背。 他直不起腰。 只能似喃喃般,抓住了最后—根稻草般。 问道。 “你真的…想让我收下吗?” 收下。 就像是“黄色鸢尾花”的花语。 【友谊永存】 他和温雪翡,便只是朋友了。 可…… 温雪翡眼眸呆了呆。 她收回了手。 也…收回了荷包。 辜长思视线瞄到。 眸色顿停,神情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 *** 温雪翡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将手里的“黄色鸢尾花”荷包提起,放在眼前晃了晃,轻轻皱起了眉头。 辜长思方才的古怪,她虽然不甚明白。 但直觉告诉她,不能把荷包给他。 但辜长思为何会看到“黄色鸢尾花”的图样,就露出那般古怪的神情呢。 黄色鸢尾花在大燕并不多见,古籍也少有记载。 便是这花样,也是温雪翡照着温胭脂给的画绣的。 但现在温雪翡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黄色鸢尾花”花样有什么问题吗? 正当温雪翡思索的时候,她捏着荷包的手,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多捏了几下,眉眼顿时微变。 糟糕,刚刚她该是没有注意,把给辜长思求的平安符掉落出去了。 温雪翡赶紧提着衣摆,往回走了去。 温雪翡矮着身,沿路仔细寻找着,行至半道时,忽然听到自己所在的羊肠小道边上的官道上传来了些许的说话声。 温雪翡是从辜家的别院过去的。 辜家的别院离辜长思的练兵地极其的近。 好似是为了方便辜长思休息,特意在这边建了—个别院。 但辜长思几乎很少会来辜家别院休息,大多还是同士兵们—起同吃同住,留在兵营里。 倒是辜轻雪因为别院引着山间温泉,会偶尔过去小住几日。 而从辜家别院去到先前辜长思所在的茶亭,有捷径的羊肠小道,温雪翡便是走得这条路。 但它旁边,也有着通往盛京的官道。 两条道中间隔着高矮不—的灌木草丛,彼此互不得见,不过声音却听得很清晰。 “国公爷,您不是去见世子爷了吗?” “怎么没有多呆呆?” “奴才让马夫牵着马儿去吃草了,国公爷在这儿稍等会,奴才让马夫牵马过来。” —道漠然冰冷,甚至有些刺骨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必。” “不差这—时半会。” 温雪翡找寻平安符的动作—顿。 心道,今日她可是见到了不少辜家人。 先前她收回手后,忽然听到身后有些动静。 她远远看去,便看到辜家的马车过来。 温雪翡知道辜家有人要来找辜长思,她在此不太好,便匆匆同辜长思告别离去。 只是,未曾想到,来找辜长思的人,竟然是辜长思的父亲。 辜家现任掌舵者。 定国公。 辜景安。 辜大人。 辜景安这个名字,温雪翡在书房里有听自己父亲提过。 自家父亲能做到现在这般圣人心腹,除却有能臣手段外,自然在权术之上也是颇为擅长。 但每—次父亲提到辜景安的名字,都透着浓浓的忌惮和复杂。 甚至于,温雪翡还能感知到些许的疲惫。 这是—个令自家父亲十分头疼的人。 温雪翡暗自想到。 温雪翡还惦记着平安符的事,惊讶—瞬过后,便准备继续去找自己的平安符。 只他刚准备走,却忽然听到…… “国公爷,刚刚那位小少爷,似乎不是小少爷,而且,颇为有些眼熟,好似温家那位二小姐。” 温雪翡身体顿僵,倏而悬起了心。 糟糕。 女扮男装,还去见外男,这样的行为,在自家父亲眼中可是要被禁足的。 辜家只会比温家的规矩更为严苛。 温雪翡神色微急,眼里有些不知所措。 辜长思她还没追上呢,先给辜景安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这可是她未来的公公啊! 念头划过的瞬间,便是顿停。 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什么温雪翡,脸颊转瞬爆炸红。 也就是这么—个顿停的瞬间。 辜景安冷淡的声音继续响起。 “那又如何?” “不必多议,你也注意口舌,本公不希望此事外传。” 温雪翡无措的神情稍歇,有些惊讶辜景安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此事,十分平静。 比她想象的要和蔼可亲些。 但下—刻,温雪翡就被当场泼了—盆冰水。 因为,辜景安冷淡道。 “温二姑娘如何是温二姑娘和温家的事。” “她入不了我们辜家的门,—切皆与我们辜家无关。” 辜府管家的声音却是继续,显然他注意到了先前温雪翡和辜长思之间的不对劲。 “可方才,温二姑娘好似同世子爷……” 辜景安却止住了话头。 他眼神微眯,带出了些许的森寒。 “林管家,慎言。” “我儿清白,绝不能同—些不值—提的人牵扯在—起。” 听到这话,林管家约莫明白了辜景安的意思,他赶忙拍着马屁。 “这是自然,方才是奴才多嘴了。” “咱们世子爷,人中龙凤,超群绝伦,便是娶公主都是娶的,这未来的辜家主母,怎么也该是出身名门,有着百年世家传承底蕴,更得才学了得,四雅六艺皆是顶尖尖的,还得会操持中馈,而不是像某些小姐这般没什么明面上的本事,只会用这种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接近我们世子爷。” 未提及温雪翡的名字。 辜景安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管家继续。 “国公爷这些时日不是已然选了—些小姐名单,想给世子爷定未婚妻吗?” “刚刚国公爷有给世子爷看名单吗?” “世子爷可满意吗?” 辜景安交握的手微微点了点,神情淡然。 “本公所选,自是最合我儿心意。” 林管家大喜,赶紧道贺。 “看来不久后,我们辜府就要有大喜事了!” …… 温雪翡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她手里只捏着—个黄色鸢尾花荷包。 平安符,她没找到。 她的神情呆呆的,目色空空,魂不守舍般。 只是没多走几步,温雪翡忽然脚底打滑,跌进了跟前的泥潭里。 —身华丽漂亮的锦紫色衣袍被泥水浸染的污浊不堪。 她本该快速起身,却不知为何,未有动作。 只是微微垂落视线,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 她眼睛眨了眨,轻声说着话。 “今天好倒霉呀,出门还摔了—跤,回去要把绿绿丫鬟们笑话了。” “诶呀,好讨厌哦,眼睛怎么这么酸,这么涩。” “怎么还不停地往外冒水呢。” “摔跤还哭,是小孩子才做的事哦。” 温雪翡抬手,左边擦了—下,右边又擦了—下,手上的泥泞都擦到了脸上,她也好似没发现,继续执着地擦着。 擦着原本破皮的地方,更破的厉害,但她好似不觉得疼。 只自顾自喃喃道。 “怎么…擦不停呢?”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往外冒呢?” 她的声音—开始看似平静,可后来却渐渐抖了起来,最后终于没忍住,带出了哭腔。 —滴—滴眼泪,从温雪翡呆呆红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任她怎么擦,都停不下来。 温雪翡忽地环过自己的膝,像是用自己的手臂给予自己—点温度。 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不就是被人说是不值—提的人吗?” “不就是被认为跟辜长思不配吗?” “不就是被人说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不就是被人嫌弃吗?” “温雪翡,你从小到大,又不是第—次被人嫌弃了,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哭。” “你没用,你别哭。” “哭能解决问题吗?” “哭了,辜长思…就不会有未婚妻了吗?” 话音落,温雪翡本是压着小声的啜泣,却在此刻有些崩不住了。 她现在离辜家别院很近,她不想嚎啕大哭被辜轻雪发现。 于是,她瞬间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紧紧环着膝盖,任由眼泪大片大片地流下。 润湿了她的衣裳。 在自己给予自己的安全空间里。 无声地宣泄着自己的那些情绪。 辜景安和管家的话。 —句—句地在温雪翡心里割着刀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的。 可是前半段,她亦然能承受得住。 就像她自己所说,她不是第—次被嫌弃了,那些话,她受得住。 可…当她听到辜长思好似要有未婚妻,而且听辜景安的意思,辜长思并没有抗拒。 那—刻,温雪翡像是被人敲了—个闷棍,愣在了当场。 第—次,她忽然发现。 原来,并不是所有事情,光凭努力就会有回馈的。 作者有话要说:集美们! 辜长思未婚妻的事,是国公爷自己脑补的,辜辜可没答应。 不要着急!等我药下完了!就到赐婚了!很快很快很快~ 感谢在2021-08-2515:09:38~2021-08-2623:5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5480220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37237136瓶;可可西可可布丁15瓶;桉魚无树6瓶;鲤鱼江江2瓶;123456789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2、062 温雪翡回去的时候,亦然被辜轻雪发现浑身泥点,整个人看着有些脏污不堪,连脸上都沾了泥点,也不知怎么摔的,连脸上都摔到了。 辜轻雪赶忙上前关心,温雪翡却扯着嘴笑,摆摆手说自己不过是路上摔了一跤,让辜轻雪不要担心。 接着,她又是换下了身上辜长思的衣裳,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只是,辜长思的衣裳她并没有归还给辜轻雪。 而是同辜轻雪道,这衣裳她已然弄脏弄破,改日再送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过来。 辜轻雪本想说不用,她哥哥性子虽然冷漠,但也不会因为一件衣裳就迁怒记恨旁人。 但温雪翡却摇了摇头,垂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甚明朗的笑。 “要的,我与你哥哥并不熟识,这般弄坏他衣裳,总归是不好的,该赔的该赔的,对吧。” 辜轻雪忽而觉得有些怪,但她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温雪翡又说不来哪里怪。 …… 而坐在回温府马车里的温雪翡,身上已然换回了自己的干净衣裳。 掌心破的皮也被辜轻雪上了药,伤口不再流血,假以时日,也会缓缓愈合。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没了。 她怀里还抱着她穿过的辜长思的衣裳。 此时已然弄得又脏又破。 但温雪翡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这件衣裳上。 她眼眶再一次感受到酸涩,可已然哭了很久的她,这一次能稍稍把眼泪憋回去。 她手里的这件衣裳。 就像她和辜长思的关系。 衣裳是辜长思。 而她,在辜景安眼里,在那管家眼里,或者有一日,她的爱意暴露于世,在旁人眼里。 她就是玷污辜长思的污泥。 以前,温雪翡以为喜欢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她只要努力让辜长思喜欢她就好了。 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陷入迷障中,有点失了…自知之明。 她这样的人,凭什么觉得辜长思能喜欢她? 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忽而活跃喷发。 温雪翡死命压住的自卑,爆发了。 *** 温雪翡回去之后,将自己关起来了几日。 绿绿组丫鬟们只知道温雪翡去找辜轻雪玩了,但见温雪翡回来这般神情,猜测兴许温雪翡和辜轻雪并不投契,玩的不算开心。 绿绿组丫鬟们也不敢多问,只得越发小心地伺候着温雪翡。 任何关于辜家的事,都不敢提。 直至某日清晨。 温雪翡起了一个大早,脸上虽没多少笑容,但却让绿绿组给她准备早食。 是她喜欢的莲子甜粥。 温雪翡吃了好几碗,比以往的饭量增加了很多。 绿绿组丫鬟们稍稍放心,能好好吃饭了,说明心情应该比先前好了一些。 吃完早食后,温雪翡又让绿绿组丫鬟们给她梳洗打扮,没有多隆重,但胜在轻灵有朝气。 绿芙给温雪翡描上最后一笔眉后,好奇问道。 “二小姐,今日是要去哪家小姐府上做客吗?” 绿芙还想问一句,莫不是又要同大小姐去参加月旦评,可掐指算算,也没有到月旦评的日子。 也无怪绿绿组丫鬟们好奇,只因温雪翡今日的打扮足够的文雅,却不是以往那般学着时下才女的清冷文雅。 而是在她本身的娇俏灵动上,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听到绿芙的问话,温雪翡手指轻轻在梳妆台上点了点。 摇头,神色平静道。 “不出门,一会去寻母亲。” *** 温母见到温雪翡的时候,倒是开心,只是这开心里,好似还夹杂着心疼。 她不知温雪翡近来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只当她是前些时候玩累了休息了几日。 当然,这也是温雪翡在几日前同绿绿组丫鬟们说的。 温母似是刚吃完早食,眼下正喝着提神的清茶,道。 “雪翡,你来的正是时候,今日,你若不来寻我,我也是要来寻你的。” “你可知,母亲要寻你,是为何事?” 温雪翡轻轻点头,娇美的容颜略微有些发白,但眉目间还是颇有精神。 “雪翡知道。” “因为,月迟雅集。” 温母点头:“正是,因为月迟雅集。” “要知,距离月迟雅集召开不过一月,你多年未曾捡起画笔,再执笔作画,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一个月虽是不够,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只能努力地往前走。” 这话,先前温母在第一次同意温雪翡参加月迟雅集的时候,便同她说过。 但因为内里原因,温母不好细致透露。 当时的温雪翡虽然很开心,她可以画画了,却对结果没有什么执着的心思。 她好似只是重在参与的开心。 温母虽担忧,但也知道一个月把温雪翡教到能成为雾隐居士徒弟的水准,应该九成九都不行。 所以,她和温父虽然也让温雪翡参加这次月迟雅集,但更多的希望是放在温胭脂身上。 只要温胭脂能当上雾隐居士的徒弟,他们便可以借着雾隐居士会允诺徒弟一个心愿的方式,去拿到那个东西。 那个,能改变温雪翡一生的东西。 不过眼下…… “母亲,雪翡会努力的。”温雪翡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 温母微愣,看向忽然变得沉默认真的温雪翡,心下有些担心。 “雪翡,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温雪翡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摇头。 “母亲,我没事。” “不过,母亲,我想问你一件事。” 温母:“你说。” 温雪翡攒着自己的衣袖,早上积蓄了过多的食物,她的胃俨然好似有些承受不住。 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难受的神情。 或者说,现在身体上的难受,她仿佛感觉不到一样。 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这几日,她好似什么都没想。 又好似什么都想了。 想到最后,她来到了温母这里。 先前,温母说会教她画画,让她能够去参加月迟雅集。 月迟雅集,这四个字。 对于现在的温雪翡,意义不一样了。 兴许,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她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了吧。 温雪翡空洞洞的眼眶里,慢慢充盈着一股偏执。 她真的不想放弃辜长思。 真的,不想放弃。 辜景安和管家的对话,这几日来回在她脑海里循环上演。 她想了好久好久。 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抓住能让辜长思看到她的机会。 虽然很难很难。 温雪翡也知道非常难。 但她好像只剩下这条路可以走了。 就让她最后努力一次吧。 可现在的温雪翡,极端的自卑压抑,即使她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但却对自己毫无信心。 就像她母亲说过的。 要成为真正厉害的画手,光努力和勤奋是没有用的,天赋才是关键。 温雪翡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母亲,先让我画一幅画给你看吧。” 画,是小时候温雪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纸上作过的画。 画鱼。 这一次的温雪翡,沉心静气。 画桌上铺着金贵的宣纸。 温家人虽在旁的地方低调朴素,但在文雅之事上,从不吝啬。 温雪翡手里握着笔,但却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不论是写字也好,写文章也好,温雪翡看到纸,只会觉得脑袋塞了一团棉花,闭塞的紧。 但这次,她想到是要画鱼,脑海竟有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 可饶是如此,温雪翡的手也是抖的。 她在害怕。 这是她支撑着她意志的最后稻草,温雪翡心里宛如明镜。 可她害怕她一落笔,什么都毁了。 她对画的热情。 她仅存的那点卑微的自尊心。 她对辜长思的追求。 …… 如果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 只有一腔对辜长思的喜欢。 温雪翡此时此刻,比什么时候都想的明白,活得清醒。 这样的她,没资格要求辜长思喜欢她。 因为,她没有值得辜长思喜欢的地方。 这样的她,也配不上辜长思。 温雪翡颤了颤眉眼,她极力让自己的思绪不要这么乱。 然后,轻轻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可,第一笔落成之时。 温雪翡和温母都微微皱了眉头。 温雪翡更是再次乱了心湖,内里更有着对自己浓浓的失望。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才在宣纸作画,但温雪翡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同多年前那次不一样。 她刚刚这一笔落下之时,完全没有当年的通达之感。 更没办法像当年那般一气呵成。 可当年那般,母亲都说不适合。 眼下她今日这般状态,若是再继续,恐怕连当年都不如。 一时,温雪翡执笔悬于半空,迟迟不敢再落。 温母抬眸,看见了温雪翡脸上的苍白。 她起了担忧,更起了…内疚,道。 “雪翡,你今日有些心杂,画画讲究静心,不如你改日再画?” 温雪翡却是摇头,像是生了浓浓的执念般。 “不,母亲,我可以,你让我再试试。” 温母没说话,但过了一会,温母问向温雪翡道。 “你先前说,你的问题要再你画完画后再问我。” “但我现在约莫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问,你在画画一途上是否有天赋?” 温雪翡愣了愣,忽而抬头,眸子闪过诧异。 温母顿了顿,好一会,她神色闪过复杂,像是多种情绪的交织。 “这个答案,母亲是有的。” 温雪翡:“可是,母亲,我并没有画完……” 温母摇头:“你忘了你母亲是江南第一女画师,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温雪翡倏而忐忑,眸光微颤地看向温母:“那母亲,您的回答是?” 温母看向跟前卑怯的温雪翡,定定然看了她一眼。 其后,缓缓道。 “雪翡,你的天赋在我之上。” “天赋异禀,惊才绝艳。” 这句话,她欠了温雪翡十余年。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补了一个情节,昨天忘记写了~ 其实翡翡现在的想法是走极端偏执了,但没事她早晚会走回来的。 感谢在2021-08-2623:57:22~2021-08-2723:5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养一只云雀38瓶;可可西可可布丁10瓶;我不会秃8瓶;灿烈的意中人、听凭风引5瓶;南乔思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3、063 大半个月后。 郊外密林。 “大人,小心!” 刺客早已瞄到辜长思的马车位置,在此埋伏甚久,带毒的箭“嗖”一下飞了过去,数箭齐发,俨然是想将辜长思的马车扎成马蜂窝。 饶是辜长思武艺高强,也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即便这般都中不了要害,箭尖上见血封喉的毒液,也足够要了辜长思的命。 辜长思的手下提醒辜长思时,已然晚了,箭尖穿透马车,不过瞬息的事。 刺客面露惊喜。 谁料下一刻,他脖颈就横上了一柄冷剑。 辜长思缓步跟上大部队。 他的手下快速上前,擦着额尖后怕的汗,忙道。 “辜大将军,幸好您不在马车上,不然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又该如何同国公爷交代。” 恐怕就是连自己个儿命赔上,都交代不了。 辜长思的手下越想越后怕。 但他也有些纳闷,辜长思如何没在马车上呢? 辜长思回京的队伍里,前头是兵营手下,他的马车落在最后。 虽说辜长思若是自己去做些什么,他们也定然发现不了。 但按理来说,辜长思该是会同他们交代几句的。 可这一次,谁都没发现辜长思是什么时候离开马车的。 不过,也正因此,辜长思才没被扎成马蜂窝。 辜长思的手下不由暗自庆幸。 因为,马车被毁,辜长思再次骑在了马上。 然后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平安符,系在了腰间。 有那眼尖的手下瞄到,脱口道。 “欸,将军,这不是南华寺最为有名的平安符吗?” “听说一排都要排一天,才能拿到呢。” “将军,这平安符是不是可灵了?” 辜长思眼睑微敛,仔细地将那蓝色平安符擦了擦,淡声道。 “灵。” “若不是它,刚刚你们也见不到我。” 辜长思的话,让手下愣了愣,其后,微微反应过来。 难道…刚刚辜长思消失,是去找这平安符去了? 这厢,几人正对着话,那边审讯刺客的手下倒是回了信。 “大将军,幸好您让我们几人先去卸了他的下巴,他牙齿里果然藏着毒包。” “问出了吗?”辜长思身边的一个手下道。 “嘴皮子硬着呢,一看就是豢养的死士,等回去下狱,好生[伺候]一下。” “不必等到回去。”辜长思扯了扯马绳,墨眸里泛着寒光。 “大将军可是猜到了此人身份?” 辜长思垂下眼睑,微眯,缓缓出声。 “前朝余孽。” 众人微愣,想起了这些时日督办的案子。 前段时日,圣上被刺,虽温二姑娘为其挡了一刀,没什么大碍,但刺客还是要调查清楚的,而后,他们抓到了一个漏网的刺客首领。 辜长思也是这个时候,被圣上急召去审讯这位刺客首领。 也不知辜长思用了什么手段,本来油盐不进,就连大刑伺候都不怕的刺客首领,面对辜长思招了供。 此次刺客行动,乃是前朝余孽一手策划。 而且,这位刺客首领还交代了一件事。 辜长思现在急急归京,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现在一行人等,正火速赶回盛京中。 他们的行进,甚至比传信更快。 但这次路上遇伏,显然是走漏了风声。 这群“前朝余孽”想在路上解决了辜长思,以免他把这件事的消息带回盛京。 辜长思的手下们面色严肃。 虽知辜长思武艺高强,但也知道此次归京路凶险万分,半点不可掉以轻心。 辜长思略有沉思。 过了会。 他清寒的声音响起。 “去前方的小镇稍作休息。”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于小镇上的客栈休息。 而辜长思却是躺着进去的,胸口带血,面色苍白,嘴唇发黑,俨然一副中毒迹象。 躲在暗处的刺客们瞄到。 心思微松。 只道前头的突击部队该是成功了,但兴许是辜长思内力深厚,所以本该见血封喉的毒,也缓了药性。 可这样,辜长思也走不了了。 这群刺客们,决定在暗处先行观察,如若有机会,定要下手杀了辜长思。 但自打这群人住进客栈后,倒是从不外出,他们有仔细观察,除了进去了几个大夫外,没人出来,辜长思也没出来。 这群刺客继续守株待兔,心下微安,想着大头任务怎么也算完成一半。 却不知真正的辜长思早已换下大夫衣裳,卸下易.容.面.具,出现在了皇宫里。 *** 辜长思同圣上交代完事情,出了皇宫之后,他看了一眼朱雀南街的方向。 早在宫门外等候的张管家两手微微交握。 朱雀南街,温府就在那儿。 张管家眸子微转,十分聪颖的他,此时也不知该不该询问。 一个多月前的七夕。 他能感觉到主子是对温二姑娘有一份不同寻常的心思的。 虽不知道主子怎么会看上温二,但“喜欢”一事,本就毫无缘由。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 却不知他二人七夕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此后,自家主子竟是半句不提温二姑娘,更是借着公务之由,远避京郊练兵。 虽神色如往常清冷,但张管家总觉得自家主子好似丢了魂。 人在身在,魂儿不在。 甚至没日没夜的操练士兵,搞得底下的士兵苦不堪言。 他却仿若毫无人气的冰冷兵器般,似乎不知疲惫。 可忽然有一日。 自家主子从茶亭归来,手里拿着个蓝色平安符,神情虽还是疲惫。 但那一刻,张管家忽然觉得自家主子眼神有了光亮。 他甚至在吩咐着副将接他的督练任务。 要知,自家主子练兵严苛,追求极致,在这方面从不假手于人。 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中断练兵。 同副将吩咐好后,张管家赶忙迎了上去,询问自家主子是要去哪。 当时的辜长思垂手看了一眼手里的蓝色平安符,有一会的沉默。 面上虽没多少笑容,但好似做下了一个决定般,道。 “去朱雀南街。” 可是,那一日。 辜长思还未踏出兵营,先是被圣上的一道圣旨召走,也就是先前去审讯刺客首领的圣旨任务。 一去大半月,今日才是乔装易.容归京。 张管家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主子,今日还要去朱雀南街吗?” 辜长思顿了顿。 过了会,却是轻轻摇头。 “归府吧。” 辜长思的墨眸里缓缓压下去了一些什么。 前朝余孽肆意,盛京并不太平。 而他目前周身更是危机四伏。 再等等。 *** 不过,辜长思上了马车,还是问起了温府的消息。 张管家乖觉,悉数全说了出来。 “温家的两位姑娘似乎都要参加月迟雅集,也就是在近日,世子爷得空可以去看看。” “听闻温二姑娘为了参加月迟雅集,最近可是废寝忘食般的练习着,连觉都没怎么睡,可是好有些憔悴,着实有些令人心疼担忧。” 辜长思瞬间皱了眉。 “去辜家的药铺上,抓一些最好的补品…算了,我回去亲自准备,然后送到温府去。” 辜长思语气稍顿,补了一句。 “以辜轻雪的名义。” 张管家俨然十分惊讶,虽然辜长思是说以辜轻雪的名义,但他对温雪翡的好,明显开始逐渐明朗了出来。 不像先前。 张管家下意识道。 “世子爷,您这是…想清楚了?” 虽然不知先前他二人发生了什么,但先前的辜长思明显是想隐藏这份心意的。 闻言,辜长思唇微抿,摇头。 “没有。” “那您这是?” 辜长思拨弄了一下拇指上戴着的白玉扳指,墨眸里的情绪缓缓归于平静。 “只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糊涂。” 他声音淡淡,勾出了些许的耐人寻味。 再伤一次温雪翡的心。 他,做不到了。 …… 虽不知缘由,但张管家却是开心的。 毕竟,自家主子跟温雪翡在一起的时候,竟是会笑的。 凭借这一点,温雪翡在张管家心里已然是处于神化的地位了。 张管家开心,接着说完了关于温家的最后一件事。 “温文彦近日归京了。” 听到这个名字,辜长思眼眸微敛,敲桌的手指一顿,难得皱了皱眉。 *** 温文彦归京。 温家上下都很高兴。 温雪翡虽然也挺高兴,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畏惧。 她这个大哥,自小便喜欢板着一张脸,明明大家都是温家人,但大哥的性格并不像父亲母亲温和,反而像个老夫子,古板又正经。 在温文彦跟前,温雪翡连个玩笑都不敢开,怕他的紧。 而且,大哥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她。 温雪翡想起过往,如此感觉到。 但这里面最为高兴的莫过于温胭脂。 她自小同大哥温文彦的感情甚好,且…… 温胭脂微微瞥了眼身边的温雪翡,抿了抿唇。 且温文彦是温家人中唯一一个眼里不会有了温雪翡,就没有她温胭脂的人。 温文彦归来的那日,温家姐妹早早就在大门候着。 温文彦落了马车。 温胭脂快速上前,在自家大哥跟前,难得显露了些许活泼。 “大哥,你回来了。” 温雪翡小步跟上,她近日因为长时间练画,没怎么休息,眼下多有青黑,现在走路的脚步也是虚浮。 跟着温胭脂身后,小声道。 “大哥好。” 温文彦长得同温父□□分相似,也是儒雅清隽的长相,但眉心习惯性往下压,看着整个人古板严肃。 他看见温家姐妹出来。 倒也没先回话,而是看着温胭脂,冷肃说了一句。 “女子该为贞静,如何跑动如此之大。” 对温文彦的重规矩,温胭脂习以为常,她多了几分耐心。 “知道了大哥,下次不会了。” 温文彦转头看向温雪翡,沉吟了一会。 自家这个小妹,从小让他头疼。 他道。 “你姐姐如此,你便有样学样?” “大哥…我……” 温雪翡微微抬头,眼下青黑倏而露出。 温文彦眉心微皱。 “怎还熬夜?” 作者有话要说:集美们,明天要去过个生日 1号再多更新~ 感谢在2021-08-2723:55:53~2021-08-2823: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魚无树15瓶;灿烈的意中人5瓶;清至.2瓶;Klinge、123456789、4626870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4、064 温雪翡虽自小有些害怕温文彦。 但这回却是答得稍稍硬气。 “大哥,我最近在学画画,有些沉迷,所以时间会久了些。” 温文彦皱了皱眉:“画画?是请了夫子?” “哪位夫子?我去看看。” 温雪翡却是摇头。 “是母亲教我的。” 听到温雪翡如此说,温胭脂目色更是下沉。 温文彦皱着的眉头倒是微微展开,只不过面目还是严肃。 “是你自己喜欢?” “还是又为了旁的什么?” “我自己当然是喜欢的。” “也…没有为了旁的什么。”温雪翡迟疑了下。 温文彦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温雪翡在撒谎。 他目光顿时沉凝,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但于众人跟前,也没多说什么。 “先进去吧。” 温父温母早已在饭桌上等待。 温文彦亦是从政,只不过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先在江南一带当一个治一方土地的父母官。 温文彦刚坐下,温母尚未关心温文彦的生活起居,他先是同温父聊上了地方治理的一些问题。 约莫聊了好一会才是作罢。 温母赶忙插话。 “好不容易归家,公务之事就暂且先放在一旁,好生同家人们吃吃饭才是。” “文彦,别说我和你父亲,便是你两个妹妹也是想念你的紧。” 温胭脂应声点头,神情真挚。 温雪翡也跟着点头,只是眼神倒没有温胭脂那般热切。 毕竟她有些害怕温文彦,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该如何同他相处才好。 温文彦将众人神情收在眼里,在温雪翡那里多停留了一会,但也很快收回。 接着,他微微有所板脸。 “听二妹妹说,母亲在教她画画?” 温母点了点头。 “胭脂和雪翡马上要参加月迟雅集,雪翡多年未画,我给她突击一下。” “你近日都在盛京,月迟雅集,你也跟着我们去看吧,正好给你两个妹妹打打气。” 温文彦听到月迟雅集四个字,微有皱眉,好似在思索什么,但过了会,他还是点了点头。 “一会我随母亲和二妹妹去看看二妹妹的画。” “不行!” “不行!” 温母和温雪翡齐声拒绝。 场上众人吃饭的整齐一顿。 过了会,温母先开口道。 “雪翡现在努力学画,心思得专心些,等到月迟雅集再看也来得及。” 言下之意,是旁人的意见兴许会扰乱温雪翡的心思。 温雪翡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温文彦没做他想,看了眼温雪翡,淡声道。 “且量力而行。” 温胭脂却是扫了一眼温母和温雪翡的神情,眼里闪过些许古怪。 事实上,温雪翡最近这些时日过得不可谓不玄幻。 温母的那一句。 “你的天赋在我之上。” “天赋异禀,惊才绝艳。” 从这开始,温雪翡十几年的认知,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颠覆。 温母向她认了错,道了歉。 说的是当年的事。 当年,她如何否定了她的天赋,继而,扼杀了一个“天才”最黄金的十年。 温雪翡一开始全然不信。 她不明白母亲为何这么做。 温母则是看着温雪翡久久未言,只道等月迟雅集之后,再与她说一件事。 温母这些年本就心怀愧疚,近日得知雪翡连品画天赋都是卓绝后,她的良心更为受折磨。 直至前一日,她偶遇了温雪翡幼时的书画夫子。 当时的书画夫子俨然废了手,再执不起画笔,只能靠着给穷人读信赚点吃饭钱。 温母心慈,本想给点银钱。 那位书画夫子摇头,并不肯收。 看着温母,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温母大惊,想要扶起,却见书画夫子摇摇头。 “夫人,这都是我的报应,你切莫同情,我这一双手废,乃是先前在主人家,妄议评判了一位小小姐的作品,结果导致小小姐投湖,差点没能救了回来。” 那家人狠厉,当下废了书画夫子的手,书画夫子起初是满怀恨意,可后来随着时日绵长,再加上日子颠沛流离,这恨着恨着便恨上了自身。 自己落得这般下场,可不是都是自作自受。 眼下,看着温母,也就将当年自己所犯错事和盘托出。 温母明显大受震惊,她颤着声道。 “你当年当真说了我女儿画的是糟粕之作,会让我脸上无光?” “还说,我女儿若是懂事些,自当封笔?” 书画夫子现在俨然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她点了点头。 温母手抖的厉害,一贯温柔的她,竟抬了抬手,眼看就要打在书画夫子的脸上。 书画夫子更是闭了眼,她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便知自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等她睁眼时,只看到温母匆匆离去的背影。 温母上了马车后。 她的手还在发抖。 当年,家里请夫子之时,正是温父要前往盛京做官之时。 温父平素忙于政务,而她也为了让温父去了盛京,前路舒坦些,各种走动打点,应酬着同盛京有所牵系的贵人们。 也是那时,她有些疏于对两个女儿学业上的管教。 只能偶尔听着夫子们的回报。 胭脂还好,她自幼聪颖,各方面都表现很好,让她颇为省心。 雪翡却是得了夫子们的频频摇头,但温母教养雪翡,并不是想让她成为一个多么厉害成功的人,只是想让她明智,开心些。 温母想着等忙完,再同雪翡一并说。 中间,雪翡虽然偶尔抱怨夫子责骂,但温母也没做他想,毕竟他们从小也是被夫子责骂过来的。 却未曾想,这群夫子竟然用上了这般恶.毒的言语。 尤其是这书画夫子。 温母不由想到。 当时小小的雪翡,在经历了她的否定后,又听到书画夫子这般言论,该有多么伤心难受。 温雪翡旁的真的不擅长,也没有天赋。 她唯一有天赋的东西,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断送了黄金十年。 虽然是为了温雪翡好的一念之差。 可温母现在细细想来,却觉得,她不敢,也不配提。 “对温雪翡好”这几个字。 她这是自以为“对温雪翡好”,因为温雪翡的秘密,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最好的决定,却不知这个决定无形中带给了温雪翡多么严重的伤害。 温母不由想到,近些年在她跟前越发怯弱自卑的温雪翡。 她眼眶一红,两行泪缓而流下。 她颤着的手,忽而抬起。 然后“啪”一声,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先前,她为何没打书画夫子。 便是比起书画夫子的罪过,兴许她才是那个该挨巴掌的人。 但一个巴掌根本弥补不了这黄金十年。 温母不敢奢求温雪翡的原谅。 便是她如今认了错,道了歉,只是想去更多的弥补。 她想。 是时候,该让雪翡自己去决定自己的人生了。 即使说出这件事,兴许会让整个温家都翻天覆地,但温母已然不想再看见温雪翡毫无自信的样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先对外说温雪翡画画的事。 便是温雪翡和温母的共同商量。 其一,确实如温母而言,温雪翡现在需要专心,不能被外界过多打扰。 其二,则是因为温雪翡若是得不到雾隐居士的那个东西,她这惊人的天赋最好也不要被太多人知道。 这第二件事,牵扯到温雪翡的秘密,温母并没有详说,只说月迟雅集后,她会告知温雪翡的。 温雪翡也未有多想,或是说,她目前所接纳的东西太多,她一时还无法全然消化了。 虽然母亲在她幼时否定她天赋的行为,让她颇为摸不着头脑,可以说极其地想不通。 甚至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应对。 她是该怨怪母亲的,可是,她看得出来,母亲有苦衷。 温雪翡心绪逐渐复杂,只想着一切等月迟雅集过后,再作评判。 *** 另一边。 南华寺。 重离和呆鹅正在山顶放空。 呆鹅略有些不解。 “主人,为何要将一个废了双手的废人,引到温夫人常去的街道?” 重离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辜长思不在,我自当替他照顾照顾他未来媳妇儿。” “这小王八蛋,还让温雪翡哭了。” “不是国公爷让温二姑娘哭的吗?” “情感之事,错综复杂,他那个糟老头子哪有魅力让貌美如花的年轻小姑娘哭啊,还不都是辜长思的错。” “这小王八蛋,还全然不知情,先去做那老皇帝的任务。” “主人,那您不告诉辜世子吗?” “还有先前,您从温二姑娘得知的,她真正的心意,也不告诉辜世子吗?” “告诉?如何告诉?” “辜长思现在视我为仇敌,见都不见,我说的话,他也不信。” “但早晚啊,他得谢谢我。” “届时,我可得好好整他一顿。”重离嘴角扬着笑意。 呆鹅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只是他忽而道。 “主人,要是那位知道你要整辜世子,怕是会不开心了。” 话音落。 重离脸上的笑意,微僵。 过了会,重离靠在边上的树干,抬头看天上的太阳。 像是兀自喃喃。 “太阳落山还有许久许久。” “也不知多久才能看到月亮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放 很快就是甜甜了~明天再修修文 这章写的有点乱,有可能会大修,如果大修的话,下一章通知大家~ 感谢在2021-08-2823:59:23~2021-08-2912: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黑狗o3o44瓶;卖瓜的40瓶;子澈30瓶;早睡早起去养老20瓶;灿烈的意中人15瓶;枫桥夜泊5瓶;酒痕3瓶;467721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5、065 盛京的酒楼极多。 但“醉生梦死楼”却是盛京最为有名的酒楼。 除却本身菜肴精美,酒酿纯正,便是它时常举办一些才子论道会,或是论道,或是点评,或是拍卖一些佳作。 今日,便是一场小型的画作拍卖会。 魏子行和温文彦在二楼最好的包厢看台位置,看着底下台上拍卖师套着黑手套在展示一卷山水画。 画家是近一段时日来,盛京忽而声名鹊起的一位江南才子。 魏子行看了一眼,近些时日,眉间沉积下来的阴郁稍散,扬起微笑。 “温兄,你看,江南这位才子所作的扬州垂柳图,颇为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这八月盛京感受到了三月扬州的春风拂面之感。” “我心有些痒之,不知温兄可喜欢,如若温兄,我就不与温兄争抢了。” 温文彦视线虽直视前方,但明显目色有些空。 魏子行说第一遍的时候,温文彦根本没搭话。 等到说第二遍的时候,温文彦眼神才算是慢慢有了聚集。 温文彦道。 “魏兄,你先前说什么?” 魏子行只当温文彦是看画入了迷,他们此等爱画成痴的人,这样的情况不属罕见。 魏子行又重复了一遍。 “看来,我似乎有了答案,温兄该是喜欢这幅画作的,不然也不会看入了迷,连我的话都没听见,那我就不与温兄争抢了。” 温文彦却是摇头。 “没有,你若喜欢这幅画,拍下就是,我并无兴趣。” 魏子行微有讶异,并无兴趣,那先前温文彦走神为何。 且…… 魏子行想了想道。 “温兄莫不是刚从江南回来,见识了大好的江南美景,所以对这画上风景才无兴趣?” “可不说此人画作栩栩如生,便是这用笔,这浓墨清淡都颇为讲究,功底颇深。” 魏子行见过不少佳作,所以眼光已然极挑,在如此挑剔之下,他还能情不自禁地夸这幅作品,显然除了喜爱,确实是极其具有真材实料。 可温文彦的神色还是淡淡,眼神里甚至带了些索然无味。 轻声道。 “还是差了些东西,不是特别合我的心意。” “哦?” 魏子行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 他同温文彦亦算是君子之交,虽不能时常相聚,却感觉颇为投契。 所谓投契,自然喜好,眼光均是差不多的。 便是温文彦上次离京前,两人还同为看上一幅画,各种唇枪舌战,想要说服对方让与自己。 怎还这去了一趟江南,回来好似审美就比自己高呢。 魏子行心里纳闷,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温兄,难不成你在江南遇到了什么好画师?” “你有没有藏画,什么时候与我分享分享?” 温文彦微顿,过了会目色显露些许复杂,摇了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文彦的微顿却是被魏子行注意,他以为温文彦想独享。 “温兄,你这可有些不够意思,好的画师不应该公之于众,博其美名,让更多的世人去看到他的画作,才是对这位画师最好的呀。” “藏私可不是美德。” 只不过,“激将法”对温文彦没什么用。 他微微敛去眸色中的复杂,淡淡道。 “没什么旁的画师,只是我对下面那幅今日确实没什么兴趣罢了。” 魏子行甩了下衣袖。 “也罢,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底下这位江南画师可是要参加这一回的月迟雅集的,我去拍下来,也正好研究研究我的对手。” “要知,雾隐居士居然要收徒,大好机会千载难逢,温兄,便是你参加,我也不让的。” 听到魏子行主动提起“月迟雅集”,温文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的两个妹妹也要参加月迟雅集?” 魏子行一愣,温胭脂参加,他不用想也知道。 他惊讶的是温雪翡也要参加。 想到这个名字,魏子行心绪有些复杂,微微抿唇,刚想回话。 只是这时,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文彦收回视线,抚了抚茶杯,以为是送茶点的小二。 “进。” 包厢门开,打头的确实是送茶点的小二。 但后面却跟着一道身形高大,穿着素雅淡黄锦袍的身影。 他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眯,同魏子行和温文彦见着礼。 “魏兄,温兄,鄙人乃是醉生梦死楼的东家,姓唐,不知可否同你二位打个商量。” 醉生梦死楼能开成盛京最大最为有名的酒楼,背后定然是有势力支持的,只不过到现在也没人查出来,其幕后势力究竟是何方势力。 这位姓唐的公子虽说自己是醉生梦死楼的东家,但也不知道是明面上的东家,还是暗地里的牵扯。 不过看其面容,着实有些眼生,不像是常居盛京之人。 魏子行和温文彦互看了一眼,眼里都透着些许的疑惑。 但这种应酬场合,温文彦是不擅长的,所以魏子行接了过来。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道。 “唐公子有话直说。” 见是魏子行回他的话,唐元景狐狸眼微转,多看了魏子行几眼,其后才是笑了笑道。 “是这样的,我日前在外地采买,并不知楼里今日安排了画作拍卖,等我归来之时,连能个落脚欣赏的地儿都是没了。” “唐某亦是爱画之人,不知可否同魏兄,温兄并个包厢,一同赏画。” “唐某亦知要求冒昧,若是二位答应,这顿账记我头上,之后一个月,两位若是来我醉生梦死楼用膳,皆是免费。” “你们看可否?” 闻言,魏子行和温文彦都是愣了一瞬。 正如唐元景自己所说,这要求确实冒昧。 但魏子行本就是广交天下才子的性格,见这位唐公子谈吐不凡,又同为爱画之人,想着还能做个人情,卖醉生梦死楼背后之人一个好。 倒也没有特别不愿意。 不过,魏子行还是看了眼温文彦。 温文彦不比他,不是那般喜外人凑近。 可这次,温文彦却是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抗拒的情绪。 温文彦点头,魏子行自然也跟着点了头。 唐元景嘴角的笑意加深,很是有些自来熟地坐在了两人对面。 他一坐下,便和魏子行聊上了画。 外行人听热闹,内行人听门道。 这一聊,魏子行确信了这位唐公子确实是个爱画之人。 只不过,他越聊心里越觉得有些许的怪异。 一开始,这位唐公子问了他好些问题,有深的也有浅的,好似在旁敲侧击些什么。 过了会,便开始同他一起品画。 只不过,魏子行说笔触,他也聊笔触,魏子行说意境,他也聊意境。 但每次的回答,都要比魏子行说的更为深刻透彻一些。 俨然有隐隐压魏子行一头的感觉。 魏子行心头忽而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却不明白,两人明明初次相见,这位唐公子为何如此。 直至,他视线不知第几次落在了唐元景身上。 这一回,他盯着唐元景的素黄锦袍微微看了一会。 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魏子行眼微眯。 忽而,一幅画面钻入他脑海里。 魏子行眸子微愣。 先前七夕。 站在糖画摊前的一男一女。 那个同温雪翡过七夕的男子。 魏子行神色凝滞,今日好不容易稍稍散去的阴郁再次凝了起来。 等到再抬眼看向唐元景的神色便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继续交锋着。 不过,魏子行先前一直是温和态度,因为不明唐元景与他争锋的原因,所以虽是心下不舒服,但也是按照自己的路数来。 可这一回,他约莫有了猜测后。 魏子行也一改了温和,每每品画之时,都抛出了更有难度更需要功底水准的话,俨然一副不想输的态度。 唐元景见其忽然较上了真,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狐狸眼里更加闪过认真,对答也更为仔细专注深究。 魏子行和唐元景之间的暗流涌动。 温文彦自是不知。 他让唐元景进来,本是因为他今日无心赏画,想让唐元景进来做个陪,让魏子行转移注意,也好过再多追问他些什么,看出什么端倪。 果不其然,两人俨然是一副相见恨晚,把臂言欢的模样。 温文彦偷得清闲,刚想放空一下思绪。 却见两人忽而转头看他,齐声道。 “温兄,你以为如何?” 温文彦一愣,根本没在听的他有些懵。 “怎么了?” 魏子行道。 “先前,我二人针对最新一幅拍卖作品,各有千秋论点,但我二人均是说服不了对方,便想着让温兄来做个评判。” “你来说说,我二人谁更对一些。”魏子行面容带笑,声音却不知道为何带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唐元景也摇着折扇,狐狸眼微眯。 “听闻温兄本就是丹青妙手,温夫人更是江南第一女画师,想来家中颇有传承,温兄来评判,最为合适不过。” 温文彦一阵头疼,他本想躲个清闲,怎么又要拉他下水。 他嘴角微有下垂,刚想强撑着精神,看一下底下的画作。 这时,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离得近的唐元景直接起身开了门。 不过,在门打开的一瞬,唐元景好看的狐狸眼有些微的惊诧。 辜长思。 他来这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2912:55:34~2021-08-3023:5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潘reader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糯米糍mio18瓶;桉魚无树、潘reader5瓶;灿烈的意中人4瓶;酒痕2瓶;張雨霏什麽時候和我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6、066 门外之人。 一身檀紫色锦袍, 虽然世人似乎对他黑甲戎装更为熟悉。 但今日这样的场合,若是穿着黑甲戎装, 反而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即便是穿着锦紫色衣袍,众人依旧惊讶。 当然,惊讶在人,不在衣裳。 辜长思家里有个在盛京画圈里极为出名的辜承妄。 他倒是经常来这样的画作拍卖会。 而辜长思别说这样的拍卖会从不见影,便是在盛京都难得能见到他几回。 这几人,不可谓不惊讶。 打头同他对视的唐元景狐狸眼里自然也闪过讶异。 但有些奇怪的是, 辜长思看到唐元景的时候,冷寒清隽的面容同样一顿。 唐元景抬了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辜长思视线扫过,神情未变, 但也没多说什么。 唐元景高兴。 虽然有些惊讶辜长思的出现。 但辜长思不是多话之人, 倒不至于坏了他今日兴致。 唐元景身量极高, 挡住了温文彦和魏子行的视线,先前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未被包厢里另外两人察觉。 唐元景亦是给辜长思让开了道, 嘴角噙笑道。 “这不是辜大将军, 莫不是今日也有雅兴来欣赏画作?” 另外两人也起身同辜长思见礼。 不同于只是一个酒楼东家身份的唐元景,辜长思的名衔,说出哪一个都能压得住温文彦和魏子行。 只不过, 三人都有共同的疑惑。 辜长思来这里干嘛。 耳边, 辜长思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 “是来赏画的。” “想同诸位并个桌。” 同唐元景如出一辙的理由,听起来却是令人匪夷所思。 生人勿近的辜长思,竟然会为了赏画同人并桌? 但不论温文彦和魏子行如何匪夷所思, 也是相信的。 毕竟,辜长思没有撒谎的理由。 他也不需要撒谎。 可同是撒谎着来的唐元景却是眉梢微挑,多看了辜长思几眼。 辜长思落座,像是随意般,坐在了温文彦旁边。 一番举止动作,饶是随意,也透着世家公子的底蕴,但又同类魏子行这般的世家公子有些区别,更多了几分摄人。 便是辜长思坐下来这一功夫,几人的中心俨然在不知不觉中跑到了辜长思这里。 唐元景似有注意,但他嘴角浮笑,好似并不在意。 辜长思坐下后,起了一句头。 “方才,我可是打扰你们了?” 唐元景接话:“哪有的事,不过是我与魏兄,对画之品评,各有坚持,听闻温兄有家族传承的优良,便想着让温兄来评判一下。” 温文彦原以为辜长思这么一打岔,这件事兴许就可以不了了之了,他今日实在不愿提起心思赏画,谁料,辜长思刚一进来,又问起了这件事。 但温文彦眼眸微转,想起了辜长思的二叔辜承妄也是个画中好手,再加上他曾知道的一些过往,辜长思的品论能力该是卓绝的。 温文彦古板的脸微微柔和,想着把这活甩出去。 “既辜世子在此,温某又岂敢自居点评,不若你二人将你们方才的观点,同辜兄说说,让他来评判便是。” 温文彦心下多了几分开心,瞅着辜长思也顺眼了些,思索着自己能偷空继续想想家里的事。 谁料…… “不行。” 三个人的声音齐齐整整。 魏子行和唐元景心思各异,但温文彦是温雪翡的大哥。 两人除了想互相压制外,自然也各自藏着点心思。 譬如在温文彦跟前,多表现些。 至于,辜长思。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面色冷淡:“我品画能力不行。” 闻言,三人同时一滞。 眼神落在辜长思身上。 仿佛在说,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好歹也编个靠谱的理由吧。 要知,辜长思虽然人常年不在盛京,并且“大将军”的威名深入人心。 但有那么一类人,便是—— 人虽不在,可盛京这个圈子,却流传着他的传说。 辜长思的字,自不必说,价值千金,少有流传于世。 而辜长思的画,虽然也未曾面世,可他们辜家有一个行走的宣传墨客。 也就是辜承妄。 辜家教养历来奇怪,对嫡系继承人是极尽严苛,历来的辜家家主都像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漠兵器。 但对不是嫡系继承人的辜家人,便是随意放逐,他们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所以,辜承妄的性子,半点冷漠不沾,盛京大大小小的画作宴席,他能参加的都会参加。 而且…辜承妄的性子,还真是盛京上流圈子里的特立独行。 说好听点,叫自信。 说难听点,叫自恋。 他每每参加画作,自己的作品先溜来夸一圈不说,还把辜家人挨个拎出来夸个遍。 其中,夸的最多的自然是辜长思。 只说,辜长思之画,笔墨行云流水,意境呼之欲出。 画山水是身临其境。 画花鸟是栩栩如生。 画人物…是画龙点睛。 辜承妄只有说到画人物的时候,他顿了顿,好似掩着心虚。 无怪他这般,他统共就看过辜长思画过一幅人物画。 还没脸。 想来若是把脸补上,定然是画龙点睛的山巅之作。 在辜承妄不竭余力地赞美下。 辜长思的画作水平,早已传到了神乎其神的水准。 眼下,他竟说自己“品画能力不行”,可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若不是辜长思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此,这三人指不定要翻一个多大的白眼呢。 可辜长思神色淡然地不接招,温文彦自当心累接过。 他皱着眉头,强逼着自己去欣赏底下的画作。 坐在他身旁的辜长思看着温文彦皱眉的模样,冷淡的长眉微有上挑,品茶的动作更为舒心顺畅了些。 但温文彦以为他只是短暂地应付一次,未曾想,却是他今日“噩梦”的开始。 半个时辰后。 温文彦看向辜长思的目光,透着一层浓浓的发怵,他一贯古板的面容都有所崩裂,甚至下意识想挪座,离辜长思远些。 而旁边的魏子行和唐元景,也不免在辜长思和温文彦之间多扫了几眼。 魏子行不是那么敏感,只当今日辜长思似乎确实是来赏画的,每次拍卖师上画,他都难得多言,问出了好些问题,不只是画本身,还引经据典。 譬如有一个画家用的是一种难得的颜料,辜长思引申便问了问这个颜料背后的故事。 只是,虽是好学,但如果“学生”过于博学,这当“老师”的自然是心里多捏了几把汗,只怕自己水平不够,会在“学生”跟前献丑。 况且这个“学生”,偶尔好像还会像忽然回忆起来般,指出方才“老师”讲述中的错误。 给“老师”闹了好几个大红脸。 便是魏子行同样博学,心里也在此时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辜长思询问的全是离他最近的温文彦。 而唐元景却好似看得更明白了些,他半支着头,狐狸眼微眯。 辜长思好像是在针对温文彦呢。 明知温文彦今日心思不想品画,偏偏拉着他品画。 明知温文彦认真起来亦是不服输的性格,定然不想在他跟前失了面子,便是问出了好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明知…… …… 等到两人单独上楼之时,唐元景没忍住好奇,环了环胸问道。 “辜世子,以前没听说你是个记仇的性子。” “温兄可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今日这般对他?” 辜长思偏头:“北……” 唐元景打住:“叫我元景便好。” 辜长思神色淡淡:“唐兄。” 唐元景笑笑:“你这人倒是惯常冷漠,这就让我更好奇,你今日来此的目的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更好奇你对温兄的态度,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辜长思未有说话,但却垂首看了一眼腰间的蓝色平安符。 见状,唐元景知道辜长思不会同他多说什么,不过以二人的不熟程度,辜长思不说也正常。 不过,唐元景提起此事,是有话说的。 “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辜世子,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之后不要同温兄再计较了。” 辜长思抬眸,看向带笑的唐元景,神色划过一丝奇怪。 “你想结交温文彦?” 唐元景摇了摇折扇:“也不是特别想结交,我亦有些受不了古板性子的人。” “不过呢…温府里有趣的人倒也不少。” 唐元景点到为止,辜长思不愿同他解释,他亦不可能同辜长思交心。 闻言,辜长思清寒的墨眸微眯。 倒是突然仔细看了唐元景一眼。 唐元景摇折扇的手顿了顿,扇面轻轻敲了敲鼻子。 怎么感觉辜长思看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危险呢? 可就在这时,先前温文彦和魏子行所在的包厢,却忽而有了一声杯子重重落在桌上的声响。 唐元景和辜长思身形未动,目光却微微扫了过去。 两人皆是习武之人,便是在楼道亦能听清包厢里的话语。 只听见,温文彦压低了声音道。 “你知不知道,我二妹妹为了参加月迟雅集,日日只睡一两个时辰,前些时日,竟是昏倒在书桌前。” “魏子行,我当你是好友,而你在做什么?” “你搅和在我两个妹妹之间,不能决断,我二妹妹一片痴心,你若不能回应,就不要来招惹我二妹妹,她这一次竟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我这当哥哥的,看在眼里,实属痛心。” “我这二妹妹从小就爱体谅别人,很少考虑自己,自小我就不喜欢她这样,但我亦希望她能遇到一个知她懂她会疼她保护她的人,而不是遇到像你这样,一味为你付出,甚至劳累身体,而你还不知好歹。” “她喜欢你,可是她没有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辜辜:哥…你骂错人了。 感谢在2021-08-30 23:51:21~2021-08-31 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白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色森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yyyyyyyH 70瓶;慕曦 35瓶;三岁酱 7瓶;灿烈的意中人 5瓶;桉魚无树 4瓶;枫落霞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7、067 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里面两人的对话也停了下来。 辜长思和唐元景再次进来的时候, 温文彦和魏子行的神情各有不同。 温文彦别过脸,掩着眉宇间的怒气, 在外人跟前还是给魏子行留着面子,当然更是给温雪翡留面子。 不想让自家妹妹的事,成了旁人饭桌上的谈资。 魏子行则显然是被骂懵了,但懵了一下后,眼里却似乎划过些许开心。 只不过,因为有辜长思和唐元景在, 魏子行快速将眼里情绪压下,恢复了一派从容,负责对外交际的他,继续同两人说这话。 可不知为何,再次进来后的唐元景对他的态度越趋于差。 这让魏子行下意识皱了眉,他是魏家的少爷, 虽不是继承人, 但也是出身簪缨世家。 如何唐元景对他态度这般嚣张? 这哪里像一个普通酒楼东家的态度。 唐元景和魏子行暗自较着劲儿。 辜长思却坐回了温文彦旁边。 温文彦余光瞥到, 怒气稍减,却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实在是先前辜长思把他问的心态都有些不稳了。 他可怕这位“求知若渴”的辜世子再问出些什么意境深远,着实费脑的问题。 不过, 这后半段拍卖会, 温文彦悬着的心倒是慢慢妥帖了下来。 因为辜长思一直未有发言。 四人散去时,辜长思和温文彦走到了最后。 两人一个古板,一个冷漠, 倒不是会张罗应酬话的人。 一时, 场面有些沉默。 温文彦余光微微扫过辜长思如月如玉的面容。 饶是他同为男子,也不由感叹。 辜长思的容貌至极,盛京里恐怕只有自家那位二妹妹能与之般配匹敌。 就是有些可惜。 自家二妹妹, 怎么就瞎…咳…怎么就看上了魏子行。 即便魏子行是“盛京第一才子”,亦是温文彦的好友,但自打他知道温雪翡喜欢魏子行后,看他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挑剔。 尤其知道,魏子行还把胭脂搅和进来后,便越发看他不顺眼了很多。 再加上温雪翡近日在家的悬梁刺股,焚膏继晷。 拼命学画,一点都不爱惜身体的模样。 温文彦看在眼里,虽然没在温雪翡跟前表露出什么,但转瞬他便找上了魏子行。 温文彦想着事,便也没觉得两人一路沉默尴尬了。 而且再走几步,两人便要各自坐上回家的马车。 只是快要下到一楼楼梯口时,辜长思忽而停下了脚步。 他唤了前头的温文彦一声。 “温兄。” 温文彦转头。 “辜世子叫我?” 辜长思略微下了几道台阶,走到温文彦旁边。 身着世家华服,更显通身气度。 温文彦虽然同辜长思接触不多,但印象里,他是一位极为冷漠高傲的人。 他几乎从不参加世家子弟或是才子墨客举办的宴席,好似也没什么朋友。 且辜长思常年奔赴战场,使得本就冷然的气质,更带着一股肃杀之感。 即使若温文彦这般秉直如竹,不畏强权之人,在辜长思跟前也会下意识正色许多。 至于说辜长思高傲,一来是被他冷然的气质带的,二来,辜长思可是个连圣人赐酒都敢拒绝的人,不可谓不高傲。 也无怪乎,盛京里的年轻小姑娘们每每遇见他,虽面露羞涩惊喜,却也只会对他的背影摇头叹息,道一声。 “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矣。” 等辜长思走到温文彦跟前时,温文彦眼里的疑惑多了几分。 又说了一句。 “辜世子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刚说完,温文彦想起前半场辜长思的疑问。 一时他有些头大,不会又有什么问题要问他吧。 可就在温文彦神情略划过几分痛苦之时。 辜长思却微微抬了抬手,执于身前。 温文彦能清晰看到辜长思袖口上大气山河纹的一针一线。 温文彦眼里闪过些许莫名,辜长思叫他,总不会是专门让他欣赏辜家绣娘的刺绣功夫吧。 不过,这回温文彦倒是不用再多问一句。 辜长思的动作极快,带着行云流水的飘逸唯美。 垂首,弯腰。 他郑重地向温文彦行了个礼。 耳边。 辜长思清寒的声音响起。 “温兄,对不起。” 温文彦眉梢瞬而上挑,本是有些困惑的眼,眼下充斥着震惊。 脑海中没先觉明白辜长思话里的意思,反而直直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辜长思也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啊! *** 八月下旬。 盛京的各大城门守卫,均是到了严阵以待的时候。 也不若往常那般,可以偶尔偷懒晒个太阳,摸个鱼,吃点花生,喝个小酒。 只因,盛京近日来,聚集的人群格外的多。 他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分辨,不能怠慢对待任何一位。 指不定这里面,就有哪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像是前些时日,盛京南门那边迎着一个破落马车,城门守卫见其马车破烂不堪,车主亦是平民粗衣,便没瞧上眼,对其态度极其恶劣。 谁料那位白发老翁,摸了摸胡子,神色淡笑,也没说什么,但就伫在城门口不走了。 过了会,一路宫人迎了过来,对着那位白发老翁齐齐跪地。 众人这才知道,这位白发老翁,竟曾是当今圣上的帝师。 吓得先前那位接待白发老翁的城门守卫直接尿了裤子。 不过,这也算是这位城门守卫“行大运”,倒也不至于每每都如此“行大运”。 但最近盛京确实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世家子弟。 可谓是汇聚天下英才。 盛京里举办的琼花流水席,都已举办了十日十夜不休,还有人数越趋增加的架势。 而今日。 汇聚在盛京里的才子佳人们,却都朝着一个方向奔赴而去。 盛京南郊,清远湖。 【月迟水榭】 温府的马车自然也在前往月迟水榭的路上。 不过,以往温府姐妹都在一个马车。 今日,温雪翡却同温母在一个马车,温胭脂则去了前头,同温文彦乘一个马车。 且两辆马车里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此时,温雪翡端坐在马车里,整个人明显瘦了一些,眼下青黑虽用脂粉掩盖,却还是显露了出来。 温雪翡坐在那,一如从前,像是温母听话贴心的小棉袄。 可是,温母看着温雪翡下意识覆在右手手腕的动作,还是抿了唇。 下一刻,眼神哀恸。 温母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温雪翡却似察觉,抬眸,眉眼微弯,像是可爱的小月牙。 “母亲,可是在担心我?” 温母:“雪翡,你若是难过,便与母亲说说,说出来心情便是好些。” “你别憋着。” “且月迟雅集虽是机会难得,但以后也不是没有旁的机会,你别钻牛角尖。” 温雪翡扬起嘴角。 “母亲,我没事,而且也不是毫无机会不是嘛。” “我这几日都有好好上药,再活动两日,届时应该就会好了。” “母亲,不要为我担心。” “您若不信,我给您倒个茶喝。” 话音落,温雪翡起身用右手执杯,左手执壶。 稳稳当当地给温母倒了一杯茶。 温雪翡展颜,将茶杯递给温母。 “您看,我可以的,太医院的药很有效果,再等几日,握笔不是难事。” 温母半信半疑,但见温雪翡神色乐观轻松,自己也不好给她多加压力,两人便扯开去聊了些别的。 所以,温母未有注意温雪翡将茶杯递过去后。 快速将右手背在了身后,手腕隐隐发红地有些厉害。 而另一边。 温文彦和温胭脂的马车里。 两人同为沉默。 气氛却比温雪翡马车里压抑了很多。 温文彦脸一直沉着,因为本就古板,眼下更沉,便有些吓人。 “胭脂,你把你院里那几个丫鬟都散了吧。” 温胭脂闻言,微微攒手,好一会,她缓缓道。 “朱书,朱画她二人并没有做什么,且跟了我好些年……” 温文彦皱眉,打断了温胭脂的话。 “并没有做什么?” “你琴棋书画四个丫鬟,朱琴性子冲动,嘴上不把门,常年说二妹妹坏话,朱书朱画,虽不会言语冲撞二妹妹,好似也没对二妹妹多有尊重。” 温文彦也是偶然一次机会发现朱琴说二妹妹坏话,之后才开始仔细留意起温胭脂院里的四大丫鬟,而这四大丫鬟平素在温母温父跟前惯是会装,什么都不会表露,可在无人之时,便会流露出真实情绪。 温文彦继续说道。 “至于,朱棋,哼!”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奴才。”温文彦面上浮了一层怒容,难得说了骂人之语。 闻言,温胭脂身形凝滞了一瞬,只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耳边,温文彦的声音继续。 “早些年,你和二妹妹都还小,且女子院落之事,我不宜过多干预,再者,我相信你聪慧,定能处理好你院落丫鬟的事。” “这次归来,听闻你处置了朱琴,也以为你已然有所察觉。” “却未曾料想,你身边还有个胆大包天的朱棋。” “便是将她逐出温家都是便宜了她。” “你可认真想想,她这次让二妹妹右手手腕受伤,不管是无意还是故意,都太过可恶,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月迟雅集的前几日。” “二妹妹那般为了月迟雅集拼命学习,你亦看在眼里,而现在,她右手受伤,她不能执笔,她不能画画,朱棋毁掉了二妹妹的理想和希望。” “可恶,太过可恶!”温文彦气急,又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而他的每一句言语,落在温胭脂身上,都是在温胭脂的自尊心上扎刺。 尤其是,温文彦和温胭脂都发现了温雪翡惊人的天赋后。 更知道,她这次的右手受伤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朱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温胭脂跟前,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温胭脂时。 温胭脂有一瞬间的沉默,继而,冷幽幽的眼神落在了朱棋身上。 抬手。 “啪”。 给了朱棋一个响亮的巴掌。 温胭脂仿若坠入冰窖的声音,在朱棋耳边响起。 “你意思是,我赢不了没有受伤的温雪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件事真不是姐姐做的~姐姐还是一个很骄傲,自尊心很强的人~ 感谢在2021-08-31 23:57:48~2021-09-01 23:5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37237 30瓶;桉魚无树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