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串男主,在线爆红》 1. 第1章 [] 南星郁本以为今天是和之前一样在私人会所约见大牌前辈,直到被安排坐在投资方身边,南星郁才发现今天的酒局不简单。 “啪!” “何老板,请自重。” 南星郁胸腔轻微起伏,她蹙起眉头,嘴角紧抿似压抑自己险些遭咸猪手的怒意。 立马反应过来的经纪人一把将南星郁拉到后面,自个儿端着酒杯迎上去,半弯腰谄媚赔笑。 “何老板消消气,新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同小艺人计较。”经纪人在野猪面前点头哈腰,熟练地道歉认错:“是我磁星文娱不对,我代替她们喝。” 经纪人将白酒一饮而尽,又对何老板亮出杯底,做足了场面功夫。随之经纪人凑近何老板耳边,对他暧昧一笑,道: “回头我好好教育下,再给您送过去。” 王经纪人说话的音量不大,却一字不落进了南星郁耳朵。 艹!什么破经纪公司,居然拉皮条,要旗下艺人卖身换资源。 哪怕南星郁有所预料,当真的听见这句话从自己经纪人口中说出来时,初入娱乐圈的她还是没忍住在心底咒骂一声,后悔自己签下磁星文娱。 南星郁心中气愤,自己强行离开的话,走倒是能走,只怕要彻底得罪磁星文娱和投资方。 南星郁半掀眼皮睨了眼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何老板。磁星文娱几乎没人知道,南星郁学过十八年的武。 她下手重,男人的肥润大饼脸上还有红印子,南星郁早就把人得罪狠了。 面对经纪人的奉承,何老板神色不见好转,反而仰着鼻孔继续挖苦: “呵,南小姐脾气这么大,老子才不敢要她。王经纪人,我和你磁星文娱的合作,改日再谈!” 说完‘改日再谈’四字,何老板抬腿大步流星往门外走。 今天这局是私人酒局,他本以为可以尝尝新人的滋味,却不料遇到南星郁这个泼辣的愣头青,没带保镖来反倒害自己挨一巴掌。 路过南星郁时,野猪还特意狠剜她一眼,一双渗人阴毒的绿豆眼似乎在说南星郁你完了。 他要封杀一个刚入圈、随时面临被经纪公司抛弃的新人,简直易如反掌! 野猪人刚走,包间门一关,原本对着何老板卑躬屈膝的经纪人脸色瞬间拉下来。他对着南星郁一顿劈头盖脸地怒骂: “南星郁你疯了,居然敢打何老板!他可是韵诗影业的老总,韵诗影业背靠云氏这颗参天大树,这个圈子里,谁见了不得敬上三分。” “你一个出道刚一个月的新人居然敢打他,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 说道最后,经纪人几近咬牙切齿:“你平时看着机灵,今日居然犯浑。” 南星郁的神色未变,只是琥珀眼眸色泽略深,眼神看上去有些锐利。 偏生南星郁被经纪人按照她的荧幕形象,勒令其打扮成多数人会喜欢的清纯小花模样。穿着一袭蓝色碎花裙,海藻般的长发披肩,肤白如雪,看上去柔弱实则锋芒渐露。 南星郁反讽般‘哦’一声,随之讽刺道:“他位高权重,我们就合该被他潜规则?” 经纪人嗤笑一声,将南星郁从头到尾地打量一番,委婉开口:“你情我愿的事,哪算得上潜...” “可我不愿。”南星郁打断经纪人的话。 她倏地站起,与经纪人对峙,继续质问道:“当初我们签合同,白纸黑字上可没这些,我有权拒绝。” 什么破经纪公司,难怪磁星文娱的艺人近年风头渐盛,敢情是睡出来的。 南星郁对这股歪风邪气厌恶不已,颇为后悔进了磁星文娱。 “南星郁!只要你还是磁星文娱的人,就得听从安排。不然得罪了何老板,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经纪人像看傻子似地嘲讽看着南星郁,真是天真又愚蠢的新人。要不是因为脸好看,这事哪还轮得到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南星郁眸色一厉,心下决定解约离开磁星。 王经纪人忽地怒极反笑,不想和她呈口舌之快:“你们两个去楼下停车场等我,稍后一起回公司。” 听到他说要回公司,一心想着解约的南星郁拉着同伴女星就往电梯走去。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王经纪人立马拨通一个电话。 “何老板,是我,磁星文娱的小王。今日这事是我不对,我明天把人给您送过去。” ... “您放心,我保证她乖顺又服帖。” * 南星郁和左灵一进电梯,左灵说道:“星郁,谢谢你。” “要不是为了替我挡酒,何老板也不会变本加厉骚扰你,你更不会打何老板,因为我而惹下麻烦。” 说着说着,左灵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客气。”南星郁握上她手腕,对她宽慰一笑:“我们同期进入公司,又被安排在同一个经纪人名下,彼此之间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 “上周X杂志的拍摄通告,我还没谢过你。” 南星郁说的是原本找左灵的通告。左灵身体不舒服推掉通告,经纪人转而把通告给了自己。 所以在南星郁看来,她今日为左灵解围挡酒,是在还左灵人情。 谈起这事,左灵勉强一笑,担忧询问道:“对方没生气吧?” “没有。”南星郁摇摇头:“我们两个外在人设差不多,对方没有生气。” “嗯。”左灵眸微闪,小声应了下。 南星郁和左灵在荧幕前都是走清纯人设路线,虽然彼此熟稔,但相撞的人设形象还是让两人容易形成对家。 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 南星郁压低了声音对左灵说:“左灵,我们一起离开磁星吧。” “啊?”左灵惊讶看向南星郁。 “我们才进来一个月,王哥就让我们去陪酒,谁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事?” 南星郁皱眉,分析得头头是道:“就算以这种方式换来资源又怎样?最重要的还是磨炼自己的演技和业务能力。否则花无百日红,年老色衰后照样被市场和观众抛弃。” 南星郁是科班出身,有幸成为某表演艺术大家的关门学生。她在学校时经常被老师教导‘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而不是歪门邪道’。 南星郁这番在娱乐圈为 2. 第2章 []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各异。 左灵瞳孔地震,没想到南星郁真敢提解约。 她一个家境不好的新人哪来的钱付违约金?还是说已经暗地里另攀高枝? “你们和权贵沆瀣一气,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 南星郁话一说完,扭头看向左灵:“你说是吧?” 只见左灵目光闪躲,避开南星郁的目光。 南星郁眸光微闪,心下了然她的想法。暗自感叹果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左灵,你也要一起提解约?”王经纪人神色一肃,板起脸质问左灵。 这把火到底还是烧到左灵身上来了。 她知道磁星文娱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她好不容易从小网红跳进娱乐圈,没家世背景又想往上爬,真的别无选择。 她今天怯场没伺候好何老板,明天还会有张老板,李老板…… 左灵强颜欢笑,战战兢兢地回他:“王哥说笑了,我和磁星文娱签了十年合约,我自然说话算数。” 南星郁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也不再强求她和自己一起走。只心中微叹,这么水灵又白净的姑娘跳进大染缸,可惜了。 “解约?”刘总微眯眼琢磨南星郁的话,神色逐渐冷酷,似笑非笑:“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解约的。” “不过你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后果么?”刘总用手指骨节敲了两下桌面,得到暗号的保镖戴着白手套和口罩走起来。 南星郁眼尖,发现保镖将双手略微前倾,生怕白手套碰到自己身上似地。 想来是手套上抹了药。 磁星还算聪明,专挑没背景又漂亮的年轻姑娘签约。对于不听话的艺人,保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做人呐,还是乖一点比较好。”话音一落,刘总不徐不疾地呷一口龙井,一个手势示意动手。 下一秒两个保镖向南星郁飞扑过去! 南星郁抬腿踢脚,用母亲传授的方法屏住口鼻气息。一个侧头避开保镖伸过来的白手套,随之反手拎起茶水壶向两个保镖砸过去! “啊——!”滚烫的茶水在保镖脸上绽开。 刘总怒视王经纪人:南星郁会武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汇报?! “你居然会武?”王经纪人难以置信看着南星郁,难道她在学校的贫困生背景也是假的? 王经纪人心底发憷,害怕自己踢到铁板,但还是咬咬牙和两个保镖一起抓南星郁。 南星郁顺着书架摸到一柄高尔夫球杆,两个保镖和经纪人瞬间被南星郁一顿暴打。 南星郁用杆如剑,势如破竹。三人骨折倒地后哀嚎声不断,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这可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属于正当防卫。” 南星郁背靠大门按下录音保存键。随之咔咔几声拍下照片,确认云备份之后才收回手机。 看着南星郁的动作,刘总神色越来越阴鹜:“那又怎样,反正你出不去。” 南星郁摸了下锁,是高科技密码锁,凭武力无法直接破开。 “你想解约,可以。” 刘总声音一沉:“但是你得把手机交出来。” 南星郁刚才又是录音又是拍照,天知道她究竟存了多少证据,这对磁星文娱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刘总死死盯着南星郁,另一只手则偷摸打起电话。 南星郁留意到他的小动作,高尔夫球杆往前一伸,稳准狠打掉刘总手机,连带他的手臂都红肿一片。 痛得这老东西手臂发抖。 南星郁微颔首,眸光锐利,声音掷地有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进医院住三个月。” “明日的头条就该是磁星文娱高层强迫艺人不成,反被女艺人重伤住院。” 南星郁刚出道,对娱乐圈来说是个新面孔,鲜少人知。 而刘总则不一样,他是娱乐公司的高层。这种大老板最好面子,到时面子里子都没了,才叫同行看笑话。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见刘总的脸被气得急赤白脸。 他最后还是做出让步:“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把手机给我,解约的事咱们按合同流程来,有商有量。” 按合同流程来? 南星郁微眯眼,留意到他的话语漏洞。 磁星刘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专会给新人挖坑。 当初南星郁签约时,就留意到关于解约的条例:按照艺人合同金额的30%进行赔付。 文娱行业的项目,动不动千万起步,磁星文娱和韵诗影业合同的30%,她哪来这么多钱? 既然决定要解约,南星郁自然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毕竟是磁星文娱有错在先。 “那可不行,我要无偿解约。”南星郁狮子大张口,一步直接将对方逼到绝境。 “无偿”二字,简直是触及一个公司高层的逆鳞。 刘总气得笑出声:“南星郁,我公司好歹栽培你一个月,你想让我做亏本买卖?” 南星郁轻笑一声,用高尔夫球杆耍了个剑花,居高临下看着他: “现在是我在和你谈判。” 而不是你和我! 刘总纵横名利场几十年,南星郁的言外之意,他何尝没听出来。 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在一个新人手上。 刘总心底极为恼怒,恨极害他丢面子的南星郁和识人不清的王经纪人。 不过他面上还是强忍怒气:“无偿不可能,最低20%,也就是800万。” “是么——” 南星郁威胁意味十足地用球杆打在刘总肩上,继而似笑非笑地扬了下手机:“刘老板,你敢报警么?” 他不敢。 他不仅不敢报警,还不敢把事情闹大。 南星郁笃定他不敢造次,磁星文娱和诗韵影业肯定没正式签约。不然不会叫她和左灵去陪酒,她是一分额外违约金都不会付的。 “过几天,我会找律师上门和你们谈。” 话完,南星郁的手再度摸上大门密码锁:“刘老板,密码到底是多少?” 刘总脸上阴沉看着南星郁,不肯松口。 南星郁笑眯眯地走近刘总,才发现左灵早就装晕过去。她拿着球杆晃悠,吓得刘总身子往后一倒。 “你想干什么?南星郁!”他色厉内荏地厉喝,继而对着半死不活的保镖怒吼: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拦住她!” 两个保镖挣扎着要起身,南星郁掂了掂已经被她打到变形的高尔夫球杆,佯装要一棍子向刘总挥下去。 “8931**88!”整个办公室回荡着一串数字。 球杆还没碰到他的头顶,人就怂了。 南星郁轻啧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学经济的。” 话完,南星郁又踹了这个怂包一脚,打开密码锁之后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为防止意外,南星郁没坐电梯,特意选了楼梯,好在磁星文娱的办公大楼在七楼。 直到看见落日黄昏下的柏油马路,南星郁才松口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南星郁没打算回磁星文娱安排的宿舍。反正重要东西都在手机里,包括身份证。 3. 第3章 []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也才十来万。住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一个月都够呛。 南星郁也没想到,现在居然比十八岁离开家门时还狼狈。 南星郁抬眸看一眼欧珞瑶,她宛如琥珀般的浅棕眼眸闪过无奈神色: “虽然我嘴上说违约金一分钱都不会给,但还有小额通告赔付和律师费。再加上车贷,我能留下付房租的钱不多。” “不是吧,你去年二十万买的小破车,贷款居然还没还清。”欧珞瑶一把搂住南星郁,掉下几滴鳄鱼眼泪。 “我可怜的孩子,每每看到你这些年的惨状,我就不敢和家里闹翻。要不我接济你?”真受不了你没钱的可怜模样。 南星郁几乎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自己挣钱自己花,我乐意。”说实话,南星郁不觉得自己过得有多惨。 她喜欢表演,喜欢她的母校,大学四年的自由和多姿多彩是她以前遥不可及的梦。 南星郁反问好友:“所以你要放弃自己的编剧梦,出国深造后继承家业?” 欧珞瑶尴尬点头,又试图挽尊:“不过我最近写完一个本子,这可是我呕心沥血三年的佳作。” “哇——瑶瑶好棒。”南星郁敷衍地夸赞两句。 南星郁知道好友在写一部微悬疑剧本,她偶尔也会被欧珞瑶拉去讨论剧情。 欧珞瑶的灵感脑洞很多,可一旦正式动手写,欧珞瑶就喊头疼,撒娇要南星郁陪着才肯码字。 后来南星郁忙着拍微电影作为毕业作品,没再关注欧大小姐时常半途而废的剧本进度。 欧珞瑶有些不满南星郁的敷衍态度,两条胳膊八爪鱼似的缠上南星郁,嘟嘴道:“真的,星郁你相信我。” “大不了我自己投资,到时请你来当女主角。”欧珞瑶对南星郁俏皮一笑。 “行——我等着那天。”南星郁拍掉欧珞瑶的手,示意她让自己起来。 欧珞瑶立马把平板界面切换成自己码字的软件,眉飞色舞道:“你看,我刚写完大结局。” 南星郁扫了眼平板,就见最后一句写着‘男主死了,全剧终。’ 南星郁对着欧珞瑶竖起大拇指,砸吧嘴道:“大结局死男主,不愧是你。” 话完,南星郁已经换好鞋准备离开。 * 南星郁离开欧家后,打算先去维修店提自己的小破车,再去看房。 南星郁刚到房产中介公司,便有一个职业西装男迎上来,他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南小姐你好,我是和你事先约好的张先生。” “你好。”南星郁颔首,面带营业式微笑回他。 南星郁穿了身白t短裤,头戴黑色鸭舌帽,如海藻般秀美的长发被她规整别在耳后,露出她的精致面庞。 南星郁未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般,气质清新脱俗。 见到南星郁的笑靥,那人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光亮,语气更加热切几分: “南小姐,按照你的要求筛选出来的房产有三处,我先带你去第一处看看,这边请。” … 中介面带热切微笑介绍道:“这处房子冬暖夏凉,四面通风。上面还有阳台,每逢佳节可邀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看完房后,南星郁尬笑一声:“小区看着老旧,没有电梯,又是四楼,恐怕搬东西不太方便。” 一杀。 ... 中介面带微笑介绍道:“这栋,电梯直达,地下有停车场,楼下还有小花园,日常有老人小孩出来活动,增加生活趣味。” 南星郁委婉开口:“周围这么多人,和我的职业要求不符。我希望住处更私密一些。” 二杀。 ... 中介脸上挂着淡笑介绍道:“南小姐,这处高档公寓住所私密,电梯直达,停车场限时免费。” 南星郁眼前一亮,问到:“请问房租多少?” 中介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南星郁再次歉意笑笑。 三杀! 中介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和颜悦色的态度:“南小姐昨天说要价格适中的两房一厅。今日一看,似乎都不太合适呢。” 南星郁被他这话说得不好意思,她浅笑道歉:“真是对不住,害你陪我白跑一天。” 听见南星郁说出这句话,中介知道这单基本上告催,不过他试图挽回:“没关系,我这边再帮您留意一下。” “方便说下您的具体要求吗?” 南星郁转念一想,换了个话术:“两房一厅,价格适中,合我眼缘。” 合眼缘是个什么鬼? 中介心里嘀咕一声,最后僵硬地笑笑,率先离开。 南星郁与中介分道扬镳后,兀自靠在车边吹晚风。七月盛夏的夜风带着暑气,微暖,燥热,混着蝉鸣蛙叫。 南星郁抬眸,幽蓝色天空被都市霓虹灯遮掩,一轮浅淡月牙开始爬上夜空。 夜将至未至。 南星郁想起现在诸事不顺的处境,心中略微烦躁,但总得挨个解决不是? “敢问这位姑娘,是要租房吗?” 倏地从南星郁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南星郁侧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刺墨竹长衫的长发少年在对自己拱手作揖。 长发束冠,眸光清澈。看着比自己小几岁。 那人对南星郁俊雅一笑,再度启唇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是要租房吗?” “是的。”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南星郁点头,面上未对少年的穿着显示出异样。近年来掀起国风浪潮,少年一身古着,走在大街上不算稀奇。 见南星郁点头,少年眸色一亮,侃侃而谈: “在下正好有一房出租。” “二室一厅,居二楼,前院□□带天台,可车停可养宠物,环境安静幽雅,离此处约两里,租金可商量。” “若不嫌弃,姑娘可愿随在下一探?” 哇趣,哪有这么好的房子?南星郁心里暗自嘀咕一声。 南星郁想到自己可怕的武力值后,沉吟半响才缓慢点头:“麻烦带路,我开车过去看看先。” 听到南星郁答应,少年脸上露出轻松笑意,又对着南星郁作揖:“好的,多谢姑娘赏脸。” 这人真奇怪。 南星郁没忍住,还是多加打量少年一眼。 少年为南星郁指路,没过几分钟二人到了一偏远郊区。再往外几里地,就出市了。 “到了。”少年开口。 南星郁摇下车窗,映入她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翠幽幽的落叶乔木,南星郁眼尖认出这是珙桐树。 里面一栋欧式建筑若隐若现,像掩藏在珙桐树林中的静默巨兽。 南星郁刚下车,便嗅到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想来是此处植被密林繁多的原因。 “没想到在上京市这种地方,还藏了一个世外桃源。”南星郁弯眸一笑,夸赞此处空气清晰环境安静。 可不是么,远离市区,周围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南星郁随着少年往前走几米,放窥见建筑真容。 整栋建筑外表 4. 第4章 [] 枝叶错落有致,郁郁芊芊的珙桐树林中,朝晖烈阳已映射在公寓的破损墙壁上多时,然而房内的主人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南星郁昨日收拾新屋子,凌晨两点才打扫完毕,正睡得昏沉。 骤然,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铃铃铃——” 南星郁皱眉,神识不清地在床头摸索手机。她迷蒙地睁开半只眼,声音微哑中带着刚起床的软绵: “喂?” “星郁,你看热搜了吗?”隔着屏幕,南星郁听见欧珞瑶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的V博账号和磁星文娱官博同时发了你和磁星文娱解约的说明。” “磁星文娱那个狗东西,居然还阴阳怪气地给你泼脏水!” 听到磁星文娱,南星郁大脑意识开始回笼,赶紧打开v博。即将登陆的瞬间,南星郁界面显示密码错误。 幸好账号是南星郁用自己的手机号实名认证,重新修改密码后登陆成功。 随之,经纪人用她账号发的八百字小作文和评论区的冷嘲热讽赫然出现在南星郁面前。 【要不是磁星,谁知道你南星郁?】 【攀上高枝就甩了老东家,小姐姐人品不行哦。(白眼)】 【热搜来的,请问南星郁是谁?她有什么代表作吗?】 南星郁快速浏览后,赶紧删除博文。 “艹,解约就解约,居然还内涵你。”欧珞瑶还隔着手机耳边不断吐槽:“星郁,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南星郁声音冷静道:“我手上有他们的黑料。” 南星郁眸光微闪,磁星文娱不确定自己握了多少把柄,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他们是在试探我。” 南星郁声线渐冷,琥珀色眼眸精光闪烁:“那群老东西做事隐蔽又谨慎,恐怕这几天彻夜未休地调查监控,想知道我究竟拍了多少黑料。” 自己若是怂了,反倒容易被拿捏。 南星郁扬眉,微启唇道:“正面刚就正面刚,怕你不成。” 话间,南星郁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解约是因为和磁星文娱理念不合,独身一人没有高枝。多行不义必自毙,望磁星文娱好自为之。(配图)】 配图是南星郁在酒局开始前和左灵的自拍,两个人戴着同款手链对镜头微笑,一副交情颇好的样子。 这是经纪人让她俩炒CP而预备的招数。 南星郁和左灵都是清纯人设路线,自然不可能随便找男星炒CP。 经纪人眼咕噜一转,打定主意让二人引导粉丝嗑CP,以此来炒作。既能保证两位清纯女星人设不倒,又能割一波韭菜。 南星郁和左灵为了营业,私下拍了不少类似的‘细节’,就等粉丝入坑考古找糖吃。 没想到CP营业照片反倒成了南星郁震慑磁星文娱的利器。 南星郁V博一发出,立马引来路人围观。 【哇趣,南星郁情商真低?直接得罪老东家!】 【不过一个靠微电影出道,甚至没有代表作的小明星,敢问您哪来的勇气和磁星公然撕X?(无语)】 【支持星郁(比心)】为数不多的粉丝言论被淹没在恶潮中,南星郁险些都没发现。 【撕X就撕X,你配图干嘛带我们家灵灵(反问)(质疑)(翻白眼)】 她配图带左灵,自然不是给网友看,而是给磁星文娱和诗韵影业的高层看! 因为图片的背景是在酒局包间。 南星郁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洗漱完毕后打开衣橱,白皙的手指在衣架上流连。 “今天约了律师面谈,还是穿正式点吧。”这般思索过后,南星郁拿起一件面料柔软轻薄的白衬衫换上。 南星郁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秀丽长发蓬松随意披肩垂落,化了淡妆的五官越发精致,一袭稍显正式的白衬衫带着几分职场干练。 下面则是牛仔A字裙和米色高跟鞋,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在她身上都显出几分韵味。 南星郁端详片刻后,满意点头。随之想起合照里的手链,喃喃自语道:“手链已经不需要了。” 南星郁眸光微凉地把手链扔进垃圾桶,又给自己换上黑色项圈。 甜酷风格的黑色项圈,才是真正的自己。 - “哒、哒、哒。” 南星郁踩着高跟鞋刚走到一楼,就看见一身白衬衫的邻居先生站在庭院中给薄荷浇水,他的身姿挺拔清瘦,气质温和似月光。 南星郁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一丝微妙尴尬在心中蔓延。 生活圈子多出陌生人,还是有点不习惯。 南星郁打算装作没看见对方,直接去车库。谁知她刚走两步路,杜流空开口叫住她: “南小姐。” 南星郁步伐一顿,礼貌又疏离地微笑:“杜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杜流空放下水壶,不疾不徐走到南星郁身边。 南星郁这才发现男人的右眼下有颗被镜框遮掩的泪痣。他的五官俊朗深邃,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镜下的双眸温润含蓄。 杜流空语气恳切,谦虚有礼:“刚才我已浇过水,七天之后,劳烦南小姐给薄荷浇下水。” 原来是这事。 南星郁轻松一笑,应下他的话:“没问题。” “之前房东和我说过。”南星郁浅棕色眸光微 5. 第5章 [] “星郁,方便见一面吗?”是左灵打来的电话。 “不方便。”南星郁拒绝她的话。 “我把你的护照拿了出来。” “护照我重新办。”南星郁声音冷硬地拒绝,反正身份证在自己这,其他证件无所谓。 听到这话,左灵语气低落一瞬:“你放心,王哥没跟着我。” “他正在和广告方商量合约,没空管我。”左灵的声音很轻,似带着愧疚:“王哥把你的通告给了我。” 闻言,南星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面色微凝地挂掉电话。 左灵吃下自己的通告再正常不过。再联想到那则小报,南星郁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叮咚! 左灵发来一条V信。 【星郁,磁星要封杀你。】 南星郁还没点开,就见对方已撤回这条消息。 多谢告知。 南星郁在心底默念一句。 * 翌日,装潢奢华的高级法式餐厅内,南星郁和欧珞瑶对面而坐,两人讨论起南星郁被泼脏水这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星郁和磁星文娱的撕X还没结束,‘顾少疑似恋情’的新闻将南星郁再度推上风间浪口。 然而关于那则八卦的所有报道,又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消失不见。 【哇趣,不愧是资本的力量】 【南星郁勾搭上富少,这下没得洗了】 【弱弱说一句,那人不见得是南星郁吧...女人戴的那条手链,某个清纯女星也有呢(配图)】 恰好,这名网友的配图是她吃瓜从南星郁的W博转来的,上面还有南星郁V的水印。 南星郁和左灵的同款手链被人扒出来,一时间猜测纷纭。 很快,小透明女星南星郁的热搜又被其他头条替代,网友们开始下一轮吃瓜。 “从没哪天这么红过。”南星郁看完评论,有些无语。 她都不认识什么‘顾少’,左灵干的破事被扣在自己头上,真叫人恶心。 欧珞瑶冲她暧昧眨眼:“你的昔日同事现在成了顾少的人,也比跟了中年男人强。” “叫她少来沾你的边。”欧珞瑶笑得幸灾乐祸。 南星郁想起上午被撤回的那条消息,琥珀色眼眸神采微闪,默默吃下一口牛排,缄默不语。 欧珞瑶抿了口拉菲,眼中带着些许迷离之色:“星郁,我的行程被安排好了。” 南星郁切牛排的动作一滞,将刀叉放在餐盘两侧后抬眸问她:“什么时候走?” “周六。” 欧珞瑶将红酒杯轻晃后一饮而尽,面色嫣红,看似有些醉意:“星郁你要加油,绝对不能认输...” “无论是对谁...绝不能倒下。”话完,欧珞瑶又开了瓶香槟酒。 “瑶瑶,你喝多了。”南星郁皱眉,一把按住她的手,强行把酒放下。 欧珞瑶皱眉,对南星郁倾诉道:“上个月几个老股东咬断公司资金链,又撬走集团大批核心研发人员。要不是我欧家血厚,我哪能坐在这和你吃饭。” “我是欧家独女,自然不可能看着欧氏落入他人之手。”话完,欧珞瑶气息微敛,耷拉着眉眼看不远处弹钢琴的乐手。 南星郁起身,给予友一个拥抱,温声安慰道:“这不怪你,世事难料。叔叔肯让你读编剧专业,已经很好了。”不像我。 比起尚且开明的欧家,南星郁想起令人窒息的南家,心中黯然。 她如今名声一片狼藉,恐怕那位看足了笑话,等她低头认错。 欧珞瑶抱住南星郁的腰,将脸埋在她身上,说起剧本一事:“嘿,我把《暗伏》的本子卖给了杨导儿子杨白沙。” 没想到瑶瑶动作这么快。 听到她说卖出剧本,南星郁眉一扬,好奇问她:“你卖了多少?” “一块钱。” 欧珞瑶噘嘴,赖着南星郁怀里撒娇,低声呢喃:“我让他给你留一个角色。”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南星郁哭笑不得,又心中一暖。 “那小子傲得很,只答应给你一个试镜机会。”欧珞瑶松开南星郁,指尖轻点把杨白沙的联系方式推给南星郁。 “好,谢谢瑶瑶。”南星郁摸了摸欧珞瑶的头。 “无论你身在哪里,身处何处,我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一如当年,你在黑夜中伸出来的手。” * 欧珞瑶出国在即,不知何时能再相聚,南星郁陪她闹到凌晨,两人才散场。 南星郁开车回公寓,路上狂风尘嚣不断。 分明是十五月圆之也,明月却被乌云遮掩,丝丝缕缕的月光倾泻而下散落在破旧城堡,为珙桐树林深处的公寓平添一分寂寥。 “要下雨了。” 南星郁抬头看了眼幽蓝色寂夜。 狂风吹得珙桐树叶飘落在院中,那盆被房东千叮咛万嘱咐的翠绿薄荷在狂风中显得弱小又可怜。 南星郁感觉把薄荷盆栽抱到一楼。 “唔——” 似乎有什么声音? 电闪雷鸣,暴风雨即将来临。 南星郁刚打算收衣服,就眼睁睁看着那件料子轻薄的白衬衫被吹飞到邻居阳台上。它歪歪扭扭地挂着,半个衣摆垂在空中乱飞,却怎么也吹不下来。 南星郁站在阳台一隅,探出半个身子试图用手勾那件衬衫。 衬衫摇摇晃晃,南星郁的手指也跟着摇摇晃晃。 眼见够不着衬衫,南星郁侧眸看了眼隔壁漆黑的房子,杜先生似乎不在家? 如此想着,南星郁胆子也大了些,打算翻墙去对面阳台。 就在南星郁刚爬上自家阳台之际,隔壁房门“吱呀 6. 第6章 [] 资本出手后,南星郁的热度一消退,除了少数粉丝,便没几个人关注她的状况。而另一边,被南星郁委托的律所和磁星文娱打官司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当南星郁意识到自己被封杀这件事,是在她哪怕去跑龙套,都没剧组敢要她的时候。 一夜之间,糊穿地心。 “实在不好意思,害你白跑一趟。” 副导客客气气地把南星郁请出群演队伍,他手上做着一个送客的姿势。 南星郁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维持浅淡微笑:“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副导支吾两声,面色尴尬地挠了下头,继而吞吞吐吐道:“南老师,你应该明白原因。我也是身不由己。” 话完,副导赶紧将门关上,隔绝南星郁的目光。 南星郁注视着紧闭的木门,心中叹息,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拒绝自己的剧组。 橘红色晚霞染透半面青空,日落黄昏,金色余晖在街道上洒下一层光芒,横店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没有戏拍,接不到商演。 南星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头秀发在风中微扬,调皮的鬓发爬上她的嘴角,南星郁伸手将它别在耳后。 “咔嚓!” 顺着轻微的摄影声源,南星郁看见一个穿卡其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拿着相机对自己笑得欢快。 他的头发微长,到耳垂的位置。个子颇高却身形纤薄,俊朗五官的眉眼隐隐带着南星郁眼熟的味道。 青年大步流星走到南星郁身边,微垂眼睑问她:“南星郁?” 南星郁没说话,只双眸疑惑看向他,半响点了下头。 见她点头,青年的笑容弧度扩大,言道:“我正打算联系你,没想到在横店碰到。” “你好,我的杨白沙。”青年报出自己名讳。 “啊!”南星郁恍然,知晓来人身份后赶紧礼貌打招呼:“杨导好,我是南星郁。” 杨白沙是业内名导杨雄的儿子,亦是一名新锐青年导演。瑶瑶前几天说自己把剧本卖给了杨白沙,今日到巧,遇上正主。 “我知道你。”杨白沙冲她眨眼:“我有个本子,南老师方便找个地方谈谈吗?” “当然。”南星郁露出轻松笑靥,托好友的福,有导演找上门。 “你应该知道,我前几天从欧珞瑶那得来一个本子,叫《暗伏》......”杨白沙和南星郁并肩而行,二人的声音在空中飘散。 - “答应别人的事,我说话算数。”到了咖啡馆雅间,杨白沙将本子掏出来递给南星郁。 “南老师可以先看看剧本,7月20号来试镜。” 杨白沙将身子往椅子上一仰,显露出文艺青年的不羁:“丑话说在前头,南老师和其他老师公平竞争,你能拿下哪个角色,看你自己。” 闻言,南星郁有些激动。 杨白沙这句话,相当于是角色任她挑! “谢谢杨导!”南星郁握住只有几页纸的剧本,努力回忆欧珞瑶和自己讨论剧情时的细节。 可惜她之前没想到自己会演这个本子,对剧情内容一点也不熟悉。南星郁只记得这是一本以男主复仇为主线的复仇剧。 “不客气。”杨白沙微笑起身,和南星郁寒暄两句之后便离开。 南星郁握住本子的手有些用力,这个本子就像雪中送炭一般。南星郁仔细研读完这几页剧本,很快挑中自己满意的角色。 《暗伏》是以男主复仇为主线的复仇剧,剧本里和南星郁形象最贴近且讨喜的女性角色是男主的亲妹妹小絮。 一个饱受校园欺凌,死在冰天雪地里的十六岁高中生。 南星郁长相清纯,天然拥有外貌优势。她自己本人也才刚大学毕业,身上还带着学生气。剪个学生头短发,穿身蓝白校服,往镜头前一站,她就是男主的妹妹本人。 南星郁双眸看向明净的窗子,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 【瑶瑶,谢谢。】回家的路上,南星郁给欧珞瑶放了条短信 【杨白沙找你了?】欧洛瑶秒回。 【嗯嗯】说实话南星郁没想到杨白沙会这么快开始筹备《暗伏》。 一般是制作方先拿到本子,然后找导演和演员开始筹备影视剧。而《暗伏》则是杨白沙拍板选演员? 【我没想到《暗伏》筹备得这么快。】南星郁说得委婉,其实她是想打听内幕。 欧珞瑶和她好友多年,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道:【杨大导演用自己儿子的名义和上面签了协议,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杨白沙现在急着筹备拍剧,接13台的国庆黄金档】 【接国庆黄金档?】南星郁心头一突,现在是7月中旬,距离国庆也就两个半月。 许是嫌打字太慢,欧珞瑶当场给南星郁打来越洋电话:“星郁,咱们可算是赶上好时机!” “上头要对影视剧制度进行改革,不再采取拍完再播的形式,而是边拍边播。瞌睡来了送枕头,我的微悬疑剧本又被杨白沙选中。” “《暗伏》要是取得成功,咱们必定名垂华国影视史!”想到那个画面,欧珞瑶激动得咔咔乱叫。 听完欧珞瑶的话,南星郁大概明白怎么回事,连手中剧本都在重上几分。 南星郁本还想问更多细节,结果听见欧珞瑶那边的私助说 7. 第7章 [] 南星郁从不畏惧鬼神,但世人总是对此诸多忌讳。 她的目光在墓碑与邻居家阳台之间辗转,阳台上那件挂了整整四天的白衬衫无风自动,衣袂翩翩。 叮咚!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一条简讯传来: 【独角兽已通过您的好友验证】 看见杜流空通过好友验证的信息,南星郁脸上没有笑意,连给薄荷浇水时,心底都带着一份凝重。 明月高悬,欧式公寓被披上一层银辉,南星郁站在庭院中,听见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骤然间,狂风夹杂树叶飒飒地旋转坠落,黑夜下起毛毛细雨,天气变幻莫测得让南星郁措手不及。 南星郁微眯眼看向大门,男人从雨中离开,又从雨中走来。 杜流空一手持伞,一手推着行李箱,万向轮的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响亮。 “这么晚还没睡?”杜流空的语气透着疑问。 伞面上悬落的雨珠挡住杜流空视线,但他知道那人是南星郁。 随着杜流空的走近,南星郁鼻尖微嗅,闻见一股鲜血的气味。 南星郁不动声色地将薄荷搬到屋内,言道:“我今天回来晚,方才给薄荷浇了水。” 南星郁对鲜血的气味很敏感。 十二岁那年,别人家孩子和父母嬉戏玩耍时,南星郁被母亲逼着练剑法。 “既然这个世界不能杀人,杀牲畜也一样。” 母亲轻飘飘一句话,南星郁被送进屠宰场,当了两个月刽子手。 因此,南星郁对鲜血的气味格外敏感。 南星郁盯着杜流空,似想把他白衬衫盯出个洞,看到底是哪里的血气味溢出来。 究竟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南小姐,怎么了?”杜流空眼神略微疑惑,他唇角微掀,脸上挂着好看的微笑弧度。 他站在细雨朦胧中,身姿挺拔颀长,伞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引人遐想。 “没什么。”南星郁摇摇头,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半开玩笑道:“杜先生离开那天,我给你发了好友验证,没想到刚刚才通过。” “贵人多忘事,您可真是位大忙人。”南星郁眉眼半弯,状若友善。 啧,杜流空同意加好友,又把自己晾了四天,这人可真有意思。 杜流空听闻,心中微讶,他分明是两分钟前才收到好友申请。 自己整整四天没收到南星郁的好友验证申请,他还以为四天前南星郁扫二维码只是装装样子。 “实在抱歉,我也是刚收到。”杜流空听出她的阴阳怪气,看着她的面庞眸光微闪,心底疑惑按下不表。 杜流空记得那天雨夜,南星郁确实扫了自己的二维码。而自己也确实是站在公寓门口那一刻才收到消息。 可能是信号不好,杜流空心底闪过一丝古怪。 南星郁见对方给了说辞,也不再纠结不放,率先转身上楼。 南星郁回到自己家,站在阳台上眺望那片珙桐树林。葱葱郁郁且枝繁叶茂的珙桐树林将坟墓给淹没,南星郁看不到半分石碑的形状。 “难怪租金低,居然是块墓地。” 南星郁觉得有些晦气,但想想自己住了这么些天,即看不见它也无事发生。 想至此,南星郁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她看了眼和自己一墙之隔的邻居家阳台。 恰逢此刻,杜流空打开客厅里的悬吊琉璃灯盏,昏黄朦胧的灯光照亮半个阳台,另一半阳台仍在黑暗中。 南星郁眸光闪烁不定,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扇形阴影,神情若有所思。 她似乎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公寓。 * 翌日,天晴。 南星郁将屋内所有窗户打开,试图让屋子多接触阳光,去去晦气。 待看见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床头柜前,南星郁眉头舒展,心中满是干劲。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做主卧,另一间被南星郁改成健身房,囤满健身器材和剑戈。 没有多余房间做书房,于是,南星郁又在客厅角落置下一张书桌。作为自己背台词,研读剧本之地。 南星郁靠在那面和隔壁邻居相连接的墙壁上,开始专研剧本,给男主妹妹这个角色写小传。 和以主角作进行破案、让凶手绳之以法的悬疑剧本不同,《暗伏》从第一幕就开始表明男主是杀人凶手。 文质彬彬的大学讲师是个为复仇而生的变态杀人犯。 看到关于男主是大学讲师的背景介绍,南星郁出戏一秒钟,随后又埋头研读剧本。 男主叫付宁,剧本中妹妹则一直用‘小絮’作为称谓。 妹妹本名应该叫付絮,南星郁在心里补充这个角色。签字笔在她手上转了个圈,南星郁认真做下标记,决定试镜妹妹一角。 小絮十六岁这年因校园霸凌而死,一直活在男主的回忆和旁白中。 南星郁推测妹妹的回忆杀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巧,自己若演好,定能成为观众心中的意难平。 南星郁不由自主蜷缩在墙角一隅。她的眉眼低垂,五官出现细微变化,神态呈沮丧状,不断转换语调念台词: “老师,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老师,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哥哥——救我!” ...... 随着自己的细微呐喊,南星郁眼角湿润,共情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又把身子往墙角里边挤,让后背靠着墙壁。 一墙之隔的杜流空睡得不太安稳。 “哥哥,救我。” 杜流空素来浅眠,睡前要用药物辅助。朦胧间,似乎听见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又微弱,像小猫在叫唤。 盛夏的烈阳被卧室的窗帘死死遮住。黑暗中,杜流空感官放大,似梦非梦,睁开眼后逐渐清醒。 杜流空走到客厅,那道梦中的呼喊声变得清晰。 “你们这些混蛋,早晚不得好死。” 对面的语气似咒骂,原本清脆的女音夹杂着细微沙哑,她的声音和记忆中那人截然不同。 杜流空怔愣住,又僵直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灯,金色烈阳透过阳台照亮半个客厅,亦照亮杜流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