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崽崽来种田(古穿今)》 1. 第 1 章 [] 已经快要入冬,天越来越冷了。北风整日呼呼地吹着,搅的树叶哗哗作响。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咔哒咔哒”的开锁声突然响起,很快,有些年头的木门就被人从外边儿推开,寒风趁着这当儿争先恐后涌进屋内。 裹着破棉被缩在墙角的许尘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不得不又往里靠了靠,带动着铁链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木门很快又被关上了,迟缓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一下一下敲击在许尘紧绷的心弦上。 许尘嗅着越来越浓的酒气,吓得大气不敢喘,只在心里默默期盼那人能直接走到床边,倒头就睡,不要找他才好。 可惜事与愿违,那人摇摇晃晃地向着床边走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歪着头思索片刻便掉转脚步向着许尘走去。 “嗝,尘哥儿,你相公回来了。还不过来伺候伺候。”男人显然又喝多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伴着一个又一个的酒嗝。 许尘脸色发白,却不敢忤逆,只能慢吞吞站起身,“来,来了。” 这样冷的天,他身上就穿着单衣,过于瘦削的身体撑不起衣裳,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没了破棉被的遮挡,冷气就跟针似的直往骨缝里扎,可许尘却似已经习惯了,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只是脚腕上还戴着铁链子,难免慢了些。 男人却已经等不及了,突然就发了火,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来,抡起手臂就是两个耳光。许尘饿了一天,本就有些虚弱,这样的大力自是承受不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男人却还不打算放过他,骂骂咧咧地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你是不是不想伺候我?还想着跑是吧?” “我告诉你,你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是我夫郎,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许尘蜷着身子,下唇被咬出血来,也不曾求饶。不是他不怕疼,而是他清楚,他叫得越惨、越是害怕,男人就会打得更凶更久。 果然,没多久男人就失了兴致,最后重重踹了一脚怒道:“娘的,你是哑巴了还是傻了,不会吭声?天天跟个死人似的,真是晦气!” 男人嘟嘟囔囔着向着床边走去。 躺下身之前还不忘吩咐道:“老子没吃饱,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给我煮碗面来。” 直到听见熟悉的呼噜声,许尘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挪地往灶房去。 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许尘却不敢耽搁。生怕男人醒了,见不着吃的又拿他撒气。 和面、揉面、擀面、生火、烧水,哪怕受了伤,腿脚也不便,许尘做活依然算得上麻利。 最后一根面条下了锅,他才敢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灶里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映着许尘瘦削的脸庞,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许尘忍不住阖上了眼,他太累了……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尘哥儿!王老二!你们在家不?” 好吵,好热。 他明明记得还有几天就立冬了,怎么会热烘烘的呢?又是谁在叫他?好像是说着火了? 着火了!许尘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灶旁堆着的木柴不知什么时候烧着了,火舌已经卷上了房梁。风一吹,火焰便张开爪牙似野兽一般呼吼着。而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脚腕上的铁链被烤得滚烫,烙的脚踝生疼。 浓烟直往口鼻里钻,许尘忍不住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 火越来越大了,屋外传来村人们惊慌失措的吵嚷声。 得赶紧出去才行! 许尘双手撑地,努力地想要站起身,尝试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灰暗的眼眸中渐渐露出绝望。 “这火太大了,扑不灭啊!” “作孽啊,可怜尘哥儿那孩子了。” “唉,也许对他来说是解脱了,活着也是遭人打骂的份儿,这下可轻松了。” …… 村人们的议论越来越模糊,许尘也不再白费力气。 罢了,就这样吧,兴许别人说的没错,死了也是解脱。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怎么会甘心呢? 他从小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亲爹亲娘嫌弃他是个小哥儿,对他动辄打骂,不愿多给他一口饭吃。 后来他越来越大,爹娘便盘算着把他嫁出去。只可惜他是个小哥儿,本就不受人待见,家里又穷还不好看,没有人愿意娶她。 后头听说邻村的光棍王老二想买个媳妇儿,他的爹娘便巴巴地把他送了过去,换了五两银子。 之后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王老二年近四十,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后头又不小心伤了命根子,这性子就更加暴戾。 许尘入了门之后,几乎每日都在挨打,还要忍受王老二不堪的折磨。 他也逃过,却每次都被抓回来打个半死。再后头,光棍给他脚上戴了铁链,出门时就将他锁在家里,也不给吃喝,许尘渐渐地就不折腾了。 可哪怕日子过得这么苦,许尘也没想过去死,他是想好好活下去的。他甚至在心里盼着,说不定哪天光棍就出意外丢了性命,他就能慢慢变好了。 可惜老天爷连这点机会也不给他。 失去意识之前,许尘迷迷糊糊地想着:今生受了这些磨难,来世应该会不一样吧?他不贪心的,只要能吃饱穿暖,不再受人打骂就行了。 “布谷,布谷。” 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从远方传来,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里。 窝在木床上的小人咂巴了下嘴,舒服地翻了个身,但很快就弹坐起来,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在并没有人打骂他,小人这才舒了口气。 这一放松,许尘就发现了不对。 房子里除了一张床,没有多余的家具,但是很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平整的木板,墙上也看不到一丝裂缝和脏污,明显不是光棍家那座老旧的土房子。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接着便把自 2. 第 2 章 [] “金沙,我希望你们组下次做方案之前能够做好市场调查,不要再出现和其他公司撞灵感这样的情况。” “何芳,数据遗漏这样的低级错误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听得见沈淮舟训人的声音,语调一如既往的不急不缓。 越是这样,底下坐着的一群人越是心惊胆战,生怕被点到名。 没办法,他们老板虽然年纪不大,但气场十足。他长相本就偏冷峻,平日里又总是不苟言笑,对待工作也是十分严格,公司的员工都有些怵他。 好在会议持续时间不长,沈淮舟简明扼要指出下属们的问题,又提了些要求,就宣布散会,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沈淮舟一走,会议室里的氛围一下子松快了些,大家叽叽喳喳地就议论开了。 殊不知那头沈淮舟进了办公室,也是长长舒了口气,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沙发上,狠狠揉了把有些发僵的脸。 “叮咚叮咚……” 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沈淮舟拿起来看了下,发现“幸福快乐一家人”里,另外三人聊得正火热。 他爸妈在激情分享去国外度假的风景照,他哥则在透露片场八卦,看起来都挺潇洒快活的。 沈淮舟窥屏了好一会儿,那三人似乎才忽然想起了群里还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关心起他来。 阿舟,工作忙不忙啊? 分公司那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沈淮舟冷笑一声,十分高贵冷艳地甩了两个字:呵呵。 付女士:哎呀,阿舟你不要太有压力了,有时间也多出去玩玩嘛,或者打打游戏也可以的嘛。 沈先生:嗯嗯,你妈说的对。 神经病:小沈总加油哦,压力大随时来找哥哥谈心嘛,不要不好意思~(猫猫比心Jpg.) 沈淮舟看着他哥的消息,觉得头更疼了,发了个“离家出走”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聊天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他妈说的没错,他最近确实压力挺大的。他刚刚接手分公司,事务繁多,又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好,不能服众,每天觉都睡不好。也许自己是应该放松放松了。 沈淮舟这样想着,就刷起了解压视频。 刷着刷着,就突然蹦出了一则广告,是一款自称休闲解压,名叫桃源记的种田小游戏。 若是往常,沈淮舟可能就皱着眉划走了,但今天他居然耐着性子看完了。小游戏并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种田、做饭、装扮家园,但胜在画面比较精美,Q版小人也做的十分可爱。 沈淮舟看着屏幕里那个头大身子小,圆脸圆眼,看着就很好捏的小娃娃,最终还是点了下载。 只是很快就有人来敲门汇报工作,沈淮舟只得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严肃起来,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忙沈淮舟就把小游戏抛到了脑后,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多出的陌生图标,他才想起这回事儿。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沈淮舟打开了小游戏。 游戏加载比较慢,画面远没有广告里那样精致,音乐也做的很敷衍,沈淮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取个名字吧。” 沈淮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卸载软件了,当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行字时,他没怎么思考就直接点了名称框后面的小骰子,选择了系统随机出来的第一个名字——许尘。 正在登入游戏,欢迎来到桃源记……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许尘躺在床上睡得并不踏实。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他其实有些担心:要是仙人一直不来,自己不会就饿死了吧? 就在许尘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有道奇奇怪怪、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耳边催促他:快出去,快出去! 许尘吓得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是谁在说话?出去做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许尘的疑问,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许尘有些害怕地四处张望,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惶和迷茫。 然后他就看见了出现在天幕里的人影。那人的头发被剪得有些短,应该是刚刚清洗完,十分乖顺地垂下。他墨黑的眼正十分专注地看着自己所在的小院,眉头轻皱,薄唇也微微抿起,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突然,男人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天幕上点了点。 然后许尘就发现自己脚边出现了两块打理得很漂亮、四四方方的田地,而自己的手心里出现了什么东西。他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低头看去,那居然是一把小麦种子。 那根手指又在天幕上划拉两下,许尘就不由自主地扬起了手臂,小麦种子纷纷扬扬地落入了田地中,不见踪影。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冒出了嫩绿的小苗,排列的整整齐齐,每一株大小、外形都完全一致。小苗们飞速地拔高、抽穗、变黄,没多久就已经是能够收获的样子了。 果然,许尘的手里又多出了一把小镰刀,他手一挥,地里的麦子就被收割的一干二净。两块田地又恢复了原样,地里也没留下麦茬子。 “收获小麦十,已放入仓库。” 正当许尘纳闷儿割下来的麦子去哪儿了时,催促他出门的那个奇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在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排格子,第一个格子里画了一株麦子,下方还写了个奇怪的字符(10),应该是代表十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许尘前世的时候没少种地,他可是清楚麦子从播种到收获需要经历大半年的时间,这里却在几个呼吸间就能完成。 他还记得收麦子的时候大概在五月份。那时的太阳已经十分毒辣,往往晒的人头脑发昏,皮肉生疼。他需要一次次地弯腰,不停挥动镰刀,把麦穗割下来拢成堆。还要用力扬起双臂又重重落下,将麦穗在打谷桶上反复摔打,才能得到一颗颗的麦粒。 而这样的劳作至少也要一连做两天,每次收完麦子,他都要腰酸背痛好几天。 那真是很辛苦的活计,可他今天只是抬了抬手,麦子就自动收入了库房,一点儿也不费力。 这里就是仙境没错了,那个在天幕上点来点去的好看男人肯定就是仙人了,只有仙人才会这样神奇的法术。 然而让许尘震惊的远不止此,随着那根手指的动作,他又种了两次田,收获了十份小麦和八棵大白菜。 接着他就来到了灶房外的石桌前坐下。 3. 第 3 章 [] 这日之后,许尘每天都能看到这位好心的仙人。 不过仙人似乎很忙,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有夜晚才会待得稍微久一点儿。 但他来一趟,必定会给许尘留下一些东西,或是一种新的作物,或是一块田地,又或是一间小作坊。 有了这些东西,许尘在此间的生活更加舒心惬意。 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许尘也睡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撑个懒腰,揉揉微涩的眼,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许尘动作麻利地扯过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的粗布衣裳套在身上,又挪到床沿蹬上自己的布鞋子。披散的长发也三两下就绾成一个圆揪揪,用发带束在脑后。 收拾妥当的许尘精神抖擞地推开门,暖风携着草木香气迎面而来,将额边的碎发拂乱。 眼前的院子跟许尘初到此处时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周围的浓雾消散了好几处,露出了掩在后面的空地和树林,视野更加开阔。 院子左边多了间鸡舍,里面养了三只母鸡,正咯咯叫着。挨着鸡舍的是饲料加工坊,一份水稻加上两份小麦,就能做出一份鸡饲料。 靠右边则是十二块整整齐齐的土地,沉甸甸的豆荚和稻穗在晨风中摇曳,比拳头还大的土豆将泥土撑出裂口,看着就很喜人。 田地再往前走两步,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里是伐木场,每天都能听见丁丁的伐木声。旁边还建了一个木具加工坊,能做出木筷、木勺这样的用具。 而院子正中间则多出了好几间草房子,有碾房、磨坊、榨油坊和饼坊。目前已经能产出面粉、米粉、土豆粉、白豆腐、豆腐脑、豆油、鸡蛋饼、菜煎饼。 许尘站在门口看着满满当当的小院子,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他才在这里住了三天,但他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他来到水井边,伸出手转动木柄,装满井水的木桶便晃晃悠悠地慢慢升上来。 井水清亮甘甜,许尘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开始洗脸。 洗漱之后,他便铆足了劲儿,哼哧哼哧地提着剩下的水去了灶房。水桶其实并不大,可惜他这副身体太小了,拎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水桶难免就有些费力。 好在水井离灶房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许尘红着脸等气儿喘匀了,就开始查看起自己的小仓库来。他脑海里刚一浮现这个念头,面前就又出现了许多小格子。 他这几天已经数过好几次这些格子,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刚好是一百个。如今前面十八个格子里都画了图案,下面则都标着许尘以前没见过的古怪字符。 不过通过那常常在耳边响起的奇怪声音,许尘现在已经能大概看懂这些代表数量的字符。 他像往常一样,先把每个格子里的东西都仔细查看了一番,才取出了一颗土豆、一份面粉、两个鸡蛋、一块豆腐、一颗白菜。 许尘试过,仙人已经做过的汤面、蛋炒饭和清炒白菜,他只需要在脑海中想一想,灶房就能自动帮他做好。 若是要吃其他的,许尘是没办法让食材乖乖听话,自己跳进锅里变成美味饭菜的,他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行。 不过能够自己随心所欲做喜欢的饭菜,对许尘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他自然不会觉得麻烦,反而乐在其中。 今早他就打算煎个土豆鸡蛋饼,再煮个白菜豆腐汤。 土豆削去外皮,切成细丝泡在清水里备用。面粉里加鸡蛋和水搅拌均匀,再把沥干水分的土豆丝倒进去,放盐调味。 橘红的火焰在灶洞里跳跃着,将许尘的小圆脸映得越发红润有光泽。 大铁锅已经烧热,他舀了一勺豆油,顺着锅边小心地淋了一圈,又用铲子将积在锅底的油浇在四周,确保每一处都泛着油光才作罢。 等上那么小一会儿,就可以将调好的糊糊一勺勺贴在锅里,小火慢慢煎炸。 油香味、面香气更加浓郁。许尘站在灶边,左手叉腰,右手拿铲,只轻轻转动一下手腕,小饼子就快速翻了身,露出已经焦黄的肚皮。 如此重复十多次,锅里的饼子就都翻了面,继续小火煎炸片刻就能出锅了。 白菜豆腐汤就简单了,也不用另外放油,锅里直接加入适量清水。等烧开后,将切成条的豆腐和撕成小块的菜叶子,一股脑儿全倒进去,快煮好时放点盐就成了。 土豆鸡蛋饼外皮焦脆,内里却还是软和的,油香、面香和土豆香混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尽是满足。 若是觉得干了腻了,再喝一口热乎的白菜豆腐汤,清清淡淡却又鲜味十足。 许尘就这样坐在石桌前,悠闲地享受着自己的早饭。 有麻雀时不时地落下来,停在桌边,许尘也不赶它们走,任它们东啄啄西刨刨。反正它们也不会吃什么东西,还能给自己做个伴儿。 填饱了肚子,就该干活儿了。 许尘先去了田地,手一挥,地里就变得干干净净。 “收获水稻十五,黄豆十五,土豆十八,已放入仓库。”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尘站在光秃秃的田地边,乐呵呵地看着仓库里装着水稻、黄豆和土豆的小格子下方的字符飞速变动着,直至不动。 “水稻二,十,二,黄豆三十,土豆二十三。”许尘瞪着眼睛努力辨认这些字符,口中喃喃自语。等终于弄清楚到底还有多少,面上笑容更盛。 可惜收进仓库里的这些作物没法二次播种,只有仙人给的种子才能正常生长,不然仓库里的东西还能更多呢。 不过这样也很好,他不能太贪心了。 收完作物,许尘又去了位于院子中央的几个小作坊。 一群背后生有双翅,头顶长着小鹿角,身子像云朵一样雪白蓬松的小家伙们正在里面飞来飞去,勤勤恳恳地干活儿。 “早上好呀,你们辛苦了。” 许尘捏了捏一只飞到自己身前的小云朵,笑眯眯地跟它打招呼。 小家伙并不会说话,只蹭了蹭许尘的手指,就扇着翅膀继续去工作了。 许尘也开始在作坊里忙活起来,他要把已经做好的食物收进仓库,再把原料交给小云朵们,好让他们做出更多的食物。 “面粉加一,米粉加一。” “小麦减二,水稻减三。” “豆腐脑加一,白豆腐加一。” “黄豆减五。” …… 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在耳 4. 第 4 章 [] 沈淮舟好不容易找到个客服电话打了过去,这回接的倒是挺快。只是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声听起来像是没睡醒,说话有气无力的。 沈淮舟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些,直接就把自己游戏账号的异常告诉了对方。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才忙不迭应了:“好的,好的,麻烦您再报一下游戏ID,我帮您查一下。” 沈淮舟依言报了自己的游戏ID过去,心里却越来越觉得这个游戏发行公司有些不靠谱了,连客服不太专业的样子。这也让他的疑虑更盛,这样的公司真的能做出那样灵动、互动性那么强的人物吗?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就在沈淮舟耐心即将告罄时,那边终于有了回应:“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您所说的bug,您账号上所有的数据都是能对应上的。而且也没有其他设备登陆此账号的情况,后台显示都是由您本机操作的,您是不是记错了,还是今天有其他人使用了您的手机?” 沈淮舟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只是他虽然忙,但也不至于连自己有没有玩过游戏都记错,他的手机也不可能借给别人。 看来客服这边是弄不清楚了,他随意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又开始在网上搜索与桃源记游戏有关的帖子。 相关信息并不多,手指划拉两下就到了底,而且全是吐槽的。沈淮舟一一点进去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其他人贴的截图或视频里的娃娃怎么和自家的长得不太一样? 这么想着他就重新登上了游戏,找到了躺在小木床上,正苦着脸发呆的小人。 沈淮舟将画面一点点放大拉近,把小许尘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再跟其他人养的小娃娃对比,发现还真是不一样。 自家的这个皮肤更加白皙透亮,五官明显要更精致。眼睛是浅棕色而非乌黑,鼻尖还多了颗小痣,动作和表情也是十分丰富。 他又把当初看到的小广告翻了出来,里面的那个小娃娃果然跟其他玩家的更像。 沈淮舟不觉得这个不靠谱的小公司会耗费精力专门去设计一个“精修版”的隐藏款发行给某个玩家。而且像他游戏里这样的主人公更能吸引玩家继续玩下去不是吗?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你吗?”沈淮舟注意到一脸欢喜地坐起身来的Q版小人,顺手戳了戳,因为心里想着事儿,也没注意力道。刚刚坐好的小人又仰倒在床上,白嫩的额头也红了一片。 被迫重新躺回床的许尘揉着额头,有些懵又有些惶恐。 这还是许尘第一次听见仙人说话,声音和仙人的长相很搭,都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但许尘知道他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冷漠。 只是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自己果然是做错事了吗? 这样一想,许尘就有些不淡定了,他连忙坐起身,抬头认认真真看着那双似能把人看穿的眼,急声道:“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还请您告诉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很勤快的,种地、养鸡我都能做的。” 说完想起之前道谢好多回对方都没反应,像是听不见这里的声音一样,又赶紧举起双手,笨拙地在胸前一阵比划,也不管人能不能看懂。 沈淮舟确实听不见许尘的声音,也看不懂那些手势。他只能看到屏幕里那个Q版小人的嘴在不停地动,圆润的爪子也努力摆出各种姿势,认真的模样有些可爱。 沈淮舟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工作太多,现在连玩个游戏也那么较真。本来就只是为了放松的,纠结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再多玩玩、多观察观察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清楚的沈淮舟不再思考为什么,靠在床头舒舒服服地玩起了游戏。不过这次他一边操作,一边把一些数据也记到了备忘录上。 等种完地、安排好作坊,沈淮舟发现游戏官方居然还给他发了补偿——十卷服装画轴,十卷家具画轴。 沈淮舟翻帖子的时候就看到人吐槽了,这游戏里的画轴十分难得,只有升到特定的等级才会奖励一卷。要么就是每天签到能获得二十盘颜料,攒够一百份能买一卷画轴,除此之外就只能靠氪金了。 没想到这回还挺大方。 不抽白不抽,正好沈淮舟也早就觉得自家崽崽有点儿寒酸了。每天就穿着件灰扑扑的麻布衣裳,屋里也只有一张小破床。 两个十连,怎么也能出点好东西吧。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小游戏这么凉不是没有原因的。 画池里的奖品分了四个等级,用白蓝紫金四种颜色区分。沈淮舟先用了十卷服装画轴,一阵阵白光闪过之后,只得到了六白四蓝,连一个紫品都没出,其中还有两个是重复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从头到脚,凑够了一身新。 家具画轴要稍微好一点儿了,出了个紫品的雕花木床,还配有一床白蓝碎花的棉被子。 “啧。”不过在沈淮舟看来还是太简陋了,出的这些东西跟废品也没什么两样。 但游戏里的许尘可高兴坏了,他今天内心一直十分忐忑,生怕自己做错事儿惹人生气了。 可这会儿仙人不仅还让自己帮忙做事儿,还给他添置了新衣裳、新家具,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已经消气了。 而且,许尘小心翼翼地摸摸身上的交领短衫,料子又软又滑,一点也不扎手,细看还绣着花纹呢。再抬抬腿,瞅瞅脚上的鞋子,也是针脚细密, 软和的很。自己还从没穿过这样好的呢,许尘抿着唇,伸伸胳膊,又跺跺脚,越看越欢喜。 还有屋子里多出的大桌子、小凳子,刻着花儿的大床,松软又暖和的新被子,这些都是给他用的呢。 等沈淮舟把新家具安置后,就看到自家的小崽崽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满屋子转,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一会儿在床上躺着蹬腿,一会儿又在椅子上坐着扭来扭去,玩得不亦乐乎。 沈淮舟觉得自己解锁了这个游戏的新玩法,养崽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 5. 第 5 章(捉虫) [] 沈淮舟在发帖时随便选了几个热门话题,因此很快就有网友来回复。 童童mama:嗯?我不是搜的宝宝辅食吗,怎么跳出这么个问题?桃源记是个什么玩意儿? 虎暴龙:这个我知道,就一骗氪的垃圾种田游戏,衣服家具丑的要死,掉率还低。这楼主肯定是个狗托,大家别上当。 天天开心:这破游戏我之前也下载过,一登陆就闪退,那小人也是又丑又僵硬。楼主居然还说人物能自己干活,怕不是在做梦吧。 闪开我要发疯了:虚假宣传,举报了! 沈淮舟扫了眼网友的回复,果然没一个靠谱的。大部分人根本都不知道这个小游戏,而知情的则都在吐槽,并以为沈淮舟是收了钱来打广告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手机里那个小崽的一系列举动都不寻常,至少不是游戏原本的设定。 沈淮舟把所有回复都浏览了一遍,就删掉帖子退出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沈淮舟点点正躺在池塘边的石块上呼呼大睡的小崽,低声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沈淮舟的“触摸”,小崽皱着眉头咂咂嘴,翻了个身,并伸出手把自己一起一伏的肚子挡得严严实实。 算了,小崽那么可爱,有点异常就有吧。反正被关在手机里,又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影响,养着玩也挺有趣的。 此时的沈淮舟并没想到惊喜会来得那样快。 这日之后,沈淮舟一有空就要登上游戏看看,有时工作也要挂着,时不时瞄上一眼。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奇,想好好观察一下。渐渐的,就有些沉迷了。 不仅总想看看小崽在做什么,还氪了好几个648豪华大礼包,抽了一堆新衣裳和家具,每天都把小崽打扮的漂漂亮亮。 看着小崽吃饭、睡觉、种地、收菜,沈淮舟就觉得心里升起了奇异的满足感。 因为沈淮舟的这些举动,许尘最近也很高兴。 院子里如今已经有二十四块田地了,除了之前的几种作物,还能种植棉花、甘蔗和番薯,织布坊、制衣坊和制糖坊也建好了。 更重要的是,浓雾消散后,出现了一条能通往山下的小道,不仅能够去集市游玩,还有山下的人来家里订货、吃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每次都说着相同的话,对自己的问题也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但许尘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者说许尘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既有人陪着自己,又不用担心会有争吵矛盾。 因此许尘每天都会溜到集市去玩儿,各个小摊、铺子都看一看、逛一逛,哪怕什么都买不了,也乐滋滋的。 当然,许尘最高兴的还是每有人来取货或吃饭,他都能收到一枚枚外圆内方的铜板。要知道他前世可是没资格保管钱财的,而这些铜板却是放进了他自己的钱袋子里,收钱的时候还会有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许尘现在每天睡觉前都要数一数铜板,然后小心地把钱袋子塞到被窝里。 不过许尘也有点苦恼,他总感觉仙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却想不通为什么。 而且仙人给他置办了许多新衣裳、新家具,甚至还建了秋千、凉亭、荷花池等等,大部分都是许尘见都没见过的。 他不明白仙人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能更努力干活儿,却依然觉得不够。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许尘想突破屏障的心思愈发强烈。 又是工作日,沈淮舟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老板早!” “沈总早!” “嗯,早。”沈淮舟微微点头,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地向着办公室走去。 待那道挺拔帅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几个来得早的员工才重新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八卦。 这话题也就十分自然地转到了刚刚过去的沈淮舟身上。 “嗳,你们发现没,老板最近好像心情很不错啊。”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昨天不还把项目部的人骂的狗血淋头。” “哎呀,工作问题肯定是要严格些嘛,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这几天经常看到他眉眼带笑,感觉就挺开心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而且啊,我好几回去他办公室都看到他在对着手机笑呢。” “哇哦,老板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张特助天天和老板走得近,你去问问他兴许就知道了。”金莎话音刚落,就看到从茶水间过来的张正清,忙招招手让他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张哥,问你个事儿,老板是不是有对象了啊?” 张正清推推眼镜,“老板的私事儿我可不敢过问,你们也别打听了,赶紧准备开工吧。” “切,张哥你真没意思。”嘴上虽这么说,大家却还是立马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张正清来到沈淮舟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进来。”沈淮舟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回。 张正清把茶水放在桌上,顺便偷偷瞄了眼沈淮舟放在一旁的手机,果然还是熟悉的画面——穿着古装的Q版小人在摆得满满当当的小院子里忙忙碌碌。 虽说张正清这几天常常看到自家老板玩这款种田小游戏,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不适应。实在是想不到老板这样的工作狂,也会在上班时开小差玩游戏,而且还挺沉迷的样子。也不怪那些同事误会老板在谈恋爱了。 要是他告诉那些同事们老板每天是玩种田小游戏才那么开心的,怕是没一个人相信吧。 张正清只在心里胡乱想了一会儿,就正了正神色,开始一板一眼地说起沈淮舟今日的行程:“上午十一点约了环宇那边的人在盛阳吃饭,下午四点有一场竞标会在市体育中心……” “嗯,知道了。你让金莎进来下,我有事儿问她。”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一晃眼就快十一点了。沈淮舟匆匆关了电脑,便和早就准备好的张正清一道出了门。 等到了车开上大道,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忘了带。 “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回去拿?”张正清透过后视镜看到沈淮舟的动作,忙开口问道。 “算了,不是什么要紧的,抓紧时间过去吧。”反正工作手机还在兜里,私人手机不带问题也不大。 许尘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回来就觉得有些累,索性回房好好睡了一觉。 等他睡醒,就发现天幕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也听不见细碎的咔哒咔哒声了(沈淮舟敲键盘的 6. 第 6 章 [] “毕竟是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沈淮舟径直走向沙发,“我们尽力而为就好,不必为此付出太大代价。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这块实在拿不下,就把南郊那块地买了。” 沈淮舟一边说着话,一边大大咧咧地瘫坐在沙发上。今天环宇那边来的是他们的老总,一个五十多岁的精明商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沈淮舟和他打了半天机锋,这会儿只觉得身心俱疲。 跟在后面的张正清顺手关上门,将一众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虽说早就知道自家老板的打算,他还是有些忐忑:“南郊那块地会不会太偏了?” “是偏了点儿,但离宁安也不算太远,若是高铁站真建在宁安,也有得赚。就算高铁站不建了,我们也不至于太亏。” 张正清推了推眼镜,觉得这明显话里有话,“难道这事儿还有变动?” 沈淮舟摆摆手,“我也没什么确切消息,只是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毕竟这事传了快一年,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沈氏集团的产业如今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但主要还是以房地产投资为主。早在去年,就有消息传出有一条铁路线要从江城过,后来又传出高铁站要建在最落后的宁安区。 于是宁安区这片的地皮就被吵得火热,管他什么行业的,都想来分一杯羹。今天下午的竞标会,就是离高铁站可能坐落位置最近的一块地皮,环宇老总约他吃饭也是打着合作的幌子来探消息罢了。 原本沈淮舟也是很在意这块地的,但一等再等也没什么官方点的消息。前两天跟他爸提起这事儿,还被叮嘱要稳当点,也许有变动。沈淮舟只得召开紧急会议,加班加点地更改了方案。 没有确切消息,那就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张正清心下了然,也不再过问,俯身准备拿茶壶泡茶,一眼就瞧见桌上残留的咖啡污渍。 “奇怪,怎么洒了这么多?”自家老板是个讲究人,就算是不小心弄到桌上也擦干净了才对。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咖啡洒了,我这就收拾。” 咖啡?沈淮舟坐起身来,锐利的眼神扫向只剩下一小半咖啡的白瓷杯,沉声开口:“我没动过。” 早上隔壁公司的总裁过来找他聊天,张正清确实是送了两杯咖啡进来,不过他更喜欢喝茶,咖啡一口都没动。 “去查监控,看看谁进了我办公室。” “好,我马上去。”张正清也知道这事儿马虎不得,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 沈淮舟来到办公桌前,文件依然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手机也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已经关机了。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沈淮舟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没有丢东西。 他又重新来到沙发前,茶几上的污渍已经被张正清擦干净,杯子也拿走了,完全看不出痕迹。 但地板上的些许污渍却还没来得及清理,沈淮舟顺着那点点污迹看去,视线最终定在了沙发底。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 许尘躲在沙发下,用两只肉乎乎的手捂住嘴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脚,泪水都已经在眼里打转。 明明一直想跟仙人当面道谢的,可也许是闯了祸心虚,许尘方才听到说话声,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发现了。可是无论他怎么在心里默念回去小木屋都没用,便只能慌慌张张跳下桌,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后悔了,仙人好像很生气,会不会以为他是想偷东西?可是他发誓,他真的只打算看看! 要是现在出去解释,仙人会相信他吗? 许尘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那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黑色鞋子已经在眼前停下,而鞋子的主人也正准备蹲下身。 许尘忍不住把双手往上移了移,盖住自己的眼睛。 “嗯?”沈淮舟蹲下身歪着头朝沙发底下看去,只发现了一点残留的咖啡,其他什么也没有。 忐忑不安等待审判的许尘,听到这明显带着疑问的声音,感觉有些奇怪,他悄悄把手指打开一条缝,正好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眼。 哪怕已经透过天幕跟这双眼对视很多次,但这样近距离、没有屏障阻隔,却还是第一回。 许尘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后,胆子就稍微大了些,又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却见那双眼还是在四处搜寻,并没有看向他。 “呼~”许尘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对方好像真的看不见他。 不过仙人不应该有仙法吗?为什么会看不见他呢?许尘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他还想再走近一点,又有脚步声传来,是之前跟仙人说话的那个人回来了。 “老板,我去调了监控,办公室的门一直锁得好好的,没人进来过。”张正清查完监控就立马赶了回来。 “是吗?那还真是奇怪。”沈淮舟站起身拍拍衣摆,眼神却还没从沙发底移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 张正清刚刚进门就见自家老板趴在沙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会儿顺着沈淮舟的视线望去,也没什么异常,不禁有些疑惑:“老板,是有什么发现吗?” “地板上滴了些咖啡,到沙发这儿就不见了。” “沙发下没什么啊,”张正清闻言也迅速趴在地上瞧了瞧,沙发底下空空荡荡的,“难道是老鼠?” “兴许吧。”虽说不太可能,但好像也找不到别的缘由了。 “这几天让人好好检查一下。”沈淮舟卷着袖子,朝卫生间走去,余光瞥见张正清还伸着胳膊在沙发下摸索,又道:“别折腾了,下午还要去竞标会,你把所有文件都理出来,我等会儿再看看。” 张正清这才收回手,利落地站起身,“好的,这就去。” 那只可怕的魔爪终于退回去了! 环抱着双腿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许尘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 真是太可怕了!虽然知道那人看不见自己,但许尘不敢赌也抓不到。 看着那人渐渐离开,许尘才探头探脑地从沙发下一瘸一拐地挪出来。茶几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高了,他又跳得急,一不小心就崴了脚,这会儿还有些疼。 好累,好想回去。 许尘又试着在心里默念回到小木屋,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之前出 7. 第 7 章 []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两侧车流不息,财经女主播清脆悦耳的声音环绕在车内。 沈淮舟在后座闭目养神。 此时只要他睁开眼,视线稍微下移,就会发现自己的衣兜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 躲在里面的许尘,慢慢伸出两只小胖手紧紧扒着口袋边沿,微微探出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 这个大盒子可比黄爷爷的牛车跑得快多了,而且一点也不颠,还有凉凉的风和淡淡的香气呢。不过也没看见牛和骡子,它怎么就自己往前走了呢? 这里也就只有三个人啊,那道好听的女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许尘仔仔细细把车子里看了个遍,又把目光转向了“大盒子”外面,那里应该有更多神奇有趣的东西吧! 他双手依然死死抓住口袋边沿,高高撩起右腿伸到外面,脚丫子试探着点来点去,等踩实之后,这才利索地把左腿也拿出来。 成功翻出口袋的许尘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瞧瞧到车窗的距离,跳扑过去显然是不可能了。 想了想,他决定顺着沈淮舟的衣服爬到座椅靠背,再过去车窗那边。 许尘看了眼沈淮舟,见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应该是睡着了,心下稍安。捏着拳头给自己鼓鼓劲儿,就开始行动了。 小许尘拽着沈淮舟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呼呼呼。”只是爬了不到一半,他就开始气喘吁吁。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没事儿长那么高做什么!许尘撇着嘴,愤愤不平。不过这样不上不下的也让他心慌,只能咬牙继续。 爬呀爬呀,许尘终于来到了沈淮舟的肩膀上,总算是可以坐下来歇歇了。 脸蛋红扑扑的小许尘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揉揉胳膊又捏捏小腿,浅棕色的双眼亮晶晶的。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大盒子就突然一个侧歪,许尘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飞起来。 “啊!”他惊叫一声,扑腾着短手短脚去抓能够稳住自己身形的东西。 幸运的是,车子只是歪了一下,很快就又平稳前行。许尘也顺利抓住沈淮舟的衣领,避免了被甩出去,只是身子还在一左一右地来回摆动。 许尘抓着衣领的手还在打颤,他这回是真的被吓着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跟断线珍珠似的直往下掉,没一会儿就把下方的布料浸湿了,但尚在惊恐中的许尘并未发觉。 “草,会不会开车!”张正清看着前面疾驰而去的跑车咒骂了声,又连忙去看后座的情况,“刚刚有人突然超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板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好好开车。” 沈淮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垂眸就发现了不对。 自己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湿了一块。 沈淮舟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嘴角,该不会是刚刚打盹儿的时候流口水了吧? 还好还好,嘴角并没有什么可疑液体。他又打开手机摄像头瞧了瞧,脸上干干净净的,也没多出什么。 沈淮舟悄悄松了口气,但又有些疑惑,所以这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他凑过去闻了闻,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难道是洗手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但现在这个天气,应该早就干了才对,怎么还是湿乎乎的? 真是奇怪。 再一看,熨得好好的西服也不知怎么就皱了一条,从衣兜一直向上延伸到肩膀。 沈淮舟揉揉太阳穴,有些烦躁。 今天发生了太多难以解释的事了。 而且他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淮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现问题了,看来真的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重新爬到肩膀上稳稳坐好的许尘,瞄了眼沈淮舟的动作,摸摸自己的头顶有些后怕。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他刚刚哭得正伤心呢,突然就凑过来一张脸,他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仙人只是闻了闻,就又退了回去,并没有发现他。 经过这一番折腾,许尘是再不敢乱动了,也放弃了爬到车窗那边的想法。乖乖坐在沈淮舟肩膀上,两只手牢牢揪住身下的衣服,只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外瞟。透过车窗看着来来往往的大盒子,穿着怪异的行人,还有望不到顶的房子…… 沈淮舟他们到达体育中心时已经快三点半了,环宇、景程、丰明几个大公司的负责人果然都到场了。 “哟,小沈总也来了啊,快过来坐。”环宇老总朱鹏热情地招呼沈淮舟,又转头跟身旁的人介绍,“这就是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沈淮舟,大学毕业就去总部基层锻炼,这才两年就来接管分公司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了不得呢。” “原来是小沈总啊,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走错场子了呢。”坐在朱鹏旁边的地中海把沈淮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呵呵地跟其他人打趣。 “你别说,小沈总这外形去当明星说不定能火。” 沈淮舟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对他评头论足的中年男人,“我年轻,跟叔叔伯伯们恐怕没什么共同话题,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也不管那群人什么脸色,脚步一转,就带着张正清绕到后面的空位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些老油条显然没想到沈淮舟这么不给面子,愣了一瞬,再一看他嚣张的坐姿,顿时就气得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 沈淮舟气定神闲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一点也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是来参加竞标的,又不是求合作的,没必要跟人套近乎。 倒是坐在他肩头的许尘有些气愤,冲着那方呲了呲牙。这群人跟他村里那些个叔伯婶娘一样讨厌,惯会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 竞标会很快就开始了。 方才还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群人,这会儿就成了敌人,生怕这块肥肉落到了别人嘴里。 说是竞标会,其实到更像是拍卖会。各大公司负责人宣讲了自己的规划后,突然就开始竞价了。 沈淮舟让张正清也跟着加了几次价,过了八亿之后就不再开口。有人看过来,他就微微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让人拿不准到底是什么心思。 价值五亿的地皮,最后愣是被几家公司炒到了十七亿五千万,成了环宇的囊中之物。 “恭喜朱总啊!” “还是朱总豪气!” 会后,其他公司的负责人来恭贺朱鹏。朱鹏心中有些得意,沈氏再厉害,在江城不还是他朱鹏说了算? 他瞥见沈淮舟匆匆离场,不无轻蔑 8. 第 8 章 []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里闹翻了天,许尘一大早就被饿醒了。 他还是昨天中午吃了饭,之后只被迫灌了几口苦咖啡,除此之外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快速穿戴洗漱好,许尘就提着一桶井水往灶房去。 他从仓库里取出一份大米,淘洗干净后添了半罐子清水,放在泥炉上小火慢慢熬着。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番薯,洗净去皮,随意切成几块也扔进陶罐里。 这里的火升起来就不必再添柴,也不用担心会着火,许尘把盖子盖好,便不再管。 他刚刚取东西时发现自己的仓库变大了,足足多出了五十个新格子,又可以装好多好多东西了。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去收菜。 桃源记的官方地图一共有五个峰头,小木屋所在的便是主峰。如今主峰的浓雾只剩下一个小角还未消散,空地多了,沈淮舟便把院子好好规划布局了一下,不再是胡乱堆在一起。 左下角是用开着小花的木栅栏围起来的种植区,种植区上方是同样用栅栏圈住的鸡舍和饲料加工坊。 院子中央修了一个大大的荷花池,池上建有凉亭,亭里时时刻刻都有热气腾腾的花茶。岸边有一颗垂柳,柳树下方停靠着一艘小木船,可以在水面上划行。 荷花池周围还有秋千、摇椅、葡萄架、、假山、小花园等供休闲玩乐的好去处。 至于各个工坊则被统一安置在了南面,建筑间都有鹅卵石小路连通,屋后种着翠竹或红枫,屋前栽着兰草、绣球、金菊等。处理订单的杂货铺也建在这边,杂货铺门口就是通往山下集市的小道。 而在主峰右侧,除了林场,还搭了一个戏台子,每天都有和许尘差不多大的小人在上面唱戏。戏台子下摆了一圈小摊,可以买到茶水、玩具、糖人、油果子。 许尘沿着鹅卵石小路先到了地里,挥挥手收获了番薯、甘蔗、辣椒、玉米若干。 接着便来到了饼坊,香气扑鼻而来,勾得许尘直咽口水。 留一个鸡蛋饼在手中,其余的都被许尘收进了仓库里。 鸡蛋饼跟他脸蛋差不多大,放了一天多也还是热乎的,薄薄一张,看起来黄灿灿的,又软又香。在手里叠上几下再一口咬下去,尽是满足,一直闹脾气的肚子也渐渐被安抚下来。 许尘就这样一边啃着鸡蛋饼一边把工坊都转了个遍,收完成品又交了新的原料,把所有订单也提交了,才慢慢悠悠回到灶房。 泥炉里的火依然烧着,陶罐里咕嘟咕嘟响着,米香味四溢开来。 两碗带着甜味儿的番薯白米粥下肚,许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摸圆滚滚的肚皮,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填饱肚子,又洗了脏衣裳、晒好被子,许尘便顺着杂货铺门口的小道去了集市。 外面的世界新奇有趣,但经过昨日那一遭,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出去了。 集市上今日格外热闹,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许尘只记得大火那日是九月二十三,天已经很冷了,跟这里的时间完全对不上。他并不知晓这里如今是哪月哪日。 走得近了,许尘就看到好几个和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小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在几个新开摊子前来来往往。有的十分好看,让人眼前一亮,有的却搭配怪异。 而且这些小人头顶还时不时冒出小方框,里面是一个个黑色的方块小字。许尘是不识字的,却发现自己能够看懂这些文字,只是有些不太理解罢了。 “哈哈哈,你穿得好丑。” “你这个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我花了六十块才抽出来的。” “哇,这破游戏,我今天池子又歪了。” 游戏、池子、抽卡,这些都是什么?许尘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小世界好像并非他所认为的那样。 他盯着那些小方框,有些好奇,悄悄伸手去触碰,但只能感觉指尖一阵酥酥麻麻,却是什么也没摸到。 不过这一动作倒是引来了其他小人注意。 许尘看着一个小人在他眼前站定,其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小框,里面写着“你好啊!”几个字。 沉吟片刻,许尘试探着低声开口:“你好,你在做什么呢?” 等了一会儿,对方头顶并没有出现新的方框,小人围着他转了一圈就转身走了。 许尘又走到其他小人跟前问话,但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们好像听不见我说话,我头顶也没有框框。”许尘摸摸自己头顶,并没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可明明其他小人之间是能对话的,似乎只有自己不同。 许尘怀着疑惑跟在了其他小人身后。 一靠近那新开的小摊,熟悉的奇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许尘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立秋。 而这三个新开的小摊子是专供人玩乐的,有投壶、打地鼠和叶子戏,都是许尘从未见识过的新鲜玩意儿。 耳边的讲解还在继续,许尘盯着其他小人的动作,很快就把方才的那点儿迷茫抛在脑后。 只是听得再仔细,看得再多,轮到自己上手时,还是不太容易。木箭总是擦着陶壶落到地上,打地鼠时常常打到会减分的小白兔,叶子戏也总是第一个出局。 但许尘还是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老板,这是今天和万通那边拟定的合同,请您过目。” 昨晚回到公司,张正清就跟万通那边取得联系。 万通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急于将手头的几块地皮出手,沈氏这样的大公司主动联系,自然求之不得,没多犹豫就约了今天上午在会宾楼商谈。 上午是张正清和金莎代表公司过去的,双方都有意,沈氏给的价格又公道,商谈十分顺利。 沈淮舟接过张正清递过来的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一边签字一边开口:“嗯,后续你和金莎注意跟进。另外,你等会儿跟盛阳餐厅打个电话,给大伙儿加个餐。” “好,老板今天还是出去吃吗?” “今天在公司吃吧。”沈淮舟瞥见桌上的 9. 第 9 章 [] 在沈淮舟的“指导”下,许尘渐渐摸清了几个游戏的窍门,一个人也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每天吃过早饭、做完活儿,许尘就会溜到集市上玩个尽兴。 可惜桃源记的立秋活动只持续了七天,就彻底结束。集市又恢复原貌,几个游戏小摊也不见踪影。 许尘为此郁闷了一小阵,后来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把商铺搬空了,换回不少好东西。 只是没了有趣的小游戏,多少会有些无聊。许尘老老实实在小盒子里待了两三天,还是没能经住诱惑,隔三差五便偷跑到外面的世界。 吸取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胡乱碰其他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扒在沈淮舟衣服口袋里又或者肩头,安安分分地充当挂件。 外面的世界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神奇,从未见过的食物、样式奇特的衣服、能发出声音的小盒子、会自动升降的楼梯……外面的东西每天都在刷新他这个外来户的认知。 许尘在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生出迷惘和不安。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依然身在人间,也并没有他所认为的仙人时,这种感觉更甚。 虽说早就有所怀疑,可真确定后,许尘还是有些无措。 他为什么会到这里?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外面那个给他置办衣服和家具的人可信吗?哪天一睁眼他又回去了怎么办? 这些日子一静下来,许尘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淮舟发现自家崽崽最近有些不对劲,经常走神发呆不说,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 小崽似乎有什么心事。 只可惜小崽虽然自由度比较高,似乎也能听懂他说话,却没法和他交流互动,他也猜不透小崽在想什么。只能将小崽的异常归结于不能玩小游戏了。 为此,沈淮舟还氪金买了投壶、蹴鞠场、毽子摆在小院里,但好像收效甚微。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稍微清闲了些,却遇上雨天,沈淮舟只能窝在家里看看电影、玩玩游戏。 也是凑巧,桃源记里今日也在下雨。他一登上游戏,就看到坐在屋檐下,双手托腮看着雨帘的小崽。 崽崽小小一团坐在板凳上,不知想到什么,大眼睛里满是惶惶不安。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沈淮舟有些无奈地轻触崽崽头顶,没想到都过去两三天了崽崽还是这个样子。 被摸头的崽崽依然一动不动,沈淮舟又戳戳他的脸颊,崽崽这才慢吞吞歪着头面带疑惑地看过来。 沈淮舟见崽崽这懵懵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衣服、玩具都不管用,只能再试试其他的了。 这样想着,沈淮舟便打开商城,上下左右看了看,还真让他找到可能有用的东西。 商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架了优质大棒骨、优质小鱼干还有宠物小屋。 沈淮舟点开商品介绍,发现只要升到十五级,就能解锁宠物乐园。而他现在已经是十四级,只差五百多点经验,就能升级。 猫猫狗狗既能陪伴,又能治愈人心,想来会有点作用吧。 打定主意的沈淮舟立马开始做日常任务、加速完成订单,没一会儿功夫就顺利升到十五级。 系统果然提示他已开通宠物乐园,可以利用食物吸引流浪猫狗,进行收养,后续还能指派宠物完成寻宝任务。 只不过吸引猫狗所用的食物难得,且低级的碎骨头、鱼刺很难成功,也是一大骗氪项目。 自打沈淮舟玩这个游戏以来,就没少氪金,也不差一回两回。 他火速充进几百块,不仅买了优质大棒骨和小鱼干若干,连豪华狗屋、猫窝,各种宠物玩具、衣服、小碗也都买了一份。 万事具备,就该捉宠了。 许尘被操控着从屋旁的一个小石洞进入宠物乐园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院子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很快他的手里又出现了一条小鱼,硬硬的,像是被烤干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给我吃的吗?不过吃东西为什么还要换个地方? 许尘想不明白,心里乱乱的也不想去思考。还以为是任务,拿起小鱼干就往嘴里送。 屏幕外的沈淮舟看着崽崽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操控着将小鱼干放进地上的破碗里。 啊,原来不是给我吃的啊。许尘眨眨眼看着自己掉进碗里的小鱼干,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蹲下身,用一根枯树枝拨拨碗里的小鱼干,又抬头看看天幕,大大的眼里有些疑惑:不是吃的,那是做什么的?这里空空荡荡的,也没其他人呀。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碗里的小鱼干却是慢慢消失了。 许尘手里马上又多了一个小鱼干,这回他没再傻傻地往嘴里送了,老老实实等着下一步操作。不过和第一回一样,放进破碗的小鱼干又凭空消失了。 许尘看着空空如也的破碗,又悄咪咪瞅瞅枯枝落叶遍地的四周,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呜,外面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要拿他喂鬼吗? 沈淮舟决定等会儿下线就去打差评。 许尘第三次拿到小鱼干的时候,已经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喵,喵。” 嗯?好像是猫猫。 许尘睁开一只眼看向声源处,一只瘦瘦小小、毛发全湿的小奶猫正怯生生地向着破碗走来。 真的是小猫!许尘顿时不害怕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猫越走越近。却也不敢动作,生怕惊跑小猫。 小猫动作不快,目标却很明确,喵喵叫着径直走到了破碗前。迟疑地嗅嗅,就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条小鱼干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小猫吃完小鱼干后,身体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毛发也变得干燥蓬松。 小猫眼睛圆溜溜的,瞳孔偏绿。左眼处一块黑,右眼处却是一块黄,背上黑一块黄一块,肚子全白,看起来十分可爱。 “是否收养这只小猫?” 熟悉的奇 10. 第 10 章(捉虫) [] “老板,环宇那边送了请柬过来,说是这周五在望江楼举办晚宴。” 距离竞标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想来应该交接完了。朱鹏是个高调的性子,办晚宴宣扬一下也实属正常,沈淮舟一点儿也不意外。 “嗯,放那儿吧,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沈淮舟瞥了一眼,示意张正清将请柬放在书桌上。 虽说沈淮舟不太喜欢朱鹏的为人,但沈氏还要在江城发展,以后少不了跟环宇等本地企业打交道,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晚宴他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张正清依言将请柬放下,起身时打了个哈欠,正好被沈淮舟看到。 他抬头一看,就见张正清眼下的黑眼圈连镜框都挡不住,“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怎么回事儿?” 张正清推推眼镜,“没什么,就是媛媛昨天晚上发烧,闹到半夜,有点儿没睡好。”说完又掩嘴打了个哈欠。 张正清有个三岁的女儿,小名媛媛,沈淮舟也见过几回,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听张正清这么说,他遂点点头,关心道:“现在好些了吗?” “烧是退了,不过还有些咳嗽,今天请假在家休息。” “我看最近公司咳嗽的人也不少。这样,你一会儿通知到各层,给每个人都分发口罩佩戴。另外,今天不怎么忙,你下午早点回家去陪媛媛吧。” 自打立秋以来,江城的天气就变得难以琢磨。天晴时让人恨不能打赤膊,下雨了又凉飕飕的,日夜温差也大。这样一来,感冒发烧的人比比皆是,沈淮舟每天上班都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张正清谢过沈淮舟,很快就将此事吩咐下去。 即便如此,公司里每天依然有不少人请病假。 就连沈淮舟自己也不幸中了招。 周五早上,沈淮舟一起床就发觉自己有些鼻塞,但好在体温正常,没有其他症状。 保险起见,他还是喝了一袋感冒药,才赶去公司。 只是似乎没什么起效,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仅鼻塞更严重,连头也开始昏昏沉沉的。 “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张正清见沈淮舟不停抽纸擤鼻子,还时不时摇头,有些担心。 “有一点,但没发烧应该还好,等会儿再喝点药看看。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过去。” 下午五点半,沈淮舟和张正清准时到达望江楼,把请柬递给门童,顺利进了场。 虽说这时天还未黑,但楼里已是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酒水、瓜果、甜品和海鲜,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妆容精致、礼服加身,年轻的侍应生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间。 今天的晚宴很是热闹。 就进门的这一会儿,沈淮舟已经看见好几家公司的老总,还有众多知名媒体的记者。 视线在场内转了圈,他顺手端上一杯红酒向着被一众业界精英包围的朱鹏走去。 到了别人的主场,怎么也得先打个招呼才是。 趴在沈淮舟肩上的小许尘只能哭丧着小脸,眼睁睁看着那些新鲜的瓜果、漂亮的甜点离自己越来越远。 吃不到就算了,现在连看也看不到了。 沈淮舟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朱鹏等人的注意。 “朱老板,不知您这地皮打算做什么项目啊?” “还没定呢,唉,说起这个就烦,公司那帮人天天就为这事儿吵吵嚷嚷的。”朱鹏手一摆,言语中满是不耐,可面上却不见半点愁闷。 “这有什么烦的,那到时候高铁站一建起来,就您这地界儿,做什么都能赚。” “就是,到时候还望朱总别忘了我们,让我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哈哈哈,那是自然。等项目动工,多得是要你们帮忙的地儿。” 沈淮舟端着酒杯听了阵热闹,这才开口:“朱总,恭喜!” “哎哟,淮舟来了呀。”朱鹏闻声转头看过来,笑眯眯地和沈淮舟碰杯。 “这位是?” 沈淮舟来江城时日不长,并非人人都认识他。有人见朱鹏似乎与他十分熟络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 “沈建安你知道吧?这位可就是沈建安的二儿子沈淮舟,江城分公司的总经理。”用不着朱鹏开口,就有人立马答话。 在场的绝大部分都知道江城沈氏一年前调来了新的负责人,正是沈家老二,只是从未见过。听人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有了数。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要夸赞沈淮舟几句。 “哦,原来是小沈总,幸会幸会。” “还是小沈总年轻有为,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成天净知道给我惹祸。” 沈淮舟早就见惯这种场面,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你们不知道,我这位好侄儿竞标时也在呢。我当时可捏了把汗,生怕争不过他。”朱鹏拍拍沈淮舟的肩,嘴角带笑,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朱叔说笑了,我不过就是去凑个热闹。” “哈哈哈,年轻人嘛,爱热闹也正常。对了,听说你买了南郊那块地,可是又有什么大项目?” “这不是宁安的地买不起,只能买块便宜的,也免得老头子说我不做事儿。” 其他人看着沈淮舟和朱鹏你来我往,渐渐也琢磨出点儿不对来——这二人似乎并不对付啊。 有人权衡再三,对沈淮舟就不再那么热切。 沈淮舟乐得自在,又跟人攀谈几句,随便扯个理由去了别处。 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沈淮舟这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不过江边的风大,吹得沈淮舟有些冷,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扒在肩上的许尘撇撇嘴,这里冷飕飕的,还有那么多讨厌的人,沈淮舟也不去吃好吃的,一点也不好玩。 好在作为东道主的朱鹏没闲聊太久,六点整便准时上台讲话,所有的记者们也早就准备好。 朱鹏先是声情并茂地讲述了环宇发家史和他自己的创业史,接着分享了对这块地皮日后的规划,才让记者们开始提问。 活动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而晚宴也接近尾声。 沈淮舟没再多待,就和张正清离开望江楼。 “老板,你说朱鹏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到时高铁站不建在宁安了,他会不会气死。”张正清可是看到朱鹏那帮老家伙对自家老板的态度了,乐得看他们倒霉。 “会不会气死我不知道,但肯定会记恨我是真的。”沈淮舟揉揉额头,靠在座椅上。 江城分公司建立不满三年,前负责人叫苏胜,去年因为挪用公款被开,沈淮舟才自请调过来。苏胜跟朱鹏年纪相仿,又很是捧着朱鹏这个本地龙头企业的老总。 新上任的沈淮舟是个毛头小子不说,还一来就跟朱鹏抢了一块地。朱鹏本就心眼小,自然看不惯他。 这回宁安地皮竞标之前,朱鹏还来找他探过消息,沈淮舟却并未透露他所听到的风声。日后若是有什么变化,以朱鹏那性子,必定会怪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