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叫坂本》 1. 同桌 [] 这是降谷零第三次转学了。 天生的金发让他从小就生活在异样的目光下,每次进入新的环境,降谷零已经习惯大家因为发色孤立他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踏入新教室的那一刻,四面八方或是惊奇或是鄙夷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降谷零已经习以为然。 但很快,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同时看向窗边。 降谷零愣了一下,跟随大家的视线看过去。 “唰——” 窗户打开,窗帘被风吹起,在一片惊呼声中,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男生动作干脆利落越过窗户,明明有风,头发却丝毫没被吹动。 上课铃声响起的同时,那个男生优雅落座。 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降谷零还有些目瞪口呆,只听见站在他旁边的老师冷静地指着窗边的空位:“刚好,降谷你坐在坂本同学旁边吧。” * 落座的那一刻,降谷零突然想起来,他的教室在三楼。 ……再怎么样,普通人也不能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翻进来吧?? 他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同桌,皮肤比多数女生还要白皙,戴着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低头认真看书,看起来是非常文静的类型。 “啪”地一声,书被合上,降谷零反应过来:“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同桌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解释:“不,在下只是看完了。” ……可是五分钟前他明明就看见对方翻过目录阅读第一章! 降谷零盯着合上的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偏过了头。 他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吧。 * 在进入新的学校前,降谷零早就做好了大家因发色与肤色而排斥他的心理准备。 上课的时候就能捕捉到大家的目光,隐隐听到什么“外国人”之类的词。 果不其然,放学后,几个男生开始向他们的座位靠近,降谷零收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立马警觉起来。 人有点多,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够对付。 瞥到旁边还在望窗外的同桌,降谷零皱眉:“他们要来找我麻烦了,你快离开吧,走的时候可以顺便帮我喊一下老师吗?” 不想把无辜的人卷入其中,降谷零只能想到寻求老师的帮助。 同桌抬眼,视线淡淡扫过他后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从他身后走出去。 降谷零僵了一下后叹出一口气,无奈地活动着筋骨。 没有关系,他已经打过很多架,经验丰富,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给他疗伤了。 “喂,你这显眼的家伙——” 已经听过很多遍的开场白,降谷零换上冷酷的表情,刚想反击,就听见那些男生大喊: “坂本,喊你呢!你给我站住!” ……? 降谷零一瞬间表情变得非常茫然。 那些人……不是来找他干架的?! 一群男生追着他同桌的脚步跑了出去,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降谷零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细细体验自己的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没有存在感的时刻。 最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拽起书包立刻赶了过去。 * 在听见那群男生气急败坏地说“人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后降谷零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同桌的安危,没注意到他们奇怪的用词。 虽然意外自己没有被歧视,降谷零又忍不住猜测: 自己的同桌这么久以来都在遭受校园暴力吗?他看起来文文弱弱,完全不会反抗的样子。 所以那样淡漠的态度,一定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悲痛吧! 降谷零恍然大悟。 * 于是第二天他态度温和地向踩着上课铃声到达教室的同桌打招呼:“坂本君,早上好。” 对方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声音平稳:“早上好。” 果然是面冷心热的类型! 降谷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决定一步步打开同桌的心结: “坂本君,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经常被针对。” 抛出相同的经历引起共鸣,坂本同学就不会这么防备他。 听见他的话,坂本戴上眼镜看向了他,降谷零再接再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同桌收回视线,优雅地翻开一本崭新的书:“多谢,在下不需要。” 好意被拒绝的降谷零也没有气馁,半开玩笑地说: “那些女生说,我坐在很白的坂本君旁边显得更黑了呢。” 以匀速翻动着的书页停了下来,坂本微微偏头,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看得降谷零不太自然,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见男生认真开口: “在下认为降谷君的肤色很健康,何况容貌与肤色都不应该被定义。” 降谷零表露出几分诧异:“可是,对大家来说,我果然还是异类吧。” 因为少见,与众不同,就意味着不符合大众的认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降谷零也很陷入过颓丧的情绪,向父母抱怨为什么自己的发色和肤色和同学们都不一样。 “在下觉得与众不同并非是坏事,反而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他听见温和有力的声音。 降谷零还是第一次听到“与众不同值得骄傲”这种说法。 他曾经也听过别人开解他,但没有人说他特别的发色与肤色值得骄傲。 “不管怎样,”降谷零露出微笑,“坂本是在安慰我吧,谢谢你。” 旁边的人扶了扶眼镜,语气毫无波澜:“不是在安慰。” 降谷零耸了耸肩,语气染上笑意:“我知道了。” 坂本同学原来是傲娇啊。 * 结果降谷零很快就推翻了对同桌的所有印象。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同桌看起来赢弱、没怎么锻炼过的样子,于是在体育课男生两两一组进行俯卧撑比赛的时候,他站在坂本旁边,自信开口:“坂本,不用担心,交给我吧。” 他从小体能就很好,参与过的体育项目都获得了第一。 “隔壁班的虎杖同学超厉害的!”他耳尖听到旁边有女生在讨论。 “我知道!他上一次一分钟做了90个,打破了青少年俯卧撑世界纪录!” ……世、世界纪录?! 降谷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回忆起自己最好的纪录,也不过一分钟40个而已啊! “不过,”他听见女生们继续说下去,“上次我们班那位请假了,这次第一名还不知道会是谁呢。” “对哦,有他的加入,虎杖君不一定能获得第一名。” “……” 谁?还有谁能超越世界纪录?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原本自信满满的他变得紧张起来,随后肩膀搭上一只手,他转身,看见自己的同桌认真把衣袖挽好,告诉他:“规则上说,单手做 2. 坂本的新椅 [] 关于自己的同桌,降谷零很快就收集到了一些情报: 坂本同学曾经在一次地震中,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几个班级。 危险时刻,坂本会像超级英雄一般持伞从天而降。 班级里飞来一只超大的马蜂,坂本能够用圆规同它针锋相对。 坂本是一个传奇人物,但由于行为过于引人注目,有相当一部分男生讨厌他。 …… 收集得越多,得到的情报就越离谱。 但降谷零没有亲眼见到这位同桌的传奇行为,只当是小学生夸大了事实。 认为自己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的降谷零依旧把自己的同桌当成一个面冷心热的普通男生。 “坂本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降谷零听见同桌游刃有余得答道:“3/1。” 有椅子拖动的声音,降谷零转头注意到同桌的椅子被后座的男生乘机挪走,确保坂本拿不回椅子后发出嘲笑的声音: “这下有好戏看了!他肯定会在大家面前出丑。” “我看这次他要怎么办。” 降谷零眉头紧皱,有些苦恼自己没能及时阻止他们的行为,同时更加肯定了弱小同桌被校园霸凌的猜想。 他曾经也被这样对待过,那些男生只不过是看不惯他的发色和肤色,就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出丑。 降谷零回想起来还有些气愤,身旁的男生还在认真讲解自己的答案,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状况。 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这节课的老师非常古板严厉,不允许其他无关事情打扰他上课,被抓到了就要请家长。 降谷零听见老师满意的声音:“回答得很好,坐下吧。” 怎么办? 他伸出手来拉了拉同桌的衣袖,小声提醒对方:“椅子被挪走了。” 同桌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神情,降谷零刚想给对方支招,只听见后面的男生开口:“坂本同学,老师叫你坐下呢,你不坐下会挡到我的。” 可恶!太欺负人了! 降谷零握紧拳头,心里气不过想要开口同老师解释,他的同桌伸手摁住他,降谷零看过去,同桌松开手,十分淡然且平静地—— 坐了下来。 降谷零的生气逐渐转换为震惊,他缓慢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 自己的同桌没有摔倒,坐在空气中,看上去稳得仿佛真的有一把椅子在他底下,而当事人还在若无其事地翻着书,注意到他不加掩饰的目光,看过来,翘起腿问:“有事吗?” 居、居然还能翘腿?! 降谷零收回自己难以置信的目光:“……没。” 他没看出来丝毫硬撑的痕迹,不,普通人是做不到如此余裕地假装坐下的,就算扎马步也需要双脚分开来支撑自己。 后面的男生震惊地喊着“怎么可能”,被讲台上的老师逮住拉去外面罚站。 他同桌依旧从容不迫。 降谷零一整节课都在悄悄盯着自己的同桌,整整四十五分钟,对方眉毛都没皱一下,这让降谷零忍不住怀疑同桌底下会不会真的有一把椅子。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手,伸向同桌的[皇帝的新椅]。 空无一物,没有椅子。 降谷零不敢相信,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办到的?!” 同桌还没回答,他前面目睹全过程的女生转过头来,手里拿着童话书,振振有词:“降谷君,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到这把椅子。” 女生的同桌点头:“这样啊,怪不得我能看到呢!” ……不要把童话代入现实啊!! 然而小学生非常坚定地相信了坂本的新椅,只有降谷零无奈地跑去把同桌的椅子搬了回来。 * 删去文弱的印象,降谷零想,自己同桌一定是拥有超出常人的意志力。 另外,对方的情绪是不是太过平静了点?换做是他,绝对要和欺负自己的人打一架。 于是降谷零问:“坂本,他们那样你不生气吗?” 坂本将手中的书合上,回答道:“没有生气的必要。” 前面的女生转头补充:“毕竟坂本君每次都能完美化解呢。” 降谷零盯着对方的脸想,自己的同桌或许是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所以才会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他平静背后是一颗麻木的心。 不行,降谷零突然下定决心,他要拯救自己的同桌! * 拯救同桌第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 “坂本君,你在看什么书?”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降谷零发现自己同桌总会随身携带一本书。 坂本将书名展示给他,降谷零看见了《人类简史》几个字后饶有兴趣:“看起来很有趣,你看完了后可以借我看看吗?” 了解对方的喜好才能更好地拉近距离,降谷零这么想着,就看见坂本点头后一边掰弯书本,一边开口:“秘技·一目百行。” 说完后猛然松手,书页哗啦啦地快速翻动,几秒后他利落合上,把书递给他:“好了,给。” “好、好了?”降谷零低头看着眼前的书,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看完了?!” 不可能!那样的翻阅速度,他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黑色从眼前飞过,压根就看不清楚内容! “嗯,很宏观的世界历史,在下认为是一本不错的书。”降谷零听见自己同桌评价道,“降谷君可以试着读读。” 这不是重点,降谷零稍微翻了一下就能知道这是他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读懂的书,但他的同桌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降谷零还是十分怀疑同桌话里的真实性,他随手翻了一下后问:“坂本君喜欢书里哪部分?” 坂本推了推眼镜:“在下认为第26页对人类合作的探讨很有趣,另外智人末日的部分也非常值得深思。” 降谷零翻到第26页,发现果真是坂本讲的内容,意识到旁边的人真的看完了整本书,他拿书的手有些颤抖。 所以之前十秒从目录看到最后一页不是骗他,是真的看完了吗?!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看同桌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最后他把书收好后发出邀请:“坂本,放学后一起去附近书店买书吗?” 坂本沉思两秒后告诉他:“抱歉,附近五公里内书店感兴趣的书在下都看完了。” 降谷零:“……” 没记错的话,附近五公里内有三家书店。 * 至少,同桌学习很好这个情报绝对不会出错,降谷零如此安慰自己。 虽然有 3. 校园未解之谜 [] 降谷零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忆自己同桌矫健的身手。 难得的,他对人的判断完全错误。 从幼儿园开始,没有朋友,只能一个人玩的降谷零在无聊的时间里开始不自觉去观察周围的人,渐渐地,他很快就能观察出一个人的性格和能力。 但自己的同桌完全偏离了他的观察结论。 试问文弱的男生能够一打四,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吗? ……不对,确实费了点吹灰般的力气——简称吹气。 不到一个星期,对方带给他的震撼就已经比他过去加起来的要多。 降谷零想不明白,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零?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妈妈温柔的声音让他松开眉头:“没有,同学们都很好。” 想到父母总是担心他在新的环境里被歧视,降谷零嘴角上扬,补充道:“而且还交到了新朋友。” “真的吗!”妈妈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几分开心,“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的人?改天带他来家里玩呀!” 从来没往家里带过朋友,被父母非常担心的降谷零想了想:“是我的同桌,叫坂本——” 坂本……? 嗯??!! 降谷零突然睁大眼睛,在回忆里寻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 坂本什么?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同桌的名字啊!! 降谷零抿唇:“……总之坂本君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母亲在旁边说着“零交朋友了真好”,降谷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应声,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 坂本的全名到底叫什么? * 皮肤黑还是有好处的。 因为同桌名字一整夜没睡着的降谷零想,没有人能够看出他被肤色掩盖的黑眼圈。 不,还是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降谷君稍微补充一下睡眠会更好。”他的同桌委婉建议。 打着哈欠努力撑着眼皮的降谷零回答:“我知道,但是这节课老师要求记笔记。” 睡眠不足的脑子浑浑噩噩,但降谷零也没有直接问自己同桌全名叫什么。 那样就会暴露自己快一个星期了都不记得同桌的名字,实在是太失礼了。 “或许,”同桌想了想,“在下可以帮你记笔记。” 降谷零已经快要撑不住,迷迷糊糊想到待会向坂本借笔记的话就能看见对方的名字,于是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了……” 下一秒他倒头就睡。 再一次醒来时已经下课了,降谷零揉着眼睛,看见同桌递过来笔记本,他接过手,翻开来,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坂本的笔记记得真整齐,”降谷零感叹一声,“我会认真抄的。” 然后他想起了困扰自己整晚的名字问题,迅速翻回第一页。 这样就能得知坂本的名字,还不会暴露自己! 降谷零美滋滋想着,面色自然地翻到了第一页,紧接着看见了自己的字迹: [降谷零] 于此同时,坂本指了指自己桌上的本子:“这才是在下的笔记本,那本是降谷君的。” 降谷零沉默两秒看向旁边的人,声音带着些出乎意料:“……你帮我记了笔记?” 失算了。 一节课的笔记不少,何况要记两份,降谷零扫过本子上的内容,问:“那样会很麻烦吧?” 他前面的女生再次转过头来告诉他:“放心吧,降谷君,我看见坂本左右手同时记的笔记,而且记得比我们都快!” 天知道她转头借橡皮的时候看到坂本左右手刷刷记笔记时表情有多佩服。 ……两只手同时记笔记?降谷零默然,看一眼手中本子的字迹,又看一眼对方本子上一模一样的字迹,吐出一口气来:“谢谢你,坂本。” 如果在之前,他会觉得这人很神奇,但现在的降谷零只会想: 是坂本的话倒也很正常。 * 结果还是没能得知同桌的全名。 降谷零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问当事人比较失礼的话,问前面两个女生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前桌两位女生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难得地将他看成了普通人,当然降谷零知道多半是因为坂本的存在。 任何人在他的对比下,都成了普通人。 他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同桌离开教室的机会,小声询问前面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不要告诉坂本。” 女生点点头:“没问题!” “请问坂本的全名是?”降谷零有些心虚地提出问题,“我没什么印象了。” 看见前面女生皱起了眉毛,表情变得严肃,降谷零心里被愧疚填满。 果然,这么久了连同桌名字都不知道的他肯定很不可理喻吧。 在降谷零自我反省的期间里,那个女生沉吟半晌后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愧疚表情: “抱歉,降谷同学,我也不知道欸。” 降谷零:? 他的愧疚转换为疑惑:“?你也不知道?!” 没记错的话,整个班只有他是转学生吧?面前的女生应该和坂本认识有至少一学期的时间吧? 前桌女孩子惭愧地低下头,随后戳了戳同桌:“坂本君的全名是?” 她的同桌曾经自称是坂本的粉丝,作为粉丝,名字肯定知道吧! 降谷零期待地看过去。 女生的同桌听到这个问题后学着坂本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神神秘秘地介绍着: “这是校园十大未解之谜其中一个:[坂本的名字]。” 降谷零:“……哈?” * 听到前面女生的话,降谷零迅速掌握了情况:目前,整个班级没有人知道坂本的名字。 事情的离谱程度超出了降谷零的意料。 再怎么说,作为相处那么久的同班同学,不可能不知道坂本的名字啊!何况对方不是什么没有存在感的人,甚至可以说很受欢迎。 然而没有人能说出坂本的名字。 降谷零头发越挠越乱,而让他苦恼的当事人回到教室,肩膀上还停着只鸟。 ……鸟? 降谷零视线停留在小鸟身上,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坂本,这鸟是?” 肩膀站着小鸟的人依旧优雅得不行,解释道:“刚出生不久还没学会飞,从半空中掉下 4. 转学生 [] 降谷零从小就不相信什么童话鬼怪超人之类的事物。 从小他就比同龄人成熟,在其他小朋友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超人时,降谷零只会残忍地告诉他们真相: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超人!也没有光!” 那时的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只觉得会相信这些东西的小孩都是笨蛋。 世界上如果有什么超人的话,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校园霸凌呢? 降谷零一直坚持自己的看法,但现在—— 他开始思考同桌其实是超人的可能性。 不然那些诡异又魔幻的行为是怎么做到的呢?降谷零越琢磨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他的同桌坂本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降谷君,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淡然中带着不解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降谷零这才发觉自己无意识盯了同桌很久,他迅速收回目光,摇摇头后开口: “我早上在报纸上看见坂本的照片了。” 对方顺风飞翔的时候恰好被拍到,第二天就上了新闻,新闻标题还是什么[震惊,风之子现身!]。 他前桌的女生在认真统计:“坂本君这个月上了第八次报纸了,真不愧是他!” “……”降谷零已经懒得吐槽了,他想起来那只小鸟,“小鸟找到父母了吗?” 坂本应声:“嗯,根据它说的话找到了。” 降谷零已经不想深入思考小鸟是怎么和坂本交流的了,超人会鸟语也很正常。 “对了,我听说今天又有转学生。” 前桌向他们两个透露:“在办公室看到的,待会应该就来了!” 新的转学生吗……降谷零没什么兴趣,因为令他十分感兴趣的人就坐在旁边,听着女生讨论转学生会不会又是特别的发色,他扭头问坂本: “说起来,坂本你原先的同桌呢?” 坂本视线停留在后桌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回答道:“申请换走了。” 降谷零了然,原本的同桌应该也是试图让坂本出丑,结果没有成功反而自己出了丑,像他们后桌那位一样,自己申请换了位置。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师踏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立马静下来,“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诸伏景光。” 降谷零看见老师背后站着个男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诸伏同学家里经历了些变故,现在说不了话,希望同学们能够帮助他,让他有勇气重新开口。” 讲台上的老师补充完后扫了一眼教室座位,最后停在坂本后面空出来的位置:“你坐那里吧。” 诸伏景光轻轻点头,朝自己位置走过去。 在穿过同学们走到位置的中途,他听见有人的窃窃私语: “什么啊,来了个小哑巴啊。” “……” 诸伏景光身子一僵,加快步伐走向了座位。 * 下课后,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目睹父母被杀害后,除了哥哥,他无法与其他人进行交流。 视线中有着无法忽略的亮眼金发,诸伏景光的目光被吸引,停留了好一会后,金发转了过来,语气温和: “你好,我是降谷零,也是刚转来不久。” 诸伏景光发不出声音,只能抿唇,努力扯出笑容来。 降谷零指了指他旁边的人:“这是坂本,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们帮忙。” 诸伏景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男生对上他的视线后开口:“你好。” 虽然声音冷淡但没什么恶意,诸伏景光朝他点点头。 和新的转学生搭完话后,降谷零跟同桌透露:“我记得这种情况好像叫失语症。” 他在书上看到过,失语症是脑组织的病变,要想让患有失语症的人开口说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降谷零还在回想失语症的具体说明,就听见后面女生们的尖叫: “啊啊啊啊!有蛇!” 他立刻转身,看见一条蛇正沿着教学楼旁的树缓慢挪动,挪到了他们教室的窗台。 他们的教室旁有很多大树,降谷零后来推断自己同桌当初就是通过窗边的树翻进来的。 夏天的教室,窗户自然一直敞开,这也就给了蛇可乘之机,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安抚同学们的情绪,让大家离开教室,只见自己的同桌站了起来。 他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一闪身对方就来到了蛇的旁边。 降谷零看见蛇朝坂本的方向爬行,十分担忧:“坂本,离它远点!”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蛇也不是一个非专业人士能对付的。 诸伏景光也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坂本轻轻地走近那条蛇,眼神坚定而专注。在所有人紧张和害怕的神情中,他缓缓地伸出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按住蛇的头,抓住了蛇的颈部,动作潇洒且毫不犹豫。 紧接着坂本用大拇指按住嘴巴,握住脖子将蛇提了起来,那条蛇自然地盘上他的手臂。 如果是其他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吓晕过去,但坂本不一样。 他表情冷静,目光平和,手指还在蛇的身体两侧滑动,在坂本的引导下,那蛇居然慢慢地舒展开来,它时而盘旋上升,时而俯冲下滑,坂本的身姿随着蛇的动作而变化,蛇的身体在空中翻腾,坂本的身体在优雅旋转,场面十分壮观。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降谷零看着面前同桌与蛇共舞的场面,还有些恍惚。 徒手抓蛇就算了!为什么还能和蛇一起跳舞啊??!! 降谷零在心里大声吐槽着,相比第一次的震撼,他如今的适应能力已经大大提高,突然想起来转学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降谷零走到他 5. 龙卷风 [] 同为转学生,降谷零自然会多加关照诸伏景光。 何况对方能缓慢出声后还真诚地夸奖他: “发色很好看!” 降谷零自然而然地把诸伏景光归为朋友,邀请对方一起走回家。 事实上,由于他从来没有同龄朋友,除了在他受伤时帮他包扎的宫野艾莲娜医生,他并没有其他朋友。 对“朋友”的认知无非是不排斥他、会接纳他。 所以,得到夸奖的降谷零耳尖微红地宣布:“景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诸伏景光迷茫地挠头,心想东京人可能比较热情,抿着嘴笑:“嗯!” “还有坂本,”降谷零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同桌,转头就看见旁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坂本呢?” 虽然能开口但还没适应的诸伏景光慢吞吞回答:“好像、有急事。” 降谷零顿了一下,挠着头:“他走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按理来说,他坐在外面,坂本离开时应该要经过他的位置才对吧? “他,”诸伏景光指了指窗外解释,“这边走的。” 降谷零:……怪不得。 不过新来的学生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好了?给我做出点正常人的反应啊!!! * 诸伏景光当然是惊讶的。 试问坐得好好的人突然就翻窗跃下,谁能不震惊。 不过因为之前的经历,他的情绪起伏变得很小,内心十分震撼但表现不出来。 导致降谷零对他产生了些误解。 “那个……”细心的诸伏景光想起来一件事情,“坂本、全名是?” 他记得自我介绍的时候,降谷零说了自己的名字,顺便介绍了坂本。 但只有一个姓氏。 诸伏景光想,想要和大家成为朋友得知道名字才行!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 他面前的金发男生听到这个问题后叹了一口气,最后捂着脸低下头: “抱歉,我也不知道。” 诸伏景光:??? 难道降谷君和坂本的关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吗! *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解释:“全班,不,应该说全校,没有一个人知道坂本的名字。” 诸伏景光微微睁大眼睛。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降谷零观察到他的表情,“我之前验证过了,是真的。” 老师点名的时候,只会点“坂本”。 就连点名册、作业本、考试试卷上的名字都是坂本! 降谷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情况了。 “总之坂本的名字目前是校园十大未解之谜第一名。” 诸伏景光:“……很厉害。” 像他以前学校里的未解之谜都是什么“厕所的哭声”、“画室会转头的石雕”、“无人音乐室的钢琴声”之类的,而他们学校是“坂本的名字”。 某种意义上,坂本同学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呢。 诸伏景光想。 * 神奇的坂本现在正在救猫。 原本打算去神奈川的书店看看,走着走着就发现前方有一群人围着。 他走近,听见旁边的讨论声: “小猫钻进车底了,真危险。” “车主还没联系到吗?” “得联系专业人员来吧。” 坂本脚步一顿,迅速穿过人群,来到车前。 能听到几声叫声,坂本决定立刻展开行动。 “欸,小同学,你要干什么?” 围着的大妈疑惑地看着旁边蓄势待发的男生。 她没有等到回答,但等来了一阵风。 风? 哪来的风? 炎炎夏日,刚从超市和人挤来挤去,汗流个不停,这阵风吹拂而来,让她感觉凉爽又舒服。 比家里风扇的风还要大。 周围的人闭上眼吹起了风,过了一会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哪来的风? 今天温度高达32度,台风几天前也拐弯走了,这个时候热得不得了,怎么会有风呢? 他们睁开眼睛,发现了面前的小型龙卷风。 不,不对!那分明就是个人!! 是那个男生,以高速的旋转让自己变成了龙卷风!!! 速度快得只有残影。 起风了。 带起的风吹走了热气,带来阵阵凉意,这阵风吹进了车底。 感受到外面的凉意,小猫立马就窜了出来。 坂本这才缓慢停下,将小猫抱起来,难得平淡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柔:“猫先生,车底很危险。” 仿佛听懂了的小猫“喵”了一声应下,坂本满意地抚摸着它,随后将它放走。 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状况,小猫为何就主动出来了,坂本就留下了个帅气的背影离开了。 人群中,原本在考虑联系专业人士来拆车的萩原研二呆滞地望着那个背影想: 那样高速的旋转,为什么眼镜都没有掉? * “研二,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松田阵平看着心不在焉的好友,终于忍不住询问。 萩原研二呼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刚刚遇见了一个很帅气的人。” “连你都夸帅气的话,”松田阵平合理推测,“那肯定很帅。” “比起外貌,”萩原研二补充道,“行为上要帅气得多。” 行为? 松田阵平不太理解,看见好友垂眼沉思好一会后表情严肃,凑到他耳边说:“小阵平,我怀疑——” “男生是风做的。” 前几天,老师说女生是水做的,但没有说男生是什么做的。 现在,萩原研二亲眼目睹那个男生幻化成风,得出结论: 他们男生是风做的!还是龙卷风! 变成豆豆眼的松田阵平:??? * 坂本从书店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刚转弯就看见分别不久的猫咪先生正在接受大叔的投喂: “小咪啊,喂了你,要祝福我明天赢得冠军赛啊~” 猫咪“喵”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对方,注意到坂本靠近,立马精神起来,小短腿跑到他脚下。 坂本顺势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叔有些无奈地看着抛弃他的猫咪:“小朋友,这猫还真喜欢你啊,我喂了那么久它才让我靠近的。” 坂本表情温和:“在下和它有些缘份。” 他看着往常高冷的猫咪正在卖萌打滚,叹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见男生不经意间开口: “比赛加油。” “啊,会的!” * 【神奈川惊现小型龙卷风!】 降谷零一早就看见了这个新闻,转头和同桌讨论: “坂本,昨天神奈川出现了龙卷风,真稀奇。” 坂本扫了一眼报纸上自己的身影,刚要解释,手机开始震动。 他迅速接通电话。 “你好,我们是神奈川警视厅,目前有一个案件需要你的协助,请尽快赶过来。” 坂本站起来,听见电话那头吵闹的声音: “电话里问清楚不就好了!东京赶到神奈川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我爸爸的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 “抱歉,我们需要证人亲自到场才能证明你父亲的清白。” “……” 坂本看了一眼时间,扭头拜托自己的同桌:“降谷君,麻烦帮在下跟老师请假一节课。” 降谷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同桌再一次跳窗离开了,熟练又利落。 “……”他头疼地看向诸伏景光,对方耸耸肩,笑道: “习惯就好。” 降谷零:…… * 松田阵平现在既气愤又无奈。 父亲突然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就算了,明明比赛就要开始,这 6. 超能力 []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分钟。 这场八人冠军赛只来了7名选手,还有一名迟迟未现身。 就在所有人倒计时一分钟,认为那位选手弃赛了时—— “砰!” 场馆的门被打开,有道身影飞了进来。 速度快得无法看清人脸。 其中黑色的身影跃起,踏着滑板的边,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踩住板尾,刹住滑板,刚好停在签到人员前面,往后指了指站在滑板上晕乎乎的人。 “您好,松田丈太郎选手到了。” “那个……”负责比赛人员签到的人迟疑地开口,“滑板比赛的场馆在隔壁。” 松田丈太郎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来解释:“我是拳击选手!喏,这是我的选手牌!” “还真是,”负责人检查了好几遍后终于确认下来,“再晚一分钟就不能参赛了,现在赶紧去赛前热身吧。” 松田丈太郎眼睛亮起,迅速点头:“好!” 他刚迈开脚步,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那个男生,朝对方鞠了个躬: “谢谢!” 然后重新带着满腔热血踏上了他的战场。 坂本推了推眼镜,注意到旁边有人投来炽热的视线,他偏过头,那人塞给他一张名片,语气真挚: “少年,有兴趣成为滑板选手吗?” * “所以……”降谷零反反复复看着手中日本滑板协会的联系方式,“在这一节课里,你去神奈川当了证人,还去了拳击馆,并且在拳击馆里收到了国家滑板协会的邀请,之后还买了那家需要排队很久的甜品?”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 首先,对方是怎么在一节课的时间里做这么多事的啊!而且为什么在拳击馆收到的却是滑板协会的邀请啊! 但手中的名片明显不是伪造的,坂本也不是会开玩笑的类型。 “嗯,给你的甜品。”坂本依旧波澜不惊,将手中的甜品盒递给降谷零。 降谷零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甜品是他帮忙请假的谢礼,从来没收到礼物的他快速眨着眼睛:“只是一个小忙而已,我就是顺便帮一下。” 坂本回他:“在下顺路买的。” ……这家甜品店明明远得离谱!到底是顺的什么路啊?! 见坂本坚持,降谷零只好接过甜品:“说起来,坂本你还会滑板啊?” 坂本点头后,降谷零立马在情报手册里记下了这一点。 ——情报手册原本是他用来收集大家的情报的,但由于他同桌深不可测,降谷零的《日常情报手册》就变成了《关于同桌的情报手册》。 他记下新的情报后抬头问:“比赛结果是?” 坂本没有回答,前面的女生抢答: “赢了!” 降谷零十分好奇:“你怎么知道是哪个人?” 就算是坂本的粉丝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吧,拳击比赛选手不少都是日本人。 那个女生挥了挥手机:“你们看这个新闻。” 降谷零凑过去。 【冠军!踏板而来的拳击手!你不知道的冠军背后的故事!】 降谷零:“……” * “听说松田叔叔拿到冠军了,”萩原研二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好友旁边,“小阵平今天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松田阵平垂眼:“改天吧。” 见好友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萩原研二疑惑地观察着他。 照理来说,松田阵平的父亲获得冠军,以自己好友的性格,应该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件事才对。 但对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反而有些……后怕? “发生什么事了?”萩原研二忍不住问,“你爸爸获得冠军不应该开心吗?” 松田阵平再一次捏了捏拳头,他深知自己父亲的冠军来之不易,如果那个男生没有及时出现…… 松田阵平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而且因为被警察带走,哪怕父亲根本不是杀人犯,周围那些邻居还是会在背地里议论,结果警察甚至不愿意出面澄清,告诉大家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异常认真的神色对萩原研二说:“研二,我要成为警察!” “?”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这里的萩原研二仔细确认好友没被掉包后放下心来,“警察挺不错的,但是是为什么?” 明明前几天老师让大家写《我的梦想》的时候,旁边这个家伙写他要成为海贼王来着。 “因为,”松田阵平想起那些警察说什么这是警视总监的规定,冷哼一声,“我要把警视总监打一顿!” “……”好特别的理由。 萩原研二本来还想吐槽,但他第一次见懒散的好友这么严肃认真,说出的话转为鼓励:“好,我支持你当上警察后揍他一顿!” 得到支持的松田阵平满意了,他想了想,神神秘秘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噢。” 萩原研二竖起耳朵:“什么什么?” “我今天——”哪怕压低声音也掩盖不了他的兴奋。 “遇见了心软的神明!” 萩原研二:……哈? * 松田阵平添油加醋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其中强调了好几遍在他绝望之际,神明踏着滑板从天而降。 萩原研二忍不住打断他:“……等等,为什么神明是用的滑板?” 松田阵平沉思一秒后自圆其说:“那是滑板之神!” 萩原研二:“……” * [同桌是神明的可能性为30%、是超人的可能性为70%。] 降谷零在笔记本里记下这一行字后转头向同桌发出邀请:“坂本,我和景光要去新开的电玩城,一起去吗?” 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别人成群结队去玩,降谷零有些羡慕。 因为没有朋友,他从来没有进去过电玩城,以前放学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走回家的。 坂本对上旁边充满期待的紫灰色眼睛,点头应下:“好。” 7. 网球比赛 [] 降谷零回家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大堆毛茸茸玩偶。 “零,你去抢劫了吗?” 降谷零的母亲帮忙拿过玩偶,听到自己儿子一边叹气一边回答:“是坂本送给我的。” “啊!是零的朋友送的礼物啊!”母亲听到后立马喜笑颜开,“真好,你们去玩了吗?” 降谷零点头:“去附近的电玩城,玩了抓娃娃机……”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降谷零的母亲:……? 见老妈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指了指那些玩偶:“因为坂本差点就把所有娃娃夹走了。” 期间工作人员多次来“修”娃娃机,但无论他怎么调整,坂本就是能夹起娃娃,从不失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感受到了老板凶狠的目光,而坂本浑然不知,在他提醒对方娃娃太多后,善良的同桌终于没再夹走娃娃,但是把娃娃机里的娃娃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好了。 降谷零非常怀疑他们三个已经进入了那家电玩城的黑名单。 将收到的娃娃摆在床头,降谷零拿出情报手册,在坂本的擅长事项里添加了[抓娃娃]这一项后,目光落在不擅长事项那一栏后面的空白上,忍不住思考: 坂本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吗? * “在下不擅长的事情?”坂本听到同桌的询问后,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暂时还没有。” 好自信! 降谷零感叹了一下后又忍不住问:“那害怕的东西呢?人不可能什么都不怕吧?” 坂本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在下还没遇到过。” 还没遇到过令他害怕的东西不就是什么都不怕吗! 降谷零转头问诸伏景光:“景光,你肯定有害怕的东西吧?” 诸伏景光点头:“嗯。” 他害怕做噩梦、害怕回忆起父母被杀害的片段、害怕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降谷零见诸伏景光身体抖了起来,看他陷入回忆的样子,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别怕——” 想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但降谷零实在是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目光扫过旁边的坂本,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坂本在呢。” 这个名字或许有安定人心的魔力,诸伏景光脑海中可怕的场面被身姿挺拔的男生替代,突然就冷静下来了:“我没事。” 一般这种情况,诸伏景光想,他们肯定会在意自己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他还无法告诉别人那段血腥的经历,该怎么回避这个话题呢? 他还在苦恼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坂本问: “诸伏君有哥哥?”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有,我哥哥在长野县上学。” “欸,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作为独生子的降谷零非常好奇。 “我哥哥他……” 话题在大家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被完美地转移了。 直到午餐结束,诸伏景光才反应过来: 坂本在帮他避开自己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他看着前面被女孩子缠住的身影,悄悄感叹: 坂本是个温柔的人呢。 * “连女孩子的告白都能一一回应,”降谷零叹气,“我真的想不到他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 没有收获新情报的他有些气馁,诸伏景光递过来一张表,朝他笑笑:“不要纠结太多。” “运动会报名表……”降谷零扫过那张表,想起来学校下周要开展运动会的事。 说起运动—— 降谷零记得先前俯卧撑的时候,虽然坂本赢得了比赛,但在倒计时没结束前就起身了。 理由是[不喜欢流汗]。 说不定,降谷零猜测,不喜欢流汗的坂本不擅长篮球网球排球之类的运动呢? 降谷零重新振作起来,拿着报名表问坂本:“坂本,你打算报哪个项目?” 坂本没有看表格上的项目说:“哪个项目无人报名,在下可以顶上。” 这话在降谷零耳里就变成了:[在下没有不擅长的项目。]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参加网球比赛怎么样?” 降谷零的网球可是练了好几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 班级大多数男生报的都是棒球足球和排球,网球比赛一直是缺人的项目,坂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景光,你要和我们一起参加吗?” 诸伏景光虽然愿意,但有些纠结:“我没怎么练过网球……” “没关系,”降谷零充满信心,“我可以教你!” 诸伏景光点头后,降谷零立马写上了他们仨的名字,写到坂本的时候顿了一下试探性询问: “坂本,你的名字是?” 坂本接过报名表:“在下来写吧。” 降谷零看着坂本将名字补充完整后,因为兴奋,呼吸有些急促。 写完名字后坂本将报名表递给他,降谷零颤抖着手接过报名表,心想学校最大的未解之谜终于要被他解开了吗?! 关于坂本的全名,就让他好好看看吧! 降谷零屏住呼吸翻开报名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想,无论是什么样的名字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在他眼里坂本就是坂本。 不会因为一个名字产生变化。 所以坂本的全名是—— 坂本□□ ??? 降谷零揉了揉眼睛。 看不清楚,好像眼前有一层马赛克一般,完完全全挡住了同桌的名字。 甚至他盯的时间久了后,头开始发晕。 差点来了个平地摔时被黑发同桌扶住:“降谷君,怎么了?” 降谷零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同桌,视线又停留在那个看不清的名字上,他摇了 8. 坂本的网球 [] 握着网球拍的坂本热身完毕,站好位置后朝对面的人点头: “请多指教。” “切,”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国中生仰着头,“你们先发。” 降谷零表情认真,将球高高抛起。 “啪”地一声。 球往对方场地击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对面的人迅速配合,朝着网球袭来的方向,用力将球回击。 这个球力度不小,国中生小声呢喃:“那小子有两下子啊。” 其实从姿势能看出来,降谷零无论是握拍还是发球姿势都做得十分标准,明显经过长时间的训练。 几个来回后国中生很快就有了主意,同自己的搭档说:“往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子那边打!” 和降谷零站在一起的坂本显得白白净净,像是没怎么运动过、体力一般的样子,自然就成为了他们针对的目标。 降谷零也意识到对面有意把网球往坂本的方向打,并且利用距离让他无法及时赶过去。 黄绿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坂本袭去。 降谷零用最快的步伐冲向右边,而此时此刻坂本也往左边过来,举起了球拍。 “糟糕!”场外的诸伏景光紧张地站起来,以两个人的位置来看,降谷零和坂本绝对会撞在一起的! 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人,路过球场看见有比赛的不二家兄弟也在围观人群之中。 “裕太,你觉得谁会赢?”不二周助问自己的弟弟。 不二裕太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那两个人肯定要撞上,那些国中生未免有点欺负人了吧?” 不二周助笑着没说话。 降谷零朝着球的方向赶过去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双打就意味着双方要互相配合将球打回去,然而因为过强的胜负欲让他一直紧紧盯着球,把自己的搭档忽略了。 他应该更加相信坂本才对。 视线里出现黑发时,他已经控制不了身体的惯性,闭上眼睛等待两个人撞在一起。 然而。 设想中的碰撞没有出现,只听见周围发出惊呼声,降谷零睁开眼睛。 他看见原本即将和他撞上的人整个身体柔韧度极高地往后下压,并且原地来了个后漂亮的空翻。 降谷零稳住落地时,身后的坂本用一个鱼跃前滚翻赶到了那颗即将落下的网球前,将球击回去的瞬间,他做了个一字马! 场外不二裕太吃惊地张大嘴巴:“老哥你看到了吗?!!” 夕阳洒在少年身上,像是在为他的表演打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二周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见了。” 那个男生一边下腰一边把网球打了过去。 姿势标准、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仿佛像是在看体操运动员表演,游刃有余的同时极具观赏性。 甚至他们的对手被震撼得愣在原地,网球飞过来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球落地时都还有些恍惚。 他们是在打网球……吗? 在场除坂本外的所有人都产生了这个疑问。 紧接着,他们又目睹了坂本边跳舞边接球、坐在虚空之中让网球自动往他的方向飞来、把球拍扔上天后一个空翻接住球拍的同时打回了球。 降谷零站在旁边看着坂本一个人惬意轻松地将球回击过去,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惊讶且茫然的表情,最后露出骄傲的微笑。 他的搭档就是这么厉害。 * 结果没有意外,坂本与降谷零获得了胜利,并且对手直到比赛结束都还合不上嘴,站在坂本面前,露出敬佩的表情。 ……敬佩。 “现在可以向在下的朋友道歉了吗?”坂本语气依旧平静,但降谷零明显发现有些不同。 对方嘴角抿着,有些生气。 降谷零还在疑惑对方生气的点,听见坂本清冷的声音: “请不要以貌取人,降谷同学虽然是混血,但也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降谷零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先前因为他的肤色和发色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坂本是在为他出气。 直到几位国中生朝着他和诸伏景光鞠躬道歉后,坂本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坂本,谢谢你!”收到道歉的降谷零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坂本摇头:“不用谢。” 他停顿了一下后补充:“在下和降谷同学、诸伏同学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所以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站出来。 降谷零读懂了同桌的意思,坚定地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而且零很好看,”诸伏景光真诚地说,“我觉得混血很酷!” 被两 9. 后援会 [] 因为赢了网球比赛,降谷零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赢,甚至不过是个小小的街头网球比赛,但降谷零觉得这比他赢得全国大赛还要开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双打,也是他和朋友一起赢得的比赛。 朋友。 他以前的朋友只有宫野医生一家,他们搬走后,降谷零就完完全全没有了朋友。 虽然也有认识一些不怎么歧视他的人,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好朋友。 看见路上其他男生总是成群结队讨论游戏漫画之类的,降谷零总会安慰自己: 我才不需要朋友呢。 但像是碰上需要组队的体育课,他又会非常羡慕地看着那些人。 现在他终于有好朋友啦! 他可以和朋友们一起打网球、一起讨论游戏、一起参加运动会!周末还可以一起去游乐园玩! 降谷零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要把这些事情记下来,于是猛地从床上起身,翻出本子认认真真地写下来想和朋友做的事。 就这样写了很久。 于是,不出所料地—— 降谷零睡过头了。 * “这还是零第一次睡这么晚呢,”降谷妈妈一边递给他牛奶一边说,“慢点,等一下,把早餐带上。” 降谷零急急忙忙背起书包就跑:“不用了!” 他要迟到了! 飞速冲向学校时,他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与他穿着同样幸福的男生,正悠哉悠哉地走着。 降谷零很快就追赶到他旁边,喘着气:“同学你再不快点就要迟到——坂本?” 没有看错,这位悠哉得仿佛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的家伙正是自己的同桌。 降谷零放慢脚步,看见同样要迟到的坂本后感觉心安了不少,随即又忍不住催促对方:“坂本,今天教导主任会抓迟到!被抓到可就惨了!” 然而身旁的男生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他说:“降谷君你先走吧。”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跑!”降谷零拒绝了,然后想都没想就抓住坂本的手往前跑。 被拉着跑的坂本愣了一下后开口:“降谷君,这样是赶不上的。” 降谷零扭头:“坂本你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他旁边的男生反手握住他的手握:“跟我来。” * 降谷零跟着坂本来到了学校的围墙边。 虽然越过去对面就是他们的教学楼,但是,降谷零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得多的围墙,不解地问:“坂本,这根本就过不去吧?” 不对。 如果是坂本的话,降谷零很快否决自己的推论,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 然后他就瞥见了坂本手里长长的棍子。 ……棍子? 他还在疑惑这根棍子的用处时,坂本已经走到了围墙前,瞬间跃起,将手中的棍子插入墙顶。 棍子在墙顶弯曲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冲击力。 坂本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犹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鹏,成功飞跃围墙,稳稳地落在了另一边的地面上。 降谷零望着高高的围墙,听见一墙之隔的坂本说:“在下会在下边接住你的。” 这根本就不是接不接住的问题啊!!! 他根本就做不到拿一根棍子翻过围墙这种事啊! 降谷零叹着气,最后只能拜托同桌:“坂本,你先带着我的书包走吧,老师问起来就说我去卫生间了!” “好,降谷君把书包丢过来吧,”坂本看了眼时间,“在下会掩护好你的。” 好在丢个书包过去不算什么难事,确认坂本拿到了他的书包后,降谷零才松了口气。 他一边潜伏在校门口时刻注意教导主任动向一边想: 坂本明明给人乖巧、认真的好学生印象,但是做的事情总是非常出乎意料呢。 * 也不知道坂本究竟干了什么,降谷零迟了十分钟从教室进入时无事发生。 “零,”诸伏景光在背后小声叫他,“你还好吧?” “我没事。”降谷零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偏过头问同桌,“坂本,你每天都是这么踩点到的吗?” 先前他就非常好奇为什么自己同桌永远能在上课铃声响起那一秒到达他的座位。 甚至分秒不差,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今天碰到后他才知道,对方压根就不走正常道路。 坂本回答他:“在下只是记住了从学校到家一路上的红绿灯规律。” “?”降谷零挠头,“等等,红绿灯原来是有规律的吗?!” 所以对方早就算好了家到学校的最短时间与最短距离么。 “坂本目前还没有迟到过哦,”前桌拿出她的本子,“唯一一次没有踩点是因为在路上阻止了一场车祸,警察叔叔还来学校表彰了。” ……降谷零已经不想深究一个小学生是怎么阻止一场车祸的了。 “你那本本子——”降谷零盯着前桌手中似乎记录了很多坂本事迹的本子,“可以借我看看吗?” 前桌看了看手中的本子又看了看满是期待的降谷零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机密文件,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降谷零认真询问。 前桌“唰”地掏出一张报名表放在他桌子上,压低声音:“加入坂本后援会!” 降谷零:“……?” * “景光,你一定要替我保密,”降谷零双手合十,“我只是想要多一点坂本的情报!”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报名表失笑道:“我会保密的,不过——” “我也想加入坂本的后援会呢。” “?”降谷零眼神逐渐变得疑惑,随后听见诸伏景光继续说,“像坂本这样厉害的人,会崇拜他也很正常吧?” 降谷零仔细想了想,发现他说的不无道理。 “而且坂本治好了我的失语症,”诸伏景光眼神微亮,“我也想成为像坂本这样厉害的人。” 如果……如果换成坂本的话,对方一定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在面前被人杀死吧。 “很有志向,”降谷零拍 10. 爷爷和哥哥 [] “虎杖君是在下的徒弟。” 降谷零从同桌那里得到了新的情报。 “徒、徒弟?”他对这个关系感到迷茫,“为什么是徒弟?” 坂本解释:“虎杖君原本是想做小弟的,不过在下拒绝了。” “噗,”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笑,“坂本有小弟的话确实很奇怪呢。” 虎杖悠仁是在俯卧撑后找上坂本的。 粉发少年非常热情活泼,一上来就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坂本同学好厉害!!我第一次遇见比我快的人!” 再之后,某天正在上课的虎杖悠仁目睹了隔壁有个人从窗外跳下去,刚想大喊救人时被同桌提醒: “那是隔壁班的坂本君在赶时间,不用担心。” 虎杖悠仁定睛一看,黑发少年果真稳稳落到地面,而且背影依旧潇洒帅气。 那个瞬间虎杖悠仁就被对方吸引住,因为他都无法从三楼跳下去后安然无恙,坂本君实在是太厉害了! 于是行动力超强的他一放学就跑去拜师了。 “虎杖君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坂本推了推眼镜,“在下有些好奇,所以同意了。” 降谷零在旁边忍不住吐槽:“原来坂本还会觉得别人不太正常啊……” 总觉得这话从坂本嘴里说出来非常微妙呢。 * “我刚刚听到了我的名字!”粉色的脑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师父是在讨论我吗?” 坂本点头,向他介绍:“这是在下的朋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师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虎杖悠仁很快就进行换算,“你们好,我是虎杖悠仁!” 好元气的少年。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的活力,和他打了个招呼。 虎杖悠仁顺势加入他们午餐小队,自来熟的少年很快就和几个人聊了起来: “我也是半年前才转学过来的!之前在宫城县上学,最近才来东京的亲戚家住!” “啊,我也在亲戚家住!” “哦!我们好有缘份!” 不知怎么,虎杖悠仁和诸伏景光发现了他们的相同点,降谷零和坂本看过去,意外听见诸伏景光开口: “我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住在亲戚家。” 降谷零在心底叹气,虽然之前猜到小伙伴身上一定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但听到他主动提起来还是忍不住心疼。 原本想出声安慰,结果粉发少年抢先他一步: “哇!那也太有缘份了!我从来没见过父母,不过我还有爷爷!我可以把爷爷分给你一半!” 诸伏景光微愣,迅速反应过来:“!那我哥哥也分给你一半!” 于是两个人惺惺相惜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仿佛组建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降谷零:“……” 这种东西不要称作缘份啊!还有,爷爷和哥哥是可以这么分的吗!给我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啊! * 有了虎杖悠仁的介入,诸伏景光放松了下来,轻声诉说自己的经历: “如果不是妈妈把我塞进衣柜里的话,我可能就已经……” 他垂着眼,以前不敢面对的事情,如今终于有勇气开口,降谷零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光,你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对吧,坂本?” 坂本点头,语气认真:“凶手绝不会逍遥法外的。” 诸伏景光看着小伙伴们,感动的同时又多了些勇气,他握紧拳头:“我之后要成为警察,亲手抓住凶手!” 而反射弧稍微有一点点长的虎杖悠仁“咚”地一声敲着桌子:“实在是太过分了!景光我也会帮忙的!!” 诸伏景光看着明明认识不到一小时却替他气愤的粉发少年,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来,眼眶刚变红的时候就听见降谷零盯着桌子几秒后,语气颤抖且震撼:“桌子、桌子裂开了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虎杖悠仁都还在盯着桌子中间巨大的裂缝,“咻”地一下,不到两秒,感觉有残影掠过,桌子上瞬间空空如也,随后“砰”地一声,桌子就此牺牲。 而它上面的所有东西全都出现在了坂本的一只手上。 坂本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虎杖悠仁视线转移到单手拿了一堆东西还不动如山的坂本:“师父好厉害!!!” 诸伏景光收回了几秒前的感动情绪。 降谷零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坂本,深深叹出一口气来。 他感觉自己的科学观像面前的桌子一样碎掉了。 * “真的很抱歉!!!”虎杖悠仁诚恳地朝他们鞠躬,“我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没控制住力气。” “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安慰他,“老师们都在说桌子质量有问题呢,而且坂本都把东西收好了。” 是啊,降谷零表情麻木,老师们当然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毕竟谁能相信一个小学生能徒手敲碎桌子呢? 虎杖悠仁挠头:“我从小力气就比较大,之前也经常发生这种情况,今天还好多亏了师父在。” 坂本非常迅速就收好了东西,不然桌上的汤和饭一起掉下去,不仅很难收拾,还会溅到他们身上。 啊,师父。 降谷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在桌子裂开的时候把所有人的东西收好,像耍杂技一般拿在手上的人。 并且,观察细致的降谷零发现,他的汤在桌子上是什么样的,回到他手里就还是什么样,仿佛时间静止一般没有变化。 身旁的坂本注意到他隐晦的目光,看过来:“是吓到降谷君了吗?” “不,”降谷零摇头,“我没事。” 听到他们对话的虎杖悠仁立马飞过来,语气担忧:“我吓到降谷同学了吗?!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我背着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他是怎么透过自己的肤色看出他的脸色的?降谷零欲言又止。 最后他摆了摆手:“我没事,不过很好奇虎杖同学力气到底有多大,可以和我掰手腕吗?” 男生的胜负欲在此时此刻突然蹦了出来,降谷零从小也被夸过力气很大,他想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 然而,虎杖悠仁十分为难地看着他:“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降谷零:“?危险?” 11. 时间管理大法 [] 降谷零原本打算把虎杖悠仁作为另一个观察对象。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同于自己的同桌,虎杖悠仁只是单纯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而已。 就比如体育课两个班级展开躲避球大赛时。 虎杖悠仁的速度已经快得普通人无法用眼睛捕捉到,只觉得有一道粉色的身影在四处蹿来蹿去,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撞到同队的人。 加上粉发在人群中很显眼,被大家一顿针对,几个球同时砸向他,他很快就被淘汰了。 但是坂本不一样。 降谷零站在他们班级的场地里,听见那边的男生喊: “先集中攻击坂本!” 一群人很快就冲着坂本攻击,降谷零想着面对这样的集中火力,连速度超快、跑五十米仅需4秒的虎杖悠仁都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同桌应该也没什么办法吧。 结果他看见坂本动了,他开始左右横跳,灵活地躲避攻击,同时不断调整位置,寻找攻击的机会。 对面加大火力。 降谷零见坂本加快了速度。 紧接着,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众人视线里出现了两个坂本! 降谷零揉着眼镜,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坂本,对面的人也迷茫地抱着球。 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一顿乱扔后,坂本不仅没被命中,还接住了一堆球。 降谷零接过坂本递过来的球,与诸伏景光进行反思:“我错了,我不应该用人的角度看待坂本的。” 诸伏景光笑笑:“毕竟是坂本啊。” 有坂本在,他们班级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胜利,降谷零一下场就看见虎杖悠仁冲过来学习新的技能。 于是降谷零放弃观察虎杖悠仁,依旧把重点放在了自己的同桌身上。 * “说起来,”降谷零在写坂本情报手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坂本不管称呼谁都会用敬语,太生疏了吧?” 坂本不管叫谁都会在后面加上“君”,降谷零觉得这样不行。 “我和景光都是互称名字的,”降谷零提出建议,“所以坂本也叫我们名字怎么样?” 坂本顿了一下:“在下这么称呼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回答。 “好的,在下明白了,”坂本认真改变了对他们的称呼,“零、景光。” 被叫到的两个人满意地点着头,诸伏景光开口:“我一开始看到坂本的时候,感觉很难接近呢。” 一开始也是降谷零介绍给他认识的,而且坂本看起来很冷淡,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后来才发现这种印象有些先入为主了,坂本只是看起来冷淡,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啊! “抱歉,”坂本难得露出困惑的神情,“在下之前没有亲近的朋友。” 虽然从幼儿园开始,坂本就一直被人簇拥着,但大家或是仰望或是崇拜或是嫉妒,基本没有人会想成为他的朋友。 毕竟要是有这样一个每时每刻都在闪闪发光、非常引人注目的朋友,压力会超级大的吧。 加上坂本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人会想和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做朋友的,哪怕坂本可以完美化解恶意,但长久以来,他也有些分不清“朋友”的距离。 他们喜欢他、崇拜他、赞美他,但好像并没有把他当作朋友。 “这种事情才不需要道歉,”降谷零认真看着他,“和坂本成为朋友我很开心,如果不是坂本的话,我可能完全融不入新班级。” 他拿到机密文件才知道自己桌子上的书法字是因为有人在他桌子上刻了一些不太好的话,被坂本改掉了,并且对方还写了将近万字的关于扼制校园霸凌的建议书给校长,从根源上阻止了校园霸凌。 诸伏景光赞同:“我很崇拜坂本,而且有坂本这样的朋友很骄傲。” 谁不想拥有这么一个超级可靠的朋友呢! 坂本不太自然地扶着眼镜,朝他们说:“在下也很荣幸。” 眼尖的降谷零发现对方的耳朵红了一点点,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原来坂本也会害羞。 * 将坂本的称呼纠正过来后,降谷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所有人称呼坂本都是坂本,完全就不能彰显他们朋友的身份! 可是,坂本的名字是校园未解之谜、可能以后还会变成世界未解之谜。 “坂本,”快要上课的时候,降谷零小声询问旁边的人,“我可以称呼你为同桌吗?”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是最特别的,他是坂本唯一的同桌! 坂本自然没有意见:“当然没问题。” “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同桌!”得到坂本同意后,降谷零兴奋地告诉他,“我以前都没有超过一个星期的同桌。” 坂本读出了他话里的含义,黑色的眸子与他对视,语气认真: “在下会一直都是你的同桌。” 降谷零眼睛快速眨动,面对同桌认真而又肯定的承诺,伸出小拇指:“那说好了。” * 对降谷零来说,坂本不仅仅是同桌,也是他的“对手”。 面对优秀的人,其他人可能会有压力,但降谷零反而会把 12.乐器 [] 作为坂本的同桌,看完对方的时间管理大法后,降谷零开始认真规划自己的时间。 追求坂本的脚步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大目标。 降谷零原先并没有崇拜的事物,在这个年纪,男生们都会崇拜什么奥特曼、超级英雄;女生会崇拜可爱的偶像之类的,并且从他们身上获取动力,但降谷零没有。 但人生总有意外,不相信世界上有光的他遇上了闪闪发光的同桌。 就算同桌不是什么正常人类,降谷零反而会更有挑战不可能的兴奋。 他开始一边晨跑一边看书,对所有新的知识与技能有了极大的兴趣。 看完百科全书后降谷零转头问诸伏景光:“景光,你有什么可以传授给我的技能吗?” “技能?”诸伏景光听到他的询问后垂着眼思考,随后有些犹豫地回答,“我稍微会一点贝斯。” “啊,乐器也不错呢,”降谷零眼睛亮起来,转头问同桌,“坂本,你会什么乐器?” 坂本想了一下:“如果说非常擅长的,是钢琴。” 听起来很符合坂本优雅的气质呢,降谷零想。 “那我们放学的时候去音乐室吧!”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降谷零从来没接触过乐器。 从小他对各类运动展现出了更大的兴趣,因此父母并没有往艺术方面培养他,但学习能力很强的他曾经在看过路上有人弹吉他时也能跟着断断续续弹。 诸伏景光一进音乐室就走向了角落的吉他,他小心翼翼地触碰贝斯。 有多久没拿起贝斯了呢?诸伏景光忍不住想。 从以前家里搬走时,诸伏景光带走了那把母亲送的贝斯。但看见贝斯时他总会回想起来,那天早上,自己练完贝斯回家时母亲还在对他说“辛苦了”,母亲还说希望能看见他在舞台上弹贝斯。 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 贝斯是爵士乐队里最安静的乐器,就好像藏在黑暗里发不出声音的他。 “贝斯很厉害呢,”降谷零凑到他旁边,“听说贝斯是乐队的灵魂。”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后半开玩笑:“但贝斯是低频,之前他们都说我的‘吉他’没有声音呢。” 同学们基本上不知道贝斯的存在,每次都会将贝斯视作吉他。 “这么看来,选择练贝斯的人一定非常喜欢贝斯吧!”降谷零看向小伙伴,“景光你很喜欢贝斯吧?” 诸伏景光停顿了几秒,看了几眼地上的贝斯后回答:“嗯,不过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再弹了。” 他喜欢各种乐器,在这些乐器中最喜欢贝斯,但因为害怕想起那段过往,诸伏景光不太敢弹。 “但是你已经成功发出声音了,”降谷零明白了小伙伴的顾虑,鼓励他,“尝试让贝斯也发出声音吧?” “要弹一下试试看吗?”坂本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中,“在下可以打架子鼓。” 降谷零眼巴巴望着诸伏景光:“我还没看过你们玩乐器的样子!” “……好。”诸伏景光望着两个小伙伴,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 尽管架子鼓的存在热烈且显眼,但用心倾听就能听见贝斯的温柔坚定的声音。 哪怕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练习,有了肌肉记忆的手不用任何思考就弹了起来。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自己刻在身体里的习惯,随后有些释然。 他喜欢贝斯。 他看向认真配合打鼓的黑发少年与认真倾听的金发少年,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他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弹贝斯。 “在下认为贝斯是很宝贵的存在,”坂本开口,“景光也是。” 诸伏景光被少年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不小心就弹错了弦。 作为同桌的降谷零早就对坂本不分性别的撩人手段免疫,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说: “之前我的手指不小心被划到了,坂本给我贴上了创可贴。” 诸伏景光有点疑惑:“创可贴怎么了?” 降谷零偏过头小声告诉他:“他把创可贴环成了一个戒指,然后非常深情地给我戴上了。” 诸伏景光:“……” 降谷零当时见同桌给他戴 13.演出 [] 降谷零决定学吉他。 原本想学贝斯的他认真思考一番后说:“我要是学吉他的话,我们不就可以组建乐队了吗?” 诸伏景光点头:“那样的话就只差键盘手了。” “在下可以同时兼任。”坂本开口。 降谷零相信以坂本的能力,甚至认为他一个人就能组成一个乐队了。 “但是乐队人多才好玩,把虎杖喊过来吧,”降谷零提议,“这样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乐队了!” 虽然不知道虎杖悠仁会不会键盘,但是那家伙学习能力那么强,肯定没问题的。 * “组乐队?”虎杖悠仁眨着眼睛,“可是我什么乐器都没学过。” 而且,他有些担忧:“要是一不小心弄坏了乐器,我得赔偿吧?” 平时碰坏一些运动器材的话,学校不会让他负责,但乐器的话不仅贵还很容易坏。 降谷零想到了这一点,他望向坂本寻求帮助。 可靠的坂本开口:“在下可以修。” “那就没问题了!”虎杖悠仁对自己的师父抱有120%的信心,“我学什么呢?” “目前缺一个键盘手,不过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坂本当键盘手,悠仁你打鼓怎么样?”诸伏景光询问他的意见。 这算是稍微抗造一点的乐器了。 “没问题!”鼓手虎杖悠仁愉快点头。 * 四个人的乐队很快成立,坂本负责教虎杖悠仁打鼓,会贝斯也会一点吉他的诸伏景光教降谷零吉他。 两个人都是悟性极高的类型,很快就掌握了基础的知识。 不过练习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坂本在给虎杖悠仁进行示范的时候—— 他坐在椅子上,左边是钢琴,右边是鼓,然后伸出那双纤细的手开口: “秘技:左右开弓。” 他左手弹琴右手打鼓,双手快得看不清他的动作,但没有出现一点差错,惹得粉毛在那发出“哇酷哇酷”的声音。 “好酷!师父我也想学!” “好。” 坂本便开始传授技巧。 而这种时候诸伏景光就会面露难色:“抱歉,我做不到边弹吉他边弹贝斯。” 降谷零叹气:“不,景光,你不需要做到。” 那两个人完全就不是正常人。 * 事实上打算组建乐队不过是降谷零的突发奇想。 他也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的小伙伴们居然没有一个拒绝,并且还很爽快地应下来了。 不过和朋友一起组乐队、学习乐器是之前从来没有的体验,而且乐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正式演出。 才怪。 坂本在他们某天练习的时候用“今天晚饭吃什么”那样平淡的语气宣布:“在下以乐队的名义报名了两天后的运动会开幕表演。” 所有人猛地抬头:!!! “这么快就要迎来第一次正式演出吗?”诸伏景光只是诧异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我会加油的。” 虎杖悠仁兴奋地蹦起来:“哇!我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降谷零原本对于即将上台表演这件事情有些紧张,但其他的队员们看起来信心十足,他紧张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我、我也会努力的。” 不就是上台演出吗! 降谷零想,他一定可以克服上台的恐惧的! * 关于降谷零有上台表演恐惧症这件事情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二年级的时候有班级表演,明明努力了很久,但台下其他班级的同学们都在盯着一群白白净净的小孩里显得突兀奇怪的他。 甚至同学们会说因为他,表演效果很糟糕。 后来凡事要上台演出,降谷零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假,逃避演出。 久而久之降谷零就拒绝任何要上台的活动。 虽然后来明白他的外表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带着奇怪目光的人,但是留下的阴影依旧存在。 站在台上就要接受大家的审判,那他不站上去就好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降谷零努力疏导自己,和他一起上台表演的是他的好朋友们,没有人会对他有意见。 但台下的观众呢? 降谷零苦恼地拽着头发,看向旁边被架子鼓挡住,只露出粉色呆毛的少年,悄悄挪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