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科举首辅之路》 1. 001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秋收刚结束不久，忙活了大半个月的庄户人家终于能歇口气儿，再加上刚迎来个大丰收，整个南水村都洋溢着一股喜庆。 “晔哥儿，快来吃饭了！” 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背着一堆柴火的裴晔听到这声音，赶紧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这一嗓子就能响彻整个南水村的，必然是他这辈子的祖母，南水村鼎鼎有名的泼辣货梁秋菊没跑了。 想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裴晔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上辈子虽然在孤儿院长大，却也衣食不愁，哪里能想到自己还有在山间捡柴火的一天呢？ 但裴晔一点都不沮丧，现在这条命，也能算是他走大运捡来的。世上大概真的有好人有好报一说，裴晔前一刻还因为多次救人体力不支而溺水，下一秒就穿到了和他同名同姓同样溺水的原身身上。只可惜时代不对，直接让裴晔从美好的现代社会回到了封建社会。更坑爹的是，这还是个平行时空，裴晔先前学过的历史在这里派不上任何用场。 现在大周永熙十八年，裴晔所在的南水村，不过是祁州宁安府常庆县下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村落。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便是南水村人丁兴旺，全都姓裴，祖上都是同一位祖宗，代代繁衍下来，倒成了常庆县第一等大村落，族人一等一的团结，也成了常庆县颇为有名的一个地方。 这都是裴晔这几天打听来的消息，原身落水把家人吓得不轻，裴晔睁开眼后还差点挨上一顿毒打，现在都不被允许靠近水边，只能来山上捡柴。 但裴晔的脑子也没闲着，他并不想和祖祖辈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过上一辈子。士农工商，唯一能让裴晔改变命运的出路就是读书。然而问题来了，这年头儿可不像后世那样有义务教育，读书尤为费银子，家里要供一个读书人，得一大家子勒紧裤腰带，吃糠野菜咬牙供，还不一定能供得上。 裴家都是勤快人，然而地里的收成摆在那里，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变出更多的银子。裴晔上辈子成绩倒也不差，卷生卷死进了名校，毕业后又卷生卷死成功把自己卷进体制。然后嘎嘣一下，穿成了现在这个十二岁的半大青年。 人生，就是这么飘忽不定。 好在老天爷也没太亏待裴晔，在裴晔叹气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裴晔倏然一惊，四下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要松口气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眼前有个屏幕，上面写着是否开启直播，下面则有【是】和【否】两个选项。 直播？裴晔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都没网怎么能进行直播？奈何这个直播系统好像不是智能系统，裴晔的疑惑得不到解答，只能自己慢慢探索。 裴晔浏览了一番直播系统的功能，在看到打赏按各时空钱币比值兑现一栏后，裴晔思索片刻，点了【是】选项。 不管在哪里开直播，流量都是尤为重要的一环。考虑到自己这是个新账号，裴晔觉得自己这个新主播在宛若星海的主播行业简直就是大海中新进来的一滴水，无人在意。正好可以让裴晔试验一下直播系统的功能。 与此同时，裴晔这个平平无奇的直播间也悄无声息地在各个时空上线了。正如裴晔预料的那样，他这个新主播的直播间没什么人气，也就那么一两个好奇的人点进来看一看。这一看就震惊了。 【卧槽这是土坯房吧？这家徒四壁的样子，扶贫漏了你家吗？】 【注意看主播穿的衣服，估计是主播在拍短剧。不过主播长得真的挺帅，瞧瞧这眉眼，这完美的脸型轮廓，这优越的身材比例，就算穿着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的俊美帅气，可惜年纪还小，长开后肯定是个绝世帅哥！】 裴晔刚放下柴火，梁秋菊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晔哥儿快点，就差你一个了！” 裴晔赶紧净了手，快步去自己的位置坐下，等着开饭。 梁秋菊刚到知天命之年，瞧着却像是六七十的模样，尤其那双手，指节因为干了太多农活而粗壮肿大，上面还有许多裂痕，一看就是贫苦劳动人民的手。 不止梁秋菊，家里其他人的手都是这样。裴晔的祖父裴柱石和父亲裴大寒的手更是叫人看了心酸。庄户人家，又是家里的顶梁柱，长年累月面朝黄土背朝天，脸上手上都是岁月的印记。 裴晔的母亲宋小莲以及姐姐裴春儿倒是好上一点，到底年轻，底子也好，很是秀美。 【这几个演员找得太合适的，不像是演的。他们的手看着让人心疼，打赏一下。】 裴晔刚坐下，就看到了各种礼物刷屏，当即弯了弯唇。 梁秋菊分好饭后，瞅了一眼放了五成稻米的饭，心疼得直抽抽，“所幸今年老天爷赏饭吃，迎了个大丰收。刨去给官府的税，还能填满家里的粮仓。不然咱们哪能吃上这样放了五成稻米的饭！” 稻米可是精粮，平常家里都是吃豆子小米麦麸混在一起的杂粮饭，能放三成细粮就算一顿好饭。今天放了五成稻米，裴迎春脸上的欣喜之色藏都藏不住，眼巴巴地看着梁秋菊，等着她发话开饭。 裴柱石和裴大寒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没有开口，眼神也透出了几分雀跃。 裴晔瞧着自己面前这碗难得的好饭，白花花的稻米藏在豆子和麦麸之间，瞧着倒是别有一番农家趣味——前提是偶尔吃一顿，而不是天天吃。 天知道裴晔第一次吃杂粮饭时有多难受，嗓子被粗糙的麸皮剌得火辣辣得疼，宛若被刀割一般。 梁秋菊分好饭，又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碗鸡蛋羹放在裴晔面前，脸上依然有心疼之色，嘴上则爽快道：“晔哥儿前几天落水，得补补身子。” 其他人点点头，裴大寒不声不响地端过裴晔的饭碗，用他自己碗里的米饭换了裴晔碗里的粗粮。 裴柱石瞅了一眼，把自己的碗也递了过去，“把我的也换一换，还是粗粮顶饿。” 宋小莲和裴春儿也想换，却被裴柱石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前些日子农忙，我和大寒没少吃好吃的补身子。你们娘儿几个都好好吃自己的。” 裴晔则趁其他人不注意，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了一勺鸡蛋羹。 裴春儿不由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梁秋菊。宋小莲和裴大寒立即就要把鸡蛋羹倒回来。 裴晔见状，赶紧笑 2. 002 [] 裴晔有些忐忑地等着梁秋菊的回复，没想到梁秋菊听了裴晔这话后，不过微微一愣，而后便笑出了眼角的纹路，点头道：“成，念书是好事。等会儿让你爷带你去族长家问问，打听打听要交多少束脩。” 裴晔不由一愣，他都没想到自己念书的事儿会这么顺利。来找梁秋菊之前，裴晔还提前准备了一肚子话等着说服梁秋菊呢。 裴晔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偷偷数铜板的，可不止裴大寒和宋小莲。裴晔昨天吃饭时露了那么一手，梁秋菊当晚就和裴柱石合计起送裴晔去念书的事儿。梁菊花原本还在想着要怎么告诉裴晔这个好消息呢，没想到裴晔就自己跑来提要求了。 梁秋菊很是满意，“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可是顶厉害的事儿，你要是能有出息，春儿以后可就不愁说婆家了。这十里八乡的好后生都得排着队等我们挑。想得再美些，你要是能考上功名，把春儿说给你的同窗，春儿往后指不定还能当个官太太呢！” 梁秋菊越想越美，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轻咳几声，将飞扬的嘴角压下来，沉声告诫裴晔，“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想念书，那就得好好儿念。不然的话，你知道的！” 梁秋菊说着，眼神往厨房瞟了瞟。裴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根粗壮有力的烧火棍。那棍子抽在人身上，肯定更加粗壮有力。 裴晔下意识头皮一紧，从原身丰富的挨打记忆中感受到了梁秋菊的彪悍。好在裴晔并不是那种坐不住学不进的不开窍的学生。上辈子裴晔也算是个学霸来着，不然也不能拿到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裴晔当初还是文理分科，那时候裴晔年轻气盛，从理科班转去了文科班，拿到第一名后又转回了理科班，至今都是高中母校流传的趣谈。 对于参加科举考试要学的四书五经，裴晔心里虽然有些没底，但也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他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于是裴晔拍着胸脯对梁秋菊保证，“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头悬梁锥刺股，以后也让您当个老封君风光风光！” “你这嘴可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梁秋菊笑出满脸褶子，很是受用，“那好，奶就等着你让奶风风光光当老封君的那一天！” 两人说话间，裴柱石拎着一条半大不小的鱼走了过来，这是他和裴大寒在河边忙活一上午弄上来的。 裴柱石不善言辞，对着裴晔招招手，示意裴晔跟在他后面。 梁秋菊赶紧推了裴晔一把，“快跟上你爷，你们一起族长家好好问问，你爷嘴甜一点，趁着敬哥儿在家，多向他打听打听学堂的事情，也多问问先生的喜好！” 裴晔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裴柱石身边，脚步轻快，心情比脚步更轻快。他的念书大计，又向前走了一大步！ 族长家住的是全村最好的青砖大瓦房，敞亮又舒服，是村里所有人努力的目标。裴晔也在裴柱石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憧憬之色。 因着裴柱石曾经救过族长一命，他来族长家自然不会受到冷遇。族长大儿子裴辉亲自迎了过来，笑着招呼裴柱石，“柱石叔来了，进屋喝杯茶。” “茶叶可是好东西，我也尝不出个好坏来，别浪费了，我就喝点水就成。”裴柱石赶紧摆手，将手里的鱼递给裴辉，面露窘迫，“族长在家吗？” “嗨呀，您上门还带什么东西？”裴辉将鱼一推，热情道，“我爹在屋里等着您呢。” 裴柱石不善交际，被裴辉这么一推，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鱼，面色更愁。 裴晔赶紧笑道：“辉叔，听说吃鱼对脑子好。持敬哥念书辛苦，正好给他补补。也算是我爷对他这个有出息的族孙的一份心意。” 裴辉惊奇地看了裴晔一眼，“晔哥儿越来越会来事儿了。” 被裴晔这么一打岔，裴辉到底没有再推辞，给了他妻子一个眼色，让对方将鱼收下。裴辉自己则脚步不停，领着裴柱石和裴晔进了堂屋。 族长果然在堂屋里喝茶，瞧见裴柱石进来便笑开了，“柱石啊，你可是稀客啊。快坐快坐！” 裴晔跟着一道儿坐下，顺便往族长脸上一瞟。其实族长的年纪比裴柱石还要大上十来岁，但这么瞧着，两人倒像是同龄人，甚至裴柱石看着还更沧桑一点。 不等裴柱石开口，族长就先说道：“你也是为了徭役这事儿来找我的吧？放心，咱们村人口多，你家大寒去年已经服了徭役，按照规矩，今年不会安排你家大寒再去。” “我不是来求情的。徭役的事儿，我从来都是听您的安排，没有二话。”裴柱石涨红了脸。 族长一愣，神情更加放松，笑容更舒展了几分，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老弟你能体谅老哥哥的苦啊。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都愁得睡不着觉。徭役苦累，谁都不想遭这个罪，我这个当族长的就想让族人受苦了？但徭役总得有人去，不然官府怪罪下来，咱们所有姓裴的都得遭殃。” “这不，家里有可能被选上的，就想来我这里求情。我要是松了这个口子，以后咱们族里那些个老弱妇孺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族长深深叹了口气，“人人送礼避徭役，家里生计困难的，可不就只能拿命去连着服徭役了吗？他们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裴柱石嘴笨，只干巴巴安慰了族长一句，“您是个公道人。” “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真看着别人丧命。”族长又是一叹，“再说，敬哥儿还要考功名呢。我这个当爷爷的，总得把族里的事儿给处理好。那些个官老爷也要名声哩，族人犯了事，他们也得跟着吃挂落。” 听到读书的事儿，裴柱石便挺直身板认真听起来，不肯放过一个字。族长一看裴柱石这般模样，再看看他身边的裴晔，隐隐猜到了裴柱石的来意，乐呵呵地给裴柱石递话，“你想送晔哥儿去念书？” 裴柱石认真地点头，又有些窘迫，“孩子长大了，家里就他一个男丁，总想让他往后过得轻快些。他要是有出息，春儿也能找个好婆家，不会被婆家给欺负去。就是不知道要交多少束脩，我这才厚着脸皮来向您打听。” “小事一桩！你尽管问便是！”族长捋着胡子，笑得开怀，“晔哥儿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以后就让他跟着敬哥儿一道儿去镇上念书，都是族里的兄弟，互相也有个帮衬。” 裴柱石感激地站了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还是族长起身，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族里多出个有出息的孩子，我这个做族长的也高兴。你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敬哥儿，你来跟晔哥儿说一下你们学堂的情况。” 裴持敬遥遥应了一声，不多时便从书房来到堂屋，对着裴晔温和一笑，“晔哥儿莫慌，周夫子性情洒脱，不拘一格，并严厉。只是你这年纪……怕是得先和一帮孩童一道儿开蒙。” 镇上就周夫子一个人开了间学堂，孩童开蒙的蒙学班和准备考童生试的学子都在他那儿进学。 别看裴晔现在已经十二岁了，实则原身是个实打实的文盲，真要念书，当然得和一帮刚开蒙的小屁孩儿坐在一间教室上课。 裴晔：“……”家人们谁懂啊，苦学十余年，归来仍是文盲。这经历，怎一个惨字了得？ 事实上，出于基因自带的简体字和繁体字转化系统，裴晔现在也算不上文盲。奈何原身从来没上过学，裴晔也只能苦哈哈地认下文盲这个身份。 裴持敬见状，只以为裴晔是因为要和一帮小孩儿在一起念书而不好意思，便温言宽慰他，“晔哥儿不必担心，你年长他们几岁，定然也比他们学得快。等你学完蒙学课后，就能同我们一块儿上课了。” 族长也叹气，“只可惜社学凋敝，无人来授课。不然的话，族里这些娃娃，哪里要去镇上开蒙？” 裴晔这才知道，原来大周太/祖皇帝曾经定下规矩，在每一个村都设有社学，夫子在此为所有人讲授《大周律》，用以教化百姓。自然也能顺便为孩童开蒙。只可惜太/祖去世后，两代帝王都激烈夺嫡，几番厮杀下 3. 003 [] 趁着下午空闲的时间，裴晔又来到山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了直播。 有了昨天直播，今天直播一开就进来了几个眼熟的观众。 【咦，帅气的主播小弟弟，你这身装扮还没换下来呢？还真打算直播古代庄户人家生活剧呢？】 【新来的，不懂就问，主播这是在拍戏还是自己拍短视频呢？】 裴晔想了想，张嘴道：“大家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家里决定送我去镇上夫子办的学堂念书。但也有一个坏消息，夫子的蒙学班大多是幼童，我得和一帮小孩儿一起开蒙。” 【？？？主播这是还沉浸在角色里？】 【这个直播思路还挺有意思的。主播你上学的时候也能给我们直播吗？也让我们看看古代版小学课堂。】 裴晔严肃脸，“课堂上不允许开小差。” 【行叭，从古至今，课堂要求都是一样的严格。】 裴晔继续严肃脸，“为了供我念书，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蒙学班一年的束脩就要一两银子，继续学习参加科举考试，一年就得交二两银子束脩。再算上笔墨纸砚和买书的花销，一年最少十两银子打底，都够我们一家半年的嚼用了。” 【啊这……主播还挺入戏。《红楼梦》里刘姥姥从贾府得了二十两银子，就说够他们一年的嚼用。十两银子抵一家六口半年的嚼用，没毛病。】 【听起来还怪惨的，怜爱了。打赏一下吧，恭喜主播能去念书。】 裴晔灿烂一笑，秋日的暖阳穿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在一片树叶沙沙声中，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光影，裴晔这一笑，简直像一道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正在看直播的人心中。 评论区暂停了一会儿，而后开始疯狂 刷屏—— 【天啦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无抠图无绿幕的实景，这纯天然的少儿期绝世帅哥！好伟大的一张脸，我的眼睛终于有救了！】 【主播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脸，千万别长残，姐姐等你长大去拍电视剧，这对姐姐的眼睛十分友好！】 【手速慢的人还在愣神舔颜的时候，手速快的人已经截图成功！绝美壁纸+1】 【求图！】 她们一边刷屏聊天，另一边也没闲着，疯狂给裴晔打赏。裴晔几乎被屏幕上各种打赏特效闪瞎眼。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直播系统，恐怖如斯，快乐！ 裴晔赶紧感谢了一连串的名单，而后认真道：“明天我就要去镇上拜见夫子，希望我学有所成，未来能金榜题名，当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行行行，你一定可以的。就你这颜值，要是你落榜了，姐姐就给编剧寄刀片，让他改剧本！】 【就是就是，成长逆袭流，我们爱看！】 【你们那看的是成长逆袭吗？分明是馋人家弟弟的身子。】 【呸，好好说话，别带坏弟弟。】 裴晔满头黑线，见直播间话题有越来越歪的趋势，一帮人在封禁的边缘大鹏展翅，裴晔赶紧下了播，清点了一下今天的直播成果。 裴晔的运气非常不错，今天直播间有一波打赏潮，算下来他竟然能分到两千块的打赏。兑换过来，正好是一两银子。 很好，给周夫子的束脩有了。 第二天，裴大寒带着裴晔，和裴持敬一起去镇上给裴晔交束脩。 裴持敬宽慰裴晔，“蒙学班要求不严，偶尔也有中途来念书的，年纪大些的也有。你不用太过介怀。” 裴晔早就不在意这茬，听了裴持敬这话后，裴晔便云淡风轻地一笑，“我是去念书的，又不是同他们比年纪的，何必在意年纪大小。持敬哥昨天曾说，闻道有先后，我虽然比他们晚进学，却未必比他们后闻道。” “说得好！”裴持敬眸光大亮，“我辈读书人，就该有如此的心气。一心念书，不为外物所动！” 裴晔点点头，信心满满，“放心吧持敬哥，我一定能做到。” 上辈子裴晔可是个卷王，这辈子一个蒙学课，难不成还卷不过一帮小屁孩？ 南水村离镇上并不远，只是路况不不太好，凹凸不平的黄土路，看着就能想象出来坐牛车马车会颠簸成什么样。要是碰上雨天，估计得踩上满脚泥。好在今天红日高悬，没让裴晔上学第一天就体验一把满腿泥的感觉。 不到半个时辰，裴晔三人就来到了周夫子的学堂。 有裴持敬在，周夫子很快就接受了裴晔这个新学生，果然将他安排进了蒙学班。 饶是裴晔早有心理准备，在顶着蒙学班一帮七八岁小孩儿好奇的目光时，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准人民公仆变成十二岁少年也就算了，现在还得和一帮小娃娃一起开蒙，摆脱文盲头衔。裴晔觉得自己这场穿越，简直是有人故意在恶搞他。 蒙学课自然不会讲太过深奥的内容，除了认字背书写大字之外，周夫子还会掺杂一点简单的训诂学。 感谢裴持敬友情借出的课本，再加上裴晔自己上辈子就有的底子，裴晔这个插班生在蒙学班一鸣惊人。周夫子对裴晔这个新来的学生自然会多关注几分，本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但周夫子连着考校裴晔三遍后，神情突然变得微妙，冷不丁开口背了一段《孟子》，“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其他孩子已经听出来蚊香圈圈眼了，周夫子却只盯着裴晔，笑眯眯地问道：“我刚刚念的这段话，你能背出来吗？” 裴晔毫不犹豫地复述了一遍。开玩笑，现在不亮一下自己的能耐，难不成还要藏拙吗？十二岁确实不算大，但对要走考取功名这条路的人来说，这个年纪才开蒙，年纪委实太大，平白耽误了好几年最容易学习的时候。 裴晔可还没忘记裴春儿，她都十三岁了，在这个时代，家里快开始给她相看婆家。裴晔在读书上能取得的成就，直接和裴春儿未来的婆家档次以及在婆家的生活水平挂钩。 裴晔倒有心说一句哪怕裴春儿不嫁，自己也能养她一辈子。但这话在这个年代未免太过离经叛道，再加上裴晔现在一无所长，又还未成年，家里只会把这话当成玩笑话，并不会放在心上。裴晔也就没提起这茬，左右裴春儿找婆家也还有个两三年，足够裴晔拿下家里的话语权。 现在周夫子有意考校，裴晔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过目不忘这技能听着玄乎，实际上裴晔还真有，不然他哪能在文理两边来来回回跟开玩笑似的，平常也就上课听听讲。头悬梁锥刺股没日没夜拼命学？抱歉，不存在的。 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 现在不过是复述一遍课文内容，还是裴晔上辈子看过的内容，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开卷考试？ 周夫子眼中异彩连连，又念了一段《尚书》中的句子，“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百姓昭明，协和万帮，黎民与变时雍。” 《尚书》本就难懂，裴晔上辈子也没学过，现在只听了一遍，又没有原文做对比，音和字对不上，裴晔的背诵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流利。但他依旧背下来了！ 周夫子抚掌大笑，“我在青山镇办学二十余年，总算遇得了个天生才！” 其他蒙童没听懂夫子刚才背的这两段话，但一听就知道那话很厉害。裴晔这个刚来的同窗能一字不差的将夫子的话背下来，在他们眼里也成了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感受到蒙童同窗们传来崇拜佩服的目光的裴晔：“……”可以，但没必要。 成就感突然就降低了不少呢。 周夫子的兴奋也就那么几息之间，而后又肃了面容，语气严厉，“你固然有几分天资，但科举一途，唯有刻苦，方得成果。万不可因为这几分聪慧而自作聪明！多少天资卓绝的人都在科举一途上栽了跟头，你可莫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裴晔恭敬垂首，认真应下。 周夫子见猎心喜，对裴晔的要求愈发严格。裴晔喜提夫子重点关注对象，脑袋歪一歪都能获得周夫子核善的目光，还时不时被周夫子加课业，好赶上其他同窗的进度，一堂课下来连个晃神的功夫都没有。 小同窗们立即就喜欢上了裴晔这个新来的同窗。长得好看，还能吸引夫子的注意力，让夫子心情变好，他们犯了错，夫子都不像之前那样严厉地骂他们了。这是什么神仙同窗，必须好好相处！ 休息时，一个小胖子慢悠悠地蹭到了裴晔身边，好奇地打量了裴晔一阵，而后很是大方地表示，“你今天做的很不错，以后你的点心，我包了！”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裴晔哭笑不得，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轻笑道：“点心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 小胖子鼓了鼓腮帮子，“我家就是开点心铺的，点心要多少有多少！” 裴晔又是一笑，“那你爹娘知道你在学堂当散财童子吗？” 小胖子一愣，伸出满是肉窝窝的胖手挠了挠脸，“爹娘让我好好和同窗们相处，可以分些点心给你们。” 裴晔失笑，怪不得这个蒙学班隐隐有以小胖子为首的架势，合着是吃人嘴软。 谢过小胖子的好意后，裴晔决定带领直播间的衣食父母们体验一下封建社会的市集是什么样子。 别说，裴晔对此也感到好奇。千百年前的集市诶，古画中才能看到的场景，直播间一开，不就成了活过来的古画？ 裴晔说干就干，出了学堂后就开了直播。裴持敬要备考，这段时间都住在学堂，原本裴晔散了学就该自己回家，但先前就和裴大寒说好了，要买些笔墨纸砚再回家，裴持敬作为族兄，自然要领着裴晔去常去的书肆，指点裴晔如何挑选文房四宝，省得裴晔被坑。 两次直播下来，裴晔的直播间也算是有了一点点热度。直播间的留存率相当不错，一部分人单纯为了舔颜，裴晔脸在江山在，只要裴晔的颜值不崩，她们就能一直蹲守下去。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裴晔的取材非常新鲜，一帮人来直播古代日常生活，没有鸡飞狗跳到处洒狗血，而是平淡日常的生活，主线就是裴晔念书考科举，主打的就是一个励志求学，多么正能量。 是以裴晔一开直播，直播间立即进来许多熟人。 【咦？直播开了？不枉我有空就来看一看。主播弟弟，建议你定一个固定直播的时间哦，这样能到点就来蹲。】 【赞成！哇，主播弟弟你老实交代，搭这幕戏你们斥了多少巨资？瞧瞧这布景，这古色古香的街道和房子，不说这些硬性支出，来来往往的群演就要不少钱吧？】 裴晔：“……”分析得很好，可惜全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全都不要钱，因为他们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看看左下角那个小男孩儿的发型，主播你们团队是细节怪吧，太用心了。那孩子头剃的，就跟古画上一模一样。】 【就是大家穿的是不是太朴素了？都没什么色彩鲜艳的衣服。人靠衣装，你们倒是在服装上也斥巨资啊！】 【你懂什么？古代穿衣也是有等级的，有些颜色平民根本不能穿，穿了很有可能喜提牢饭。再说了，主播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镇上也不会有太多有钱人。古代衣服染色不易，颜色鲜亮的布料价格同样很美丽。寻常百姓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学到了学到了，所以主播走的是完全复刻的路子吗？这对你们团队的综合素质要求很高诶，查资料能查晕过去。】 对此，裴晔表 4. 004 [] 裴持敬的蒙学课本几乎有八成新，页角有些许折痕都被他细心抚平，裴晔用起来和新书无异。更兼裴晔记忆惊人，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便将这一套蒙学课本背了个滚瓜烂熟。整个蒙学班的小孩儿们都羡慕哭了。小胖子甚至用他全部的点心和裴晔换学习方法。 在蒙学班待了半个多月，裴晔也摸清了班上大多数孩子的水平。总体来说都是些正常孩子，有特别乖巧老老实实听课写作业的，也有小胖子这种学习苦手，明明很努力，却依旧还是不开窍的。在小胖子又一次背成“寒来暑往，宇宙洪荒”后，裴晔都忍不住心疼周夫子。 当然，小胖子的手更惨，差点被打肿。 也不奇怪他会拿自己所有的点心来和裴晔换学习方法。 小胖子满脸肉疼，又充满期冀地望着裴晔，“你要是嫌少，我把我偷偷攒的所有钱都给你。” 裴晔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这种坑蒙无知幼童的零花钱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裴晔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我不用你的银子和点心，但你不是挺用功的吗？怎么总是背串？” 小胖子也很苦恼，“我记不住。但我娘说，我比我大哥强多了。” 小胖子说着，语气立马自信起来，原本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隐隐还有些兴奋，“我哥更加不开窍，一翻开书就开始打瞌睡，别说背书，他能睁着眼睛念完一篇文章都算是祖宗显灵！” 啊这…… 裴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果然人的能力都是对比出来的，小胖子和他大哥一比，都能算是天降奇才了。 裴晔忍不住好奇，“那你哥现在还在念书吗？” 周夫子得每天都被他气得死去活来吧？ “没有，我爹说他不是念书的料，让他去点心铺帮忙。现在他已经把点心铺开到了县城，正准备跑去府城再开一间铺子。” 裴晔：“……”打扰了，合着是东边不亮西边亮，老天为他关上了一扇门，就给他开了一扇窗。 小胖子撅了噘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以后肯定能和我大哥一样厉害。我大哥前几天还夸我算账快呢，以后正好能和他一起将家里的点心铺做大做强！” 裴晔虎躯一震，好一个做大做强，这兄弟俩很有想法啊。 但裴晔更加好奇的是，“你大哥比你大多少岁？” 一个已经接管家业并把家业做大做强了，一个还刚开蒙。这年龄差，怕是他大哥都能生下他了。 果不其然，小胖子挺了挺他的胖肚子，得意道：“我可是我爹娘的老来得子，大哥比我大二十五岁呢！我侄子都比我大七岁，但他还是得管我叫叔！” 裴晔保持微笑。 小胖子成功被裴晔带偏了话题，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起他哥来，期间掺杂着他关于自己人小辈分大的得意洋洋。 裴晔倒是心中一动，小胖子的大哥如此有事业心，还打算将点心铺开去府城。自己不若同他合作挣些银子，正好把自己从直播间挣的钱过个明路，以和点心铺合作为由拿出来补贴家里。 好歹自给自足，别再让家人为自己的学费发愁。 这么想着，裴晔又顺势套小胖子的话，大致摸清了他大哥的性子。 小胖子在念书之外的事儿上颇为精明，被裴晔套了话后立即反应过来，“你想见我大哥吗？” 裴晔诧异地看了小胖子一眼，似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机灵的时候，但还是认真点头，没有任何糊弄小胖子的心思，“听你说你大哥想在府城也开一间点心铺，我想着府城比县城更繁华，点心铺肯定也更多，还都是老字号，有不少熟客。你大哥在府城开新的点心铺，肯定不如在县城顺利。正好我有几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肯定能帮得上忙！”小胖子眼神发亮，一把拉住裴晔的袖子，“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帮不上忙？” 裴晔心说这是你对我的评价不太客观。摸着良心说，裴晔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年纪。十二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成熟和幼稚之间徘徊，哪家做买卖的乐意听一个毫无经验的半大孩子的建议呢？ 但小胖子给了裴晔一个惊喜，“我爹娘和大哥都知道你很厉害，他们还特地叮嘱我要和你多来往，找准机会邀你来家里做客。你有什么想法，来我家当面跟我大哥说不是更好？” 小胖子觉得他可太机灵了，这不就让他抓住机会，邀请裴晔去他家做客了？ 裴晔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小胖子的家人中拥有姓名。再看一眼乐呵呵的小胖子，裴晔也猜到了估计是这个小胖子藏不住话，在家里没少提和裴晔有关的事情。 这也不奇怪，周夫子毕竟精力有限，蒙学班到底学得粗浅，科考班那边，裴持敬等人明年二月份就要下场开始参加县试，周夫子的精力自然大多都放在了裴持敬等人身上。至于蒙学班这边，裴晔学习效率一骑绝尘，又年长小胖子等人几岁，性格沉稳，自然被周夫子拎出来当助教，管着蒙学班这帮孩子。 以小胖子这种藏不住话的性子，回家后将学堂发生的事儿绘声绘色告诉家人，完全不意外。 既然如此，裴晔在小胖子的家人中拥有姓名，也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儿。 裴晔一看小胖子这得意等着挨夸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少在他家人面前说自己的好话。不然，小胖子这会儿早就该眼神乱飞，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了。 这对裴晔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瞌睡来了小胖子就给送来了枕头，必须好好夸他！ 小胖子也很是兴奋，又完成了一件爹娘交代的事情呢。他超棒！ 裴晔投桃报李，想着小胖子那个糟糕的学习成绩，有心帮他一把，笑着问道：“你平日里除了吃，还喜欢干什么？” 小胖子瞅了瞅裴晔，迟疑片刻，往裴晔的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听曲儿。那戏唱得可好听了，我真想天天让戏班子来唱戏，但我娘不许。” 说着，小胖子还像模像样地给裴晔唱了一段，“ 天昏昏，地沉沉，日月无光，飞来祸，冤狱深……” 好家伙，这唱腔还挺圆润，中气十足。裴晔没听过这出戏，不知道小胖子唱得准不准。但音乐是没有界限的，裴晔只觉得小胖子一开口，自己的耳朵就好似被洗涤了一番。原来小胖子的天赋点竟然在这儿。只可惜小胖子生不逢时，再怎么有天赋，好歹也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家里哪能让他去干唱戏这种下九流的行当。 但裴晔也有自己的办法，笑着引导小胖子，“你记唱词那么厉害，试着把我们要背的书变成唱词唱出来看看。” 小胖子眼睛一亮，张嘴就来：“天地玄黄…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可算是背对了！ 裴晔啪啪给小胖子鼓掌，主打的就是一个鼓励式教学。小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忍不住蹦了几蹦，“我背出来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小胖子人缘极好，大家对他先前挨戒尺的事儿还心有余悸，见小胖子终于背对了，大家伙儿都替小胖子感到高兴，不知是先带的头，学着裴晔方才的样子啪啪啪开始鼓起掌来。整间教室里顿时掌声欢呼声齐飞，几乎要掀翻屋顶，毫无意外引来了黑着脸的周夫子。 小胖子这回胆气可壮了，雄赳赳气昂昂来到周夫子面前，眼神亮晶晶，满脸兴奋，“夫子，我会背了！” 说完，没等周夫子开口，小胖子张嘴就流利地将《千字文》前面这一段背了出来，一字不差。 周夫子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微微颔首，“不错。” 小胖子立即喜笑颜开，转过头去对着裴晔咧嘴大乐。然而乐极生悲，裴晔眼睁睁看着小胖子的上门牙从他嘴里直奔地板。 真·笑掉大牙。 裴晔和周夫子面面相觑，小胖子转喜为悲，嚎啕大哭，“我的牙呜哇哇……” 一阵鸡飞狗跳后，裴晔领着小胖子回了祝家。 祝家也算是镇上数得上的人家，屋子气派得很，门房见了还有泪痕的小胖子当即唬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哎哟，老爷和夫人可得心疼死。” 门房说着，眼神止不住往裴晔身上飘。 小胖子可怜兮兮，“福伯，我的牙掉了。” “牙掉了？这是好事儿啊，恭喜小少爷快要长大成人了！” 小胖子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领着裴晔进了正门。 福伯的腿脚比裴晔和小胖子要快一些，赶在他们到之前去通报祝氏夫妇有客上门。裴晔到了正厅后，祝氏夫妇并祝家长子已经端坐在座椅上。 裴晔拱手道：“贸然登门，晚辈失礼了。” 祝夫人温和一笑，“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我们也不讲究这些礼数。蕤哥儿成天在家里夸你对他照顾有加，我们早就盼着你来家里做客了！” 小胖子大名祝葳蕤，自打他念书后，这个名字便成功晋升为他心中讨厌事物排行榜的第一位。讨厌到他宁可听裴晔叫他小胖子都不乐意让裴晔叫他的名字。 裴晔也很是无奈，这个名字，确实有点为难刚开蒙的孩童了。 祝夫人开口后，裴晔飞快抬眼扫了一下祝家几人。见祝夫人富态端庄，满头珠翠，一身明紫色的衣裳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分明比梁秋菊大几岁，瞧着却像是宋小莲的姐姐。裴晔心中便不由一酸，愈发有了上进的动力。 祝家人见裴晔不卑不亢，小小年纪便处变不惊，言行有度，心下已经是不断点头。再想到裴晔过人的天资，更是对家里的傻孩子和裴晔交好没有一点意见。 小胖子祝葳蕤这会儿已经像只猴子似的蹿到他大哥身边，小声同他大哥咬耳朵了。 从祝家大哥时不时瞟过来的眼光来看，裴晔能确定小胖子正在和他大哥提自己的事儿。 祝老爷是个特别富态的人，大腹便便，右手大拇指带了个玉扳指，对裴晔分外 5. 005 [] 祝兴文十分阔绰，给裴晔的谢银足足有八十两。按照裴晔目前的花销来看，足够解决裴晔考到秀才的花销。当然，前提是裴晔考试十分顺利，不会蹉跎十几二十年。 这笔银子祝兴文给的痛快，裴晔接得也痛快。他还有不少主意，总能让祝兴文赚到远超这个数的银子。 手里有了一大笔银子，裴晔想了想，脚下一转，去了镇上最繁华的东街，先进了最有名的锦绣坊，为梁秋菊几人一人买了两身简便衣裳，又挑了两匹时下最时兴的飞花布，给家中三位女性一人买了一块又去了首饰铺面，给裴春儿买了两根头绳并一根喜鹊报春小簪子，梁秋菊和宋小莲一人一个银镯子，再一人买了一盒脂粉，脂粉铺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简直让裴晔看花了眼，在一堆分不出来的红中，果断挑了最淡的那样。问就是颜色淡了加大用量，颜色深了不好做减法。 更让裴晔意外的是，现在竟然有染发膏卖。没错，是染发膏，不是洗发膏。据小二介绍，这是用了诃子皮、当归等一系列中草药磨成粉后得到的染发膏，虽然叫染发膏，实则是粉末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焕春”。用法也颇有意思，将它涂在头发上，用荷叶裹好头发，第二天起床才能洗头。 纯天然产品，裴晔也不用担心有害物质残留。想到梁秋菊那满头银霜，又回想起祝夫人满头珠翠容光焕发的模样，裴晔当即将这款“焕春”买了下来。 裴柱石和裴大寒过得糙，裴晔想到他们一到大冬天就满脸满手皴裂的模样，又买了几盒面膏。这些大多都是用动物油脂做成，保湿作用不错，能有效预防皴裂，裴晔自然不会错过。 想到冬天将至，裴晔又开始担心家里的棉被够不够用。大周已经有了棉产品，棉布棉被都已面世。裴晔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所学的知识，猜测大周现在种的应当是来自印度的亚洲棉，产量不如美洲棉高，是以价格并不便宜，一般是富贵人家的日常用品。 棉被价格太过昂贵，寻常百姓得攒上几年银钱才能为家里添置一床棉被。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自然得慎重保管。哪怕盖了多年，棉被里的棉絮都变得硬邦邦，保暖效果也大不如前，对普通百姓来说，这依然是珍贵财产，不能轻易舍弃。 裴家有两床棉被，都是后者。裴晔自然想为家里添置新棉被，好歹让梁秋菊他们过个暖冬。 裴晔并不是购物欲强烈的人，这么一通逛下来，都忍不住想把家里的大件小件里里外外都添置一遍，可见裴家的光景，确实不太好。 而裴家，在南水村，竟然还算过得还不错的人家。 想到这里，裴晔也只能叹气。 这一通逛下来，裴晔买下的东西严重超标，倒让裴晔犯了难，正准备雇辆驴车，就听得一句，“裴公子，我家小少爷想去您家看一看，不知可否方便？” 裴晔眉头微动，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祝葳蕤正兴奋地在马车上对他招手，身边的祝兴文对上裴晔的双眼，温和地点头一笑。 裴晔没想到祝兴文会这么贴心，忍不住感慨一句怪不得人家做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这为人处世，果然让人如沐春风。 裴晔一点头，小厮已经殷勤地接过裴晔手中的东西，跟在裴晔身后，将东西搬上后面用来拉东西的马车。 祝兴文先跟裴晔赔了个不是，“蕤哥儿闹腾得厉害，叨扰了。” 祝葳蕤不高兴地瞪了祝兴文一眼，“我才没闹。” 祝兴文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将祝葳蕤的脑袋给按了下去。 裴晔全当自己没看到他们兄弟这场官司，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即拱手笑道：“多谢兴文哥护我这一程。” 也是在和谐社会待得太久了，裴晔直到刚才准备雇驴车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未成年一个，买的还都是好东西，若是有心人关注他刚才的行迹，必然能猜到他身上揣了不少银子。就算他把银子花光了，光是他买的东西，也足够恶人起歹念。 还是要多加强安全意识啊。裴晔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祝兴文特地过来送裴晔回家，裴晔自然要道谢。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心。祝兴文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一边拍了拍祝葳蕤，给裴晔让了个位置出来，一边笑道：“蕤哥儿对农桑之事也颇为好奇，正好让他去看看田园风光。” 裴晔瞅了祝葳蕤一眼，见他的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嘴角便控制不住往上扬。憋住不能笑，不然小胖子要哭了！ 祝兴文轻咳一声，起了个让祝葳蕤颇感兴趣的话题，“小兄弟逛了一圈，想来收获颇丰？” 祝葳蕤立即抬头，眼神亮晶晶，“对啊，你这大包小包的，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原本祝家给的谢礼就有不少，再加上裴晔这么一通大采购，后面的马车都装满了。祝葳蕤还是孩子心性，自然好奇。 裴晔顺势同他提了自己方才买的东西，听得祝葳蕤时不时低头瞅瞅自己的衣裳，又揪揪自己的头发。等到裴晔说完，祝葳蕤便大声道：“你都没给自己买东西！” 裴晔一愣，“我暂时不缺东西，缺了再买便是。” “谁说的？”祝葳蕤可算是找到自己发挥的地方了，“你看看科考班那些准备参加童生试的，哪个不是穿着襕衫？还有头巾，也该戴儒生巾才是。再有，你还能给自己添置些上等的笔墨纸砚，这样才能事倍功…额，重来，事半功倍！” 裴晔失笑，故意拱了拱手，“谢过祝兄弟指点。” 祝葳蕤顿时高兴起来，往裴晔身边凑了凑，“我听说乡间多有养鸡和狗的，你家有吗？” “鸡有六只，狗没有。” 祝葳蕤有些失望，“我还想着你家要是有狗，我就去骑一骑呢。谁让我大哥不让我骑马！” 裴晔从来没听过这么大胆的想法，震惊地看着祝葳蕤，好一会儿才庆幸道：“还好你家不养狗。” 不然，就小胖子这吨位，往狗身上一骑，那倒霉的狗子还不得当场去世？ 祝兴文也是一脸无奈，伸手揉了一把祝葳蕤的脑袋。 大周男子十二岁才开始蓄发，之前都是“垂髫”小儿。祝葳蕤还未开始蓄发，裴晔一见他那发型就想到了老版《西游记》中的红孩儿。不得不说，那圆润乌青的脑壳，看起来真的很好摸的样子。要不是人家亲哥还在旁边看着，裴晔都想伸手揉一把。 祝葳蕤警惕地看着裴晔，下意识抬起双手蒙住脑袋。裴晔面色不改，自在收回目光，倒让祝葳蕤有些惊疑不定，疑心是他自己错怪了裴晔，平白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说说笑笑间，马车便进了南水村。 这年头儿马车可是个稀罕物。村里的殷实人家都养了牛，平常出门买东西，也会给牛套上车。但马却不多得，更别提还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悠悠而来，后面那辆马车只有个车板没有车厢，堆满了好东西。点心之类的东西用油纸包裹着，旁人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但布匹和棉被，村里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纷纷咋舌，也不知是哪家人走了大运，攀上了贵人。 村庄无私事，马车在裴晔家门口停下时，后面已经跟了不少村民，都好奇地往马车里面瞅，见了裴晔便笑道：“晔哥儿，你不是去镇上念书了吗，怎么还带了两个好后生过来？这是你的同窗？瞧着年纪又有些对不上。” 祝葳蕤立即大声道：“我就是他的同窗！” 众人一愣，而后纷纷笑开，不时还用揶揄的目光打趣裴晔。 祝葳蕤一蹦三尺高，祝兴文却面不改色，脸上是惯常的和气笑容，对着众人拱手笑道：“裴小兄弟帮了我们家大忙，在学堂中也对舍弟照顾有加，我自然要来登门道谢。” 众人一看马车上堆满的厚礼，一时间既为裴晔高兴，又有些酸，“晔哥儿可真是长本事了，念了书果然不一样。” 梁秋菊几人确实担忧压过了高兴。这得是帮了人家多大的忙，人家才会送这么多厚礼啊。 祝兴文领着祝葳蕤上马车后，又让人添了米面油肉等物，这都是实在东西，大伙儿见了都动心。 有人仔细打量祝兴文片刻，兴奋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是镇上如蜜斋的少东家。这些年倒是没在镇上见着你，一时间没认出来！” “哟，是那家点心铺的少东家啊，怪不得这么大方。瞧瞧那小孩儿，养得多胖乎。” “你懂什么？那叫有福气。念书可真好，还能认识这样的富贵人家。” 祝兴文逢人三分笑，很是客气。被夸有福气的祝葳蕤则当起了散糖童子，拿出他们自己铺子里的米花糖，见了小孩儿就给一个，惹得村里的孩子通通出动，把拜年那套吉祥话都搬了出来，狗叫声，鸟鸣声，还有孩子们的欢呼声凑在一起，热闹极了。 裴晔则耐心向梁秋菊等人解释了一番自己帮了祝兴文什么忙，这才让他们安了心，又拘谨地请祝氏用茶。 祝兴文则对裴晔笑道：“多谢款待，蕤哥儿已经玩够了，下次我再带他来玩。” 裴晔也不硬留他，毕竟被一大帮不认识的人目光灼灼盯着，压力也挺大的。 等到祝氏离开后，裴家更热闹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向裴晔打听，“晔哥儿，你帮了这个富贵公子哥儿的大忙，他该给你不少银子吧？” 梁秋菊瞬间眉毛一竖，“有那些米面油肉还不够，还要银子，这是生怕自己不够招人烦？” 梁秋菊一开口，几个闹腾得最欢实的人立马闭了嘴。不闭嘴不行，不然这老娘们真能拿扫把把他们给打出去。 家里人太多，裴晔都刚才也没说实话，只是指了指那几身衣裳和棉被，“都在那里了。再过不久天就要冷下来，有了新衣裳和新棉被，爷奶爹娘也能过个暖冬。” “哎哟，给我们买什么衣裳？”梁秋菊又是高兴又是肉疼，“那银子给你留着念书多好。敬哥儿可是说了，买那些四书五经可贵了，一本好书得卖一二两银子呢，单单买书，就得花个十多二十两，还有平常的笔墨纸砚，加起来怕是要四五十两银子，作甚将银钱浪费在我们身上？” 其他人一听，心里瞬间平衡了。暗道和四五十两银子比起来，如蜜斋那个少东家给的谢礼也变得单薄不少，大寒家还要过上许久的苦日子，也是可怜。 裴晔则羞涩一笑，对众人说道：“我试着用书上说的法子瞧了瞧天象，明天清晨会下大雨。各位叔伯兄弟伯娘婶子回家后不妨将东西都收拾好，省得被雨淋湿。若是我看得不准，大家也别笑话我。” 众人刚刚已经顺了气，这会儿也不眼红裴晔得的厚礼，纷纷笑道：“不会不会，晔哥儿要是真的能看出晴雨，那比之那些大仙也差不了多少了。” “瞎说，晔哥儿可是读书人，那是从正经书上看来的学问！” “要是真能说准就好了。咱们庄户人家都是靠天吃饭，要是能摸准老天爷的心情，可以帮咱们避免多少损失！” 祝兴文并不上心的天气预报，放在南水村的裴氏族人身上，那就成了一等一的要紧事。 裴晔也露出了迷之微笑。他们家人丁不旺，在封建社会制度下，尤其是靠力气吃饭的庄户人家中，家里男丁的多少直接决定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毕竟男丁力气壮，平常干活以及和邻村争水源争荒地，都得男丁抄家伙去干仗。这种情况下，裴晔家子嗣不丰，裴晔又走上了一条和村里孩子截然不同的大道，有的人眼红之下，能干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裴晔也不敢去赌。 要 6. 006 [] 外人以为的四书五经：《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再加《诗经》、《尚书》、《礼经》、《周易》、《春秋》。把这九本书背下来就行，不管怎么考，只要把书背熟了就一定管用，能答得对。 实际上的四书五经：除了那九本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四书章注》、《五经章注》以及各大名家著作。 文学思想这玩意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大佬们的书写了一本又一本，可怜裴晔这些考生，背得昏天暗地。这也就算了，大佬们的注集篇幅还特别多。比如《论语》，全文就一万六千多字，但前朝作《四书章注》的大佬吴沛霖大儒为其做了近十万字注。这还只是其中一本，九本下来，全部要背下来，那内容能多到考生眼前一黑。 再加上有些大佬见解不同，给出的解释截然相反，真考到这一句，考生们还得仔细思考主考官更倾向于哪种说法。 这岂是把书背熟就能成的事？ 裴晔的过目不忘技能确实对他的学习大有裨益，但也不能只靠这个技能。天下读书人何其多，得天独厚有过目不忘技能的，定然不止裴晔一个。 别的不说，单论本朝，开国以来，本朝就已经出了不下十个神童。五岁能作诗，七岁能读百家的那种传说级别神童，过目不忘都是他们的标配。但就这些老天爷单独给他们开了挂的牛逼人物，最终有所作为的也寥寥无几。有的出现伤仲永的悲剧；有的性情耿介，科举不顺，终其一生也没考过举人，还有的蹭蹬京城，怀才不遇，最终落寞回乡，再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周夫子对裴晔提起这些人时，语气掩盖叹息，只盼着裴晔未来能比他们顺一些，不会落得个寥落半生的下场。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告诫裴晔，有点天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万不可因此自傲。 裴晔当然不会为此沾沾自喜。别说现在，就是他上辈子十二岁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自己能过目不忘便狂妄自大。相反，裴晔的勤奋和他的天赋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周夫子对此很是欣慰。裴晔却对着一大堆大佬注集犯了愁。 以为有大佬注集就能不用夫子授课，自己自学了吗？天真！ 大佬们的文墨，用词用典多了去了。《尚书》出了名的难，佶屈聱牙，注集倒是好了不少，却依然有许多看不明白之处。必然要认真听夫子耐心讲解。 裴晔现在只是简单地将内容过一遍，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要打结的迹象。仿佛几位持不同意见的大佬在自己的脑海里打了起来，吵得裴晔头疼。 必须得开个直播赚点小钱钱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咦？主播弟弟不是要开蒙吗，怎么看的是四书五经？】 【哪家蒙学先生这么虎，拿四书五经给人开蒙？】 【主播团队先前都挺细心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好歹拿本《三字经》啊！】 裴晔羞涩一笑，“蒙学中都是些幼童，年纪比我小上许多。我都快成年了，自然不能再瞎混。好在夫子也夸我天资聪慧，在我勤学苦读之下，终于学完了所有蒙学课程，开年后便要去科考班。” 【哟，竟然还有天才人设？高智商高颜值的弟弟我可以！】 【yysy，这么短时间就学完所有蒙学课程靠谱吗？】 【楼上，神童们的逆天成就介绍.jpg】 【卧槽，这种神童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果然是来人间凑数的嘤嘤嘤！】 看着活跃的评论区，裴晔微微一笑，拿出先前的蒙学课本往桌子上一翻，翻一页背一页，到后来语速越来越快，还给大家来了个真·倒背如流。 秀了这么一波，裴晔微微一笑，“家人们，学到这种程度，能从蒙学班毕业吗？” 【必须能！弟弟是真的拼啊，竟然真的把这些书都背下来了，还能倒背如流！我头一回看到有人真的做到倒背如流！】 【节目效果吧？不过主播也确实很努力，不知道私底下偷偷练了多久才能在刚才惊艳我们所有人。】 【主播团队确实是细节控没跑了，用的书都是繁体竖版，我看原文的速度还比不上主播背书的速度。】 裴晔又挥了挥手里的《大学》，露出了标准微笑，“过完年后我才正式进入科考班。现在我也不能闲着，要努力把书背下来，争取早点早点参加科举考试。” 【不是吧，弟弟你还要继续背？】 【起猛了，看到有主播真的要背四书五经。】 裴晔认真脸，“既然要参加科举考试，自然要认真研读四书五经。把它们都背下来，不过是每个读书人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而已。” 但凡有功名在身的，谁不是出口成章，各种典故张嘴就来原文背诵？ 【主播玩这么大的吗？】 【主播的记忆力应该很不错，但没必要这么拼。有这个时间你多背点政史地吧，那个才是你这个初中生要考的东西。实在对文学感兴趣，你背语文课文啊！】 直播间网友们也是操碎了心，都开始教裴晔正确的背书方式。 裴晔心说他不背语文课本是因为他不想吗？讲道理，语文课文可比这些拗口的古文好背多了。 裴晔摸了摸鼻子，开始背书。 直播间的网友们顿时被裴晔的背书速度给惊呆了。看着裴晔书桌上的某本章注，有网友计上心来—— 【主播要不要试着背一背那本《四书章注》的第47页？】 【这个可以有。背之前准备好的内容有什么好看的？要玩就玩个大的，我们指定书目和页码，你来背！】 裴晔眼神一亮，这主意不错！可以有效遏制他无意识摸鱼，还能和网友互动，体验感极佳。 裴晔二话不说就拿出了网友指定的那本书，毫不犹豫地翻到了47页。直播间十分只能地放大了这页内容，网友们凝神细看，裴晔同时读出声来，“夫子循循善诱……” 直播间网友们就见裴晔念完这一页后，手腕一翻，将书页背对着自己，张嘴就开背。 【不是？主播就念了一遍吧？他就背出来了？】 【刚刚那个让主播背这一页的网友，赶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主播请来的托？】 【我冤枉！天地良心，我对着财神爷发誓，要是主播请来的托，就让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存款超过一万块就立马破财！】 【好歹毒的保证，我信了。那主播是什么情况，真的能过目不忘？】 【不确定，再看看。】 这种稀少的技能最是引人注意，不多时直播间又涌进来一大波人，兴奋不已—— 【听说有主播在线表演过目不忘，在哪里？让我康康！】 【真的不是准备好的吗？】 【这你们也信？哗众取宠，现在的网友真是越来越好骗了。】 裴晔并不为这些质疑和差评所动，按顺序在评论区中的留言中找出相应的书和页码，而后就是读一遍后就开背，熟练得仿佛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渐渐的，直播间的质疑声小了下去。 【说句公道话，主播刚刚都是按留评顺序背的书。总不能那么多人都是主播的托。还有好几个质疑主播的，留的书籍和页码也被主播背了。主播的记忆力，有点可怕啊。】 【就不能是他提前背好的，为了流量故意这么秀的？】 【你看看那些书，还都是佶屈聱牙的繁体古文，你看一句话得查三回字典。主播要真是准备好的，那我也要说一句，活该他拿到了这波热度。其他主播们也可以这样卷起来！】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赞。就是，不管主播的过目不忘是真是假，这么努力，活该他赚钱！ 过目不忘太过吸人眼球，裴晔的直播间一举突破十万人大关。裴晔心下一喜，直播系统的待解锁功能，下一阶段就是五万和十万的在线观看人数。裴晔赶紧去功能界面，果然看到了新解锁了两个功能。仔细一看，第二个功能让裴晔哭笑不得，[智能闹钟，精准定时，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摸不准时间啦！] 不得不说，这个功能放在后世就是个鸡肋。搁现在这种还没有出现钟表的时代，又成了个了不得的功能。 裴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顺手解锁了第三个功能，而后目瞪口呆。 [新位面解锁。] 这还能多个位面同时在线直播的？这个直播系统的功能未免太强大了点。 裴晔这回成了欧皇，因为连着解锁了两个功能，系统送了裴晔一个抽奖大转盘。在好几大格子的谢谢参与中，裴晔精准抽中了那个委委屈屈夹在两个谢谢参与中间的[提现兑换翻倍]。 谢天谢地，以后直播收入能翻倍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裴晔忍不住乐开花，赶紧去看自己刚才的直播收获。 裴晔刚才那套操作秀得天昏地暗，直播间的打赏就跟烟花似的，满屏幕都是特效。这一场直播下来，加上兑现翻倍功能，裴晔喜挣二十两银子，成功让他回了点血。 现在裴晔手边的那些书，几乎花光裴晔先前剩下的银子，就剩下不到十两。别说其他人，就是裴晔也颇为肉疼。 主要是大佬们的章注售价不菲，裴晔又强迫症发作，一心要凑齐市面上所有大佬的章注，这才把钱花得像流水一样。 要不是裴晔再三保证自己接下来还和祝兴文有合作，裴大寒他们又该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了。 裴晔摸了摸裴春儿给自己做的新襕衫，默默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果然，裴大寒他们见裴晔去了一趟镇上就带回来十两银子后，终于信了裴晔的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盘算着今年可以过个肥年，该买些什么好东西。 裴晔则玩笑道：“你们别再为银钱发愁，实在不行，我去街上摆个摊，就算天气，也能挣回不少银子。” “又瞎说，你可是要考功名的，哪能去当算命先生。那些可大多是坑蒙拐骗的勾当。” 年关将至，裴持敬也回了家。但因为开春后不久就到了县试的时间，裴持敬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埋头苦读。 倒是裴辉担心儿子，来找了裴晔好几次，就想知道县试那几天天气如何，希望裴晔能想办法让那几天变得暖和点。 裴晔：“……”谢谢，我只能借助直播系统开挂，有了个天气预报功能，并没有随意改变天气的能力。更何况，县试可是两个多月之后的事，现在就来问天气，可太早了。 不过裴晔对裴持敬也颇为关注。一是族长对自家多有照顾，裴晔投桃报李；二则裴持敬本人对裴晔也不错，还有先前借书的情分在呢；三便是裴晔的私心，裴晔将来也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晚几年肯定也要参加县试，正好旁观一下裴持敬的考试经验，为自己攒科考经验值。 于是，裴晔便带着自己买齐的四书五经名家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