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带飞全队》 1. 地狱开局 [] 简陋的房间内,干草铺就的床上坐起一个小小身影。 她体格瘦小,脸颊和手臂都有骨头的形状透过皮肤显露出来,而看似蓬松的金黄头发也与屁股下的干草没两样。 显然,她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这样的状况尤其震撼了刚刚接受这具身体的人,她两手举至眼前,握住又松开,感受几乎能够忽略不计的力量。 干燥起皮的嘴唇张开,努力过后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入耳朵。 她表情迷惑,在头脑中发出疑问:“??” “什么情况?我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了。” 脑海中一片沉默,尤利娅站起来,两手叉腰俯视整个房间。 灵魂自带的特性让她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一个形状奇怪的板凳,一张干草床,就是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了。 哦,还有个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女巫,尤利娅。 尤利娅在床上站了一会,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傻气,于是坐下来,在脑海中进行语言轰炸。 “在吗在吗?在干嘛?” “为什么不说话?不是说有很好的的锻炼机会吗?这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 “你难道是被狄特尔捅了吗?死了吗?” “那我能不能把这里炸掉?” “你现在不能用魔法,炸不掉这里。” 听到回答的尤利娅惋惜:“你没死啊……” 0837想,如果它有形体,一定要把这人的嘴缝起来。 哦,对,现在她是哑巴,缝不缝差别不大。 称职的0837没有因为私人恩怨玩忽职守,介绍起这里的情况:“这里就是平行世界的你,一生的起点,知道这里的人称这里为‘囚笼’” “‘囚笼’是公会流放罪犯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息脉草,不管是它的气味还是它本身都具备毒性,会破坏人的体质,从而断绝其修习武术的可能。” “已经修习的则会在战斗中疼痛难忍直至彻底无法战斗。” “你的父母……” “停。”尤利娅打断这句话的开头,在脑海中纠正:“不是我的父母,是她的父母。” 0837:“她也是你,她只是有别于你的另一种可能。” “不,她不是我!”尤利娅坚持自己的看法,坐于床边,小手托腮。 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个好点子。 即便只有一位听众,她还是大声宣布:“她比我小,她可以是我的妹妹!” 0837:…… 0837:“随你。” “我来接着讲,你、你妹妹的父母就是被毒素破坏了身体,他们本来是有准备一定量的药剂,但当时你妹妹的母亲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夫妻俩把所有的解毒剂都精打细算的喂给了你的哥哥,不希望他小小年纪断绝前途。” “等他们发现你的妹妹,已经来不及了,毒素早已入体,所以这具身体才如此孱弱。” “生下妹妹后元气大伤,你妹妹的母亲就整日昏睡,就这样过了几年,直到现在作为寻找食物主要人手的父亲身体也很不好了,他们即将死去。” 尤利娅皱着眉毛,“所以,我现在要干什么?怎么拯救我的妹妹?” 毕竟他们之间的约定,就是的是借助身体帮这个世界的妹妹度过危机,尘埃落定后她就会离开。 0837发出了清喉咙的声音,然后说:“首先,你得把你哥哥从这里送出去……” “哥哥?”尤利娅再次发出疑问,“他比我大?” 0837咬牙切齿:“是的。” “你、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尤利娅眨眼,乖巧点头:“哦,好的。” “然后我的哥哥会找人来救我们吗?” 恼怒中的0837一下噎住,支支吾吾:“不,他会失去记忆,然后……” “诶……不,不行,我不能把事情的发展告诉你,要你自己去发现。” 尤利娅把握住关键,问它:“哥哥怎么失忆的,还能避免吗?” 毕竟即便是女巫,没有工具能发挥的途径少,而且她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子,如果能让哥哥正常离开,再来带人来拯救父母,事情将会很好解决。 “额……,不行,他现在已经失忆了,他这两天本来想搏一搏杀死一个大型猎物,然后腾出时间来看看父母的情况,但是失败了,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他在今天晚上骗过了你的妹妹。” “那我要把他送去哪里?他的伤怎么办?” 能让他失去记忆的伤应该比较惨烈,尤利娅回想自己还没结课的药物学,思索着要不要就地取材冒一冒险,拯救一下。 “会有人发现他的……”0837含糊的应付尤利娅,转移换题般问她,“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尤利娅理直气壮:“你太啰嗦了!比老婆婆还啰嗦!” 0837默然两秒,直言:“有个直接点的办法,由你的灵魂接受你妹妹的记忆,但是会比较疼痛,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但这会让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尤利娅不可置信地问它:“有这么个办法你不早说?你在享受什么?享受我在你的介绍中昏昏欲睡吗?” “还有,不少时间是多少时间?” “半、天!” “哦那我什么时候醒来,天亮的时候能吗?” “可、以!” 尤利娅躺回床上,两手安放在腹部,闭上眼:“来吧,我准备好了。” 0837沉默的进行了操作,等待着小女巫痛得满床打滚,但是一会儿之后它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尤利娅依旧安详的平躺着……好吧,作为女巫,灵魂强度高一些很正常。 …… 微弱的光线从小小的窗户照进这个房间,尤利娅已经醒来。 她大概了解了“囚笼”是什么。 这是一块圈起来的、贫瘠的区域,边缘由公会派人把守,里面长满息脉草,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含有毒素。 因此流放者想活下去、想要进食,就必须接纳这些毒素,然后看着自己慢慢变得弱小,承受长久的痛苦。 但妹妹的家人很好、很乐观,没有放弃逃离这里的想法,他们竭尽所能的在这样的环境中让妹妹过得足够“好”,即便她口不能言。 至少在记忆中,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或许是父亲,或许是哥哥,留在家里陪伴她,讲述她从未见过的繁华,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自己的家。 早些年,这片区域中还有一些“叔叔阿姨”,但在妹妹四岁的时候,几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一家人在这囚笼里苦苦挣扎。 好恶心……尤利娅无法 2. 治疗 [] 虽然已经有初步的目标,但它暂时还有些遥远,现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解决这三个病号。 爸爸妈妈是长年累积下来的问题,身体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完全垮掉,但受伤极重的哥哥情况不容乐观。 尤利娅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构造,与她那个世界的人类并无区别,但比那些普通人更为强壮。 看一会后,尤利娅有了初步想法。 她把这个简陋的房子的每一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不少草药。 “你说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具体是指怎么样的帮助?” 菲林盘算一会,回答道:“我能为你解答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合理的问题。” “我可以创造一个隐蔽的,不会被人发现的空间,但这个空间的能量主要来源你的灵魂。” “我还可以观察一定范围内的事情,为你警戒。” 尤利娅皱起浅淡的眉毛,“所以你现在什么用都没有?” 菲林发出吸气的声音,竭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我现在可以帮你准确说出这些草药的作用。” 尤利娅嗤笑一声,“就算我的药物学被祖母批评得一无是处,没能结课……那我也是个女巫,能与自然沟通的女巫!” “它们所有的能力都写在我的眼睛里了。” “我不比你准确?” 菲林:…… 它跟着尤利娅的这两天,真是整个职业生涯中沉默最多的时候,为了改变自己一无是处的地位,菲林敏思苦想。 “我……,我可以把这一片藏起来,不让野兽靠近。”它越说越顺畅,“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中没有能对抗野兽的人,如果遭遇大型野兽会很危险。”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那是源自于我的能力,而不是你。” 尤利娅蹲下,手脚麻利的将堆在一起的草药分类,吩咐道:“你只需要看着四周就好了,暂时还不需要隐藏起来。” “等我先把他们处理了再说其他。” 菲林已看明白小女巫的性格,知道它一说话就会引起更多的嘲讽,不与她争辩,安静观看周围的情况。 尤利娅把草药细致分为四小堆:有毒的一堆、针对猛兽的一堆、治外伤的一堆、没什么药用价值但能吃的一堆。 剩下那一部分要么就是有价值,但被息脉草污染严重,不能再适用于人体;要么就是没有价值的、可以归为杂草的东西,她要把这些通通丢掉。 “啧,这本来是那群白鸟该干的活,居然落我头上……真**麻烦,可能这就是我药物学无法结课的原因……” 尤利娅闲不下来地评价自己的行为,没等到菲林的回应,她撇撇嘴,开始进行下一步。 翻阅了记忆,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去躺着父母的房间里掏出一个由石片打造小铲子。 然后扛起铲子,迈着小短腿来到房屋背后,这里有一个没被草皮覆盖的“沙坑”。 它是一个由父亲和哥哥两人铲除杂草,挖开泥土,敲碎又放进去形成的人工沙坑。 细腻的泥土是方便的写字板,妹妹会用树枝在上面练习写字,写完铲起一铲泥土拍到字上,又是一个崭新的平面。 尤利娅围着沙坑走了一圈,挑选了一个合心意的位置,抄起小铲子就往外刨土。 菲林终于无法再无视她的行动,迷惑问道;“你在干嘛?” “挖个坑。”尤利娅埋头苦干。 身体太小,每次能铲起的泥土很少,要挖空沙坑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并且家中已经没有食物,妹妹昨天晚上就只吃了一点果子,今天可苦了她了。 “你挖坑干啥?” “做陷阱吗?谁家陷阱是在家门口做的啊……” “你话怎么这么多?”尤利娅不明白菲林问问题的动机……不知道等会自己看吗?问那么多干嘛,又帮不上忙。 “我?话多?” 菲林不敢置信的发出疑问,然后闭上嘴,在心里做下决定,一整天不再搭理尤利娅。 当然,紧急情况除外。 太阳来到头顶,尤利娅还在铲土,只有坑底还剩浅浅一层。 她丢开铲子,整个人躺进坑底,缓解这具虚弱身体的疲劳。 良久,尤利娅慢吞吞爬起来,捡回铲子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大业,还好这片地方家中的男性时常在空闲时间来松土,不然说不定花一天的时间她都搞不定。 抬头看一眼太阳,确定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尤利娅拍拍自己空空的肚皮,准备回去煮点草吃。 然而在她第四次用火石点火失败后,菲林毫不客气的发出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原谅你了,哈哈哈哈。” 尤利娅把火石放回原位,与只有木屑和干草的灶台相对无言。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的,这个和你那世界的不一样,你不会用很正常……哈哈哈……” 尤利娅在充斥脑海的笑声中,慢慢坐直身体,两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 这个小小的厨房内昏暗下来,女巫身前不知何处有光源散发金红光芒,将她的脸、她的手照亮。 “永恒的伊利斯、伟大的自然之神……” “您将流风降予世人、您将暴雨降予世人……” “请您予我目光、请您予我焰火……” 越来越亮的光芒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从灶台传出,尤利娅睁开眼。 “哈哈哈……嘎?” 菲林震惊。 “你都不能念出咒语,为什么能用魔法?而且使用魔法会给你的身体带来负担,产生疼痛,就为了个火……” 宽宏大量的女巫没有计较菲林的嘲笑,查看了一下在魔法火焰中迅速升温的水,她拿起泡好的干草放进去,同时反问:“为什么要念出咒语才能用魔法?” “而且生个火而已,要使用的能量非常少,多等会儿还有多的要用,不差这一点,先吃饱再说。” 菲林被尤利娅问住了,“一般不都是要念出咒语才能……” 尤利娅坐回小板凳,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一般’是哪‘一般’?” “女巫的咒语是用来跟自己的灵魂沟通的,只要自己能听见,其他的无所谓。” 菲林再次震惊,结结巴巴地说:“我看……”停顿一下,换了个小女巫能理解的词,“戏剧里的女巫都是这样的。” “戏剧里的女巫还吃人呢。”尤利娅无语地上翻眼睛,用行动表达自己的鄙视。 魔法的火焰很快就煮好了一锅青草汤,没有调味,尤利娅将就着品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非常的具备自然气息。 她迫不及待地用木碗盛了半碗汤、半碗草药,在灶台前开始解决人生大事。 吃饱喝足,把木碗冲冲,尤利娅重新盛起一碗,两手捧住,平稳端至最严重的那个病号面前。 “你要怎么喂,现在你哥他吃得下去吗?”菲林为尤利娅的行为挑出漏洞。 尤利娅没有回答,上前掰开哥哥的嘴,用一个小木棍支住,然后端起碗就往里倒。 看得菲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生猛的女巫就把这病号噎死了。 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好像不是问题。 因为被煮熟的药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舒展着身体,快速但井然有序地滑入 3. “野兽” [] 尤利娅头脑有些发昏,见已经使用过度的“魔杖”坠落下来,被药材织成的绿毯接住。 她收回手,在鼻下抹了一把,擦出一道血痕。 “别吵,我在思考。” 菲林一哽,“思考什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稳住你自己的情况!” “这是小问题,女巫灵魂不灭,身体上的伤只要不致命,就能被灵魂缓慢滋养。” 尤利娅一屁股坐到地上,边解释边等待使用魔法带给身体的阵痛过去。 “等会儿也给父亲来一下,万一突然挂掉,妹妹肯定要伤心的……唉,我真是个善良的姐姐……” 菲林忽略这小孩的自恋话,问道:“那母亲呢?” 尤利娅反应了一会儿,回答道:“她的情况比较复杂,毒素跟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就像这具身体一样。” “无法通过‘治疗’来拔除。”她皱起眉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这是我最不擅长的领域了,真的太过于需要耐心,很显然,我并不具备这件东西。” “而且我们没有合适的药草来辅助这件事。” “所以你的‘治疗’仅仅是针对,额,外伤?” “仅仅?”尤利娅相当不满菲林的措辞……我如此优秀、细致的操作你跟我说仅仅? 菲林回想起立竿见影的效果,诚恳认错,“对不起,尤利娅小姐,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质疑您的词语!” “好吧,其实也无所谓……”得到认可,尤利娅微抬下巴,露出笑容,“这个魔法可能会对毒素有一定的作用,但只能排除还没有与骨血融合的那部分,其他的就没作用了……” “母亲的身体中大多数是后一种毒素,于她,我有另外的安排,这个没什么用。” “什么其他的安排?”菲林很好奇。 尤利娅不答反问:“你说的那个隐蔽空间能包括我布置的东西吗?” “能持续多久?” 菲林没有立刻回答,可能是在查看。 良久,它严谨阐述:“你的灵魂具备很多能量,能够创造一个空间,你半个房间那么大,其中多有的东西方都会被隐藏,这个空间在你授意之前,不会与外界产生任何交互。” “这些能量如果完全使用,至少能持续到你成年……你的这具身体在年龄上成年。” “在此期间,你成功的扭转命运的行为,会让我获得更多能量,接续时间。” “完全使用后我还能使用魔法吗?”尤利娅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不会伤害你的灵魂,但是会让它不再有多余的能量,我也不知道这样你是否还能使用魔法。”菲林老实描述后果。 听完,尤利娅不再维持坐着的姿势,整个人往后躺倒,“狄特尔~我好想你啊……” “要是你在我怎么会这么束手束脚……” 菲林觉得满脸血,神色萎靡的小女孩有些可怜,给她出主意,“你可以在这里重新打造一个临时魔杖。” “这个世界的锻造工艺配上独有的矿石,或许会产出具有独特功能的武器。” “你说的有道理。”尤利娅躺了一会儿,翻身站起,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会儿新魔杖的模样,忍不住龇牙,“嘿嘿……我终于还是要有小情人儿了。” 菲林:“……” 真是对不起前一秒心生同情的自己。 尤利娅丢开失去生命力的树枝,借助短暂建立起的联系,让绿毯包裹住哥哥,把他运回房间。 然后带着自己的临时小宠物来到父母的房间,培养已经结束,不再需要容器的草药毯子盖住高大的身躯,再次荡起绿色幽光,很快就把肉眼可见的伤口,一些以及不涉及毒素的暗伤解决。 结束一切,毯子慢慢萎缩,只剩下褐色残渣。 父亲手指抽动,眼皮颤抖,马上就要醒来。 早有准备的尤利娅一巴掌拍了片长长的绿叶子在他眼睛上,小声在脑海中叮嘱他:“你现在还是别醒了,等一段时间去当保护者就好……” “他听不见。” 菲林已经习惯这小孩自言自语的行为,能够顺畅搭话,“你要不要把你的脸擦一擦,有点渗人。” “我自己又看不到,擦它干嘛?” 确定没什么问题,尤利娅转身出门,打算出去寻找能稳住住家里最后一个病号的东西。 “把这里隐藏起来,菲林。” “是。” 茂密山林中,满脸血迹,脚步虚浮上的金发小女孩缓慢行走着,有不同大小的鸟类落下又飞起。 经过一次次的调整之后,太阳彻底落下之前,她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条不宽的小河。 水面倒映着水草和绯红的云彩,有树木被野兽撞倒,横过整条河,枝丫把水面的画卷分割开来。 尤利娅观察了一下,发现长叶子草药在对岸,最终决定踩树渡河。 她脱下鞋子,卷起裤腿,缓慢来到树干的这一边,慢慢爬上去,然后尤利娅与水中自己的倒影对视几秒,眨眨眼。 “好像是有点碍眼哈……” 中断行动,尤利娅把脸清洗干净,水中小姑娘的脸蛋恢复了苍白,在衣服上擦了手,保持着干燥再次爬上树干。 去对面扯了一大把长叶子缠腰上,又爬回来,提起自己的一双鞋子,选择一个方向,光脚向前走去。 “这不是回家的路。” 尤利娅摸摸腰间的草药,树影重重落在她的脸上,如同阴云。 “我知道。” “我得去看看,是什么样的‘野兽’。” 向阳的山坡资源更好,白日动物们更多会在这样的地方活动,妹妹从未参与过他们的捕猎,但有时这会在睡前被包装成一个个具有冒险色彩的故事。 故事里当然也包含了信息。 尤利娅在一个精妙的陷阱中,找到头死去多时的野兽,毛发浓密,獠牙尖利。 陷阱之外有大量打斗的痕迹,血迹、衣料还有折断的阔剑躺在乱石上。 走过去,已经有些虚弱的身体连半截阔剑都拿不起,但翻过面后尤利娅还是看见剑柄上的刻痕——阿尔贝特。 这是勇士的代号,这是她哥哥的名字。 尤利娅抬头,从树叶的缝隙中看了眼昏暗的天色,“一般来讲,野兽死去一天是还能吃的吧。” 菲林仔细扫描过后,得出结论。 “是的,还能吃,就是没有及时处理让肉的味道不那么好,不过周围的陷阱也让其他的野兽不敢来分一杯羹,它还足够完整。” 尤利娅消化完信息,丢开自己的鞋子,两手用力,把上半截断剑扛起来。 太过沉重,让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步子凌乱。 “这是勇士的勋章!不能躺在这里。” 总是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菲林都挺提不起反驳的欲望,“那你也只能带走半截。” 尤利娅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反正是个纪念的东西,半截就够了。” “等会去找点容器,割点能吃的肉回去,给他们补补!” 回想起那让人不能直视的喂食方式,菲林严重怀疑他们并不想补补。 “……你高兴就好。” 被隐藏的房屋异常安全,回到家的尤利娅先是把重物砸到它主人的屋里,来到父母的房间查看情况,确定父亲还会昏迷足够长的时间后。 她走向放着器 4. 大开鲨戒 [] 第二天,嘴上说着要去干大事的女巫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 菲林从期待到焦急,再到无语,确认她正醒着,疑惑出声, “你为什么还不起床?” “野兽都已经吃完午饭回去了……” 尤利娅闭着眼睛,任凭光线落到苍白的皮肤与杂乱卷发上,理直气壮地狡辩: “昨天太累了,今天的事情同样异常耗费精力,先睡了再说。” “我只是一个四岁小孩儿!” 说着说着,她开始在脑海里哼起歌谣,以培养自己的睡意。 “森林的孩子啊……” “露水看着你睡去……” “鲜花陪伴你睡去……” “……” 菲林决定换一个方向劝说,“家里还有三位病人在等待你的食物。” “家里的小孩儿也还没吃饭呢!” 歌谣断开,尤利娅没好气地反驳自己的小宠物。 “没有我,他们也饿不死,少吃两顿也不是坏事……” 虽然她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还是缓慢掀开眼皮,从干草床上爬起。 “这床真硬啊,如果一直睡在这样的床上,可定会让骨骼变得非常僵硬。” “你会在这里一直睡?”菲林根本不信。 “当然不,我还是喜欢睡柔软的皮毛。”尤利娅挑选了一块兽肉,加水加肉,重复了昨天晚上的步骤。 但因为具备调味功能的青草已经没有一点剩下,所以肉分解成条后,在锅中散发出不太美妙的气味。 “吃下这样腥的肉真是需要勇气。”她端着碗,皱着淡淡的眉毛,努力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件事上,菲林爱莫能助。 为了获得足够的能量与饱腹感,尤利娅最终捏着鼻子吃了小半碗。 同样也喂了几个病号。 然后检查一圈房屋,确定没有其他更加有价值的事物,尤利娅从一丛不大的灌木中,挑选了根有小小花朵开放的枝条。 费劲将其折断,吩咐菲林藏起屋子,再次踏上寻找河流的道路。 正午阳光正好,晒得花草林木都散发出一股懒散、想要睡觉的气息。 尤利娅走过其中,不断打着哈切。 “如果这里没有那什么愚蠢的息脉草,环境还是不错的。” “非常宁静,适合睡觉” 菲林一点没有感受到尤利娅说的那些东西,只觉不管周围有什么,她总能找到新奇的角度做出评价。 并且一说起来就很难停止…… “你说我以后要不要搞一个这样类似的环境,这个世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菲林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们女巫都是这个性格吗?” 尤利娅:? “什么性格?” 在自己的词汇库中翻找好一会,它发现了合适的词语,“感觉非常的,乐观向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 尤利娅先是一愣,然后被这样的评价逗笑,“你是认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说我的诶~” 她笑过之后,两手掌心向下,握住灌木条,对前方屈膝行礼,“多谢夸奖~” 就这样说说笑笑,尤利娅很快来到河边,菲林不再干扰她。 沉默旁观起女巫的行动。 尤利娅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具有恶意的灵魂存在,环境非常安全。 于是将灌木枝条放进水中,轻抬双手,诵念起咒语。 “流风予我迅疾……” “溪流载我远去……” “自然的母亲啊,我请求您的帮助。” “生命的主人啊,我请求您的赐予。” 尤利娅眼中的灰蓝向内收缩,呈现出近乎墨蓝的颜色。 她的身影逐渐淡去,与此同时,水中悬停的褐色枝条不断拉长,直到一定长度又头尾缠绕,形成了一个小女巫双手环抱大小的圆球。 圆球上有小小的花朵绽放。 它没有顺水而下,反而被水面托起,向上游滚去。 通过这样的方式,尤利娅很快来到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囚笼内最高的山顶,这里所有河流的发源地。 “他们应该会定期在这里投毒,这里就会留下他们的灵魂讯息。” “这将会是我在这里找到他们的依据,呵呵。” 尤利娅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投毒?河水里不是因为植被具有的毒素吗?”菲林异常震惊,发现很多事情跟自己目前知道的有所偏差。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尤利娅有些迷惑地反问,她仍然记得菲林自我推荐的话语。 菲林默然两秒,坦然回应,“我知道的更接近于客观存在的结果,以及知识性的信息。” “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过于细致。” “好吧。”她没有纠缠于这个话题,找了一块谭边凸起的石头,坐上去。 拔起一根根息脉草,向四方丢去,那些蓝绿色、叶片略圆的草药,一落到地上就很快消失不见。 “它们去哪了?” 菲林只能看见比较表面的情形,捕捉不到魔法波动。 “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尤利娅双手不停,“我们等在这里就好了。” “真漂亮啊……” 从山顶往下看,连成片的青翠树冠上,金色斑块镶嵌,飞鸟鸣叫着一群群略过,生机盎然。 “你们的世界也很漂亮。”菲林回想着自己那几天所见,“非常奇幻、瑰丽。” “是这里并不具备的。” “那只是因为没有魔法的庇佑,普通生物根本无法长时间与怪物共存。” “被魔法庇护的那一部分,则会因为长时间的接触产生未知的改变。” 尤利娅叹了口气,那样的生物,在女巫眼中就像两个不同的东西拼接到一起,经历许多年的磨合才会变得和谐。 她真的很久没看到这种连绵不绝,在感知里都没有尽头的完整自然了。 它们的灵魂荧光闪烁,气息迷人。 …… 囚笼边界线,公会建造的石制房间内。 “那小子还想狩猎毛猪,哈哈,真是让人发笑。” 说话的人有着一张相当粗犷的脸,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房间里的另一人考虑两秒,接话,“这次的教训应该够他记很久了。” “或许会对狩猎这件事产生阴影。” “嘶,这样可不好,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粗犷武者拧起眉毛,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我们可以用那些多余的草,喂个不大不小的东西吃几天,然后把它送到他面前。” 另一个人显然情绪更加稳定,只是点头认同了这个提议,没有太过激动。 ——露水看着你睡去—— 这时,粗犷武者感觉皮肤有些痒,伸手抓挠两下。 另一个人同样出现这样的反应。 “这不正常!” 相对瘦小的另一位从些微的异常中发现不对。 快速脱掉有些沉重的武者盔甲,挽起柔软的贴身衣物。 然后他毛骨悚然的发现,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肉里钻动,并产生越来越重的痒意。 “啊!这他娘的什么破东西!” 已经无 5. 囚笼事毕 [] 时间来到下午,尤利娅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又开始忙碌。 她先用木碗捣碎植物,得到绿色汁液,随后蹲下身体,于地面描绘出一个颇为抽象的图案。 确认无误后,又在图案周围书写上一圈圈咒文。 “呼,终于写完了,这会代替诵念和我的灵魂沟通,很方便。” 尤利娅缓解了因长时间蹲行站起后有些眩晕的头,退开两步,检查自己的作品。 “很好,就算用小孩子的身体,依旧标准。” 菲林结合地点,猜测道:“你这是要在房间里开始送他出去?” “多出来的这一块又是什么?” 它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脱离整体的那部分异常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尤利娅离开哥哥的房间,先补充一碗清水,然后来到她挑出来的武器前, “这是最方便的,‘囚笼’太大了,如果要用临时的‘仆人’ ,会花很多时间。” “而我扛不动这么大的人走出去。” 选择一大一小两把武器,她分两次转移至刚才的房间打算等到开始就用它们补全仪式。 同时抽出心神为无知的菲林解答疑惑 ,“那块需要用于确定命运的节点,不然我把人往哪儿送?” “你就像那些刚上魔法课的幼儿,什么都很好奇。” 这下菲林不再发问,仿佛在集中精神以等待仪式开始。 尤利娅先拿起小的那把刀,放进没有图案的那团咒文中。 植物汁液浮现光芒,托起并将它缓慢融化。 在液体即将流动着复刻出下方咒文时,她将碗中清水倒出,随后闭上眼,等待自然给出指引。 菲林不会闭眼,在它的感知内,那把小刀形成了更大的、更完整,且偏向于法阵的咒文, 它散发寒意,使清水形成冰霜。 而后冰霜在光芒包裹中,以一点为中心不断向外生长,最终枝丫繁茂,晶莹美丽。 尤利娅睁开眼睛,瞄一眼结果,心里有数后走到另一边。 她停顿两秒,还是花费了一定的精力,先把那小半截断剑放上,然后再用哥哥压住它。 “……你要用这个来,额,使用?” 菲林还以为她真的是想留作纪念。 因为身体已经有些疲惫,尤利娅没有接话,拖过另一柄没有“湖泊”的武器,小心放至图案与咒文的空隙。 随后,比之前所有魔法都更为明亮、耀眼的光芒升起,液体描绘咒文,图案形成投影。 菲林这才意识到,这个抽象的图案原来是一位女性。 她身形丰腴,长臂伸展,环抱着一只鸦形鸟类,身板植株环绕、鲜花遍开。 光芒加身时,她了睁开眼睛。 在女性的注视下,咒文中阿尔贝特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同时尤利娅垂下头颅。 一切平息,断剑和人都消失不见,投影闭上眼,与仪式的所有材料同时化作微光,消散于空气中。 这……菲林赶紧放开感知,发现阿尔贝特已经出现在他本应该出现的地方。 它、它还没跟小女巫说,引导她这么做…… “你怎么知道是要放到那里?” 菲林几乎要以为,不是它能听见尤利娅的心声,而是反过来。 “咳咳、咳……” 尤利娅咳嗽完,吐出一口气,吞下要涌出的血液,艰难说道:“那里是命运中最好的选择,延伸出足够多、足够好的可能性。” “这是生命女神的指引。” “……”菲林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神这种东西,因此非常好奇, “生命女神,她,不,祂是真的存在吗?” 尤利娅勾起嘴角,笃定想着,“当然,虽然祂并不诞生于我们的世界。” “但作为能与自然沟通的女巫,韦特家族的某一代发现了自然的改变,断定已经有人登上生命的宝座。” “我们选择依附于祂,好在祂对女巫有些兴趣,接受了我们。” “……” “那你能在这里使用魔法……” 尤利娅躺到有部分干涸血迹的枯草上,“这倒是与祂关系不大,魔法基于我们的灵魂,但这里更受‘母亲’喜爱的环境让我消耗更少。” “很多借住祂的仪式会很容易成功。” 菲林还没来得及再次提出疑问,就发现尤利娅已经因为过度的疲劳陷入昏睡。 于是沉默着咀嚼起她说的话。 太阳西沉,夜色笼罩而下。 尤利娅在浑身残余的疼痛中醒来,但深刻于灵魂的警惕让她马上清醒。 灰蓝色的眼眸看透黑暗,看到了干净而空无一人的房间。 属于“妹妹”的情绪仍然在流淌,高兴有,不舍也有,它们混合到一起,让她胸口发涨。 于黑女巫而言,这些情绪异常新奇,因为她们自己感受到最多的是愤怒与畅快。 行走间,尤利娅用双手轻轻捂住心口,“这可真是有些奇怪……” 细品着从未体会过的滋味,她走入父母那个物品摆放相当杂乱的房间。 随后利用一个锄头型物品,侧铺着推开床铺周围的杂物,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含有“湖泊”的那些武器能拿起就拿,力量不够的就拖行至空间中,整齐摆放好。 然后指着它们对菲林说道:“看仔细了,这一片包括整张床,都是需要隐藏起来的,其他的不用管。” “好的。”菲林回答的同时,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发现不是非常好,不得不开口提醒, “你如果再来个小型以上的魔法,力量透支,毒素就会更加活跃,毁坏身体器官。” “我不会透支力量。” “女巫能够向自己预支,但不是你那个预知。” 她尽量用好理解的语言解释,“自己向自己接来力量,然后借来的那些力量会通过沉睡的方式偿还。” 菲林的关注点反而落在她的第二句话,它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了呀。” “我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呢。” “嗯?什么?”尤利娅一时没明白这和自己的解释有什么关系。 而后恍然,“哦……你说你的能力?” “我又不愚蠢,你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菲林。” “这种能力往往具备代价,不能直说也很寻常,不要多想。” “呼——” 所有的东西已经就位,尤利娅如释重负,“好了,这里的之情就要结束了,等我睡醒,就去找我那愚蠢的哥哥。” “你的任务是拯救妹妹。”菲林提醒她,害怕她走上岔路,导致契约失败。 尤利娅反问菲林,“妹妹这身体,没有一个良好的,足够强大的家庭环境,能好?” “而且她很爱他们,说是拯救自己,其实更希望我借此机会帮助她的家人。” 她提起嘴角,眼睛弯 6. 新宠物 [] 时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缺席而停止前进。 又一个晴朗的白昼,阳光洒下。 茧内,绿色萤火上下浮动,尤利娅再次具有意识已经是很久之后,适应了一下刚醒的身体。 她从叶片上爬下,突地小腿一软,差点扑倒。 “这毒真不是人能受的……破玩意。” 菲林也因为尤利娅的灵魂波动而脱离休眠状态,第一件事就是先扫描三人的身体。 “他们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得到结果后,它非常激动,“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面对这样的神奇,它突然想起那道让自己产生恐惧、不敢感知的身影,“那个,那个是神吗?” “你在做什么梦?” 尤利娅不太能理解这个脑回路,“那个连神的投影都算不上,只是祂随手捏的东西。” “不要说降临,仅只是是‘母亲’的一瞥,就会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繁殖欲望大增,产生很多新的灵魂,甚至是全新、丝毫不合逻辑的物种。” “呵,你太小看祂了。” 她边嘲讽菲林,边检查沉睡之前没来得及检查的仪式成果……很好,成色完美。 蝴蝶翅膀扑扇,发出些微的声音,更加衬托得这个茧中静谧。 尤利娅拨弄了下,确定没有任何缺漏,准备进行下一步。 不过首先要获得足够的信息。 “哥哥现在怎么样,菲林,不要含糊,说你能说的。” “我还是先说目前的情况吧。”经过思考,菲林认为需要先让她明白目前的形势。 它一边翻阅一边转述,“你沉睡了两年,这两年里,米布利公会有派人前来检查,认定你们家的人早已死去。” “这得益于仪式,它让屋子变得陈旧,并且非常自然。”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寻找二十三位驻守者的死因,没有收获,最后只能将这里划为危险区域。” “另外还有一件事,异兽近两年异常躁动,从学院结业的人或许会直接分配至边线小镇。” 从这点引申出阿尔贝特的消息,“你的哥哥目前在西南部的卡洛伊学院学习,这是白枫公会下的一个学院,还比较出名。” “除此之外,他有自己组建有一个小队,两年后就会结业成为正式武者。” “这个学院,距离这里远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额……”菲林换算了一下,“大概有四个维特鲁森林那么远。” 尤利娅感受自己残余的力量,不多不少,“……刚把债还完。” 她懵然考虑其从未担心过的问题,“怎么办,难道要走着去?” “我会累死在半路上吗?” 菲林也认清楚目前的处境,它开始计算最合理的方法,很快得出结论。 “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实现脱离囚笼,往南方走,会到达一个村庄,然后我会使用部分力量帮你隐藏,你可以借助去城中买东西的马车进入莫斯维尔。” “这是米布利公会主要把握的城池之一,他们不允许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入城。” “所以,哥哥走出囚笼后找到了人家的大本营,还在大本营里读了另一个公会的学院?” 菲林本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但听完尤利娅提炼出的逻辑链,怎么想怎么奇怪。 不过还是主动为那位年轻人找补,“他失忆了,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好吧,也有那么点道理。”尤利娅拿起那把精美匕首,茧自行破开一个小口,足以让她出入。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母两人,她走出这里,绿茧在她身后合拢,森林的气息与声响包裹住她。 尤利娅回到了现实。 两年过去,房屋已经成为野生动、植物新的家园,藤蔓缠绕、杂草丛生。 她一出现,就惊起两三只小型生物,它们动作迅捷地向远处跑去。 “变化真大啊,而且是偏好的变化,感觉生命得到了升华。”她感受着这里的气息,“但‘姐姐’留下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不足以让它们产生智慧,只会更加机灵,这也是好事……” 尤利娅一边评价一边走出这片地方,草编鞋子依然合脚。 走出之后,有了参照物,她发现一个问题,树木好像变得更加高大了。 正常来说,树木在达到一定高度后,生长速度是比不上人类幼崽的。 “我是不是没有长高?” 尤利娅低头看自己的手脚,还是很小,因为营养缺乏的问题显得过瘦。 “……”菲林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在尤利娅的提醒下,它期期艾艾地告知详情。 “你这具身体,应该、应该是长不高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如果之前的营养足够,或许还能再长一点,但现在已经不再有这个可能性。” 尤利娅沉默听完,叹了口气,“妹妹真可怜。”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她只觉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忘记告诉你这件事情,这是我的疏忽。” 菲林知道有些人会因为这些事情不悦,何况脾气火爆的黑女巫。 尤利娅无语,“这件事又不是你造成的,生气也不会对着你生气。” “怕什么?” 她于头脑中勾勒菲林提供的路线,但嘴上不停,顺着话题往下说,“我又不是武者,需要一个健康强健的体魄,只要我的灵魂完整,受‘母亲’喜爱就足够了。” “好的!我有办法了。”尤利娅眼睛一亮,说干就干,毫不留恋地离开此地,向河边行去。 来到她两年前寻找长叶草的地方,发现那颗横跨整个河流的树木已经被腐蚀,变得脆弱。 其他的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植物更加繁茂,这是“姐姐”来过后正常的现象。 经过观察,尤利娅挑选出一个突出的植物,它主干纤细,长而窄的叶片如有光泽,散发清香。 “这个可以。” 没有诵念咒语,女巫驱使自己的灵魂连接上具有相似波动的那一部分,植株抖抖叶子,将自己同土地中拔出,用根茎行走至河边,一头扎进去。 而后它汲取水分,不断涨大,自我编织成一张圆形的绿毯,有小鱼围上来,想要品尝它的味道,但被叶片一巴掌抽开,懵懂转头游向别处。 一把抹掉鼻端溢出的血丝,尤利娅踏上这块毯子,坐下。 新获得的小宠物伸出纤细手臂缠上小孩子的腿部和腰部,保证她不会在途中出现意外,然后晃晃悠悠宛如小船顺水而下。 因移动产生的微风拂过尤利娅杂乱的头发,她侧躺下来,享受起水上阳光。 “这又是什么,好像跟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菲林认为女巫们稀奇古怪的魔法未免太多,曾经浅薄的它还以为黑女巫只会战斗。 尤利娅拍拍毯子,展开笑容,“这是你的新伙伴,我们得给她起个名字,卜丽诺?” “她捕捉了一些气息,变得更加聪明了。” “会成为很好的宠物!” 抓住一个关键点,菲林幽幽问道,“你把我当宠物?” “因为很像啊。”尤利娅并认为有什么不对,“我们的宠物会与我们的灵魂有所联系,你也是,通过灵魂与我联系,不是一样的吗?” “啊……” “我也有灵魂吗?”它有些茫然,机械生物也会有灵魂吗?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生物可以脱 7.第七章 [] 尤利娅和卜丽诺被哥哥抱着,以高人一头的姿态,来到他们观看比赛的座位上。 阿尔贝特的队友们正沉浸于赛场上你来我往的力量,同时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伸出这样的位置应该如何应对、要怎样配合…… 余光见金发队长回来,只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快就吃完饭,很快又投入眼前的交锋。 直到阿尔贝特穿过一行行座椅,来到跟前。 珊德拉才发现他好像抱了个小孩。 “这是谁家的小孩?” 她棕色的眼眸扫过同样颜色的头发与眼睛,有些诧异地猜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生了个女儿?她的母亲是个卷发?” “这是我捡的……”阿尔贝特简单说起捡人的经历。 “现在有些人就利用同情心培养一些老人小孩子,来踩点,里应外合进行偷盗、抢掠……” 一个黑色头发,存在感不强的人点出一些现状,并简单介绍,“进城都需要花钱,这样的小孩儿哪里来的金钱?” “他们通常会有一个极其悲惨的处境:父母双亡,且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吃饭……” 阿尔贝特面露思索,旋即眉头逐渐皱起。 医者以为他被说服,瞄了眼小孩细密伤口密布的一只脚,轻声开口,嗓音温和,“队长,我们先把她身上的伤口处理了,包扎一下,然后再谈其他的事情……” “不,不是这个问题……” 阿尔贝特发现一直是自己在自说自话,小孩子什么都没回答……难道自己抢了别人家的孩子?那、那怎么…… 他罕见地结巴起来,看向那双在消瘦脸庞上显得过大的眼睛。 “你、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在哪里?” “你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索希尔一下噎住,他上提了捂住嘴唇的领子,发出尤利娅同样的疑惑,“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小孩儿什么都没说。” “你就兴冲冲地把人抱走了?” “队长你怎么突然就变态了?”第一个开口询问,脸上有小雀斑的姑娘惊叫起来, “路边人家的小孩子是你随便就能抱走的吗?” 在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下,阿尔贝特有些羞愧,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想法,只觉如果自己转身离开,那将会终身悔恨。 紧闭嘴巴,看向怀里的金色头顶。 “她怎么不说话?” 多维娅皱眉,经过观察,发现这位小小的病人并不惊慌,眨眼频率相当正常。 但是显然她最近都休息并不好,或者说能从皮肤状态看出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睡眠、进食。 外加这一身的形象,不像是跟随家人的样子,总体来说有些内向、腼腆。 很好,终于有个人意识到我是个哑巴……尤利娅扬起脸,挎着脸和自家哥哥对视。 他小心翼翼地转换姿势,让尤利娅更舒服地坐到手臂上,可以放柔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呀……” “咦~”索希尔打个寒战,受不了铁汉的柔情。 尤利娅无语,问菲林。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他在问什么废话?” “他可能以为是你害羞,没有想到这方面。”菲林认为这是合理的走向,唯一不合理的是,小女巫都还没有努力,这年轻人就巴巴的凑上来要给她花钱。 他都怀疑是不是失忆并不彻底…… 尤利娅沉思一会儿,张开嘴,哈了口气,没有发出声音。 心里却没有停歇,“这样下去我早晚忘记本来应该怎么说话,还好你能听见我和你交流,不然第一天我就让这个世界爆炸!” 四人进过商量,离开座位,穿过人群,打算把小孩子带回住处,再做打算。 同时也分了一些注意力的在周围环境上,以防这小孩是真的诱饵,带来危机。 而在尤利娅做出这个动作后,没怎么接触小孩子的几个人都不太明白她的肢体语言,纷纷开始猜测。 “是不是想要猫猫?” “饿了?” “……” 最后还是作为医者的多维娅首先想到正确答案,“刚刚的问题是她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她不能说话?” 尤利娅欣慰点头。 然后就感觉到哥哥手臂有所收紧,有些不舒服后,她用沾满泥土的手掌拍向那张英俊的脸庞。 啪! 阿尔贝特:“……”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拍的地方,然后拿起那只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净,“小孩子玩儿泥容易生病,要爱干净。” 看着这个毫无底线的金发青年,珊德拉眉毛一扬,“如果我们真的要养这小孩儿,一定要把她安排在距离队长最远的屋子里。” 索希尔认同地点头,让变态远离小孩,这是常识。 此时众人已经脱离被狂热汗水覆盖的区域,来到大街,细密雨丝仍然飘洒而下。 珊德拉左右看了看,已经有不少店铺开门,“我去买点菜,回来做早饭,给她换身衣服。” “队长你还没吃对吧。” 阿尔贝特点头,认为她的安排很妥当,没有问题。 雀斑点缀,肤色健康的女孩又转头看向唯一的黑发青年,“你跟着他们回去,让维尔给她洗澡,然后再检查。” “那我就去买东西了。”说完她不放心地补充一句,“看好队长。” 尤利娅俯视着她们安排,同时听菲林给自己介绍这几个人。 “这是珊德拉,跟捡你哥哥的人是一个村子里的,因此一起出来求学,在小队里担任‘盾’的角色,擅长于抵挡攻击。” “浅金色头发的是多维娅,医者。” “黑发褐眼的是索希尔,作用大概有点像你们那个世界里隐蔽性较强的那部分魔法,只是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爆发能力非常强。” “除了在这里的人,还有一个,西塔。”菲林顿了一下,“他和你哥哥担任着同样的角色,类似于教廷的骑士,负责粘住敌人,并持续地攻击。” “他们在前两年的学习之余,有去接公会的清扫任务。” “攒下不少钱,一人出了一点,在城里买了一栋房子,作为修养的基地,现在就是要去那里。” “他们接的是米布利公会的任务?没被发现?” 菲林沉默良久,似乎是在翻看情况,“……没有,莫斯维尔和公会总部联系并不紧密,他们对之前的那阵搜查非常自信,完全没有想到可能会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所以放心……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危险。” “好吧……”眼睛一扫,看见了浅金色的柔顺发丝,它们的主人正脸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位男性行走。 她饶有兴致,“这是个黑女巫的好苗子,这个世界能不能联系上‘母亲’?或许可以发展一下魔法……” “人家是医者!什么黑女巫的好苗子,诋毁!”菲林对自己知道的东西非常自信,立刻对尤利娅的眼光提出质疑。 “呵呵。” 菲林:“……” 这一路上,因为尤利娅不能说话,其他人也就没来逗她,步子迈得很开,迅速就来到一个街道,都是一栋栋或简约或精美的房屋,两三层。 即将走到门前,索希尔快速上前,为身后三个人打开门。 走近小小的庭院,阿尔贝特 8.第 八章 [] 多维娅不敢完全相信她的话,脱完小孩的衣服,翻出干净板凳放进盆底,然后两手抄起尤利娅,让她坐进水中。 这个过程中她的袖子有沾湿,瞄一眼后,对尤利娅笑得温柔, “你先自己洗,我去看看珊丽买东西回来没有,如果没有我就给你加一些热水,多泡一泡,好不好?” 尤利娅新奇地感受着这与众不同的洗澡方式,闻言点头。 转过身体,背向门口,“这个板凳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刚好淹到脖子,而且我还不会长大,哈哈哈哈。” “完美!” 她开始哼起歌谣,学着记忆里的方式搓洗皮肤。 时间一长,黑女巫就变成个红苹果,水中有杂质沉淀下去。 …… “所以你是因为有亲切感,所以才把她带回来的?” 作为队友,阿尔伯特的记忆缺失不是秘密。 多维娅当然也知道,只是这是非常精密的问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又没有影响日常生活和学习,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小孩子……她刚才有仔细观察小孩的眉眼,看着确实跟队长有相似之处, “队长,你要知道,根据你的说法,你受了伤才被捡到,那这小孩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出现在你的眼前?你缺失的记忆又有什么秘密?” 索希尔认同医者的分析,“这小孩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留下,等会儿把她洗干净了可以谈谈。” 回到自己的屋子,他不再通过动作和行为保持低存在感,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翘起,搭在另一只上。 阿尔伯特认为这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他的内心告诉他,一定要留下这个卷发小孩,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房子…… 如果最后他们决定让她离开,他可以用自己赞下的钱再买一栋房子,搬过去住,只在需要出任务的时候再回来。 最多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艰苦一些…… 越想他就越觉得可行,找到解决办法,阿尔伯特一下放松,点头,正想说话,院墙外传来喊声,“维尔!我回来了!” 多维娅想到她要买的东西不少,可能腾不出手来开门,于是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走出屋子去开门。 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索希尔莫名感慨,“真是赚钱的爸,顾家的妈……还有我们这几个不省心的孩子,哈哈哈哈。” 阿尔伯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没有分出心神听笑话,因此一张脸紧紧绷着,与队友形成对比。 那两位进来就一眼看见这幅场景。 珊德拉抱着几个大袋子,在多维娅的帮助下一个个放下,同时问他们,“怎么回事,索希尔在笑什么?” “队长又在忧愁什么?” 多维娅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表明这会队长正在抉择。 索希尔也说出自己刚才的联想。 珊德拉横他一眼,“那你少出去惹事!就是省心的孩子了!” 他摸摸鼻子,坐姿收敛了些,没敢接话。 等其他人都说完,阿尔伯特才说起自己的打算。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要养这小孩?”珊德拉得出结论,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人小孩儿都还没说自己有没有大人呢,现在的情况还轮不到你想这个问题。” “这些事情我们问完再说。” “哦,对了,她有一把匕首。” 多维娅走回房间,拿起出那把因湖泊异常锋利的匕首。 向另外三人展示后,多维娅说出自己的疑惑,“这明显不是小孩子用的东西,但根据她的动作,我猜测这个武器与她相关。” 珊德拉朝她努嘴,示意她看看队长。 阿尔伯特视线焦灼在匕首上,眼眶有发红的趋势。 “……队长,你有想起什么吗?” 根据老师所教授的经验,多维娅知道这种情况下,接触到熟悉的东西会出现情绪反应,刺激身体。 “什么?”阿尔伯特头脑空白,嗓音沙哑地反问。 看着一向寡言的队长出现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索希尔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严肃起来,“你认识这把武器吗?” “我不知道……” 多维娅把匕首塞进队长手中,叫上珊德拉,“珊丽,我们去给她换衣服,包扎伤口。” “索希尔,你和队长一起去做饭,已经不早了,中午还有一场非常有价值的比赛,不要错过了时间。” …… “别哼了,别哼了。” 菲林受不了这不成曲调的歌,“外面都在讨论要不要你了!” 尤利娅理直气壮:“他是我哥,凭什么不要我!” “不要我就把他杀了!” 这下菲林更加无语,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小孩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只能在心中向她的信仰对象祈祷:留下,留下,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红苹果被精心包装起来,尤利娅甩甩手,喇叭妆的袖子内压着一层装饰花边。 珊德拉退后两步,“维尔,我眼光不错吧!” “白白的小孩儿就该穿这种材料和样式的衣服,很可爱!” 评价之后,珊德拉冲尤利娅笑着竖起拇指。 尤利娅回以笑容。 就冲自己将要在这里白吃白住,这个笑也必须回! 多维娅无奈接了两句话,然后拿起长布和草药水,蹲到小孩身前,单手拖起小腿。 “我接下来要给你清理伤口,可能会有一点疼,疼了你就……不,我找个东西给你咬住。” “你吃肉干吗?” “肉干!这个世界的肉干,它香吗?” 一听到食物,饥饿感觉更加明显,她连连点头。 珊德拉挑眉,“哎呦,乖乖,你是不是饿了?” 尤利娅抖落鸡皮疙瘩,点头。 蹲下身体,珊德拉查看了一下伤口,发现确实不深,就是多,也放下心。 “那我去给你煮点东西,他们做的饭小孩不好消化。” “很快就能吃上饭,牛肉干少吃一点,没有习武的小孩吃不消这个。” “我可以!” 尤利娅在内心高声证明自己,“我可以用魔法帮助消化!” 菲林:“……你学魔法是用来干这个的?” 她相当委屈,“我饿了好久了,感觉能吃好几个小孩!” “这是你们那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