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拽O救了顶A后[重生]》 1. 前世今生 [] 季星澜这一生,共经历过两次葬礼。 第一次,是他母亲的葬礼。 葬礼上,丰城江家独子,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江淮,嘴上说着对他一见钟情,却拖他入深渊,毁了他一生。 第二次,是他自己的葬礼。 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灰葬入了仇人的坟墓。 ...... 海风扫过发梢,留下片刻微凉,季星澜垂眸伸手,掀开盖在膝盖上的毯子。 及腰中分的黑发随季星澜的动作,从耳边落下几缕,遮住季星澜半边眉眼。 如果他前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此刻毛毯掩盖之下的,是两条膝盖以下失去知觉的腿。 汹涌的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碰撞。 季星澜喉间干涩,手指松开,米白色毛毯重新把双翼覆盖住。 啪...... 季星澜抬手在自己右脸上扇了一巴掌,酥麻中带着明显的刺痛在左脸蔓延。 捂着打过的地方,季星澜手指发抖,疼痛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岁被江淮推下楼梯后,出院的第二个星期。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 生母前脚在医院去世,父亲后脚带着第三者和比他还大的私生子出现在病房门口,让他叫妈喊大哥,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母亲的葬礼上,微雨朦胧,是父亲与小三和私生子的交际场。 潮湿的雨雾中,江淮朝他走来,无理放肆的释放alpha信息素,一副花花公子样,轻佻伸手,作势摸他耳颊的发丝。 那时的他生气后退,随后听见江淮带笑的音调。 “我叫江淮,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眉心的红痣很好看,别那么高冷嘛,咱就当交个朋友,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想起周舟说过的话,加之对方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调戏自己,季星澜对江淮无半分好感吗,面对江淮无礼轻佻的言语举动,丢下一句‘你祖宗’后,转身离开。 身后,是父亲殷勤向江淮问好的声音,更令当时的他作呕。 哪知,并未被他放在心上的江淮翌日上门,说与他一见如故,一面钟情,是前世姻缘,此生非他不娶。 总而言之,江淮提出要与季家联姻。 母亲的前车之鉴在前,季星澜对一见钟情这四个字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更何况,就算没有好友周舟对江淮的吐槽,丰城也人人皆知,丰城江家独子江淮是有名的浪荡风流子。 流连各大夜总会彻夜不归,大小节日海上狂欢,欺男霸女,嚣张跋扈。 更有小道消息偷摸摸暗示江淮多年浪荡下来,身体早已亏空,发烂发臭,迟早根烂腐蛆,将来婚嫁之时,只能靠金钱堆豪屋与那张尚且算帅气的脸,找个家境低下的倒霉老实Omega接盘...... 江淮种种事迹,丰城各家媒体争相宣扬。 听见江淮二字,季星澜都嫌晦气,何谈与之联姻。 婚姻,意味着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相濡以沫。 与江淮?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可母亲走后,季家不再伪装,除他之外,所有人对江家这桩上至下的婚事乐见其成。 每一想到小媒们口中接盘倒霉Omega竟是他自己,季星澜气到内出血。 江淮提出联姻当天,他严词拒绝联姻。 自然,被季怀风与江淮一并拒绝。 季星澜无法,只能偷偷收拾行李,打算连夜离开季家。 倒霉的是,他还未来得及离开,便在当天夜里,被突然上门的江淮当着季家所有人的面,提着行李箱从楼梯推下。 母亲葬礼刚结束,一夜之间,他变成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季家无人为他鸣冤,自由与他彻底成了两条平行线。 季星澜到现在都记得,他在病房醒来时,江淮按住他流血的伤口,神情温柔盯着他的脸。 对他讲:“拿乔也要讲个度,是你逼我的,不过别担心,谁让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清高不服输的倔劲,你知不知道,你母亲葬礼上,你冷冷扫我那一眼,与我擦肩而过时扫过我鼻尖的发香,再加上你那副冷漠清高不搭理人的样子,特别招人,放心,就算你后半辈子都是个残废,作为我的妻子,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把滚烫的茶水摔在江淮下三路,江淮黑着脸被医生前脚迅速扶走,后脚他不愿称之为父亲的季怀风苦口婆心劝他接受。 “江淮只是太爱你,怕失去你,才不得不如此,你要体谅他,alpha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这样,江家看上你,这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识抬举,你想守活寡不成?” 私生子季星辰神色不屑:“身为一个Omega,引得一个alpha为你疯狂,这是你的福气,收起你的清高,别给脸不要脸,惹极了江家,以后谁敢娶你?” 当时的他怒极冷笑,反问季怀风‘这么喜欢江淮?你们父子俩大可向江淮自荐枕席’。 一句话,气得季怀风差点没中风,说他荒唐没教养。 季江两家狼狈为奸,可想而知,他最后的结局毫无意外。 为讨好江家,他理所当然成了季家囚困在笼中的玩物,只待婚期一到,送他进江家。 不愿认命的他拼死一搏,丢的只有自己的命。 就连火化剩下的一捧骨灰,也被江淮带走,以江淮妻子的身份下葬。 季星澜关于前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葬礼上江淮抚他墓碑那一幕。 “......” 晦气! 亏周舟以前还总安慰他,他的运气总不会一直差下去,很快会否极泰来......个鬼啊! 他直到死,都没好运过。 欧欧...... 嘹亮清脆的海鸥声此起彼伏,海潮涌动冲向海岸,交织的声音把季星澜从过往的记忆中剥离抽身出来。 季星澜望着铺设的木板之下不断冲刷海岸的白色的海浪,许是上天怜悯,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又或许.......一切都只是他死前不甘心的黄粱一梦。 但就算是此刻身在梦中,他也要试。 屈服于江淮,于他而言,与扒皮抽骨无异。 季星澜转动轮椅,掉头朝别墅滑动。 这个时间点,季家对于他不识抬举的行为很不满。 为表示对他的不满,出院以后,给他配备的 2. 捡了个alpha [] 诱惑太大,季星澜的手无意识用力握紧拐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更无法控制在见到商越之后,脑内已悄然成型的念头。 救命之恩,挟恩图报,怎么能算无耻? 季星澜目光环视四周,确定了目的地,把左边拐杖丢在沙滩上,手机拿出来轻轻丢在海水无法冲刷到的沙滩上,身体倾斜向右缓慢坐下。 瘫坐在被海水冲刷的沙滩上,潮水瞬间浸润季星澜的衣裤。 复仇的希望占据了季星澜的心,让他无暇顾及夏日的海水带来的冰凉。 季星澜坐在沙滩上,丢掉另一支拐杖,苍白的指节微微弯曲,心情忐忑落在alpha高挺的鼻梁下。 感受到alpha微弱的呼吸吹拂在指尖,季星澜悬着的心落下。 幸好,人还没死。 活着的商越比死了的商越对他的用处更大。 商越活着,他能挟恩图报。 商越死了,他顶多只能大肆宣扬商越死在季家别墅附近,是季家人所为,商家到底会不会为了商越为难季家,他也根本不能确定。 至于江家,压根波及不到。 确定了商越的价值仍存在,季星澜不敢耽误,靠双手带动身体,挪动到丢手机的地方。 救命之恩他空口无凭,商越定然不信。 再者,届时若出意外,有人冒领他的救命之恩,他一句简简单单‘请看vcr’完美解困。 季星澜捡起手机,熟练的打开拍摄录制,把摄像头拍摄范围控制在商越此刻躺的位置和待会儿要搬运到的目的地之内。 做好这一切,季星澜才拖着两条双腿,再次来到商越身边。 alpha身形高大,独自搬运一个成年alpha对于任何一个beta和Omega来说,都有难度。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双腿膝盖以下完全没知觉的残废,只能靠双手和膝盖以上的位置使力。 季星澜废了极大的力气,短短的路程也花费几乎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商越艰难的挪到搭建的海边悬空的木板观赏台底下。 出了一身的汗,季星澜歇了几分钟,扭头去看仰躺在地上的alpha。 除了beta之外,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血液中或多或少都携带着信息素的气味,没了海水的随时冲刷,商越身上伤口渗出的血液所过之处,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味,是淡淡醇香的酒味。 季星澜对酒没有研究,只知道对于他这样鲜少饮酒的人来说,就算闻上去气味香醇,喝起来也辛辣刺喉。 闻到商越的信息素气味,季星澜下意识皱眉。 商越这样的人和信息素,意味着危险,如非必要,季星澜根本不会靠近。 Alpha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季星澜有些担忧。 虽然季鸣对他向来怠慢,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三层室内游泳池开直播,不会到海边来,但为保险起见,季星澜仍把染了血无法被海浪冲刷到的沙面一一仔细翻搅覆盖,掩掉血迹与空气中淡淡的alpha信息素气味。 做完这一切,季星澜仍不太放心,打算待会儿回房间把信息素消除喷雾拿过来喷一喷。 到时就算季鸣心血来潮过来,他也不担心被季鸣发现自己藏了个alpha。 季星澜回到丢拐杖的地方,靠拐杖支撑回到轮椅处。 拐杖待会儿还要用,季星澜索性没折叠收起来,转动轮椅朝别墅靠近。 —— 回到房间,季星澜输入密码打开笔记本,通过别墅监控,看了一眼季鸣在三楼游泳池的动向,再把自己房间之外的别墅监控都一一替换后,拿起需要的物品抱在怀里,转动轮椅离开别墅。 这栋海边主栋小别墅分为三层,季星澜为了方便,在被季家打发到这栋海边小别墅时,选择一楼作为自己的房间。 季鸣主仆不分,恬不知耻的住了二层主卧。 这样的安排如今倒是方便了季星澜,让季鸣此刻没发现季星澜的动作。 —— 浑身衣服湿透的情况下,海风一吹,不管是病情还是伤情,都会雪上加霜,木板搭建的观赏台面下,季星澜把医药箱放在一旁,脱掉商越身上湿透的衣裤,换上干燥的衣物。 在给商越换裤子时,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季星澜没乱看,全程闭着眼睛。 商越的伤口在背部,不知是什么的碎片扎破背部衬衫,深深扎进血肉中。 伤口被海水泡发,血腥狰狞,季星澜清理上药的时候,看得头皮发麻。 托上辈子的福,处理伤口这件事,季星澜做得很熟练,不到十分钟就已为商越处理包扎完毕。 包扎好伤口,季星澜为商越打了一针长效消炎针,又喂了一些药和营养液,才把医药箱关闭。 商越伤口看着可怕,其实伤的并不重。 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季星澜猜测是因为商越受伤之后,长时间伤口浸泡在海水中,失血过多导致。 为防虫蚁蛇鼠,季星澜喷了信息素除味剂后,在四周撒了一些驱虫药粉,安顿好商越,才收拾东西回别墅。 —— 季鸣饿了,没走电梯,走旋转楼梯从楼上下来。 楼下了一半儿,季鸣看见季星澜神色冷冷的从外面转轮椅进来。 因转轮椅,季星澜衬衫袖口中露出小节冷白的肌肤,裤腿上满是沙子,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眼中带着一如既往漠视一切的清冷。 不管看多少次,季鸣都不得不承认,季星澜长得极好,看人的神情向来又淡漠,仿佛对这世间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身上虽有砂砾,但诡异的不觉得有任何狼狈之姿,只觉季星澜从上到下,头发丝儿都透着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 就连及腰的黑色中分长发落在季星澜那张精致的身上,都有雌雄莫辨的清冷美。 季鸣心情很微妙。 他一方面觉得季星澜装得要死。 另一方面,心里又忍不住想,这好模样配上那倔强的性子,的确让人很有征服欲,怪不得江淮见了撒不下手。 他这个讨厌季星澜的beta见了,都心痒。 痒到连季星澜眉心稍上位置那颗殷红的小痣,都觉圣洁中又染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别样诱惑,实实在在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季星澜没带电脑出门,无法查看监控,不知此时进门会与季鸣遇上。 看到季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季星澜心中只剩厌烦,就当没看到,懒得搭理。 季鸣看到季星澜神色冰冷,淡漠扫了自己一秒,微微拧眉嫌恶移开视线,那视自己为无物的高傲模样,让季鸣心里很不爽,啧了一声,阴阳怪气讲。 “二少,您出去干什么了?都让您别出去乱逛,果然把自己摔了吧,江少不在,这里可没人会心疼您。” 他不是很理解,季星澜一个都站不起来的Omega,不好好待在房间里好好修养,养好了和江家联姻,到处晃什么晃?这里除了他一个beta,又没人欣赏他。 既然季鸣嘴贱,季星澜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对季鸣的厌恶:“狗叫什么?聒噪。” 季鸣:“......操,季星澜你......” 砰! 季鸣话没落下,季星澜已关房门。 季鸣:“......” 烦死了,季星澜都已经残废到这个地步,自己主动讲话,他还那么冲人,拽个der! 不过,季星澜那倔强的样子的确很带感,他看着心又抑制不住的痒,莫名想看季星澜双目通红流泪倔强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 3. 一个房间 [] 季星澜听到商越病中沙哑都掩的冷淡嗓音,直言:“是我把你从海里带到了这里,并为你上药。” 话已经说得够直白,是他救了商越,商越若是有良心,是否该有所表示。 商越:“季先生,谢谢。” “......” 太冷漠了,季星澜想,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让商越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一句‘谢谢’那么简单。 “商先生,我的朋友都习惯喊我星澜,你可以那么叫我。”说完这句话,季星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商越醒来到现在,知道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态度仍旧冷漠,季星澜不得不冒险一试,想看看商越会不会有与自己成为朋友的可能。 商越那么聪明,季星澜想,商越一定明白他的试探。 商越沉默片刻,出声:“星澜。” 此时此刻,跟在一个救过自己命的人身边,与他成为朋友,是不错的选择。 季星澜悬着的心落下。 救命之恩,果然有点用,商越至少有与他成为朋友的意思。 虽然季星澜恨不得立刻把季江两家都收拾了,但也明白,在商越没有明确表示的情况下,他不能操之过急,避免提了也是白提的情况出现。 毕竟,命救都已经救了,商越愿不愿还救命之恩蹚他这滩浑水,全凭商越良心。 至少从此刻商越那冷酷的态度看,眼前这个资本家alpha良心好像不是很多的样子。 注意到商越的视线落在摄像机上过,季星澜解释:“商先生,你别误会,这摄像机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拍摄下我救你的过程,方便你随时查看。” “嗯。”商越淡淡应了一声。 就算季星澜不说,旁边换下来的衣服和医药箱,足以说明一切。 季星澜:“......” 商越反应太平静,也没提自己直接喊他名字的意思,季星澜心底虽然失望,但也理解。 周舟说,他爷爷见了商越,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商总’或‘商先生’,自己与商越有目的的攀关系,不能急。 “您要查看吗?”季星澜把摄像机拿到手里,调到今天白天录制的内容,递到商越面前。 救命之恩终究是口说无凭,季星澜认为商越还是看过,心中有数为好。 商越伸手越过台灯,接过摄像机:“谢谢。” 把摄像机递给商越的时候,季星澜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商越的掌心,被凉得指尖瑟缩了一下,迅速收回手,说:“......不客气。” 商越垂眸正在看播放录制的内容,季星澜把从别墅里带来的三明治递给商越:“商先生,这是晚餐,有些简陋,希望你不要介意。” 商越接过三明治,他上次看到季星澜的手被冻得瑟缩,这一次注意着没碰到季星澜的手:“谢谢。” 季星澜:“不客......” 商越视线仍旧落在屏幕上,打断季星澜的话,提醒他:“星澜,是你救了我。” 所以,就算对他别有所图,也不没必要刻意示好:“对了,三明治味道不错。” 这一次,季星澜没出声。 果然,商越虽然什么都没明说,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明知自己需要他回报的情况下,却佯装不懂。 这个alpha,有点难搞。 商越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气息,季星澜并不想自讨没趣,没凑上去一起看。 商越没睡,季星澜怕自己一觉醒来商越跑了,索性拿出白日无聊时带过来的书,翻开书签页,借着台灯灯光继续看。 听见翻页声,商越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对面的Omega,目光再次落在摄像机屏幕上。 视频中,膝盖以下位置无法动弹的残疾Omega费了极大的功夫,把他从海水中拖出来。 为此,Omega用丝绸束在身后的长发也不可避免黏上湿沙,与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连在一起,狼狈不堪。 季星澜的镜头掌握得很好,不管是拖他时的费劲儿,还是他背部伤口狰狞的模样,为他处理伤口的细节,甚至为他换下身上染血的衣服时,闭着眼睛的样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商越吃完三明治,把拍摄到处理伤口那一段来回慢放三次,确认伤口模样,想了想,没删除视频,把摄像机还给季星澜。 “拍得很好。” 从背部伤口的形状来看,明显是被爆炸碎片波及。 有人想要他的命。 “嗯。” 季星澜接过摄像机,商越没说要删除,季星澜乐得装傻忘记这回事,把摄像机收回黑色手提中。 倘若以后商越真的没良心,否认救命这回事,他可以用视频作证,放到网上,用舆论威胁商越。 虽然威胁商越,比与季家和江家作对死得更难看,但横竖都是死,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季星澜拉好拉链,回身对商越道:“商先生,情况有些特殊,你得先在这里睡一晚。” “当然,我也会在。” 季鸣是个夜猫子,习惯熬夜到凌晨三四点,现在他带商越回去,万一撞上季鸣下楼找东西吃,可就不好了。 相应的,季鸣白天会睡到中午十二点以后,他早上再带商越回别墅,季鸣绝对撞不上。 商越不在意在哪里睡,只要季星澜在就没问题。 “不介意。” “那......”季星澜知道,自己应该尽可能的在商越面前表现,增加商越帮自己的可能性,奈何对着商越那张冷冰冰的脸,他实在说不出再多的话来,犹豫几秒,只说:“晚安。” “晚安。” 背上有伤,商越没合上睡袋的拉链,以手臂为枕,侧趴在睡袋上,面朝季星澜的方向,闭上眼睛。 季星澜眼尾的余光撇到商越闭眼,松了一口气,关闭台灯,面朝商越的方向,借着月色盯着对面睡袋上的alpha。 季星澜怕商喻跑。不太敢闭眼。 偏偏这人是商越,他不能用绳拴,只能睁眼守着。 商越本打算趁着季星澜睡着,起身到周遭查看,奈何过了半小时,对面的Omega都没有要闭眼入睡的意思,一直盯着自己看,商越只能作罢。 这种情况下,他起身,季星澜势必也会随行盯着他。 让一个把自己从海水中拖出来的残疾Omega,大晚上陪着自己一起到处转,商越良心不安。 季星澜做好了一晚上不睡的准备,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翌日,阳光投在脸上,晒得面部有热感的季星澜缓缓睁开眼睛。 睁眼不到几秒,季星澜想到商越,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猛然一下坐起身。 季星澜朝商越那侧看过去的同时,听到商越冷淡的声音传进耳朵。 “醒了,早上好。” 商越坐在睡袋上,手边是喝了一半儿的瓶装水和用过的一次性消炎针筒,还有一些开封的药粉。 显然,商越已经自己给背部的伤口上过药。 幸好,商越没走。 季星澜悬着的心落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佯装冷静看向商越,回应:“商先生,早上好。” 季星澜看不懂商越,明知道他救他有所图,却偏偏半个字不提报救命之恩的事,仿佛忘了一般。 明明可以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离开,却偏要留下来。 种种行径,季星澜捉摸不透。 商越显然不是多话的人,除了早上打招呼之外,不再言语,季星澜道:“商先生稍等,我带你回别墅。” “嗯。”在下半夜季星澜睡着之后,商越到周遭看了一圈。 这里显然是私人度假区域,不远处有一栋海边别墅,三楼和二楼亮着灯光,明显有人。 他搜过季星澜带来的所有物品,除了吃的,书本和药品之外,没有任 4. 屋中藏A [] 季星澜颔首:“对。” 整个海边别墅,唯有他的房间季鸣不会随意乱打开。 而且,他需要把商越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委屈你了。”季星澜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意思。 商越定定看季星澜几秒:“我是Alpha。” “我知道。” 季星澜知道商越在担心什么,他放下被子,转动轮椅走向不远处的柜子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颈环。 当着商越的面,季星澜把其中一个颈环戴在自己脖颈上,坐在轮椅上仰头目光坦然的看商越。 “这是最新研制的信息素颈环,戴上后,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不会再泄露半分信息素。” “商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周舟说很多Omega和beta,甚至Alpha,都想和商越来一场AA恋,觊觎商越丈夫位置人数不胜数。 在对商越有所图谋的情况下,季星澜并不想惹商越厌恶。 季星澜没告诉商越,信息素颈环内含抑制剂,倘若遇上Alpha或Omega的特殊时期,颈环会自动注射抑制剂,保障Omega与Alpha的安全。 周舟当初送给季星澜这个礼物的时候,季星澜完全没想到,自己有用到的一天。 季星澜把另一个黑色颈环递向商越:“商先生,这是你的。” 商越:“......” 眼前的Omega,很讨厌Alpha。 商越没接颈环,目光沉沉看着季星澜修长脖颈的黑色颈环上,看了几秒,再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季星澜的眼睛上:“正常情况下,我应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而不是在这里和Omega共处一室,戴上信息素颈环。 未等季星澜说什么,商越的目光移到季星澜双腿上:“你这双腿,也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视频中,季星澜为昏迷的他处理背部伤口时,裤脚被无意间卷起,露出的脚踝上有明显被刮出的伤痕。 季星澜握着颈环,垂眸盯着自己的膝盖:“实不相瞒,商先生,现在的我是神经病人,季怀风......也就是我的父亲,是我的监护人,根据国家律法与Omega保护协会意见,作为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Omega,需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方能外出。” “所以......” 季星澜抬头看向商越:“商先生,很抱歉,我没办法带你去医院。” 同样,在被鉴定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他说的话没人会相信。 前世他借着百万活粉账号发出去的东西,绝大部分人都只道是他精神病发走,在胡言乱语。 唯一信他的粉丝们,在资本的运作下,被平台删帖炸号。 直到他死,网络上大多只剩‘精神病患自杀很正常’、‘谁能想到江家出了名的浪荡子浪子回头,却遇上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Omeg呢’、‘那么漂亮一个Omega,可惜了是个神经病’、‘谁能料想花花公子江淮深情至此能,连精神病Omega的骨灰也要娶,虽荒唐却也感人’之类的言论。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神经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握他监护权的季家和对外宣布是他未婚夫的江淮说他是神经病,他就是。 “这栋别墅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季怀风派来监视我的人,他叫季鸣,住在二楼,喜欢在三楼室内浴室开直播,但偶尔也会到一楼来。” “季鸣喜欢在夜间活动,这也是昨天晚上我不敢带你回来的原因。” 从始至终,Omega都只是在平淡的叙述,不带任何激烈情绪,但却把自己的艰难处境清清楚楚说给商越听。 “抱歉。” 商越走到季星澜面前,俯身从季星澜手中拿走颈环,戴在自己脖颈上。 季星澜:“......” 抱歉抱歉,商越到底要说这两个字多久?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抱歉。 商越太沉得住气,季星澜转动轮椅错开商越:“我去洗澡。” 商越:“......” 这是一个厌恶Alpha,警惕性高,但在某些方面,过于单纯的Omega。 既然季星澜不介意,商越也不再说什么。 季星澜快要进浴室之前,听到商越冷漠的嗓音问他:“有电脑吗?” 季星澜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有,在保险柜里,至于密码......” “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在海边观赏台下的时候,商越比他先醒,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一反常态留下来,季星澜虽然意识到商越可能暂时不会离开,但自己一时郁闷呛声,心中也有几分忐忑。 是他太着急,从难搞的资本家嘴里拿利益,哪儿有那么简单。 商越:“......” 他回一句抱歉,季星澜立马回敬给他,是个记仇的Omega。 季星澜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在进浴室之前,特意缓和了语气对商越讲:“书架上有书,商先生无聊的话,可以看看。” 商越:“嗯。” 浴室门合上,转动轮椅的咕噜声消失。 为在江淮面前显示对季星澜的宠爱,季星澜住的房间不小,不仅有衣帽间,还有专门的小厨房。 听见浴室有水声传来,商越把目光从浴室方向收回,环视一圈,迈步走向厨房。 季星澜一边洗澡,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这个一楼的房间窗户是钉死的,他在洗澡之前,已经把房门用指纹从里面反锁,手机笔记本摄像机等,也都已经趁商越洗澡的时候,锁进保险箱。 在这个房间里,商越没办法与外界联系。 —— 半个小时过去,季星澜穿着干净的衣服,从浴室转轮椅出来。 听见轮椅的动静,商越从厨房走出来:“借了你的厨房做了顿早餐,一起吃?” 从海边到别墅中,两人洗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之季星澜昨天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挨到如今,的确饿了,便没推辞:“好,谢......” 季星澜‘谢谢’二字还没说完,商越已走到季星澜身后,双手落 5. 想你怎么还没死 [] 季星澜回答得毫不犹豫:“想。” 进来的江淮听见季星澜冷冷清清的一个‘想’字,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季星澜说:“想你怎么还没死?” 听闻这话,熟悉的心脏突突感让江淮还没来得及扩大的笑意僵住,江淮顿了两秒,迈步继续朝季星澜走过去。 “宝贝儿,不愧是你。”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儿,若是季星澜哪天突然改了性子,冲他笑,江淮认为自己会浑身不得劲。 “江少。”季鸣笑着向江淮问好。 江淮眼睛就黏在轮椅上的季星澜身上,视季鸣为无物,没搭季鸣的话,毫不吝啬对季星澜的倾心:“今天的你也很令我心动。” 季星澜那刀子似的眼神,把他的心都扎开了花,急需养料滋养。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米白色棉麻衬衫,穿在季星澜身上,被眉心那一小颗红痣衬着,江淮都觉得有种神性的倨傲。 季星澜冷笑讽刺:“只有死人,心才不会动。” 江淮哄的人多了,花言巧语张口就来,季星澜不仅不会当真,反而只觉倒胃口,微皱的眉心是对江淮压根不屑于掩藏的厌恶。 江淮自认识季星澜那一天起,每每见到季星澜,季星澜都是这个态度。 摸不着吃不上,江淮不单早已免疫,还觉更上头,也不生气:“那是自然,见不着你,我便是行尸走肉。” “说人话。”季星澜隔夜饭差点都吐出来,再不会有晨起的好胃口,能再吃下一个商越做的三明治。 江淮只当没看见季星澜嫌弃的神情,走到季星澜身后,季鸣侧身让出为季星澜推轮椅的位置。 江淮站在季星澜身后,一眼就看见束缚在季星澜那修长漂亮脖颈上的信息素颈环,推着季星澜的轮椅掉头:“宝贝儿,是为我戴的吗?” 没想到他魅力那么大,季星澜都已经到了见他需要自己强行干扰信息素释放的可能。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依他看,甜得很。 这不,季星澜快要防不住他的攻势。 再说了,管他甜不甜,他就想啃。 季星澜没忍住:“你尿哑光的?” 也不照照自己配不配。 江淮笑了,恃宠而骄嘛,没人比他更懂。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他喜欢呢,“不过宝贝儿,下次不许这么粗鲁的说脏话。” 看到江淮推自己的方向,季星澜冷冷出声:“江淮。” 江淮脚步没停:“宝贝儿,怎么啦?” 江淮的方向,明显是想去他现在住的房间。 就算商越现在没藏在他的房间里,季星澜也绝不允许江淮进去。 季星澜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我不喜欢Alpha进我的房间。” “可我不是别的Alpha,宝贝儿,还有一个月,便是我们的婚期,我和一般的Alpha不一样。” 江淮提醒完季星澜,已经推季星澜到了房门前。 江淮从季星澜的背后走到季星澜的卧房门前,正面笑得温柔看季星澜,故意说得很暧昧:“听话,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大部分Alpha都存着原始的劣根性,狗似的。 狗撒尿占地盘,Alpha喜欢让自己看上的Omega从头到尾染上自己的信息素。 自季星澜被送到这里名为修养,实为□□后,江淮就只来过一次,那次季怀风也在。 季怀风那个老狐狸,没摸到真正的利益之前,对季星澜多加圈顾,季星澜住的房间窗户都钉死,房门也只有季星澜的指纹与信息素基因码才能打开。 始终是名义上的岳父,江淮当时没强进季星澜的卧房。 今天季怀风不在,江淮认为是个与季星澜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婚期太远,他耐心有限,总得让他提前吃点利息。 “听不懂人话?”季星澜没动,抬眸冷冷与江淮对视,分寸不让:“果然,Alpha都是垃圾。” 一门之隔的商越:“......” “怎么?”江淮原本带笑的嘴角逐渐扯平,面色阴郁盯着季星澜的双腿:“腿刚好,就忘了痛?” 对季家来说,季星澜还没真正嫁到江家之前,便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季星澜需要身心干净,才能卖出好价钱。 季鸣作为看守季星澜的人,眼看情势不对劲,舔着笑脸换话题,阻止江淮进季星澜的房间:“江少,前天季先生新送了一瓶红酒过来给季少,季少一直没舍得动,专等江少您过来一起品鉴,红酒就在......” 江淮撇季鸣一眼,一丁点儿笑意都不剩,说话很不客气:“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季 6. 看门鬣狗 [] 搜索结果显示一片空白。 底下是毫不相干的搜索推荐,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干净得异常,人为抹除的痕迹显得愈发明显。 商越不再浪费时间,转而查看其他消息。 —— 地下一层会客厅,江淮两杯酒下肚,还没来得及对季星澜发挥,季怀风的电话便打到了他那里。 “伯父,有什么事吗?”看在季星澜的面子上,江淮对季怀风在语气上维持着正常应有的尊重。 季怀风的电话,那头却传来江淮父亲江泰合的声音:“江淮。” “爸?”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淮几分酒意彻底消散,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确定来电显示的确是季怀风的名字。 除却季星澜之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爸怎么会和季怀风在一起? 江淮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凌智文来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江泰合语气并不好,说完不等江淮说话,啪的挂断。 嘟嘟...... “艹!” 江淮骂了声,窝了一肚子火气,面色阴郁看向季鸣。 季鸣忙撇清关系:“江少,您别误会,这真与我无关。” “呵。”江淮冷笑:“季鸣,我记住你了。” 要不是他爸提到凌智文,他今天非得把把季鸣这兔崽子的手指给剁了,当着季星澜的面杀鸡儆猴。 “江少,我......”季鸣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却被江淮记恨,心中叫苦不迭,还想解释什么,话到嗓子也只能憋下肚。 江淮已不看他,视线转向季星澜,变脸比翻书快,神色明媚起来,语气染上温情缱绻:“宝贝儿,今天就先到这里,改变我再来看你,凌智文狗鼻子似的,不知闻了什么味儿就去我家了,我爸正生气呢,我得回去一趟。” 江淮也不管季星澜搭不搭理自己,反正别看季星澜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性格刚烈,只要不乐意,对谁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江淮就爱他这副倔劲儿,自顾自说完,冲季星澜飞吻一个:“记得想我。” 语毕,江淮不再耽误,快步进电梯。 江淮走出电梯,在心里琢磨着最近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很快他和商家唯一的联系,便是几天前和商家旁系某个公子一起喝过酒,席间没说任何不着调的话,不构成得罪商家的前提。 所以......凌智文去他家干什么? 江淮不待见自己,季鸣也没再殷勤上去送人自讨没趣。 待电梯上去,季鸣脸上一直维持的笑意登时垮塌,神色烦躁看向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江淮,红酒都没喝过一口,却能得到江淮好声好气好脸色对待的季星澜。 季鸣领教过季星澜牙尖嘴利无数次,早已知晓季星澜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但看着季星澜那高高在上的拽样,总忍不住犯贱:“我救了你,不谢谢我?” 如果没有他向季怀风通风报信,看江淮喝酒那架势,分明想来酒后乱x那一招。 “谢你?”季星澜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扯,看都没看季鸣一眼,不指望季鸣推他上去,自顾自转轮椅朝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季鸣看到季星澜神情漠然的坐在轮椅上,隔着一道正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不带任何情绪对他说。 “谢谢你这条看门鬣狗,与另一条鬣狗相斗,守住我这块肉。” “......艹!” 骂他是草原上以无耻著称的野犬? 都他爹的坐轮椅上了,拽个毛啊,他看江淮能忍到几时把季星澜那张漂亮的嘴毒哑。 身后季鸣没跟来,季星澜放心的把轮椅转到自己房门前,开门进去。 季星澜关上门,轮椅转过去,就看到原本空着的浴室门口站了一人。 Alpha身形高大,气势凌人,季星澜想忽略都难。 除了周舟之外,季星澜没什么朋友,话本就不多,和商越这个陌生Alpha在一起,一时找不到话聊,索性转轮椅朝厨房走。 靠近厨房台面水池,季星澜把袖中的餐刀拿出来,发现冰凉的餐刀不知不觉被握得温热。 季星澜刚把餐刀放进水池中,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随后是季鸣的声音:“季星澜,江淮刚打电话过来,让我问你今晚想吃什么,他让人送过来。” 季星澜没搭理,只当没听见。 他不敢吃江淮送的东西, 7. 星光如澜 []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季星澜身形僵住,抬眸看商越。 终于还是来了。 商越审视的目光,让坐在轮椅上的季星澜产生喘息不过来的压迫感,落在轮椅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那得看商先生的意思。” 商越那么聪明,他就不信商越看不懂他想要什么。 商越目光沉沉与季星澜对视。 片刻后,季星澜再次听见商越的声音。 “江淮吗.....” 商越终于要有所表示? 季星澜抓紧轮椅的手心冒出热汗:“还有......” ‘季怀风’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季星澜的话被商越打断。 “听起来,他似乎很喜欢你。” “你和他在一起,脾气和在我面前一样,你会过得很好。” “?” 商越这是在讽刺他在他面前装? 短短两句话,尽显商越高高在上安排自己的傲慢,事关江淮,这是季星澜最无法忍受的逆鳞、 季星澜被刺激上头,抬眸冷冷看着商越,脱口而出:“你懂什么?” 平静的表现被撕裂,季星澜一直在商越面前隐忍的脾气终是爆发。 “商越,是我救了你,路边的阿猫阿狗被救都会讨巧撒娇,冲人摇尾巴,就算你是资本家也要讲点良心,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感谢我。” 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往他心口捅刀子。 为什么他遇到的所有Alpha都高高在上得如此令人生厌。 商越? 得到想要的答案,商越从善如流,向季星澜道歉:“抱歉,我的错。” “?” 道歉来得太快,季星澜措手不及。 商越放下双臂,走到季星澜身后,俯身抓着轮椅,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季星澜黑色的颈环上,问:“想去哪里,我推你。” “......” 房间就那么大,他能去......不对,商越态度转变得奇怪。 季星澜没说自己要去哪儿。 刚才失控的针锋相对,商越已看穿,季星澜也懒得在商越面前伪装,心里想什么直接问,商先生也不喊了,直呼其名:“商越,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很不对劲。 商越:“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季星澜退而求其次:“江淮和季怀风......” “看书?还是画画?”商越推季星澜到桌前。 季星澜不再惯着商越,直言:“你在转移话题。” 商越坦然承认:“对。” “所以,画画还是看书?” 桌旁画布盖了一副未画完的画,桌面上是用书签标记着未看完的书。 季星澜:“......” 这Alpha良心果然不多,他看起来像有心情看书或画画的样子? 商越没明确拒绝报恩,季星澜心中虽然不爽,但只要商越没明确拒绝,他就还有希望。 靠他一个‘精神病人’,真的寸步难行,他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辙。 季星澜压下脾气:“都不选。” 话落,季星澜的手落在轮椅上,摆明了自己转,不要商越推他:“希望商先生背过身去,不要偷看。” 商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商先生’几个字喊得阴阳怪气。 商越看季星澜的方向,是他趁着季星澜不在的时候,试探过的保险箱位置,便明白了季星澜的意思,背对季星澜。 季星澜按保险柜密码的时候,从柜上摆着的镜中不动声色观察看商越的一举一动。 滴一声,保险柜门打开,季星澜从里头拿出自己需要的笔记本和摄像机,再次关闭保险柜。 季星澜心里还有气,没喊商越转身,自顾自给明日需要用到的摄像机充电。 商越听到保险柜门合上的声音,才转身,看到季星澜正拿出摄像机的电池充电,一旁放着合上的笔记本,季星澜仍旧没把手机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很是谨慎。 这么谨慎的季星澜,却不在自己房中安监控摄像头,令商越感到意外。 季星澜在气头上,商越识趣的没再招惹,从季星澜的书架上找了本书,选了个离继续远的地方坐着。 季星澜眼尾的余光撇到商越的举动,心中疑虑。 按道理来说,他们闹成这样,商越不想报恩大可离开,现在却选择继续留下。 这Alpha,到底想干嘛? 季星澜抑郁的心情直到打开笔记本,登录Like社交平台,进入自己的主页,看到上一期的直播视频下面粉丝们的留言,才重新变得明朗。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什么是他最值得留恋的,那便是从始至终相信并支持他的粉丝们。 季星澜翻了一会儿留言,在熟悉的时间点发布明天的直播预告。 @星光如澜: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不见不散。 Like是老牌大火的网络直播平台,福利好活动多,平台坐拥无数千万大主播。 两年前,十八岁的季星澜终于迎来了迟到许久的分化期,因自小身体不好,季星澜的分化期漫长且折磨,别的Omega分化期时,一个星期便可恢复正常,季星澜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彻底恢复正常,回到学校上课。 在分化期内,季星澜发现安安静静的做饭,观看自己做饭的录像,能让他躁郁的心平静下来。 那时请假陪伴他的周舟介绍他注册了Like平台,入驻成为一名美食主播。 起初季星澜只是为了记录做饭的过程,方便以后随时观看,没想到后来就算分化期结束,季星澜每周四直播做饭的习惯保留了下来,一直延续至今。 ‘星光如澜’在直播过程中不求打赏,没有人声,从不露脸,只有锅碗瓢盆、筷子刀叉铲子碰撞的声音,最后还有不露脸的用餐,每次都能光盘。 ‘星光如澜’两年如一日的直播风格,被粉丝称之为沉浸式做饭,账号在两年间陆陆续续吸了一大波粉。 如今‘@星光如澜’这个账号粉丝量达一百三十万。 百万粉在别的平坦或许能吃上肉,但在大主播云集的Like直播平台,只是中下层小主播,并不被平台看重。 季星澜也不在意这些,有人私信挖他去最近新起的Love直播平台,季星澜也没搭理。 主页直播预告发出,不到几分钟,底下刷出粉丝留言。 【啊啊啊我第一,抓住一只澜宝使劲儿mua!上个星期四澜宝怎么请假啦?是出了什么事吗?】 【明天直播做什么,能做牛排吗?最近想减肥,听说一直吃牛排掉秤快,奈何不会煎】 【澜宝打算露脸吗?多少粉丝露脸呀,听说隔壁的美食主播昨天晚上直播露脸,一晚上涨粉百万】 【赌五毛钱的辣条,澜宝的手指修长又漂亮,不管是做饭还是吃饭的动作都那么优雅,每次出境的厨房都干干净净的,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长发□□甜美娇O!】 ...... 季星澜发布完周四的直播预告,打开文档,开始写明天直播做饭的顺序过程。 商越眼尾的余光撇到季星澜目光沉浸落在电脑上,神色认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没空注意自己,手指在书页中夹着的平板上输入‘商越’两个字。 —— 江家。 江淮进门,没看到季怀风,更没看到自己的爹,问阿姨:“刘妈,我爸呢?” “少爷,回来啦。”刘妈是江夫人娘家的人,不仅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淮他妈,还小声提醒江淮:“江先生在三楼书房,和一个被江先生喊做凌秘书的男人说话,江先生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夫人明天早上才能到家,少爷你顺着点江先生。” 江淮从小到大闯祸无数,加上回来的路上已经复盘过最近做过的荒唐事,没有一件真能让父亲动气,摆摆手说:“不碍事,让我妈继续玩,不用管我。” 他承认最近做起来的直播平台Love,的确是在抄袭丰越旗下的Like直播,但Like对于庞大的丰越来说,不值一提,凌智文作为商越的总秘,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的Love,来找他茬。 根据商文凯的说法,Like在整个丰越里,小到无需商越过问。 说话间,江淮已进电梯上楼。 三楼。 江淮站在书房面前,想到凌智文也在,没像平时那样随意,抬手敲门。 叩叩叩..... 几声过去,直到听见里头传来‘进来’的允许,江淮才推门。 门打开,江淮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凌智文和站在凌智文身旁的保镖。 江淮嘴角挂起笑意,先是对江泰合喊了声‘爸’。 才大步朝凌智文走过去,伸手:“凌秘书您好,百闻不如一见,我叫江淮。” “你好。”凌智文起身,伸手与江淮虚握了一瞬,分开后坐下。 江泰合看到江淮来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凌智文说:“凌秘书,您有什么需要问的,直接问他便是,不用客气。” 江淮忙附和点头:“对对对,凌秘书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凌智文从旁边保镖的手中接过笔记本,坐在沙发上,视线没看江淮,开门见山问:“江少,六月十三号那天晚上,在启明大厦十六层529包厢,商文凯喝醉和你说了什么话?都还记得吗?” 江淮来之前在脑中复盘过,闻言颔首:“当然记得。” “很好,关于商文凯那天的话,希望江少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没问题。”人人都知道凌智文在商越身边的地位,江淮自然不会怠慢,也为了撇清楚关系,把那天的事一一说了。 半个小时过去,江淮说完,江泰合江淮送凌智文离开。 凌智文车前脚走,江淮后脚疑惑问江泰合:“爸,凌智文问我这些干嘛?不过都是些酒桌上吹的牛而已,商文凯还是说他三叔给他开了一家公司,开什么玩笑,商老三哪儿看得上他?” 江泰合白了儿子一眼:“我只知道昨天晚上,商文凯被凌智文亲自送进了警察局,听人说没个二三十年出不来。” 说完,江泰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商文凯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了商越,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么严重?”江淮想到自己和商文凯一起喝过酒,心里发毛。 “爸,我刚才说的话没问题吧,凌智文记的时候严肃得跟警察似的,这件事不会牵扯到我吧?”江淮虽然混不吝,但也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江泰合虽然经常骂儿子不成器,但关键时候不会不管,江淮叙述的时候,他也仔细听了,闻言讲:“从你说的话来看,和你没什么关系。” 江淮悬着的心落下,好奇心起来:“爸,你说,这一次商越又拿哪房开刀?不对啊,商文凯只是商家不重要的旁系,商越平时根本不会在意吧,怎么会让凌智文送他进局子?” “问题那么多,我哪儿知道?有本事你去问凌智文。” 江淮被吼,闭嘴了。 江泰合想到季怀风过来的事,警告江淮:“最近这段时间,少和姓商的人接触。” 江淮不耐烦:“放心吧爸,我有分寸。” 江泰合又讲:“都要结婚的人了,也别总在外面拈花惹草,总上乱七八糟的新闻,不好看。” 江淮想到他爸用季怀风的手机打自己电话,皱眉说:“爸,是不是季怀风来这里和你说了什么?” 江泰合没否认:“季家虽然是暴发户,没什么家底,但季怀风刚才来时给我看了季星澜的身体检查报告,你知道吗,季星澜Omega信息素等级测评出来了,是S级,这意味着季星澜有机会为我们江家生下S级Alpha。 8. 男朋友 [] 发完消息,江淮退出私聊界面,盯着直播中那双手看。 江淮不说话,崔延也没敢打扰。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崔延不可避免听见熟悉的厨具碰撞声,好奇走到江淮身后,看到江淮观看的界面,神色诧异 ,没忍住说:“江少,您也是澜宝的粉丝?” “澜宝?”听见这个称呼,江淮视线暂时从屏幕上移开,问助理:“你认识他?” 崔延一听这话,明白江淮是误会了,忙解释:“没有,现实里不认识,只是澜宝的粉丝而已,澜宝是我们粉丝对他的称呼。” 崔延想到进来之前听见主管的吐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澜宝就是主管口中不回复Love挖角私信的主播!” 江淮颔首:“是他。” 作为江淮的助理,崔延对江淮的私生活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想到江淮看直播时那看猎物的神情,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讪讪说:“江少,澜宝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四直播一次,用的厨具都价值不菲,家里估计不缺钱,没兴趣来Love,也可以理解。” 江淮闻言,微微挑眉:“他用的厨具很值钱?” 江淮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辈子活到现在,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压根看不出直播中主播所用的厨具价格。 崔延凑近直播屏幕看,小声说:“江少您看这个砧板,被称为厨中爱马仕,这么小小一块标价五万,还有这个蒸锅,标价十三万。” 所以,快点打消挖角‘星光如澜’的心思,按照江淮的德行,真被挖来,迟早得被江淮用尽心思的糟蹋。 江淮想到自己刚才发的消息,退出直播,反悔私聊界面。 【J&H:上面不算,要价你开,主要是想交个朋友,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崔延:“......” 他就知道,就算知道对方家里条件也不差,江淮看上了就不会松嘴,对待没钱没势的人,江淮直接拿钱砸人,对待家里有钱但不清楚权势地位的,江淮又是另一套做法,横竖逃不过他想把人弄上手的意思。 “真是稀奇,到底是哪家Omega。”说话间,江淮哐哐砸了十几个游艇下去。 季星澜关了弹幕和礼物特效,但直播间的观众们没关。 一个游艇一万块,在‘星光如澜’直播间礼物向来少的情况下,没有粉丝牌,且带着平台充值大户VIP的人进直播间没多久,就连续砸十几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无数开宝箱的人也点进直播间,弹幕增多,直播间不免乌烟瘴气。 【据说充值五百万以上才有这个金标,这是位有钱的老板啊】 【点进主页看,这老板之前给刷礼物的主播全是擦边,现在给我们澜宝砸礼物,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什么?那退退退!】 【退退退!不许对我澜宝有那种肮脏龌龊的心思!】 崔延此刻和满屏说‘退退退’的弹幕一个心情。 看见弹幕审判自己主页,江淮冷笑一声:“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傻屌们” 季星澜不知弹幕状况,正把蒸熟的螃蟹从蒸锅里端出来,拿出吃蟹八件套,认真细致的一一把蟹黄蟹肉分别挑出,放在两个盘中。 【澜宝强迫症实锤+1,这螃蟹,挑得比我嗦的还光】 【换做是我,根本等不到把螃蟹扒光的这一刻,螃蟹肉就已全炫进我嘴里,澜宝可真是能忍,不敢想象如此多的蟹黄蟹肉大口闷进嘴里我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蟹黄挑完,面也发好,季星澜把蟹黄倒进发好的面团中,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蟹黄倒进面团中,开始揉。 原本发白的面团经过揉弄,与蟹黄完美融合,经过季星澜的手,被扯成金黄色的一细丝状,下入煮沸的开水中煮熟捞出。 季星澜在金灿灿的细丝面条上浇上一勺鸡汤,把先前挑出的蟹肉铺在表面,一碗金丝面完成。 面做好,季星澜收拾好厨房台面,擦干净手,拿起筷子,搅动面条,捞起一筷放入口中...... 直播两年,季星澜对镜头把控得很好,除了鼻以下的位置之外,并未露出过全脸。 弹幕此刻也认了出来。 【澜宝这是在复刻厨神记中记载的金丝面!】 【据说金丝面每一根面条都满满包裹着蟹黄,伴着鲜吊的鸡汤,不用过多调味,入口唇齿生鲜,可恶,都已经蓝陆3028年了,为什么我还没有能隔着屏幕就闻到香味的手机!】 【没看错的话,澜宝还捞了另一碗金丝面在旁边,准备给谁吃?澜宝以前都是只做一人份,分量把控得极好,今天怎么多做了一份,家里有人?男朋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同意!】 【我突然发现,澜宝好像没站起来过,全程坐在可调节的高脚凳上,靠高脚凳底下的滚轮在厨房台面左右滑动,有点子奇怪】 季星澜光盘完,对直播镜头挥挥手,与粉丝们表示再见后,结束本次直播。 收好手机和摄像机的季星澜转身,看到商越隔着玻璃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季星澜:“?” “......” 对上季星澜那冷冰冰的视线,商越后知后觉在季星澜直播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一步也未离开。 直播已结束,商越拉开玻璃门,走向季星澜:“要去哪儿,我推你。” 想到台面上那碗面,季星澜也没客气。 “保险柜。” 商越明了,也没说问季星澜要手机的事,把季星澜推到保险柜面前,不等季星澜开口,主动转身。 季星澜拿出摄像机储存卡,把笔记本拿出来,手机和摄像机放进去。 全程,季星澜都没看到镜中的商越有转身偷看的意思。 莫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除了不拒绝也不表示帮自己脱离季江两家的困境之外,商越行得端坐得正,没干过狗狗祟祟的事,季星澜陷入自我怀疑。 季星澜关闭保险箱,背对着商越开口:“厨房还剩一碗面。” 为避免商越误会,季星澜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一句:“只是做多了,并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明白。” 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过。 商越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季星澜觉得自己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烦躁感。 —— 季星澜虽然下播,但直播间的观众们仍没离开,在黑屏的直播间聊天。 在以往的直播过程中,向来对分量掌控极为严格的季星澜,这一次竟然做了双人份,不得不让粉丝们多想。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澜宝交男朋友了】 【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话 9. 威胁 [] 男朋友? “原来是这样。”李青鸾恍然大悟。 怪不得去接季星澜,季星澜向自己介绍眼前这Alpha的时候,语气迟疑停顿后,一脸为难的说是朋友。 原来是不敢让人知道这是他的正牌男朋友。 毕竟前段时间季星澜住院,花花公子江淮高调看望,还上了桃色小报,说江淮玩得太花,不知把哪家Omega弄进了医院。 按照季怀风对季星澜的态度,他们医院内部在传,江淮是季怀风为季星澜选择的丈夫。 一对互相爱慕的苦命鸳鸯被强拆,怪不得江淮来时季星澜脸色那么难看,气到一杯滚烫的水直泼江淮命根子。 家族选的丈夫与自己选择的丈夫不一样,一面是自己的爱情,一面是家族利益,季星澜定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也解释通了对方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合着是季星澜背着家里与对方见面,怕家里人知道,为难他的Alpha。 “给。” 李青鸾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商越面前。 季星澜没收商越手机,她懂,肯定是季星澜没安全感,想要完全霸占他们俩这瞒着众人偷来的时光。 她还记得季星澜在病房时冲江淮说过,讨厌Alpha臭烘烘的信息素,眼前的Alpha为了季星澜,乖乖戴上信息素颈环,杜绝掉让季星澜厌恶的可能性,真是用心良苦。 想到此,李青鸾看商越的眼神透着怜悯。 唉,真心相爱又能如何,终究是权势压一头啊。 “谢谢。”商越接过手机,莫名觉得眼前的护士看自己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 复查时间为半个小时,此刻距离季星澜出来,还剩二十七分钟。 商越编辑好短信,翻面给李青鸾看:“方便的话,请李护士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对方让看,李青鸾也怕对方用自己的手机做危险的事,便没推辞。 看过短信内容,李青鸾点头:“看完了。” 商越这才输入从网络上得来的号码,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 发完消息,商越删除记录,把手机还给李青鸾:“谢谢李护士。” 李青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客气。” 半个小时过去,检查室的门打开。 季星澜看到Alpha熟悉的身影,眉心微皱。 李青鸾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季星澜走完复查流程,她从检查室的医生手中接过报告,要推季星澜的轮椅,带季星澜去找主治医生。 “等等。”季星澜阻止了李青鸾的动作。 李青鸾不解:“怎么了?” 当着别人的面,季星澜没喊商越的名字,只是眼睛看商越,说:“麻烦你先拿着我的检查报告去找许医生,来的时候我们去过许医生办公室,你应该记得。” 商越猜到季星澜要做什么,并不阻止:“记得。” 季星澜对李青鸾讲:“李护士,麻烦你先陪我去拿我父亲的药,再去找许医生。” “好。”他们私人医院以服务为优,李青鸾没意见。 “李护士,我们走吧。” 李青鸾站在季星澜的轮椅后,看到季星澜看着Alpha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出声说离开。 “好。” 季星澜对Alpha如此患得患失的状态,这不是爱是什么? 嘴巴可以骗人说是朋友,但眼神绝对骗不了。 借口去给季怀风取药的路上,季星澜闲聊似的开口:“李护士,刚才他......有没有做什么?” 如果说上次在海边别墅,商越比他提前醒来,却不离开,可以用私人区域勉强解释得通。 但现在在医院,公共场所,到处都是人,犯人出逃警察追捕都得费一番力气的地方,商越完全可以趁着他检查的时候离开,他就算发现,一个残废也追不到人。 他该如何解释商越不想报恩,又不离开的举动? 季星澜越发捉摸不透商越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青鸾并不知道季星澜心底的疑惑,对方并让隐瞒,她索性如实相告:“和我借了手机,说有急事联系一下公司。” 语毕,李青鸾想到季星澜和那个Alpha是一对恋人,怕现在处于患得患失状态的季星澜误会,又补充了一句。 “季先生你放心,你男朋友发的短信内容他给我看过,没有任何暧昧......” “等等。”季星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李护士,你刚刚说......男朋友?” 商越到底在搞什么鬼?! 季星澜垂眸解释:“李护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实际,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若不是他阴差阳错捡到了商越,恐怕和上辈子一样,直到他死,都不会和商越产生任何交集。 李青鸾看着眼前Omega说他们‘只是朋友’时落寞垂眸的哀戚模样,心想季星澜可真是太难了,明明爱到了骨子里,却因为怕江淮报复他的Alpha男友,在外人面前死咬不敢公布。 李青鸾神情认真:“放心吧季先生,我会对今天你与那位Alpha的事守口如瓶,就算有一天遇见那个花花公子来医院,我也是不会说的。” 季星澜:“......谢谢。” 就这样吧,越解释越乱。 季星澜整理好心情,询问:“他都发了什么?” 短短一句话,李青鸾看一眼都能记住:“发的是‘在圣安医院,不必回复’。”圣安医院,便是季星澜现在所在的医院。 估计是怕公司认为他失联,和公司报备一声。 这意思是让人来这里接他走? 季星澜刹住轮椅:“李护士,带我去找许医生。” 李青鸾疑惑:“不拿药了?” “不拿了,我突然有事找他。”他本来就 10.伸手要钱 [] “我也不想的。”要不是商越一直没有表示,他也不至于。 “呵。” 季星澜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又是一句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季星澜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性格小刺猬似的,不被戳还好,一被戳,立刻炸毛扎人。 季星澜:“?” “那你找李护士借手机,告诉你的人,你在圣安医院是什么意思?” 商越语气淡淡:“没意思。” “你......” 商越提醒季星澜:“从头至尾,都是你在说。” “明明是你先......” 商越看到开车过来的李青鸾和司机,顺势打断季星澜的话:“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车过来了。” 话音落下,车已到面前。 李青鸾打开车门,招呼两人:“该走了。” “嗯。”季星澜只能暂且作罢。 商越抱季星澜上车,司机把季星澜的轮椅放在后备箱。 季星澜心里憋着事,商越也不是话多的人,虽然两人一起坐在后座,但整个回程,没有人开口说话。 —— 下午六点,凌智文回到家,直奔书房。 凌智文把笔记本放下,习惯性拿起桌上的备用手机查看。 作为商越的总秘书,凌智文有三个号码,常用号码1为家人联系用,常用号码2为公事用,号码3为对公留给不重要的人用。 一般不想联系,或对外的号码,凌智文都喜欢留号码3,每天晚上回来再查看,重要的消息就回,不重要的当没看到。 电话和消息很多,凌智文先是回了几个电话,才打开短信。 当看到其中一条短信时,凌智文原本懒散的神色严肃起来。 “圣安医院?” 凌智文立刻掏出带在身上的常用手机,便打电话边往外走。 “联系圣安医院,想办法调取今天的监控,你们先过去,我现在就过来。” 半个小时后,凌智文坐在医院监控室内,耳朵戴着耳机,看着调取出来的监控,陷入了沉思。 虽然视频中的Alpha全副武装,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时候,连一个完整的面部都看不到,但跟在商越身边久了,他只需一眼,就能确定监控里的人是商越。 “商总的......男朋友?” 凌智文从监控中听到商越对护士说的话,嘴角微微抽搐。 同样听到这话的保镖李将感叹:“没想到商总还会这样。” 凌智文眼神朝渣李将看过去,李将又讲:“凌秘书,商总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竟瞒得这么好,他和凌秘书天天跟在商越身后,一点儿苗头都没发现。 凌智文收回视线:“不知道。” 听到商越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也很震惊。 不过这也解释通了为什么海上出事之后,商越明明活着,却不回来。 除了要看那几个老家伙的动向之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与小男友相处吧。 李将:“可是我听说,在这位Omega住院期间,丰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江淮来过,江家最近的项目,季家也有参与。” 李将说的这些话,凌智文自然清楚,并不把江家放在心上。 “商总说是他的男朋友,那便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与江家和季家无关。” 凌智文思忖半晌,说:“过几日商家不是有宴会吗,告诉小陈,给季家也送一份请帖,务必把季少邀请到场。” 怕李将弄错,凌智文又强调:“是季少,不是那位私生子季星辰。” 季家作为暴发户,丑闻在圈内算不上事,但凌智文作为商越的总秘,各大家族不管大小,出的八卦他多少知道一些。 “明白。”李将给小陈发消息。 “商总其余什么都没说,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宴会当日再看看情况。” 李将应声:“好。” —— 回到别墅,季星澜照例换好监控,把商越出现的所有画面替换掉。 一一换完监控,季星澜问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的商越:“你没让医生帮你检查?” 商越没走,季星澜就当商越借手机的事没发生过,转而询问另一件事。 “没必要。”洗澡的时候他自己看过,心里有分寸,先前让季星澜带他去医院,不过是故意激怒季星澜,想从季星澜口中套话的把戏罢了。 语毕,商越转身,把写好的东西递给季星澜:“看看。” “什么?”季星澜疑惑接过纸张。 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季星澜神情愕然,又听到商越讲:“将来有机会,再找人针灸。” 季星澜完全没想到,在他看来良心不多的商越,会替他问这些。 “出院时我就问过,医生说摔下楼的时候,伤着了神经,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上辈子直到他死,他也的确没站起来过。 再说了,就算他这辈子想,但没有商越的帮助,他哪儿有机会找人针灸。 季怀风巴不得他抑郁不振一辈子,江淮则是希望他永远站不起来,永远没有自由,靠他的怜悯苟活于世。 听出季星澜言语中的自嘲,商越讲:“凡事总有个万一。” 商越也不知道,自己用平板搜完需要的信息后,为什么会鬼使神差搜关于神经受损瘫痪后,经历过多种方法治疗又重新恢复站立的事。 看季星澜神情恹恹,商越转移话题:“不继续问我为什么不走的事?” “不问。” 季星澜注意力被吸引走:“反正问了也白问。” 说完这句话,季星澜意识到商越可能是怕他深陷残疾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垂眸,声音比之前小:“你根本没想过告诉我。” 商越没否认,只说:“再等等。” 有些事情,他需要再确认。 听到这话,季星澜猛然抬头看商越。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再等等,商越就能决定帮不帮他? 季星澜还想再问,看到商越已转身,继续背对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只能止声。 耐心点,季星澜告诉自己。 可不能把商越好不容易生出的良心给扼杀在摇篮里。 季鸣凌晨才回来,走到季星澜的房门口徘徊几分钟,最终没出声喊季星澜,自己去查看监控,看到季星澜自己转着轮椅进门,才上二楼。 房里一片漆黑,商越躺在地铺上,听见门口季鸣的脚步声消失,偏头目光落在床上的季星澜。< 11.宴会 [] “稍等。” 季星澜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转轮椅走到抽屉处,拉开抽屉,思考几秒,抛弃放着的零钱,拿了一旁的银行卡。 卖好,他总得大方点,季星澜如是想。 “给。”季星澜把银行卡递给商越:“密码是......” 季星澜说了六位数的密码。 商越看着季星澜递过来的手,没收:“我需要的只是打车钱。” 季星澜给他银行卡,这是商越没想过的脑回路。 原来只是要打车钱,季星澜面色尴尬的把手收回来,忍着尴尬把抽屉里剩下的零钱一股脑全给商越。 “给。”尬死他得了。 “谢谢。” 商越这次收了,把钱折叠好放在桌上,又听季星澜讲:“以后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下次想拿钱直接抽屉取就是,别再问他要,他可不想再尴尬一次。 商越没拒绝:“嗯。” —— 宴会当天晚上七点,季怀风的车如约而至。 季怀风虽然不待见季星澜,但参加宴会也要脸面,在宴会开始之前,仍让人为季星澜送了礼服过来。 当季怀风看到季星澜被季鸣推到面前,看着季星澜身上的旧衣服时,眉头皱起。 “怎么穿这件?” 季星澜身上的衣服倒是不旧,带点漂亮花样的白色衬衫和当下Omega流行的黑色修身小西装,简单的黑白搭配,既不显得高调,又不轻浮,是宴会不会出错的经典穿搭。 让季怀风介意的是,这是季母再世时为季星澜定制的礼服,季怀风看着心里总是不得劲。 “我乐意。”季星澜不管季父说什么,怼了一句话,看到季鸣要伸手把自己抱上车,冷冷阻止:“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语毕,也不要季鸣抱上车,自己拄着拐杖上车,把拐杖丢给季鸣。 季鸣原先想抱季星澜的手落空,只能接住季星澜的拐杖折叠收拾好,和轮椅一起放进后备箱。 季鸣放好轮椅,本想上另一辆车随行,为季星澜在宴会上推轮椅,却听见季怀风说:“今天你就不用去了,江淮会照顾他。” 江淮? 听到这名字,季星澜眉头不自觉皱起,神情更冷。 他早知道,季怀风怕他有朝一日报复,不想他结识丰城权贵,只想拿他当交易品,与江淮那个垃圾进行利益交换。 “好。”季鸣遗憾应声,目送车门关上驶离视野。 季怀风和季星澜同乘一车,季星澜自上车起,视线就看向窗外,季怀风看见季星澜简简单单用一根白色绸缎束起,很素净的打扮,落在季星澜身上很惹眼,季怀风不是很满意。 “你是要结婚的人,打扮得这么招摇做什么?” 季星澜:“?” 神经病吧! 除了衣服是礼服之外,其余什么都和平常一样,他哪里打扮过? 季怀风说完,看季星澜没搭理自己,觉得脸面有些过不去,又说:“待会儿到了地方,好好跟着江淮,他会照顾你,别被宴会场上的富贵迷了眼,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不会说话就闭嘴。”季星澜偏头看窗外,不客气让季怀风闭嘴,后悔没戴耳机出来。 季怀风被噎住:“你......” 碍于晚上的宴会,季怀风又不好打季星澜,他敢肯定,若是他现在敢打,待会儿季星澜在宴会上绝对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季怀风不明白,亡妻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生出季星澜这么孤僻古怪的性子。 —— 晚上八点。 车停下,季怀风让人把轮椅搬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要扶季星澜下车坐在轮椅上,季星澜丝毫不给季怀风面子,嫌恶把季怀风的手推开,自己拄拐杖坐在轮椅上。 季怀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有不少人在看他们,不好冲季星澜发火,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好漂亮的Omega......” “那就是季家的Omega?叫什么......季星澜的?” “脸好看有什么用,强强联合才是最要紧的。” “听说他的腿就是江淮的手笔,真是可怜了被江淮看上。” “季家要是家世再好些,也轮不到江淮,真是可惜了。” ...... 秘书小陈来接季星澜的时候,听到周围宾客的议论声,心想季家家世好与不好,都轮不到江淮,这可是商总的小男友。 有人看见陈俊良,打招呼:“陈秘书,你怎么出来了?” 商越身边的秘书中,相对凌智文那个总秘,大家对小陈这个众多秘书之一的生活秘书小陈没那么多顾忌,喊得随意。 陈秘书想到凌智文的话,直言:“来接人。” 说完,陈秘书大步朝季星澜所在的位置走。 出门看到季星澜的那一刻,陈秘书心想这人都不用找,出来一看,打眼就能看到人群中气质独一份的季星澜。 季怀风的车停得远,只察觉到别人的眼神,并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看到陈秘书朝走过来的时候,也压根没想到陈秘书来是为了他们。 当陈秘书走到跟前的时候,季怀风神情诧异。 陈秘书在季星澜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说:“晚上好,季少。” 听到陈秘书对季星澜问好的时候,季怀风脸色变了又变。 捡到商越的时候,季星澜就已经把网上关于商越的事都看过一遍,自然认识这位生活助理小陈秘书。 季星澜回应:“陈秘书晚上好。” 季怀风心里纳闷,季星澜一向不关心外界的事,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位陈秘书? “陈秘书好。”心里疑惑归疑惑,季怀风脸上带着笑着,对陈秘书伸手。 “季先生。”陈秘书与季怀风握了一下手就松开。 季怀风察觉到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似乎变了,昂首挺胸笑着询问:“不知陈秘书......” 陈秘书打断季怀风的话:“是这样的,我来接季少。” 说完,陈秘书不再看季怀风,看向季星澜:“季少,我来为你推轮椅。” 季星澜猜是商越让他来的,没拒绝:“谢谢。” 陈俊良:“应该的。” 陈俊良对季怀风道:“那 12.商青山 [] “陈秘书?哪个陈秘书?”江淮疑惑。 季怀风解释:“陈俊良啊,商越身边那个生活助理。” 江淮瞬间明白过来,随即又眼神阴恻恻看向季怀风:“季星澜什么时候认识了商越?你还联系商越身边的人?” 否则他想不到为什么和季星澜八竿子打不着的商越,会让陈俊良来接季星澜。 季怀风一听,知江淮误会,忙解释:“怎么可能!” 江淮是个人渣他才同意联姻,他巴不得季星澜被江淮磋磨一辈子都起不来,怎么会送季星澜上枝头。 季星澜那样的好容貌,又是S级Omega,给商越当个情人,他都怕季星澜哄得商越对付他。 “江少,我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只希望星澜和你在一起。” 季怀风的样子不像在说谎,江淮抓瞎:“那到底怎么回事?” 季怀风没出声,他哪儿知道咋回事。 商越本人虽然没出现,但人是被商越带走的,江淮就算心里不爽,也不敢问商越要人。 季怀风看见商家三爷被搀扶着出来,小声说:“听说这位与商总一直不合,对凌秘书把商文凯送进局里的事耿耿于怀,不如......问问他?” 江淮顺着季怀风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人称商老三的商青山,记起上一次他和商文凯喝酒的时候,这人说要送商文凯一个公司,商文凯最后公司没捞到,倒把自己下半辈子搭了进去。 虽然凌智文没说是什么事,但明显,商文凯就是给他当替死鬼。 凌智文和陈俊良都在,商越肯定也在,要他当着商越的面巴结讨好商青山,那不是惹商越厌恶吗。 江淮冷冷扫了一眼季怀风:“自己吃里扒外,到头来想借刀杀我,季怀风,做事不要太阴损,想坑我,没门。” 他真是看走了眼,刚才还以为季怀风没骗他。 如今看来,季怀风演技是真的好。 季怀风一听这话,慌了。 “江少,我真没私下里把季星澜是......” 江淮没听季怀风讲完,扭头就走,找自己的朋友打听打听商越的对待季星澜的态度,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 到嘴边的鸭子还没吃过就飞了,江淮心里膈应。 —— 房间里。 季星澜知道有凌智文这么个人,但并不熟,此刻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气氛尴尬。 在医院听到商越亲口说季星澜是‘男朋友’之前,凌智文对季星澜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只知季夫人刚去世,留下一个Omega,季先生就带小三和私生子进门,没多久,季夫人留下的Omega不小心在家里摔断了腿。 知道季星澜是商越的男朋友之后,没有商越的吩咐,凌智文也不敢乱查。 凌智文:“季少,我有些事想问问您,不介意吧?” 季星澜摇头:“不介意。” 他也有些事想问问凌智文。 凌智文开门见山道:“季少,商总有没有告诉您,他什么时候想回来?” “他没说。”季星澜回答完,询问凌智文:“那商越有没有跟你说,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凌智文:“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季星澜:“......” 所以,商越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不过,看凌智文对待自己的态度,商越这是......要报恩的意思? “季少,商总现在在哪儿,您知道吗?” 季星澜想到商越跟他要打车的钱,猜测道:“他跟我拿了钱,应该是要打车到这里来?” 凌智文:“......”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 季星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点奇怪。 “好,我明白了。”既然商越什么都说,那他只能像之前一样,静观其变。 “季少,那您先在这里休息,这里的东西您可以随意使用,门外有小陈秘书和李将守着,您缺什么可以直接问他们拿。” 凌智文说完,起身与季星澜告别。 季星澜至今不知商越让凌智文喊他过来,自己却不出现的目的,凌智文走不走,他也不在意。 凌智文离开后,季星澜把房间扫了一遍,轻而易举看到了房内隐藏的摄像头,找了块黑布把摄像头盖上。 监控室里,被放大的房间监控黑下去,商越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的监控的同时,调取房间另外的监控查看画面。 —— 凌智文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不远处陈俊良在和商青山说话。 李将低声汇报:“商老三来了不到一分钟,陈秘书按照你之前说的,没让他靠近打扰季少。” “嗯。” 凌智文嗯了一声,朝不远处被陈俊良拦住的商青山一行人走过去,李将仍留在原地。 “凌秘书。”陈俊良看到凌智文,像看见了救星似的,走到凌智文身后,让凌智文与商青山等人对峙。 江淮最终还是找了商青山,言语间还没提及季星澜,商青山就自己提了出来,说瞧见商越让人带了个坐轮椅的人上来,听说他和季星澜认识,想让他介绍他们也认识认识。 人在商家,商青山想认识季星澜,大可以自己上来,还找他,明显是有猫腻。 但江淮仍自愿上钩。 季星澜上去那么久不下去,他不敢想象季星澜和商越在上面干什么,迫不及待想上来,哪儿还管什么猫腻不猫腻。 “三叔。”凌智文面带微笑,向商青山问好。 “阿越呢?”商青山视线往李将的方向看:“这么久不见了,都不来和三叔我打个招呼,我自己来了,阿越也不见吗,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这个老人家?” 听对方倚老卖老完,凌智文才一脸为难的讲:“三叔,您老人家说的哪里的话,您和商总是一家人,自然想见就见,只是刚才商总出去了,现下人不在。” “框我呢。”商青山视线示意守在门外的李将。 作为商越的贴身保镖头,李将都在外面守着,商越和季星澜必在里面。 难道真像老头子当年给商越算命时说的一样,商越是商家未来的希望,天生命格尊贵,总能逢凶化吉? 游艇被炸得渣儿都不剩的情况下,商越他真能一点儿事都没有,还挑衅到带Omega回家? 除非,商越那天上了游艇之后,很快就离开。 凌智文面不改色说:“里头是商总的男朋友, 13.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当然。”对方直接提起,江淮索性不装了。 “季星澜是我先看上的,您也不想商总拥有S级的继承人吧。”那样,商青山那一脉只会离丰越越来越远。 商青山:“听说季星澜是精神病患者,季怀风作为季星澜的监护人,怎么能允许自己那患了精神病的孩子一个人在外头呢,你说是不是?” “凌智文刚才说,商越不在季星澜身边,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到这话,江淮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回事,谢谢提醒。” 商青山连季星澜精神病这件事都知道,看来在商越让人邀请季星澜来宴会的时候,商青山就已经把季星澜查了个底朝天。 “不过。”江淮一脸为难的看着商青山:“您老也知道吧,就算现在商总不在,可凌秘书和李将都在,就算季怀风是季星澜他爸,凌智文不放,他也带不走季星澜。” “这你不用担心。”商青山看了一眼手表,拄着拐杖站起来:“去找季怀风吧,很快凌智文就会离开。” 商青山说完,开门离开。 江淮也没停留,去找季怀风。 因为季星澜的缘故,江淮离开后,找季怀风说话的人不少,都是季怀风不敢得罪的人,季怀风只能心里憋屈,面上迎笑。 看到江淮再次下来,后边没有季星澜,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 “季星澜......” 江淮懒得听季怀风解释,冷冷警告他:“不管你有什么别的心思,但你已经吃了我江家的东西,别再想着攀附商越,我已经和商青山达成合作,商越和商青山,你谁都得罪不起,最好乖乖把季星澜带回去,他有精神病,今天回去之后,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再出来。” 一开始还在他面前演不敢得罪商家,接到请帖必须去的戏码,他还上当了,以后再也不会。 不管怎么解释江淮都不信,季怀风有苦难言。 只能暂且听江淮的话,带季星澜回去之后再行解释:“明白......” “着火了!” 季怀风的话还没落下,焦急的声音响起。 一阵浓烟迅速蔓延,会场人心焦灼,纷纷朝外涌。 季怀风要跑,被江淮一把拽住:“跑什么跑,上楼!” 江淮把身上淋湿,又拿了毛巾湿水捂住口鼻:“爹的,老子这也算是为季星澜拼过命了。” 就这季星澜还不喜欢他,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季怀风看江淮的眼神,才明白过来,趁着众人纷乱自己迅速上楼。 商青山不知道怎么弄的,整个三楼走廊都是浓烟,没法待人。 江淮上去得快,正遇上李将背着季星澜从屋里出来,被一群人拦住。 季怀风迫不及待上前:“星澜,跟爸爸回家!” “人家父亲要带自己的孩子回家,你们也不让,没这样的道理吧。”围住季星澜陈俊良和李将三人的保镖出声。 季怀风借着站出来:“我是季星澜的监护人,季星澜作为患有精神疾病的Omega,虽然已成年,但也理应由我这个监护人监管,你们与季星澜非亲非故,现在扣着他,是想要和国家作对吗?” 凌智文正巧带人上来,听见季怀风的话,凌智文笑着说:“季先生,你言重了。” 随着凌智文的到来,浓烟也被散去,底下纷乱声逐渐小了下来。 江淮听见凌智文的声音,心里骂了一声脏话。 “季少是我们商总的男朋友,留宿在男朋友家中是理所应当,这应该不违反Omega保护法吧?” 季怀风噎住。 按照Omega保护法来讲,Omega就算患有精神疾病,但只要他与正常的Alpha或beta恋爱,同样可结婚,婚后他的伴侣将作为他的监护人。 江淮早料到季星澜与商越关系不简单,亲口听到凌智文说他们是恋人关系,心里一阵窝火,脱口而出:“凌秘书,这话不能乱说吧,我才是季星澜的未婚夫。” 季怀风听到江淮的话,猛然反应过来:“商总是不是被我家星澜给骗了?我身边这位才是他......” “等等。” 浓烟散去,季星澜也不急了,季怀风的话没让他感到意外,倒是凌智文的话让季星澜愣了几秒。 凌智文懒得搭理季怀风说什么,只管季星澜:“季少,怎么了吗?” “我是商越的......男朋友?” 商越到底背着李护士给凌智文都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江淮松了一口气:“你看,他自己都......” 季星澜听见江淮的声音,顾不上太多,迅速打断:“我是。” 江淮噎住,脸色青黑,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他为季星澜做了那么多,季星澜却只见商越一面,就恬不知耻的给人当情人。 亏他之前还以为季星澜有多清高,合着只是长了一副清高样,行事与那些俗人无异,之前在他面前装,不过是认为他的权势不够。 反正商越不在,胡说八道也没什么。 “我是商越的男朋友。” 季怀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走廊拐角处,商越清清楚楚的听见季星澜的声音,原本要迈出的步伐收住,抬手止住后面的人。 后头的保镖也听见了季星澜的声音,看着商越的背影,呼吸都放轻。 明白了,商先生此刻不出去,定是想听小男友的表白。 季怀风僵笑着:“但现在还没结婚不是吗,我还是季星澜的监护人,倘若你们再阻拦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商越至今都没露过面,想必对季星澜不是很在乎,江淮又说和商青山有联系,他站在江淮这边等于和商青山站在一边,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季星澜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一道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 “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季先生难道不清楚?”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季星澜和凌智文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处。 商越! 看到商越的瞬间,季星澜不由得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说得早,商越没听见。 否则他狐假虎威,可太丢脸了。 “商先生。” “商总。” ...... 看见商越,凌智文自从商越失踪后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能落下。 众人问好的声音不绝于耳,商越目光落在季星澜身上,脚步沉稳走过去。 陈俊良从房间里把轮椅推出来,要去扶季星澜从李将背上下来,被凌智文阻止。 商越不是第一次扶季星澜,在李将蹲下去的时候,扶着季星澜的胳膊,让季星澜 14.住一起 [] “饿了吗?”商越在监控里看到季星澜在房间时,就算面前摆着精致的东西,也一口未动。 何况季星澜在来宴会之前,也没吃多少。 季星澜似是没想到商越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瞬,才说:“有点......” 这Alpha,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奇怪?莫非是回到自己的地盘,缺失的良心骤然回归? 不等商越吩咐,陈俊良立刻询问:“商总,我现在下去为季少准备些吃食上来?” 商越颔首:“嗯。” 商越把季星澜带到三楼一个房间,对凌智文道:“好好照顾他。” 他得去书房和主卧看一眼,看能不能让自己想起点什么来。 来之前,商越已在监控中看过整个老宅的布局,并不需要凌智文带路。 商越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凌智文有许多事需要向商越汇报,闻言也只能暂且推后:“好。” 商越与凌智文擦肩而过时,低声对凌智文说:“我在书房,他要是有事找我,带他过来。” 商越口中的他,凌智文都不用想,都知道是季星澜。 “好的。”都只是恋爱阶段,商越都能让季星澜去书房,江淮和商青山还在背地里说季星澜顶多只能做个工具,以为人人都和他们一样。 季星澜话本就少,在陌生的地方更不习惯说话,吃完了晚饭凌智文还没走,只觉和凌智文待在一个房间倍感尴尬。 吃完饭,陈秘书把东西收拾走,季星澜看凌智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对凌智文说:“凌秘书,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忙,不用管我。” 凌智文顺势告辞:“那季少你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陈秘书在门外。” 凌智文从季星澜处离开,前往书房。 站在书房门口,凌智文抬手敲了三下,听到里面说进,才推门而入。 凌智文开门就看到商越坐在书桌面前,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商总,季少已用过晚餐。” “嗯。”商越头都没抬。 凌智文又说:“您安全回来,商青山气得不轻,没功夫再应酬,底下的人听说您也在,就没走,想见您一面。” 商越言简意深:“不见。” 虽说在网上对照图片认识了不少,但万一有漏网之鱼,岂不露馅。 “好。” 凌智文应声,又询问:“商总,需要为您预约全身检查吗?” 虽然商越表面看上去并无大碍,凌智文也不知道商越是如何在海上死里逃生,但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 商越视线一顿,暂时从电脑屏幕上离开,看向凌智文。 “看到他的腿了吧,找找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让他站起来。” 就当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好的,我这就去联系专家们。”顺带下去,像往常一样,代替商越行地主之谊。 商越没说要检查,凌智文只当商越不愿意,也不敢再多问。 凌智文说完,打算离开书房,却被商越叫住:“等等。” “商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凌智文停住脚步,转身询问的看向商越。 商越道:“他去医院就诊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顺带把全身检查做了。” 海上的事已过去那么久,他丝毫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趋势,正好借陪季星澜检查双腿为由也做个检查,不引人注意。 “好,我这就去安排。” 凌智文离开,商越继续查看书房的所有东西。 从书房留下的蛛丝马迹,商越要猜出自己曾经设置的密码并不难,文件也处理过无数次,形成了本能反应,就算没记忆,处理起来也不难,只是需要的时间比之前长。 晚上十一点,凌智文送走宾客,一上楼,陈秘书就朝他走来。 “是季少有什么吩咐吗?”凌智文问陈俊良。 “不是,自从你出来后,季少就没麻烦过我们,只不过我看现在都十一点了,商总还没从书房出来,我也不敢去打扰,纠结季少今晚睡哪里。” “凌秘书你也知道,季少之前说过,商总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但真正安排起来,没问过商越,他是不敢这么安排的。 商越刚回来,有许多事要处理,他只是个生活助理,不像凌智文一样是总秘,是丰越高层之一,有些事他去问,可能会是打扰,引起商越不悦,但凌秘书去,就不会。 凌秘书接下:“我去问问商总。” “谢谢。” 一分钟过去,凌智文站在书房里,问了陈秘书担心的问题。 商越听完凌智文的话,自然也想到了季星澜不久之前在人前说过的话,顿时明了凌智文专门过来一趟询问的原因。 商越心里明白,正常情况下,他与季星澜不应该住在一个房间,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恋爱关系,说是男朋友,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便于行事。 但...... 商越想到季星澜的不安,话出口变成了:“他和我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