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奥克之诗》 序章 少年站立于水晶旁。 偌大的黄色晶块,镶嵌在地面里。 四周尽是黑暗,除开被水晶照亮的洞壁,难以分辨任何事物,他的脑子里塞着一团糨糊,寂静的氛围传递着陌生感,同时传递着熟稔感,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受。 总而言之,他迷路了。 七岁的少年踏入险境。没有看见逃出生天的希望,家人们或许在心急如焚地搜寻着他,他干脆呆在这,等待不可期许的救援。 地上有很多水坑,觅来觅去,还是没地方搁屁股,若是裤子湿了,贴在皮肤上黏黏的,会让他很难受。 水晶里有赤身的人。 蜷缩在其中,好似将这里当做她的归宿。 这的确是她最后的归宿。 少年抚摸水晶的外沿,光滑的,并且凉凉的 赤身的人,是一个女孩。 生着精致的脸蛋,修长的金发遮住身体的一些部位:处于全裸的状态,就如塞在襁褓里的婴儿,那头长发像极了一层保护壳。 “这是什么。” 向前踏出一步,少年弯下腰,探出头,认真仔细地观察它的构造。 少女说话了。 她虽然没有开口,少年却真真实实地听见了,大概是这样,他有被吓到,触碰水晶的手迅速弹了回去,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情况。 她发声的时候,水晶的亮度时候稍稍增大,渐渐地,少年能分辨石壁上的裂痕,以及一些苔藓,先前听见的水流声,也寻到了来源:有一条暗河正在朝深处流去。 “诺艾姆……是诺艾姆吗?” 此非少年之名,少年也不会朝那些不属于他的方面想,他不是叫诺艾姆的人,也没听家人说起自己改名的事,他不会有曾用名,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是不存在的。 第一反应是:她认错人了。 “你认错人了,姐姐。” “不会的。” “为什么?” “你的模样,未曾改变,我能认出来。” “我就是我,我当然不会变。” “原来是这样……预言应验了。” 他没听明白,还是假装没听见比较好。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面?” “这是我的家。” “姐姐,这里很冷,在这里睡觉会感冒哦。” “姐姐不会感冒,你放心吧。” 金发少女回以这样的话语,并补充说道。 “我只能待在这,哪里都不能去。” “怎么这样!” 少年感到激动地抱怨起来。 “这样就不能和朋友一起玩了!” “姐姐的朋友不在这,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 这话的语调很低落。 “姐姐好奇怪,住在透明的石头里,还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也是呢,那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诺艾姆,你有交到朋友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称呼我为那个名字……但我要说,当然!” 少年很骄傲地拍了拍胸脯,继续说道。 “我有很多朋友哦,我们每天都能在麦田里跑来跑去,还能去他们家里做客,他们的爸爸妈妈可好了,总是为我们准备一大桌好吃的!给我们唱很好听的歌!” “真好啊,姐姐没有朋友,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少女恳切地请求,却没睁眼或发出动静,以致密的水晶包覆,身躯无法动弹,似被琥珀吞覆。 “当然!” 少年第二次这样回答道。 “太好了,诺艾姆,太好了。” 她像是要哭了,所以少年柔化了语气,因为尖锐的对话能捅破温馨氛围织出的大网,他好像是要安抚她,却不知道从何做起。 “我让姐姐不开心了吗?” “没有,没有,已经……那么,你可以向姐姐,介绍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应该是振作了,哭腔收敛起来,少女开始把话题调向其它方向。 少年能听见无尽的遗憾,只是他尚无应付手段,稚嫩的声音继续着对话,回答她的问题。 “这外边是库尔巴格,草原上的城镇,人们信仰巴神。” “……还有呢?” 话里藏着的,好像是求知欲,激发了他的兴致,当老师的理想,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学着老师上课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说着,即使这再怎么不像教室,少年也没介意。 “这个国度叫做斯托拉斯,国如其名,是斯托拉斯神庇佑下的国度,我们信仰巴神的同时,也爱戴着庇护我们的神明哦。” “统治者呢?” “封建制度已经被取缔啦,姐姐,你不知道吗?” “是啊,姐姐不知道。” 惊讶于自己的博学还来不及,少年就被水晶缓缓弹开,一步步后退,发出疑惑的“哎哎”声。 “诺艾姆,离开这里吧。” “可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没讲给你听。” “我是将死之人,你的故事,该讲给生者。” 却好像是舍不得,少年想回到水晶旁,哭着脸,提出任性的要求。 “我不要姐姐死,姐姐是我刚交到的朋友,怎么能这样丢下我走了!” 少女想起了什么,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回心转意了。 “诺艾姆,触碰我的躯壳吧。” “我不要!姐姐会死掉,对吗?” “不会啦!你刚刚也试过了,姐姐不会出事哦,还和你成为了好朋友。” 警惕的少年并未将手贴上去,而是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 “我的力量,就交给你了。” “不要,我的朋友是独一无二的。” 少年抗拒着,还是靠近水晶,他还没有触碰水晶的想法,他害怕朋友就这样离开了,那样的话,未免太狡猾了。 “你还会陪我玩吗?还会听我讲故事吗?” “会的,我会的……” 说了两次,看来是真的。 “那就好!姐姐要一直做我的朋友哦!” “嗯,姐姐要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 “真的啦。” “拉钩哦。” “我伸不出手啦。” 说这话的同时,她笑了,话音结束后的几秒后,少年才反应过来,也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对啊,她在水晶里,根本伸不出手。 他便把手稳稳地贴在水晶上,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这是崇高的信任,也是心碎的谎言。 “诺艾姆。” 明明说得很小声,却像是听见了哭喊。 水晶的亮度增加,比少女说话的时候还要亮,双眼开始感到一些不适。 而至于那个……“诺艾姆”,这个从没出现在任何名单里的名字,他已经渐渐接受这设定了,对于这位少女而言,他就是“诺艾姆”的存在。 “怎么了,姐姐?” “姐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啊?” “一定要找到那个笨蛋……为了你。” “什么笨蛋?” 叫人疑惑的委托,他凭什么能知道自己会与谁,在何处碰面,谁都没办法预测这么久之后的事,虽然很荒谬,但女孩是他的朋友,少年还是选择相信她,并且,接受这份委托。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 他总是不想让人失望。 “那是谁啊?” “对,对不起,我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不过请你,一定要找到她,把她救出来,救出来……” “我会救她出来!” 仿佛倾诉了所知,少女准备将自己全然交给他,使命结束,她的力量,将由叫“诺艾姆”的人继承,她并不知晓等待了几个轮回,不过在这以后,她就不用忍耐了,换而言之,终于找到了归宿。 终于去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少女就是在等他,等待他的降临。 光芒愈发耀眼,淹没了洞穴内的每个角落。 “那个,大姐姐。 一定,一定要记得,陪我玩哦。” “一定会的!诺艾姆答应了姐姐,姐姐也会答应你,等着瞧吧,姐姐不会食言!” “我要怎么呼唤你?” 把握住最后的时机,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她则是轻声笑了,笑得很甜。 他很喜欢女孩,称呼她为姐姐,他想着以后能不能和她说话,试探性地提出这个问题,也是必须要问的,想着是朋友,而且是要成为最好朋友的人,就得知道对方的名字。 “诺兰,诺艾姆不能再忘掉了……” “我记住了!我是诺兰的好朋友,艾克哦!” 少年大大咧咧地笑了。 光芒吞噬了两人。 几年后,艾克尝试呼唤那个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阿莱亚大世界编年史纲要——古代史 约五百万年前,众神之战落幕。 约三百万年前,人类诞生。 约一百八十万年前,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文明诞生。 约十万年前,世界上出现了名为“天灾”的怪物,它们肆意破坏,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 约十万年前,人类第一次大萧条。 约九万年前,幸存的人类花费近万年的时间,打造了能有效躲避天灾的地下家园,并制造了人造太阳置于其中。 约六万五千年前,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勇者,羲,获得了能与“天灾”对质的力量,至此进入勇者时代。 约八千年前,在经历了接近数百代勇者的更迭后,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位勇者,诺艾姆,寻找到了全部剑之力,并成为了唯一能完美驾驭神力的人类,取得反抗整个世界的力量。 八千年前至七千年前的记载断断续续,存在大量的空白。 约七千年前,“天灾”被人类控制住,所有剑之力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 约七千年前,天灾之神奥维奥克爆发,诺艾姆率领所有的“剑”压制奥维奥克,人类最终获胜,但由于损失大到无法估计,几乎所有的人类都在那场战争中死去,进入了第二次大萧条。 七千年前至六千年前为历史空白,无任何信息。 约六千年前,世界上第一个封建王朝建立。 约五千年前,斯托拉斯帝国建立,该国迅速扩张,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这一年也被成为斯托拉斯元年,并作为通用纪年法使用至今。 斯托拉斯15年,北方各部族爆发领土战争,斯托拉斯帝国以调和关系的名义加入战争,并统一了北方。 斯托拉斯129年,西方的野蛮人中诞生了自第二次大萧条后的第一位“剑”,都灵帝国建立,其国力强盛,与斯托拉斯帝国形成两极格局。 斯托拉斯185年,厄瑞波斯联合王国建立。 斯托拉斯25年,羲的后辈中觉醒了斯托拉斯历史上第二位“剑”,建立了古之天国。 斯托拉斯268年,天国与厄瑞波斯联合王国联盟,对都灵帝国发动攻击,斯托拉斯帝国乘机加入战争,消灭了都灵帝国,并获得了一部分都灵帝国的国土。 斯托拉斯318年,因天国对斯托拉斯的行为不满,于是再次联合了厄瑞波斯进攻斯托拉斯,可厄瑞波斯最终没有给予军事援助,天国因此灭国,“剑”战死。 斯托拉斯458年及467年,斯托拉斯帝国先后诞生了两位“剑”,这使得其在世界的霸权地位日益巩固,大萧条后的第一代月之剑“阿尔忒弥斯”就在二人之中。 斯托拉斯51年,斯托拉斯北部发生叛乱,并在压制叛乱的三年战争中再次诞生了一位“剑”,此“剑”也是第一位有详细记载的“剑”,其为光之剑“赫斯提亚”。 斯托拉斯54年,帝国镇压失败,“赫斯提亚”在帝国北部独立,建立了新国家典伊帝国。 斯托拉斯785年,在斯托拉斯帝国诞生了大萧条后的第一代火之剑“普罗米修斯”。 斯托拉斯799年,在斯托拉斯帝国诞生了大萧条后的第一代冰之剑“希瓦”。 斯托拉斯85年,诞生了大萧条后第一代暗之剑“撒旦”,“撒旦”颠覆了厄瑞波斯王国,建立了厄瑞波斯帝国。 斯托拉斯1128年,在梵天王国诞生了大萧条后第一代草之剑“萨迪尔”。 斯托拉斯134年,阿莱亚东部的一众群岛被典伊帝国发现,后来被斯托拉斯帝国占领,使得该地成为该国的殖民地,并取名为东瀛。 斯托拉斯1359年至136年,在不明地点诞生了大萧条后第一代幻之剑“拉普拉斯”。 斯托拉斯1375年,“拉普拉斯”率领的军队持续扩张南下,征服了典伊帝国,厄瑞波斯帝国等一众强国,最后在与斯托拉斯帝国的谈判中归还了全部土地。之后“拉普拉斯”便不见了踪影。 斯托拉斯1485年,在阿莱亚东南部的烬寂山脉上,一些野人自发组织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国,取名为祝融王国。 斯托拉斯151年,在不明地点诞生了大萧条后第一代血之剑“该隐”。 斯托拉斯154年,厄瑞波斯帝国派出军队攻打祝融王国,无功而返。 斯托拉斯1587年,东瀛发生叛乱,想要从斯托拉斯帝国中独立而出,斯托拉斯派兵镇压。 斯托拉斯1588年,在东瀛诞生了大萧条后的第一代风之剑“斯芬克斯”,斯托拉斯镇压失败,谈判后同意其独立。 斯托拉斯1693年,祝融王国爆发革命,人们推翻了旧王朝统治,新上任的国王于斯托拉斯171年觉醒了剑之力,成为第二代“普罗米修斯”。 斯托拉斯1745年,在斯托拉斯帝国诞生了大萧条后第一代岩之剑“拉夫拉坦”。 斯托拉斯1985年,由于叙拉古王国和莫罗克王国发生冲突,厄瑞波斯帝国从中干涉,引发不满,第一次全面战争爆发。 阿莱亚大世界编年史纲要——后古代史 斯托拉斯211年,第一次全面战争结束,以厄瑞波斯的为首的同盟国集团全面失败告终,成为有记录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战争,此后斯托拉斯对厄瑞波斯多次剥削,使其丧失反击之力。 斯托拉斯2156年,典伊帝国内部局势混乱,典伊第一帝国结束了一千多年的统治,第三代“赫斯提亚”终寂,典伊第二帝国建立。 斯托拉斯2188年,东瀛开启远征,此后的一百年,东瀛不断扩大领土范围,成为了全阿莱亚版图最大的国家,第七代“斯芬克斯”在此基础上建立了有史以来第二大的帝国:不灭神圣东瀛帝国,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 斯托拉斯224年,第二代“拉普拉斯”诞生,各国以此为恐慌,联合进攻“拉普拉斯”,被斯托拉斯帝国制止,其后“拉普拉斯”加入了斯托拉斯帝国。 斯托拉斯2469年,斯托拉斯帝国遭受来自东瀛的全面进攻,“斯芬克斯”于斯托拉斯境内的城市莫拉科斯击败了“阿尔忒弥斯”和“该隐”两位“剑”后终寂,史称“莫拉科斯战争”,此次战争对阿莱亚魔力平衡形成了巨大影响,因此,在同年,斯托拉斯开启了“古戈尔”桥计划,而东瀛帝国的统治宣告结束,改名为东瀛联合王国,改为联邦制。 斯托拉斯2516年,“古戈尔”桥建成。 斯托拉斯2577年,典伊第二帝国内部再次发生政变,其分裂成了十三个小国,第五代“赫斯提亚”终寂,此后数百年内无光之剑。 斯托拉斯2756年,祝融帝国内部发生政变,经济萧条,第十一代“普罗米修斯”申请加入斯托拉斯帝国,成为斯托拉斯帝国的附属国。 斯托拉斯343年,斯托拉斯内部发生分裂,第二十五代“萨迪尔”和第三代“拉普拉斯”联合进攻奇卡里,第二次全面战争爆发,后古代结束,近古代开始。 第一章 奇卡里 【一】 木香味在室内飘散,皮质的沙发上,侧身躺着一个着便装的男子,室内还有端坐于小沙发上的年轻人,头发梳得很整齐,注视着燃烧的壁炉,好像是恍惚的神态。年纪稍大的人讲着一些事,听他说话的年轻人感兴趣,配合他点着头。 壁炉“噼里啪啦”地叫唤着,现在不算冷,但要打开壁炉,未免太热了。 角落里躺着一只雪白色的猫,安详地打呼噜,听见主人说话的声音,从而醒了过来,惬意地翻身,伸了个懒腰,迈着轻俏的猫步移动到壁炉旁,它或许只是想换个地方睡觉。 “这就是我最近在禁书库查阅到的东西。” 着便装的男子伸出手,在水果篮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色泽红润的苹果,以眼神示意对方收下。 年轻人的表情很扭曲。 “给你。” 他信手挑出的一个大个子,被塞到年轻人手上。 “真是谢谢您啊,卢克叔。” “得了,苹果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这水果篮好像是我送您的吧。” 那个叫卢克的男人当然懂,他将对方送的水果返还回去,也不代表恶意,两人关系匪浅,懂得莫逆之交的人不会计较。 原本就已经把东西送出去了,想要拿回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给自己一个苹果,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样想想,还不赖。 “你自己吃也没问题。” 年轻男子挤出无奈的脸色,他也不打算找说辞反驳。 收下了苹果,握在手心里。 “生意不景气?” “说起来这个……” “破产了?” “好你小子,尽找些话咒我。” “抱歉,不敢了。” “哎……喝喝茶,逗逗猫,看看书,一天就结束了,诗人眼中的田园情趣?可我这样一个文人,居然会厌恶这种生活,说不过去吧,说到底我还是想找点票子。” “我觉得还不错,我也想闲一阵子。” “司,你的自知之明被鸟叼走了?” “我怎么了?不过您的确很闲散,没错吧? “不是我啦,要说的人是你,是你啊。” 卢克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起身走到茶几边,提茶壶朝自己沾满茶渍的杯子里倒了满满的咖啡,应该是卡布奇诺,很香很浓,却没有给司准备一份:他知道司就要离开了。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执行者里就你最闲!” 抿了一口后,卢克把茶杯抵在嘴上。 “司,时间到了。” 被称作“司”的人站起身,对话结束了,他得赶紧离开。 来的时候,司带了手提袋,礼物要送,袋子也得拿回去。 “恕我先行。” “赶紧走吧。” 卢克不耐烦地挥了手,娴熟地点了一支烟,这烟是厄瑞波斯产的,质量上乘,香味让卢克很上头,感受到“沁人心脾”的熏香后,将其从鼻腔中排出。 他的手中分明没有火机。 “司,你本事大,也要小心。” “我明天还会来拜访您。” “取书用的扶梯坏了,记得带上几颗钉子。” “知道了。” 司推开门,刺眼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 季节刚从无尽的冰封中复苏,阴影之处还未彻底清醒,清风拂过,能使身体打颤,司更愿意晒太阳,虽然会对自己造成损伤,不过在他眼中,怎么舒服怎么来。 司是暗属性魔法的精通者,惧怕任何的光亮,这种情况在一般人身上表现得不明显,但司是个例外,关于这一点的原因,他心里有数。 “托辛格书店”的招牌挂在身后的门上。 奇怪的事情是,书店偏于文化区,或者学校,卢克开这家店不像是取悦民众,像是服务于特定人群,生意不好,却没有关过门,几年里,司会不时前来拜访,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查阅普通文献,具体是干什么用,他没对外人说其过,暂时是两人之间的秘密。 其实卢克不明白司这样做的缘由,但想着与自己无干系,就没有过问,他爱找乐子,但还没到爱找麻烦的程度,如果那样就太糟糕了。 司突然听见,有人卖力地喊着他的名字。 “队长!” 转过身的他大吃一惊,站在身前的人“迫使”他发出了滑稽的叫声。 褐发棕瞳,身着“执行者”的服饰,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是艾克·拉维尼。 司身为他的队长,当然会认识。 “我被你跟踪了?” “只是路过。” “我说啊,有任务派给我们了,你知道吗?” 艾克曾在一家餐厅打工,那一次凑巧,司光顾了餐厅,见到了忙碌的他,试着与他搭话,想邀请他加入自己的队伍,没想到他回以热情,司很高兴,接纳了这人,毕竟与在餐馆打工相比,作为执行者小队的队员,能获取更为丰厚的报酬。 说是“邀请”,其实就是威逼利诱,订正,没有威逼,只有利诱。 这个国家名为“斯托拉斯”,是“阿莱亚大世界”内的一个民主制国家,境内有上百座大城市,在贸易,军事,经济层面均处于领先地位,是大世界内最强盛的国家。 阿莱亚最大的城市,也就是斯托拉斯民主共和国的首都,奇卡里,就在两人的脚下。 不只是奇卡里的执行者群体,全世界的执行者都一样,必须执行上级不定时派发的任务,能当选执行者的人物,无论从什么层面说,都是高人一等的,同时,也得承担高人一等的义务,为民众排忧解难,化解人群中出现的矛盾或清除威胁生命安全的因素,诸如此类的。报酬绝不会低,如果有幸接取到高难任务并完成,就能获得功绩,好处更是翻倍的。 艾克不关心这些,与其奢求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还不如踏踏实实赚小钱来得实在,功名什么的,还得看时机,艾克是乐于创造时机的,但就目前而言,在他看来,那种资本还不具备。 他本是库尔巴格的人,那是斯托拉斯北方的城市,比奇卡里更加寒冷,他是听从一位老头的建议来到这的,那老头给他提供了衣食住行的费用,他很快就花光了,所以找了一份工作,他非常不想看见自己的行李被放在公寓入口。 “有新任务?” “是的,不过有危险,是C级的,要跟着去吗?先声明一点,委托是派发给我的,你若是……” “去。” 执行者委托体系中存在等级划分,最高为S+,最低为E,若是第一次执行的队伍失败,任务就会引起重视,等级会相应地提升,并派发给更强大的队伍,或者更多人,总之怎么解决来得快,执行者们就会采取什么方法。 “任务结束后,请你吃顿好的。” “奖金会更多吗?” “别整天念着你那臭钱。” “您最近也很拮据吧。” “你这小子啊……” 艾克做事老实,让人安心,这孩子在委托任务上意外地积极,或许是好事,但司不希望他过于拼命,尽管他在魔法上有极佳的天赋,大量的使用也会招致身体损伤,甚至崩溃,司担心的是这种事。 “别心急了。” “我知道了。” “但愿你知道啊。” 两人相视一笑,司整理好服装,在手心展开名为“神库”的空间,手提袋被收纳于其中,神库是以魔力为介质的空间,在物质层面的大小上几乎不受约束,却存在一个魔力值的上限,提高这个魔力值的上限,能显著提升魔法师的极限,以消耗更大量的魔力,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魔力值的衡量单位是“以太”,也是人们所说的库容。 同时,神库也能储存并传递信息,万物皆存在“神库”,魔法师可将信息储存于其中,以达到保存的效果,精通魔法的人能解读这些物质,从而获取其中的信息,完成一次交流,这种交流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曾经作为暗号的替代品,如今被通讯技术取代。 【二】 “您好,是两位吗。” “是的,麻烦了。” 穿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上前。 “我会将信息传输至您的神库中,必要的时候,请自行翻阅。” 那个人掏出一张写着符文的牛皮纸,将其展示给司,司与其中的魔力感应,将其转化为文字信息。 制作这种牛皮纸的工艺很复杂,能存储的信息量也很少,对于不同的物质,它们储存信息的本领也不同,总而言之,要是这种东西烂大街,哪个魔法师会稀罕看书?这也是书信没有被取代的原因。 “艾克?” 司以眼神示意对方。 “来了。” 艾克将手放在牛皮纸上,其中的内容也被毫无保留地传输到他的神库中,在艾克获取到信息之后,牛皮纸消失了。 “上支小队有说什么?” 司好奇地提问了。 “没有。” “行,辛苦您了。” 司放弃了追问,这人只是传信的,知道的有限。 着斗篷的人离开了,两人则负责目送。 司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艾克。 “嗯……” “……” “走吧。” 抬腿迈步,朝出城的方向走去。 “艾克啊。” “怎么?” “你会飞吧。” “……” “突然沉默会让我难堪哎。” “会。” 司没给艾克反应的机会,召唤出载具,加速冲向苍穹之中,适当地降低速度,担心着艾克能否赶上,艾克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司就是改不掉这个习惯,担心别人,同时我行我素。 值得说的一点是,在阿莱亚大世界,掌握飞行技巧的人不多,各政府对飞行制定了统一标准,鉴于层出不穷的坠亡或飞行者伤人事件,考取执照的标准也拔高了,若看见飞在空中的人,地面上的人还是会像很久以前看见飞艇一样,目光统一。 两人的载具是以魔力构筑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果是在晚上,这种光芒会很显眼,在急剧加速的时候,甚至能爆发出如烟火般绚丽的光亮。 必须要声明的一点是,不借助载具,也能飞行,这种飞行方式要求更加严苛,风险更高,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被禁止的。 “快点啦。” “我在配合您的速度。” “你想加速就加速,不需要在意我,目的地是东十二区的守卫局,提前在那等着我也是被允许的。” “我想问一些事情。” 两人同时放慢了速度,因此,他们有了功夫来欣赏风景,吸着清新空气的感觉很不赖,司愿意称这为“远离世俗”,这里没有烟味,没有腐烂的臭味,没有唾沫的味道,是纯粹的空气味,也就是……没什么味。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取得魔法师的认证吗?” 魔法师认证资格,这是魔法协会对具备一定能力的高等魔法师做出的评定,具备该资格的人能享受到更多的福利,参加更多的项目,获得进入政府工作或者成为贵族加入议会的资格,持有该资格的人只是极少数,正规的执行者也不过千人左右。 “这很难哦。” “队长能做到,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就这样低人一等了啊……” “我也想成为和队长一样的人。” “那你得去上学啊。” “上学?” “对,学习魔法技艺。” 移“步”换景,视线里时而出现高耸的塔楼,时而出现偌大的建筑群,不久又穿过繁华的大街,鳞次栉比的商店映入眼帘,这些新奇百怪的建筑为整个城市增添了不少乐趣,来自外地的旅人,绝不仅是被魔法协会或是“圣城”的名号吸引,这些平凡人创造出的艺术品,也是城市生机焕发不可缺少的部分。 “那还是算了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还没有赚到学费。” “这样啊……的确呢,说起来,你加入小队多久了?” “半年了。” 司愣住了,然后叹了一口气。 “唉……要加速了哦!” “我会跟上的。” 东十二区的城门旁,有接待他们的人。 原本必须得乘坐市内的列车,穿过东八区,东十区,东十一区,才能抵达东十二区,路途不算远,但也绝对不算近,要在世界最大城市的行政区内穿梭绝非易事,干扰项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建筑,还有复杂立体的的交通网络。 列车的轨道铺在大道上,相较于飞行,逊色不少,两点之间线段最短,飞行是极佳的通行方式,至少在速度上有保障。 其实老老实实乘坐列车在市内移动也不错,有些魔法师存有对某些飞行事故的忌惮,这也成为他们无法释放天性的桎梏。 “艾克,快到了。” “又得见那个肌肉男了,对吧。” “哈哈,确实呢。” 司的小队里也有其它若干名队员,只是碰巧遇见艾克,想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去罢了。 “队长,我还得问一件事。” “别问了,若是耽搁了,我的餐位没了,害我饿肚子的罪名就怪在你头上。” “您又要去那家店吗。” “当然,老板是我熟人,会给我优惠哦。” “这样看来关于您说您拮据的话,都是真的。” “你这小子,不要提了!” “……” “……” “队长,我还是想上学。” 司诧异地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艾克。 “对着我说也没用,或许你该找教育部门的官员好好谈谈,兴许他们会给你免学费啥的。” “我觉得能找上官员谈谈的人,不是像我这样的人。” “可不一定哦,比如我。” “如果我没听错,您在这行干了快五年了,还没有升过职,对吗?” 说到这里,艾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讽刺司的计划,看来是成功了。 “别,别笑了。” 但说到底,上学是艾克的愿望。 艾克十四岁,这个年龄的人应该处于教育体系中,而不是在外打工。 “守卫局到了,下去吧。” “是。” 【三】 东十二区靠近奇卡里的城门,这里人潮涌动,吞吐量很大,这样壮观的场景在阿莱亚不常见,奇卡里的城门旁,是罕见的热闹地儿,艾克来过很多次了。 这只是三十二座城门中,规模较小的一座。 城门分为“庶民之门”和“凯旋之门”,以古时的功用命名,现在它们的功能已经发生了改变,战争不再频繁,“凯旋之门”也可作为运输大型货物的通道。 艾克哪个门都不去,不如说他们不需要出入那道门,而是借助传送的设备,前往的指定的地方,以更高的效率完成任务而已。 守卫局是守卫团人员集中的地方,无偿为执行者提供诸类服务,如果方便,甚至可以在这里借宿,守卫团士兵的阶级比执行者低,见到他们都得说“您”。 那栋卡其色的建筑下,有象征着守卫之烈火“普罗米修斯”的雕像,这位大人担任守卫团的团长,是斯托拉斯民主共和国的元帅和总大将。 “别看了。” 不是司提醒,艾克或许还没发现,他一直呆呆地盯着那雕像。 “真厉害啊,‘普罗米修斯’大人。” “毕竟是‘首上十二剑’,你还能挑出一个不厉害的?” “说得也是……队长。” 艾克把视线转向身前,迎接他们的人到了。 “司。” “弗比奥,挺滋润的啊。” “你的说的滋润,就是举着烟杆,塞几片廉价烟草?” “烟这种东西,是送礼用的吧?” “你那是什么陈腐的观念?哎……艾克?” “您好,长官。” 对于弗比奥这个人,艾克可以说是半生半熟,只是上司的关系,交流不是很多,给他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比较老实,而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就是为人随和。 弗比奥是东十二区守卫局的局长,官不小但没有官威,艾克昨晚还瞧见他和手下一块喝酒,丢骰子丢到地上,翻身去捡却摔得“人仰椅翻”的狼狈画面。 不过弗比奥没注意到艾克,也就不显得尴尬。 大门左右站着哨兵,盔甲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不漏。 “队长,我感觉不舒服。” “要去厕所?” “不是厕所……算了。” 弗比奥故意咳了几声,示意中断不必要的闲聊。 “进来吧。” “长官亲自服务?这不得给您赠礼?” “少拍马屁了,司。” 【四】 【普特里尔小镇】 “根据神库的提示,在小镇附近徘徊着一些不详因子,使一些动物发生了异变,需要我们清剿,明白了?” “这……是C级的任务?” “货真价实的C级。” “要是没魔物在那,该怎么办?” “那我就没饭吃了。” 阿莱亚存在魔物,魔力形成一些不像人样的东西,或者改变原有生物的构造,那样的生物也就成为了魔物,不详因子是一种类似瘟疫的魔力。 也存在纯元素魔物,除史莱姆,其余的纯元素魔物实力强大,威胁大,一般的处理方法,是使用与之元素相对的元素魔法进行克制攻击,当然,也有少数元素,出现了无法被克制的情况,如果那样的魔物出现,任务一般会被挂上“A级”的标签,相应的,会变得非常棘手。 但这种魔物出现的几率极低,尚且不在考虑范围内。 两人进入小镇内,街道上空无一人,小镇早在几年前就被废弃了,水果摊上没有色泽鲜艳的水果,肉摊上只有肉被腐蚀掉后,掉下的骨头棒子,马车的轱辘整个垮掉,没有生气的不毛之地。 “您……还能吃饭吗?” “拜托你别提这茬了,认真工作,观察周围…… 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库容多少了。” “五千多。” 库容的量,直接决定个体使用魔法强度的上限,库容越大,能施展的空间也就更大,也就能释放更高阶的魔法,每一位使用魔法的人,都对库容抱有幻想,就像穷人想着中头奖。 “你可以同时干掉五十个人了。” 司以思索的神色,说出这种话。 “您是恐怖分子吗?” “这是事实吧?” “继续耽搁,午餐位就没了。” “但是啊,和你聊聊很有趣。” “哪里有趣……” 突然间,气氛开始凝结,不详的气息愈来愈重。 “不对劲,队长。” 两人身处十字路口,司下意识做出判断,吩咐艾克退回街道上,随后一跃跳上了屋顶。 “这味道太臭了。” 发出感到恶心的声音,司捂住了口鼻。 “艾克,侦察一下附近。” 艾克擅长雷元素魔法,雷速度极快,仅逊于光,力量层面则是雷占上风,值得一提的是,每种元素都拥有优势,不存在无用的元素。 话音刚落,艾克将手指抵在眉心,视野里,加速变换出不同图像,这些图像只显现给艾克,司既不是魔法的发动者,也没和艾克共享视野,所以对司而言,那些艾克注意到的,他都看不见。 “有发现吗?” 得到的结果是艾克一阵摇头。 但,像是有人在远处怒吼,传递攻击的讯息。 “日冕!” 在司的背后,一把缠绕着火焰的元素剑显现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刺去,艾克则是一个健步,跃上屋顶站在司的背后,想凭自己挡下这次攻击。 艾克知道,这是徒劳,“日冕”是一种阶级极高的魔法,他的性命,根本就保不住。 很快,他受到重击,带着灼热的感觉,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无力地颤抖了几下,就缓缓闭上双眼,失去说话的力气,无力倒下,昏厥了过去。 但这种痛苦,并非来自日冕。 却来自司。 他的右手抵在艾克腰间,借助这只手释放魔法,将艾克击溃,而左手,却结结实实接下了那击日冕剑。 他的脸色毫无变化。 瘫痪的艾克倒在地上,卷起一地灰尘。 艾克认为自己吃下了那击日冕,但没想到,却是吃了司一拳,司创造了一个假象,他的目的很简单: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希望艾克看见。 即使这一拳力道大,却还不至于伤其性命,只是让他感到痛苦,并昏过去罢了。 接着,左手发力,司将发动日冕的人击飞,那人翻了个跟斗,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的楼顶上,与司隔街相望。 “还以为能化解日冕的,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你……尼古拉斯。” “你这样放水,有损高阶魔法的名声。” “呵呵,我想问你一些事。” “真直接。 那支小队呢?” “得到我想要的,我就把他们放了,另外,这些元素结晶……你离不开它们吧?” 那个人掏出一袋石头,晃来晃去,发出响声。 元素结晶是魔物被抹除后留下的东西,大小代表库容,纯度,则代表元素构成。 “劝你给我,那是我的午餐。” “真可怜呢,连饭都吃不起,曾经威风凛凛的副团长?” “……” “告诉我情报吧,如何?” “我不和魔教团交易,这是原则。” “嘴上不饶人啊,尼古拉斯。” 他得意洋洋的说着,稍稍顿了一下,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叫‘司’,对吧?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奇卡里人,却要起个东瀛名,奇怪,奇怪哎。” “你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 “你还是那么无聊,喏,给你吧,吃好一点。” 男子百无聊赖抛出那袋元素结晶,司则稳当地接住,放进了荷包里。 “我得走了。” “这顿饭是我请你的,你的回应呢?” 转身之后,司驻在原地,背对着男子。 “那我就给你提供一些情报吧。” “洗耳恭听。” “这孩子的名字是艾克,小心一点。” 司右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艾克。 “你要笑死我吗?” “笑就能杀掉魔教团的干部?” “你曾能杀了我。” “但风水轮流转,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干掉……我得走了。” “我没那个兴趣,即使我身为‘魔教团三十一人’,在你对我们构成威胁之前,我不会伤害你。 希望你自重。 我不想你就这样死掉了。” “……再见。” “……” 司把艾克拎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屋顶穿梭着,和来的时候一样,回去最快的方法一样是传送,不过司既没有装置,也没有那种石头,只能靠飞行了。 魔教团干部坐在屋檐上,注视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五】 好不容易回到城中,除享受这片刻的安宁,还得找地方坐下,饥肠辘辘的他若是想起那盘烤肉,就会失智地傻笑。 “您的队员怎么了?” “不自量力,被击晕了。” “有危险吗?” 与之对话的人露出惊异的神色,艾克被扛在肩上,怎么说都不像没事。 “没问题,没问题啦。” 把手放进荷包里,司取出了那一袋元素结晶,放在对方的手心里,那人则是将其放置于仪器前,简单地运转了几下,然后从桌子下取出一袋玛那,交给了司。 “这家伙,真是的。” “司先生。” “我在。” “有一些闲置的委托,您若是方便,可以接取。” “之后我想在家里看书,委托任务什么的就免了。” “尊重您的抉择。” “告辞了。” “执行至高神的意志,请您慢走。” 【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少女抬起头,把玩猫玩偶的她,脸色微妙地变化。 她是十几岁的女孩,蓝发蓝瞳,就连眉毛都是蓝色的,五官精致,穿着当季时髦的白色外套,纯棉制的宽松款,不薄不厚刚刚好。 外套很大,遮盖了她穿在里边的裙子,让人感觉只有外套在她身上,显得小巧,直言不讳地说,就是可爱。 从橡木制柜台后走出,他见到了熟悉的人。 “是你啊。” 店长提前打烊,所以店内没有客人,而司不顾门上的告示,鲁莽地闯了进来。 “两份烤肉,一杯啤酒,一杯柠檬气泡水。” “见到我没什么表示吗。” “您居然会到这里来,真是奇怪哎!” 他的确给了表示。 “这算什么啦。” “兼具美丽和智慧的薇尔大人,您能照看小店,是爱丽丝一生的荣耀。” 少女捂着嘴巴笑,回到柜台后,掏出点菜的小本,和一只钢笔。 “哪种啤酒?” “祝融产的,随便哪种都行。” “我说啊。” 薇尔把笔放了下来,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毫无生机地看着司。 “说了很多次,没有祝融产的酒。” “爱丽丝那家伙,不是让她进货了吗?” “大家不爱喝,所以算了。” “客人是上帝哦。” “就算是上帝,没有就是没有,奇卡里不卖鲷鱼烧,我也很纳闷。” “那就拿本地产的酒。” “好,但你这是什么情况呢。” 薇尔的视线集中到艾克身上,直到现在,艾克都被扛着。 “这是要成为正规魔法师的孩子。” 薇尔停滞了一会才开口说话。 “薇尔去备餐。” 她放下笔走进厨房,司则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这家店为他而开,莫名的骄傲感涌上脑门。 【七】 “久等了。” 站在司身前的,是穿着女仆装的薇尔,吸睛的打扮让人“食欲”大增,司便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敬师长。” “不,我只是饿了,如果让您不快还请饶了我。” 这是店内的工作服,穿着这样的衣服为客人提供服务,是那个叫爱丽丝的店长制定的规矩,因此,客人中男性的比例偏高。 “吃吧。” 薇尔举起插在烤肉上的钢制餐具,叉子上有一块肉,她把那块肉递到司嘴边。 “我不是小孩子。” “你曾经是小孩子,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确实呢,真抱歉啊。” 他哈哈大笑地回应,接过刀叉,将肉放进自己的口中。 “之后我不会来店里了。” 薇尔像是发觉了什么,露出些许欣悦的神色,水灵灵的大眼睛瞥向司,传递着一些微妙的信息。 那才是她正常的样貌。 “为什么?” “他不是想要成为正规魔法师吗?我来教他。” “谢谢您,学费呢?” 艾克要上学了,通过走后门的形式。 同时,司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认真听取了艾克的意见,最后想到这一出。 “从你工资里扣!” “那我可要破产啦!”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过了有一阵子。 艾克终于是醒来了,本以为自己死掉了,却看见叫人吃惊的光景。 “这里……是天堂吗。” “睡迷糊了?” “队长?您,是活人吧?” “臭小子!我可是大活人,喏,快吃吧。” 司把属于艾克的那一份食物推到了他面前,摸了摸餐盘,还是热的。 “这里是?” “很不错的餐厅。” 艾克朝四周望了望,这里像是以女仆服务为特色的餐厅,但奇怪的是,没有其它客人了。 “很不错吗……” “现在冷清不代表这家店就很糟糕哦。” 司吞下属于他的最后一块肉,喝下最后一口啤酒,咕咚咕咚咽下去,满意地擦了擦嘴,将餐具放置于餐盘内,他已经吃完了。 艾克挺迷糊的,刚从昏迷中清醒的他,脑子转得还没那么快。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 “呃……” 捂着头,艾克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我记得……我们被袭击了。” “没错。” “是……‘日冕’。” “正确。” “我被击中了。” “确实。” “但,我是怎么活过来的?队长您,又是怎么……” “你得感谢伟大的至高神。” “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对了。” “袭击我们的人呢?” “逃走了。” 一问一答,艾克的疑惑好像是得到了解答,又好像是没有,司含糊其辞地回答,不免让人产生怀疑,存有隐情?还是机密? “您若无法告诉我详情,我会选择尊重您。” “艾克,你太懂事了,要学着狡诈一点。” “可狡诈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那你还是懂事点比较好。” 说罢,司将一袋响当当的玛那放在艾克桌上。玛那,乃斯托拉斯货币,阿莱亚大世界高泛用一般等价物,是含魔力的纸币或硬币,制作工艺精良,造假非易事,鉴别也非难事。 玛那是艾克赖以生存的物资,他很珍惜,小心翼翼将其收进背包里,奇卡里物价高,艾克得学会节俭,但,高额物价对标的是更为优质的服务,相比于库尔巴格,却并不实惠。 “趁热吃,吃完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意思?” 这话听着不顺耳,司刻意强调了“离开”。 “你被小队开除了。” “您表现得这么奇怪,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对吧?……那么!” 这一瞬间,他仿佛要宣泄无数话语,却被一封信打断了,司将一封包装精致的信封放在桌面上,原来如此,司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解释,那一封信就代表了所有。 “你不是想上学?” “啊……?” “你哑口无言的样子还真搞笑哎,我就喜欢看你尴尬的样子。” “恕我直言,您的个性很恶劣。” “每天说一遍就够了。” 信封上画有一枚精致的徽章,那是一所学院的校徽,艾克认得,不如说,这所学院在奇卡里,乃至全阿莱亚,妇孺皆知,那分明就是魔法学徒的山巅,培养传奇魔法师的殿堂。 艾克拾起信封,认真观察其外表。 “就这样就好吗?” “这样就行啦。” 艾克站起身,恭敬地弯腰致意。 “谢谢您半年来的照顾,还有为我提供这样一个机会,谢谢您!” “现在客气是怎么回事啊?” 司的笑声传遍整个餐馆。 “艾克无以为报。” “有的,有的。” “哎?” “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吧,艾克。” “我会尽力的!不过……这和您说好的不一样,真是吓了我一跳。” “什么说好的,我可没拒绝啊,别血口喷人。” “总之,非常感谢。” “啊……好肉麻,吃了赶紧走人,另外,钱是我付的,让你吃冷饭,我的脸就丢光了。” 瘫坐回沙发上,司摆出惬意的神色。 “真的假的?” “你压根没把那句话放心上啊……” “什么话?” “算了,算了……噢,钱够用吗?” “我可不像您。” “揪你耳朵!” “哎?!” “开玩笑啦。” “我以后,还能见到队长吗?” “当然,你若需要帮助,随时欢迎来找我。” 【八】 司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但不全是好名声,由于执行公务,他会不得已地破坏基础设施,轻微破坏交由魔法协会报账,稍微严重的,超出部分就得由个人承担,家门前会不时出现损坏公物的罚单。 地砖被打得稀碎,墙壁被打开一个大洞,或是扭曲交通线路,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他从不在这方面留心眼,毕竟,“修复药水”就能解决的事,罚金并不重,只是那些纸片太碍眼,还会成为人们的笑柄。 “钱放桌上了。” “你要走了?” “那几个小子可闹腾了。” “‘家庭主夫’啊……嘿嘿,辛苦咯。” 薇尔讽刺地笑,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惹人在意,她双手托着由一些小木块组成的板状物件,以手指与其上滑动,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是什么?” “是数独啦。” 司对这种玩具感兴趣,缓缓靠近薇尔,想要一睹“数独”的真面目。 却被薇尔用手指弹开,真是没想到。 “哎!疼……” 司捂着额头抱怨的时候,数独完成了,薇尔将其摆放于桌面上,以双手托住下巴,把视线投向司,像是在展示成果。 “我看不明白。” “当然,我还没讲解规则。” “我看不明白,为什么您长得这么幼稚。” “我要生气了。” 薇尔以鄙夷的眼神刺向司,尊师像妙龄少女,是司不愿承认的事实,不过,她的确教给自己很多,司也曾凭一己之力,过关斩将,在守卫团中取得一席之地,这也得感谢她。 “请您务必。” “那算了。” “真可惜,我还挺想瞧瞧。” “酒足饭饱,就请回吧。” “谢谢款待。” “慢走。” 关于数独,薇尔留下了最后一步,却迟迟没有将其归位,放任瑕疵存在,她将其收纳进抽屉,脱下女仆装,换上白外套,推开店门,调转挂牌方向,“休息”转为“营业”的字样。 第二章 市井之历 【一】 斯托拉斯民主共和国,由神座议会领导,采取“阶级制”,将境内公民分为贵族和平民,平民享有正常生活的一切权利,而贵族权益,在平民权益之上,增加了参与国家政治,维持社会秩序,在各个方面取得优先权之类的权益;神座议会旗下有魔法协会,是管理斯托拉斯乃至全阿莱亚大世界魔法力量的团体,分布于世界各地,其总部位于奇卡里。 贵族相比于平民,权利更大,需要承担的义务也更多,对有作为,有责任心的贵族,人们保持尊重,对吃喝玩乐中饱私囊等迂腐之人,人们持鄙视态度,这很公平也很自然,若贵族腐败,神座议会有权利免除其身份。 离开贵族这个话题,接下来是魔法协会,该组织关于魔法师确立了等级制,由低到高分别是非魔力掌控者,准魔法师,正规魔法师,传奇魔法师,艾克处于准魔法师的位置,他自然想成为正规魔法师,而获取正规魔法师资格的唯一途径就是一年一度的魔法师资格测试,而想要成为传奇魔法师,要求自然更加苛刻,在正规魔法师的基础上,参加一年一度的顶级淘汰赛,依据绩点前三名,向其颁发传奇魔法师资格。 传奇魔法师这个人群,在全阿莱亚,不过百人而已。 其中包含着“上帝注视之人”,也被称为“首上十二剑”。 “叮叮”的响声击打着耳膜,少女在闹钟响起前醒来。 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屋内,开启崭新一天,白色睡袍包覆她光滑洁白的身体。感到刺眼,她便举手挡住太阳,轻轻地打了哈欠,然后抚摸自己的粉色头发,经过一宿的折腾,一头秀发依然柔顺,所以她满意地笑了笑,转过身,扭动把手打开了卧室门。 生着浅蓝瞳孔的女孩五官超正,身材极好,踏着毛拖,一晃一晃地走下楼,来到一个宽敞大气的饭厅内,桌上摆放着一些点心和水果,少女挑选出最爱的水果软糖,丢进嘴巴里。 “嗯~” 一位装束整齐的年迈老人:西服衬衫,精致皮带,绝非随意的打扮。出现在少女视野里,手上端着餐盘,服务生的气质流淌其身,热腾腾的吐司配合蓝莓酱,加上爽口的水果沙拉,是少女中意的早餐搭配。 “未来小姐,提防蛀牙。” “才不会呢!” “早餐准备好了哦,去洗漱吧。” “唔……好。” 未来打开洗手间的灯,观察镜子里的她。 当然,是漂亮的女孩子,但有些精神不振,她用力摇摇头,用手拍拍脸,以此唤醒藏于深处,属于自己的那份活力,接着从柜子里取下洗漱用品,从卫生间里传出唰唰的水声。 待未来整理完毕,冒热气的吐司也冷静下来,经过打理,她看着更加光鲜亮丽。 “四爷,晚上,我想吃炸鸡。” “早餐还没入口,就开始想晚上的事了?” “那么,我开动了。” 除开吐司和蓝莓酱,桌上还摆放着一盘煎培根,一盘煎鸡蛋,营养丰盛。 未来吸入一条煎培根,满足地抚摸脸庞。 “幸福得要融化啦!” “喜欢就好。” “老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您留宿于此,是我的荣幸。” “作为答谢,让我帮四爷做点什么吧!” 含着吐司片,未来的脸颊焕发活力,她是真想帮四爷。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四爷也算家人,既然是家人,就该互帮互助。” “未来从小就这么乖巧呢。” “那您可以讲讲,我小时候,有多乖巧吗?” “小姐小时候啊,那是出了名的淘气,不过呢,每次犯错后,都会认真地道歉,让人舍不得训斥呢,可现在啊,您懂事了,犯的错少啦……” 四爷说话自带沧桑感,引得未来回忆。 “现在我看见您,总觉得像看见您小时候,等到回过神,却发现您长大了,难免有些寂寞啊。” 说完未来小时候的故事,四爷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收拾餐盘,将其放进洗碗槽中,哗哗的水声响起,餐盘之间的碰撞声随之传出。 “我会经常找四爷说话的!” “能见证您的成长,我就满足了。” 和蔼的四爷,笑声让人亲近,未来的祖父母早早过世,陪伴她长大的人,是父母和四爷,他曾作为守卫团的一员,救下遭遇魔物袭击的未来一家。父母很是感激,将其纳入家族名录中,享有贵族权益。 “不如,我去帮您采购些食材?” “那就麻烦您了。” “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写清单给您。” 【二】 【东七区——莱恩大街】 一路小跑后,未来抵达了市场附近。 手提带蓝白条纹的购物袋,头戴着纯白遮阳帽,别上一朵人造小花,白色的打底T,黑色的吊带裙,今天会比较忙,她选择了较为轻便的鞋款。 明明是劳动,她却满脸期待。 料理对未来而言,是最重要的事物之一,一日三餐她都不会落下,另外,在四爷精湛的厨艺下,无论什么食材,都能挑逗人的味蕾,撩拨人的神经。 途径转角,映入眼帘的水果摊前,有人在讨价还价,清单的第一列是三个香梨,未来却选择忽视这家店,迈步走向深处。 四爷很清楚,集市上哪一家的哪种货物,是实在的好货,他辗转于不同商家,寻求至上美味,经验丰富,四爷留的清单明确指出,何种商品,该在何处购买。 “那就是四爷说的水果店吧……” 自言自语着,未来小跑至店前,琳琅满目的商品,陈于货架之上,无论是谁,都非常新鲜,她分不清优劣,但四爷说过,只要这家店的梨,其它水果,他有着更好的选择。 “您好,我要三个梨。” 老板从藤椅上起身,走到阳光够得着的地方,他是一位大叔,五十岁上下。 可是,还有另一人,想要同样的东西。 “老板,来点梨。” 未来顺声看向一旁,发现一位男孩,棕发黄瞳,他同样注意到自己,却没勇气转身确认对方的长相,其实,确认长相这种事情,在现在看来,也没必要。 “不好意思,梨就剩四个了。” “让给你吧。” “哎?” 答复来得太突然,未来竟找不到言语应付,他看着十来岁,应称作少年,想要买水果,但并非他本愿,否则,这一袋梨就不会来得那么轻松。 “小姐,收好咯。” 老板将未来那份梨打包,把最后一个梨递给少年。 “尝尝吧?小哥?” 收下来自店主的好意,少年转身,准备离开。 未来将几枚硬币递给店主,那是买梨的钱,在那之后,她猛然叫住了少年。 “你,等等。” “嗯?” 少年被叫住,又转过身,正对着未来,他将自己对美貌的惊讶之情收敛,在很多人看来,表露自己对美丑的看法或反应是自然的,但少年认为,对陌生人表露,那不算礼貌。 “你把梨让出来,我却不作回应,这不好吧。” “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想尝鲜,目的已经达到。” “不行不行不行!” 未来鼓着脸生闷气,少年则将脸转向一边,拼命掩饰羞涩。 “我一定得为你做点什么!” “呃……这有点……” “完全没关系!” 饶有兴致的未来具备魔力,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这幅可怜样也叫人难以拒绝。 像是放弃挣扎,少年轻声叹气。 “你啊,是笨蛋吗?” “哎?” “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是十足的笨蛋啊。” “什么嘛,人要保有感恩之心!” “……” “……” “真拿你没辙,这样说吧,我需要一份礼物。” “礼物?” “对,礼物,送给……老师?算是老师吧。” “这搪塞般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在集市上闲逛许久,我依旧没有收获,所以,如果你硬是要帮我的话,就这件事吧。” “没问题,不过……” “不方便?不过我也没差哎。” “不是,只是……我还要处理一些事,能稍微等等吗?” 少年本想就此摆脱对方的纠缠,奈何对方不死心。 “你不介意吗?这种麻烦事。” “怎么会!” “那……快去快回吧。” ——这种事情太荒唐了。 “等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好哦!” 未来伸出手,竖起食指,那应该代表着“一个时辰”。 “可我害怕,万一你放我鸽子……” “绝对不会! 嗯……这样,我给你看身份证!” “还是别了…….” 她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个小钱夹,又从小钱夹里,掏出一张卡片,这就是斯托拉斯公民身份证,其上记载着人员的重要信息。 未来向少年展示证件,这张卡片很新,连保护膜都没脱掉,其上印着与她脸相符的面容,在身份证上造假是大罪,这样的话,会保险许多。 “真是的,唉……” 少年凑上去仔细观察。 “未来……出生年月……住址……” “别念出来啦!” 她连忙把身份证塞回钱夹,再往口袋里一揣,这下,少年什么都看不见了。 “呃,抱歉。” “……” “……” 未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没有回应?” “我该说什么?” “当然是你的名字。” “艾克。” “那么艾克,你就在中心广场等我吧。” “中心广场很大的。” “放心,我肯定能找着你。” 这番话听起来信心十足,但到底如何,艾克不清楚,基于现状,在广场附近逛逛,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趁这段时间,看看礼物什么的,就算真的被糊弄,也不至于荒废时光,综上,他觉得可行,至于未来是不是真的能兑现诺言,倒没那么重要了。 “有点可疑哎。” “怎么了?” “生着斯托拉斯的脸,却给自己起个东瀛名。” “没有规定不能用假名吧?” 未来尝试以甜美微笑化解尴尬局面。 确实是这样,依照斯托拉斯律法,公民拥有使用假名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证和户口注册,但若要修改假名,程序会比较繁杂。 “那么,我先走啦,一定要等着哦!” 丢下这句话,她离开了,渐渐地没于人海。 不知道还能否见到她,艾克是无所谓了;她若是真的兑现诺言,他也无所谓了。 【三】 一人漫步于中心广场,这里很热闹,艾克异常艰难地在东边的树林里,找到可供歇息之处,这里没有人,比较安静,植物的清香味漫溢于空气中,伴之清脆的鸟鸣,适合看书,或者睡觉。 撞见一把长椅,艾克随即坐下,他准备看书,随身的挎包里放着一本厚重的《阿特拉斯冒险谭》,根据大英雄阿特拉斯的冒险事迹改编而成,艾克这版很旧了,书中纸张泛出极富年代感的黄。 书签尚且还在,是一片埃罗辛叶,这种叶子价格高昂,艾克这一片,是司送的见面礼。从埃罗辛树上摘下后,经过若干年,仍不褪色,在阴暗处,还能发出淡绿色的光。目前,艾克没见过那种树。 据说,曾经有植物学家引种,但那些种子打不起精神,种出的幼苗,都枯掉死掉了,直至现在,埃罗辛树几乎只存在于发源地内,只有极少数分布在其它地方,例如,奇卡里中心那座刺破云霄的高塔,“奥维奥克”之下。 但艾克有这样一片叶子,就感到满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前来搭话。 “打扰了,我可以坐这儿吗?” “好。” 艾克抬头发现,询问他的人是一名少女,面色清秀,头上别着精致的蔷薇花发夹,那一头“郁郁葱葱”的绿发很显眼,来的路上,艾克没找着其它长椅,所以微微点头,示意她坐在身旁,自己则继续看书。 女孩悄无声息地坐下了,艾克嗅到华夫饼的味道,有草莓的香气。 他想到一些事。 既然司赐予了自己宝贵的机会,他就一定得珍惜,甚至为此提前设立了学习目标,构筑了梦想的楼宇,他购买礼物,目的是为了答谢学院那边帮助他走后门的先生(女士)。 “嗯,真是美味啊,你要不要试试?” 艾克觉着精力不足,书中内容枯燥起来,又遇见陌生人的邀请。他选择将注意力移开,却不是合上书,将其收好,他以看书的假象隐藏内心的涟漪,瞥了一眼,见对方朝自己伸出某样东西:草莓味的华夫饼。 “不用了,谢谢。” “很好吃的!试试嘛。” “不用啦…….唉。”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本,将其放入背包内,然后端正地坐好。 艾克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华夫饼推销员。 直接回绝对方的话,显得没礼貌,但能吃白食,只需要阐述一点想法,假装自己感兴趣,然后做出保证将对方打发走;但从另一方面想,递出华夫饼的人或许没安好心,图谋不轨的可能也存在,所以还得保持冷静,保持警惕。 “我可以吃吗?” “唔?” “你不明白吗?不明白的话,我就直说……” 他的话被女孩打断了。 “没有下药啦。” ——原来我的伪装如此不堪一击? 她热情可亲,大大方方,从外表上看十分不错,如果华夫饼里没有下药的话,就一定非常不错了,至少在交际这方面,她不会逊色于他人。 “我为自己准备了两份,可是……嘿嘿,好像有点吃不下了,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这份就交给你吧!小哥!” 那块华夫饼明明被啃过一口,这使艾克不能自己,露出难堪的神色,又迅速平复下来。 “没关系啦,我是精灵。” “没想到,我能撞见精灵。” 精灵的唾液非常美味,但受限于伦理层面,收集精灵口水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不被允许,精灵在广义上仍是人类,因为是人类,艾克感到抗拒,但因为是精灵,艾克又感到一些释然,这种不上不下的矛盾心态在脑子里翻腾。 “对吧,精灵一族居住于西方的纳尔格林,来到奇卡里的是少数吧?” 其实艾克早就察觉,她那长长的耳朵,极具辨识度。 尚不清楚精灵小姐的目的,就算不是下蒙汗药之类的,也可能会趁机利用自己,不能懈怠,即便接过华夫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也不能懈怠。 可她还是把咬过的那一部分掰下来,拿给艾克的,是干干净净的半块饼。 香甜无比,外酥里嫩,以艾克目前的阅历来看,可以称之为最好吃的华夫饼,这种美味并非出自顶级糕点店,却是出自一位精灵手中。 “这……精灵们都像你一样厉害吗?” “当然不是,哼哼~” “真是,太美味了。” “哎?好吃吗?” “你明明知道,还故意问我?” “你就说一句‘好吃’嘛,不然我会不舒坦。” “好吃的。” 他感到很诧异,一份美味,“迫使”他放弃了警惕。 “我出生于料理世家,学习魔法,也是为了烹饪,我们家族,隶属火之剑“普罗米修斯”大人,我也在朝着火元素的更高造诣努力哦。” “你对我这么放心?随随便便地透露个人信息?我可是陌生人哦。” “这有什么。” “这肯定有问题吧。” 精灵小姐假装没听见,反倒开始聊起艾克。 “你刚刚看的是什么?” “无聊的书。” “骗不了我,你读得可认真了。” 艾克那本《阿特拉斯冒险谭》的书皮上没有书名,和在售的版本不同,是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但具体是哪一版,他试着找了很久,终究是一无所获。 或许就是母亲为自己订做的。 “《阿特拉斯冒险谭》。” “噗哈哈哈哈哈。” 谁知那精灵捂着嘴巴笑出声。 “笑什么?” “你怎么还看小孩子的书啊。” 精灵那嘲讽似的笑,令他感到羞耻。 “谁是小孩子啊?” “就是你啊,这可是少儿读物哦,没想到啊,外表成熟的小哥,也怀有童心呢,如此甚好,甚好啊。” “都很成熟啦!” 他蓦然从长椅上站起。 “我得走了!” “不送~” “真是感谢你的华夫饼啊!” “谢谢啦~” 艾克不耐烦地抱怨,精灵小姐过于热情,反而让他不适,奔波一早上的身体,逐渐感到疲惫,他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番,然后再想想有关礼物的事项。 睡得很死,甚至忘记了时间。 第三章 学院 【一】 “醒醒,醒醒啦!” 艾克感受到剧烈的摇晃,迷糊地睁开双眼,阳光透过玻璃射入屋内,打在茶桌上。 扶着头,揉搓着眼睛,看向一旁,惊奇就像敲在脑门上的榔头,击散了困意。 是未来。 她没放鸽子,事情处理完就赴约,精准地找到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午了哦。” “这样啊……” “饿了没?” “哎?” 想到不久前吞下的华夫饼,即使是这样,肚子也在埋怨,发出愤怒的嚎叫。 “我请你吃午餐吧。” 有些猝不及防,艾克不明白,今天的人们热情似火,是因何为何,难道说整个奇卡里都是烂好人?都没有恻隐之心?捉摸不透,实在捉摸不透。 “这不好吧……AA制,如何?” “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我的好意嘛。” “你已经答应帮我寻找礼物,再麻烦你帮我垫餐费,我的良心会过不去。” “真拿你没办法哎,那就AA制吧,边吃边聊。” 【二】 与未来共同进餐,艾克有种奇妙感觉,却说道不上来,那感觉是何物。当未来专注于对话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所以,艾克你本是执行者小队的成员?” “没错,我还在餐厅打过工,有一段很奇怪的经历。” “奇怪?” “夜里,我总会梦见陌生的东西,让我疑惑的是,每次我梦见的,都是同一批事物,我不停战斗,在暴风眼中心厮杀,直至力竭,还有……一个人。 一个我好像认识的人。” 未来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瞳色淡了整整一度。 从很久以前开始,艾克会对一些词敏感,甚至因此变得头疼,那种难堪的痛感仍萦绕着他,有时候,他会忘记一些事,因此,他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而丢失最多的,是关于童年时期的记忆,他曾经记得某些事,但在后来,他就只记得他记得某些事,那件事了。 所幸,魔法技艺这种东西根深蒂固,没有被拔除掉。 “艾克,艾克?” “抱歉,走神了。” “我不明白你梦见的代表什么,但是,若那种东西会带给你痛苦,我希望它能被你忘却。” “突然这么正经……原来你也有细腻的一面。” “什么嘛。” “抱歉,抱歉。” “艾克,你有多大?” “我和你生于同一年。” 之前未来向艾克展示过身份证,其上的出生日期,艾克有记下来。 “哎?真的吗?艾克的生日是?” “七月十一。” “你比我小哎,快叫姐姐!” 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好像在炫耀:我比你年长哦。 很幼稚,但艾克不讨厌,人就是要像这样,元气十足,精神饱满。 “现在流行认亲吗?” “不是认亲啦!” “只比我年长十天,却这么嚣张。” “嘿嘿……,对了,艾克,你不是要送礼物吗?” “在讨论这件事之前,还请你看看这个。” 艾克从挎包里掏出那封信,信的棱角没有褶皱,完好无损。 未来却瞪大了双眼,她惊讶于眼前的一切,桌上摆放着的,分明就是一封录取通知书,而这封录取通知书的发出人。 是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 “这张纸……是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 未来一改幽默诙谐的语调,眼神变得犀利,气氛变得严肃,压迫感捏住艾克的后颈,卸掉他抵抗的钢甲。 “信是谁给你的?” “什么意思?” “如若这封信是货真价实的录取通知,为你发放信件的人,也一定是学院的人,也就是可以查证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并非招生季,你的这封信很可疑,明白吗?” “你若要问我是谁……不如浏览信件的内容。” 记载的内容却让未来吃了一惊。 “这……的确是她本人的字迹。” 她在喃喃自语,艾克却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艾克!” “哎?” 突如其来的大叫,使得艾克手中的刀叉摔在了桌面上,原来如此,服务生已经上了餐前小菜,包含自己的那一份,只是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 “我是你的学姐哦!” “哎?!” “实不相瞒,本人是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的毕业生。” “……” 他的表情很扭曲,且很不自然。 “给点回应啊,好尴尬……” “呃,不,抱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就说学姐你好嘛!” “那么,未来学姐,你好,多多关照。” “什么嘛,好冷淡。” “我想我找到你的破绽了。” “什么?” “什么嘛~” 他刻意矫揉造作地发声,虽然笨拙,其中的情感却是传递到了,并且,深深“感染”到未来。 “……!” “学姐,你的脸……” “……笨蛋!” 艾克其实很惊讶,只是他并不擅长将这种情感表露出来,就像水煮蛋,使拙力剥开,会令其变得丑陋,而轻轻碾压其表壳,再温柔地将其剥开,所呈现出的,就是一颗漂亮的蛋。 这种“剥蛋壳”的技术,艾克还没掌握。 艾克的社交语言,都是从工作中总结的,不自然的表情,拙劣的模仿,暴露出艾克在其它场合经验的不足,这不是致命的,但原因或许是致命的。 未来领着艾克走到结账处,将一张巨额钞票拍在柜台上。 “多的钱请捐给孤儿院。” 撂下这句话,未来头也不回地就拉着艾克往门外走,气力很大,艾克没想反抗。 【三】 “学姐,这样好吗?” 原来如此,人们投来充满好奇的目光,这会让人感到不自在,肯定的。 未来却提出不着调的问题。 “温柔体贴,善良可爱的学姐就在你身前哦,所以呢,艾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担任你的导师吗?” “可我的导师,不是信里那位什么……薇尔小姐吗?” “你知道薇尔是谁吗?” “不知道。” “薇尔·普拉提科登,就是‘塞列欧斯’哦。” “学姐啊。” “嗯?” “我不是傻子,‘首上十二剑’怎么会在……” 未来松开艾克的手,转过身,两人近距离对视。 “是真的哦。 我的导师,就是薇尔呢。” 真挚纯洁的眼神,令人信服。 “而我,正在学院里实习,朝着成为一名正式导师的目标努力呢!” 亢奋地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这次没握艾克的手腕。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可是礼物……” “明知她是何人,却还坚持要送你的礼物吗?” “那……就走吧。” “上古时期,为争夺至高神的神位,神明们,进行了一场长达上亿年的战争,有无数神明崛起,他们化作天上的繁星,又有无数神明陨落,他们坠入冰冷的人间……” 艾克跟着未来,漫步在东大区的小巷里,塔楼上,风车下,欣赏风景,倾听故事。 “坠入人间的他们之中,有十二位神明,寻找到十二位人类,赋予他们战胜‘天灾’的力量,神明们将这些传承自己力量的人称作——‘剑’。” “十二位‘剑’各有所长,历史演变,‘剑’们消亡,又传承,如此反复,很多‘剑’的名字都被遗忘了,他们创造出十二种不同的元素——水、雷、火、暗、冰、月。岩、光、风、幻、血、草。构建起魔法体系。” “艾克。” “我在。” 未来停下脚步,两人站立于钟楼楼顶,风吹动她的发丝,奇卡里的风景一望无际,唯美的氛围滞留于此,散布浪漫的歌谣。 “你考虑好了吗?” “我……还不是很清楚。” 两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未来想借这些絮絮叨叨麻痹艾克,让他签下自己心中那份霸王合同。 而艾克只是想着能不能处理好之后的事情。 “怎么会……” 未来却像是要哭了,委屈地呜咽。 “帮帮我吧!艾克,帮帮我,我真的想要成为正式导师!” “哎?” “求你啦!” ——真是难以推辞! “呃……好吧。” “太好啦!!!” 艾克被狠狠地一把抱住,未来相较于艾克矮一个头,将脑袋抵在他胸口上,用力地蹭来蹭去,像是看见中意的玩偶,产生想要拥有的冲动。 “要窒息,要窒息啦!” 未来没听见这句话,但还是松开了艾克。 在他胸口,留下一阵阵古香。 该是香水的味道。 “我今天真是太幸运啦!能遇见艾克! 今后就顺着薇尔老师的步伐,一起努力吧!” 艾克叹了口气,感到释然地笑了。 “什么嘛,原来是担心就业……不过我也没差啦,毕竟我收获了几个很精彩的故事。” “稳定的工作很重要!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生活!” “听起来真不错哎。” “是吧。” “我们下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顺便一提,在我成为正式导师前,你不可以称呼我为老师。” “我明白了,学姐。” “那么,就启程吧!” “去哪?” “还用问?当然去学院。” 【四】 两人乘市内的列车抵达学院大街,周遭的景色就和其它地方一样,银行,服装店,超商,什么样的店都有,这些与学院的关系不大,可以说几乎没有联系,那么何以称“学院大街”,学院又在何处呢? 艾克和未来的心中都有答案,在奇卡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漂浮于空中,无论你站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都能发现它,即使被“奥维奥克”挡住,散发出的光芒也能标记它的位置,而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就坐落于岩石之上。 而让人感到诧异的事情是,偌大的一块石头,甚至周围的小石块,都没在地面留下影子,反倒是影响天空:学院上空总是放晴的,在夜晚,星星都会消失,出现一片空洞的景象。 没人知晓缘由,但人们坚信,这块石头是上帝亦或至高神的造物,而坐落于石头上的学院,正是全阿莱亚力量的象征,无数“剑”的继承人从这里诞生,替人类消灭天灾,维护人类和谐安宁的家园。 “学姐,我们该怎么上去?” “自己想想。” “想不出来吧?” “那我提示一下,请艾克你,认真回顾一下元素表。” “水,雷……幻?是幻系魔法吗?” “尽管人们更喜欢称其为幻术……艾克,你有发现吗,学院下的这块大石头,没有影子,所有的幻象都产自于人类自身,而所有的幻象,最终都归于人类自身,带来快乐和痛苦,改变你的思维你的人格,我思故我在,这也是回馈于自身的表现。” “学姐。” “嗯?” “你迟早会成为正规导师吧?” “只是我擅长的领域啦。” “了不起啊……会使幻系魔法的人,感觉都很厉害。”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啊,几百年了,幻之剑‘拉普拉斯’的位置还空着,我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和薇尔老师一样的‘剑’!” 她很亢奋,艾克既没想法,也没理由浇灭她的热情。 “这会很艰难哦。” “没人能轻而易举就成为‘剑’吧。” “那到时候,就请伟大的‘拉普拉斯’大人照顾小辈。” “现在阿谀奉承还早啦,得赶紧找到薇尔老师,向她说明我的……你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 “别计较!” 【五】 很让人头疼的是,为了抵达石块上方,艾克尝试了不下五次,幻系魔法难以掌握是事实,但对艾克这种几乎不接触的人而言,就算有一定功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适应,总之,这种魔法就是熟能生巧,很简单的道理。 一阵恍惚中,艾克睁开了眼。 景色变得清晰起来,显现于眼前的,是一座广场,至高神斯托拉斯像坐落于中央,神明大人环抱花束,张开翅膀,与花草树木相称,环境让人中意。 楼宇围绕着一片更广阔的地区修建,那里的地面以一种不明黑色金属打造,呈现规则的圆形。 “去找薇尔老师吧。” “那块……” “你觉得那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哦。” ——不能理解。 “算了,走吧。” 从未见过薇尔,也没有任何关于她外表的记载,艾克很好奇,薇尔是女性用名,至于普拉提科登,他都没听说过,或许是假名,共和国在名字的真实性上没有确切说明,只要与身份证上的信息吻合,就是合法的。 艾克是否要注意些什么呢? 在凡人眼中,“剑”就是神明,他们神秘,强大,几乎无所不知,维持秩序;同时也是魔王,持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敬畏。 他看过一些国家觐见君王的记载,他该不该,表现得像臣子一般呢? “艾克,你在紧张。” “待会,我该怎么做?” “放轻松就好哦。” “可她是‘剑’。” “‘剑’也是人吧,人与人相见,双方都是平等的。” “可我会感觉过不去……哎,这位是?” 一头乌发十分干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漂亮,艾克本以为她是活泼的类型,却被突如其来的冷漠逼得屏息。 “前辈,拜托我找的书,我给你带来了。” “哇,谢谢芙瑞雅!” 她上前一把抱住那个少女。 艾克认为自己完全被忽视了。 ——呃,叫芙瑞雅,我知道了。 “前辈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感到惊讶的未来松开怀抱,以手遮住嘴巴,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咦?!” “搞错啦……” 艾克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就不好意思了。 “哈哈,艾克,你的脸好红,好糗!” “学姐你啊,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明明不是真的,就当成玩笑带过呗。” “心真大啊……” 芙瑞雅走上前,伸出手,示意对方握手。 “你好,我叫芙瑞雅。” “叫我艾克就好。” “艾克,芙瑞雅可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 “前辈,请加上‘之一’两个字。” “别谦虚啦。” 艾克重新审视了芙瑞雅,除了羸弱,他想不出什么其他词来形容,表现出怀疑的眼神。 “我要迟到了。” “拜拜哦。” 两人注视着她走远,又踏上前往拜访薇尔的路途。 “学姐毕业多久了?” “两年了。” 【六】 未来的脚步停在了一扇装甲门前,门前设置有一台机械设备。 “这是什么?” “身份验证哦。” “意思就是说,我还不能进去,对吧。” “我觉得,她会主动为你打开大门。” 走廊上没有人,艾克和未来在走廊上站了小会,装甲门却是岿然不动,一点动静都没有,艾克便想要靠近,未来没有阻止他,而当他接近装甲门的时候,门被突然打开了,厚重的门把手撞在艾克鼻子上。 “唔!” 门中飘出一只白色宠物,很明显,这是人饲养的宠物,并且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属于魔物,只是体内混沌的魔力经过调序,拥有了理性,或许还有情感,这些艾克都不确定。但饲养魔物这种事情的确有先例,饲主一般都是实力高深的大魔法师。 白色宠物有一双翡翠色的瞳孔,毛茸茸的,要说像的话,艾克觉得与之最像的动物是猫,耳朵,鼻子,修长的尾巴,这些特征都符合。 “未来,这是谁啊?” “!” 魔物会说人话。 白色宠物能发出稚嫩的人声。 “艾克,你鼻子好红。” “请忽略我的鼻子。” 魔物迅速漂到艾克眼前,打量了一番。 “这孩子就是艾克,对吧?” “我可不是什么孩子。” “那就以平辈相称吧。” “这么随意吗。” 艾克不知道魔物的年龄,要说什么辈分的问题,还是没有意义的。 “我和人类不一样,什么辈分都无所谓吧。” “未来,它有名字吗?” “丘比。” 未来没回答,话是从丘比口中说出来的。 “没有姓,只有名,叫我丘比就行。” 艾克他发现了一些事。 这只魔物,表面上看着亲切,但若仔细感受,就能感受到压力,这和它的外表截然相反,丘比内部的魔力活动异常强烈。 “拥有智能的魔物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其它魔物不会说话吧。” “也是。” 艾克自嘲地笑出了声。 “主人在里面,进去吧。” “哦,哦。” 但未来定在了原地,没跟着进去。 “学姐?你不进去吗?” “哎?我吗?算了吧……” 一副提不起精气神的样,与先前活力四射的她大相径庭。 艾克说的话或许没能产生推力,轮到丘比帮她一把。 “进来吧,主人有些话想对你说。” “好。” 两人一兽进入狭窄的门缝里。 一片虚无的黑暗,订正,黑暗的虚无。 “试着放空内心浑浊的思想。” 艾克不理解这番话,但既然要求放空,干脆全部忘掉。 “在放空思想后,二位,你们将会正确的时空,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这个世界开始旋转,由黑转白。 接着,那一片单纯的白,碎裂为星星点点般的碎屑,飘散,所谓“正确的时空”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花园,横七竖八摆放着许多书架,还有书堆,取书用的梯子,一些书架漂浮着,一些书架半截埋在土里,这个世界虽然美丽,却杂乱无章。 艾克曾认为,无序的美是一种虚伪的美,如今所见所感,颠覆了定向思维,是一次奇妙的体验。 他发现有一位留有蓝色长发的女孩子,晃着脚丫,悠哉哉地坐在一截书架上,正在认真看着什么,他尝试靠近,女孩子却抢先一步叫住他。 “是艾克吗?” 悠扬懒散的语调。 “是的。” “你终于来啦!” 薇尔隐没于清流中,又于清流中现身,然后那股清流消散,现在,薇尔离得更近,艾克能看清她的面容了。 头发是蓝色,眼睛是蓝色,眉毛是蓝色。 简直就是蓝色化身。 “你好,我是薇尔!” “您好……” 艾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脑子有晕眩的感觉,以及不明不白的紧张感,他不是害怕“塞列欧斯”眨眨眼睛把自己杀掉,而是不善交际,老毛病又犯了。 然后他悄悄对未来说。 “怎么称呼她啊?薇尔大人吗?” 未来刚想开口。 得到的回答却来自于第三者。 “叫薇尔就好。” 艾克或许料到了,就算他没有发出声音,也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但他想说的每个字,都被薇尔“听”见了,以一种他不清楚的方式。 “这怎么成!称呼老师吧!” 未来以一种敦促的语气说道。 “那么……老师好。” “……” 艾克还是太紧张,无法展现真实自我,顺从软弱,感觉很不妙。 突然,他像是被激发了触感,这种触感来自于双唇,向下一瞧,薇尔正拿着一只紫色的棒棒糖抵着艾克的嘴,这是葡萄味的,艾克嗅到了。 “张开嘴。” 他将其含住包在嘴中,看着很滑稽,未来便捂着嘴巴笑。 “感到紧张,就吃一块糖吧。” “嗯……” 艾克逐渐明白一件事:送礼物这种事,果然是多余的。 他不知道薇尔的需求,也就不知道送什么好,这种时候硬生生送一份礼物,表面上是客气,在艾克心里,是一种逾矩。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要认真,努力,刻苦地学习!” 薇尔从神库中翻出一张卡片,其上印着艾克的大头照,姓名,以及学号。然后蹦蹦跶跶走到艾克身前,将其放在他的手心,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份证明就露出面目。 她早就准备好了。 活泼的性格,和艾克想的截然不同,“剑”们应该是威风凛凛,风流倜傥,气势逼人的大人物,真实面目却像个孩子,有趣,十分的有趣。 “这是学生证?” “你明明知道的嘛。” 心已经被读透了。 “抱歉。” “另外啊,未来。” “嗯?怎么了。” 未来似惊醒的小鹿,端庄地站好,展现出温文尔雅的淑女形象。 “我不在的时间里,艾克就有劳你照顾了。” “哎?” “你还是个实习导师吧。” “嗯。” 未来在暗自窃喜,兴奋到流汗,她的不自然表现,艾克全都看在眼里。 有了薇尔的这句话,未来无需请求,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艾克的导师,有权也有义务指导他进修魔法。 “艾克,跟你的第二位导师打招呼吧。” 转身看未来的他极不自在。 “那个……多多指教了,未来学姐。” “多多指教!” “嗯哼~” 薇尔以这一声带有调戏意味的“嗯哼”击溃艾克的心理防线,不仅是艾克,还有未来,尽管二人并不知道薇尔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不安。 “!” “不开玩笑了,你们回去吧,另外艾克,明早九点,薇尔在学院等你,我为艾克准备了好东西噢。” “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问,但没有答案哟。” 如此俏皮淘气的回答能从薇尔口中说出,艾克已不感新奇,在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中,艾克大概了解到薇尔是什么样的人,总之和想象中出入很大,毫无严肃的感觉,这样一来,艾克的精神负担或许会轻一些。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我送你们出去吧。” “有劳了……啊?!” 薇尔说的送,实际上是将两人卷入一个传送门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入其中,视野内的空间逐渐狭小,最后在薇尔的身边彻底消失,留下一片漆黑。 黑暗持续了没多久,视界就变亮了。 感觉像是被传送门甩出来,艾克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呜!” 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刺痛,取而代之的却是软乎乎的怡人触感,他这么想着,脸朝天花板,翻身以手撑起上半身,让自己站起来。 就在翻身的那一刹那。 艾克以一辈子没体验过的视角,欣赏别致的风景。 他该是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女孩子,未来的肌肤白皙,双瞳蓝得很漂亮,纤细的体态,标准的身材,看起来非常柔顺的粉发。 她的眼角残有泪珠,还捂着肚子。 艾克僵住了,像一块石头。 他知道要做什么。 都是徒劳,这是无法弥补的罪过。 “学姐,来吧,我准备好了。” “呜……” “!!!” 不留情面,狠狠的一巴掌。 第四章 第一天 【一】 艾克·拉维尼正保持浅睡眠的状态。 室内安静得可怕,他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即使外面很热闹,他也依然能睡着,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一想到这点,艾克就会感到满足。 他在西七区租了间中规中矩的公寓落脚,西大区中的大半被工业区占据,西七区是难得的净 土,民风淳朴。大多数的人来自外地,为生计聚在这里,或许是浓烈的思乡情感在推动,每个人都努力地工作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他是个怪胎。 他没有浓烈的乡愁,说到由来,艾克是经由一位老人的指引来到奇卡里的,临走前向父母打过招呼,就踏上了旅程。说对母亲和父亲有多么思念,倒也不至于,说对奇卡里的生活有多么憧憬,也不至于。 矛盾的思想。 他收到过一枚戒指。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人们谈论起有关某位女子的传说,说起来没人见过女公子,艾克却仿佛认得,记不清长相,也记不住姓名,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说不认识。 传说那位女子会为心上人献上镶嵌着“希比莉尔”的钻戒,艾克恰巧成为那名幸运儿,却丝毫不觉得幸运,鬼知道这枚价值不菲的戒指会为自己招来什么祸患?他几次想要扔掉,到最后还是把它包装好,放在衣柜最深处。 很矛盾的思想。 艾克认为自己就是个矛盾。 前前后后“矛盾”许久的艾克,始终无法跳出那个圈。 人生好像被安排好了。 就算这是几年前的事,过了这么久,味道被冲淡,留下的痕迹却不会消失。以前艾克不知道在追逐什么,追逐是为了什么,听过的劝导,遭遇的一切,他人的经验,都化作泡影。 想起来还真郁闷。 不过他现在有在为成为正规魔法师而努力,也算是有了追逐的目标。 当奢求变成现实,梦想变成理想,逆转命运的绳索也会降下。 今天是第一天,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是早上七点。 乘坐公共交通前往学院,需要耗时四十分钟,因此,留给艾克的时间很充裕,他觉着无事可干,干脆多躺一会,能不能睡着倒无所谓了。 他不停地确认自己的身份:顶级学府的学生。 不得不说,压力很大。 这么想着的时候,窗户被打开了。 准确地说,是被撞开了。 “啪!” 刺耳的破碎声划破室内的宁静,隔音玻璃化作无数碎片,在他的视野里纷纷坠落,摔在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响声,不管怎么说,艾克被吵醒了,感到非常不快。 一个人影从窗口跃下,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是化名为未来的女孩,生着清澈的蓝瞳,丝滑的粉发,未来今天扎好了马尾,打扮得很清爽,穿着富有校园风格的服装:短裙,黑色过膝袜。 “怎么还在床上?” “您这是怎样?” “什么怎样?” “‘啪’的一声撞碎隔音玻璃,盛气凌人地站在床前,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哦。” “比如撞碎玻璃?” “赔给你就是啦!” “大小姐出手还真是阔绰。” “……” 很明显的讥讽,但让他没料到的是,仅凭一句讥讽,就能使对方屈服。 “很抱歉!会赔给你的,不过事态紧急,还请见谅!” 未来双手合十弯下腰诚挚地道歉。 “……” “……” “给点回应啦,好尴尬。” “不……学姐你,吓到我了。” “那,咱们就准备出发?” “有那么多时间,我们可以乘坐列车横跨奇卡里。” “坦白说吧,艾克,薇尔老师安排了一场试炼,若没有充分准备,利益受损的人只有你一个。” “还真是……好东西。” “先换好衣服吧。” “方便透露试炼内容吗?” “我倒是没差啦,毕竟你在正规考核流程上,也能提前得知对手姓名。” “所以,内容呢?” “考核啊,薇尔老师为你准备的就是考核,与一名在校生对决。” “在校生?” “是芙瑞雅·阿卡利亚,所以,快准备吧。” “她要我和那种怪物战斗?” “说这话会伤女孩心的,艾克。” “替我向芙瑞雅道歉。” “你自己去。” “那我还是在心里忏悔吧。” 接着,艾克下床换好鞋,整理好服装。 “出发吧。” 他早就换好了衣服,这种行为是无意识的,他养成了习惯,在起床前把衣服穿好,再继续睡一段时间,待到睡意消散就起床。 “艾克,衬衫上有污渍。” 他该是迷迷糊糊换上了脏衣物。 “噢,那我……” 看着异性换装,未免太羞耻了,未来慌张起来,红通通的脸,抿着嘴唇,发出“呜呜”的怪声,快步走到床前,握住他更换衬衫的手。 “这是怎样?” “去更衣室啦,更衣室!不是有更衣室吗?” 朝着未来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扇挂着标有衣服标识木牌的小木门,那就是更衣室,未来这样坚信着,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真是的……” “真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 未来坐在更衣室外,用背抵着门,艾克不理解她的行为,她或许是在提防自己光着身子跑出来,不过这太极端:艾克离成为变态还差得远。 总之现在出不去,所以乖乖换好衣服是最好的。 “换好了吗?” “还没开始。” “别磨蹭啦!” 未来虽不是真名,姓氏倒是真的,人可以使用化名,但局限于名。未来姓安塔利亚,艾克不会不知道,安塔利亚是一个多么让人生畏的家族,家族中有规定,拥有该姓的人只能是继承了血统之人,而安塔利亚血统,是一种与魔法相性极好的血统,换句话说,安塔利亚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是学习魔法的天才。 事实也如此,安塔利亚家族的百人中,传奇魔法师就占了二十位,在贵族中,安塔利亚家族高居第一位。 贵族啊,多么可笑的一个词,在民主制国家里,还会存在贵族?是革命败给了资本,还是皇权专制的余党呢? 这话在书中出现过一次后,艾克就再也没能看见,却记得很清楚。 但未来,好像从不因贵族身份自诩清高,持强凌弱,一点也不,她该是个好人。 还是个蠢到家的大好人。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艾克已经换好衣服了。 “我换好了,让我出去吧。” “真,真的吗?” “真的啦,里面好闷,快让我出去啦。” “你真的换好了吗?” “我再次声明,我不是变态。” 上次声明是在昨天。 于是未来挪开屁股,站起身,让艾克从房间里出来。 【二】 在见到薇尔后,他了解到一些事,不只是学姐身体的触感,还有一些关于“剑”的信息。 比如,在实力上,“剑”也分三六九等,未来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神明若都一样,众神之战也就不会发生了。” 薇尔虽然没有展示其实力的上限,但她毕竟是“剑”,艾克没有那个胆量,不,除了“剑”以外,没几个人有那个胆量,对“剑”的力量评头论足。 值得提及的一点的是,大家似乎愿意将“普罗米修斯”称作最强的“剑”,一方面,这位“剑”缔造了议会,废除了皇权专制,另一方面,在其它“剑”看来,“普罗米修斯”也是战力的代言人。 “剑”并不成为一个集团,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敌对关系,阿莱亚上的国家,有不少是在“剑”的羽翼包裹下建立的,国家,制度,人民各有差异,“剑”的意见也会存在分歧,甚至,会引发战争。 “剑”的力量得到代代传承,但谁又能保证,拥有了无上力量的这批人,能在所谓“正道”上行进多远呢? 魔法协会不想管他们,也管不了他们。 神的初衷?几个人在乎? 【三】 “喂,小伙子,你甘愿在这拿底薪? 不如跟着我好好赚一笔,你这样的体质,在我的队伍里,会很吃香哦,不干端茶递水的粗活,跑上几趟就能赚大钱。” 艾克婉言拒绝。 “别装了,你会魔法吧。 会魔法就行啦,嗯?你看出来了? 执行者……虚衔罢了,能过日子就成,谁在乎别人怎么称呼?” 艾克知道自己掌握了魔法,但对于外人能看出自己掌握了魔法这件事,来到奇卡里后还是第一次听说,艾克的生活圈太小,这样一个“异类”唐突地闯入,的确能唐突地带来不一样的东西,颠覆传统的事物。 “什么玩意?我才不认识,你会魔法啦,跟我走吧!” 原来如此,司只是一个陌生人。 【四】 艾克与芙瑞雅各自站在擂台两端,这里原本不是擂台,而是昨天见到的,以黑色金属打造的圆形区域,受到幻元素魔法的影响,变成了这副模样。 黑色金属产自厄瑞波斯,其名为“黑幻石”。 幻元素魔法可以达到如此境界,艾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今日,两人要交战了。 艾克不知道的事情是,今天其实是法定节假日,绝大部分的师生不在校,若是被众人围观,还被芙瑞雅制服,露出狼狈的模样,他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不过在她手下露出狼狈模样的人不在少数吧? 就和艾克预想的一样,观众席上只有两人。 外加一兽。 “薇尔老师,可以开始了。” 说话的是未来,她老实的模样让人发笑。 艾克看不见薇尔,她应该是颔首了,只见未来抬起左手示意对决即将开始。 芙瑞雅是看似羸弱的女孩,乌黑亮丽的头发,琥珀色的澄澈双瞳,一缕泛白的发丝在后脑勺摇摆,艾克这才发现,她的发色并不单调。 他的潜意识还不觉得,芙瑞雅能有多厉害。 但有如薇尔一样的“剑”那种强到没边的怪物做比较,艾克才晃过神,有魔力的存在,人的能力和外表是完全不挂钩的。 其名为芙瑞雅·阿卡利亚,阿卡利亚是声名显赫的贵族,家族内多出猛将,大部分在守卫团内任职,而且,阿卡利亚家族,是阿莱亚大陆上极少数世代继承“剑”之力的家族,换句话说,芙瑞雅的某位亲戚,就是“首上十二剑”。 “开始!” 未来快速挥手发出开始的信号。 地面传出爆炸般的响声。 是两人蹬地启动的声响,随即发生雷元素和月元素的碰撞,爆发出黄白交替的炫目光芒。 艾克不停地想要压制芙瑞雅,以他擅长的雷元素攻击,芙瑞雅拳拳有力,招招致命,双方以极快的速度相撞又弹开,芙瑞雅沉着冷静,即使是在月元素效力最低的中午,也能展现极大的威力。 ——真了不起。 艾克心想着,就被芙瑞雅绊倒了。 力道十足,艾克失去重心,整个人被抛向空中。 ——大意了! 浮在空中的他以极快的速度行动。 芙瑞雅的连击打了空,猛烈的攻击仿佛要击穿空气,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面卷起灰尘,艾克有感觉,若是被那招击中,就算有魔法的强化,骨头也会在瞬间炸裂。 艾克在离芙瑞雅数十米的地方,稳稳当当地着陆了。 没等艾克反应过来,芙瑞雅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来势汹汹,速度和力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可这远不是芙瑞雅的全力,纵使艾克已经将自己擅长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却还是被芙瑞雅轻松超越。 如果说方才躲开她的攻击是速度上的原因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无计可施,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芙瑞雅的攻击速度已经远超艾克全力逃逸的速度。 芙瑞雅不留余地,不给情面,她的攻击,就算交给执行者处理,也能称得上十分棘手,艾克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被碾压的感觉。 以全力使用魔法抵挡攻击。 再次碰撞出火花,发出黄白交替的光芒。 剧烈的爆炸冲击影响到艾克的呼吸。 再这样下去,艾克会惨败,并且,会受非常严重的伤。 他释放了技能。 芙瑞雅挥拳的一瞬间,触碰到艾克发动的能量球,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元素爆炸的能量巨大,两人都被击飞了。 芙瑞雅以非人般的速度调整姿势,脚尖触碰到地面,就以非人的速度启动,以同样非人的速度,迅速接近艾克,展开了下一轮攻势。 这下遭了。 艾克无法应对这种情况,硬生生吃下一击鞭腿,很疼,不只是肌肉,就连骨头都疼起来。 恐怖的力量。 忍着剧烈疼痛,艾克调整全身的肌肉,使它们回到最佳状态。 芙瑞雅准备继续进攻的时候,对决被未来叫停了。 “好了,别打了。” 两人在同一时间停下。 艾克明白,他绝不是芙瑞雅的对手,如果继续打下去,闹出人命就不只是说说了。 对决在白日里进行,芙瑞雅是吃亏的:月元素是唯一一种具有时效性的元素,艾克无法想象,对决被安排在夜晚,他的输相会有多难看。 未来转头向薇尔确认了什么后,开始说话了。 “艾克,你满足入校的条件,但你不能被划分到尖子班,也不能被划分到常规班级。” “为什么,我很特殊?” 这个问题不得不问。 “没错,你很特殊。” 回答得非常干脆,未来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像是事前告知了一样。 但艾克大概能明白,应聘服务员,就会逐渐变成服务员的模样;加入执行者小队,就会逐渐变成队员的模样。常规班级和尖子班中的人,是修习多年,将要决胜考场的学生。在这个关头插入其中,不仅会很突兀,对他也没有半点好处。 另外,皇家魔法学院这个名字,也是皇权专制的遗物罢了,要不是为了纪念学院的创始人(其为斯托拉斯帝国最伟大的一位皇帝),学院之名早就被更换了。 学院里不乏拥有贵族身份的人,对于其中的一类人,艾克只会感到恶心,在成为执行者小队后,艾克见识到贵族让人作呕的一面,荒淫无道,以多欺少,持强凌弱。 他厌恶这种人。 不加入常规班级和尖子班,也能规避这类人,这么一想,特殊点也没什么不好。 芙瑞雅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发出“呃啊”的声音。 “啊~前辈,我可以走了吗,贩卖机里有我爱吃的棒棒糖,最后一支了哎。” 方才展现出英姿,如今却此般慵懒,正是芙瑞雅,她厌倦着这里的氛围,想要逃离。 “芙瑞雅,糖果吃太多会得蛀牙。” “前辈没资格说我。” “呃!呜……” 未来气得脸都红了。 “那么,我告辞了。” 艾克向着未来提问了。 “学姐,芙瑞雅是什么样的人。” “不会抗拒的人。” 听不懂表达的意思,是讽刺还是赞扬,艾克不明白,要是追问下去,会被以“没情商”谴责,他还是选择作罢。 “艾克。” “嗯。” “不要沾沾自喜啦。” “我没有。” “明明就有,你刚刚就在笑。” “真的没有啦!我骨头还疼着呢。” “你可以提前叫停比赛,为什么要逞强呢?” “不逞强的话,就没强可逞了。” 略感惊讶的同时,未来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说得也是。” 【五】 艾克端坐于未来的身前,圆桌的另一端。 这里是学生专用的餐厅,准确地说,这里是餐厅上方的露天咖啡厅,属于餐厅罢了,相较于餐厅,未来更喜欢在这里用餐,她的理由很简单:想吹吹风。 “你看,你看,那是未来前辈?” 身后有一排小女生整齐地穿着制服,“窸窸窣窣”地议论道。 “对面坐的是谁?” “没见过那个人。” “未来前辈交男朋友了?” “得告诉杰斯顿,他定会失望透顶的!” “别吧,这样好坏的。” “那又怎样嘛,无所谓啦。” 随着交流进行,那群女生好像愈发大胆起来,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大,刚开始艾克会害怕,害怕未来听见而勃然大怒,但未来不为所动,翻阅着手中的报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有女生察觉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假惺惺地捂住了嘴巴,示意大家离开。 未来的脸如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涟漪,什么都没有。 “那个,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艾克,坐好,吃完就得上课了。” “唔……哦。” 为了不给她留下糟糕的印象,冷静安分点会比较好,艾克是这么想的。 鲜有人喜欢被议论,这种感觉对大部分人来说很糟糕,“舆论”这个词并不中听。若是在原来生活的圈子里,他大概会站起身,用魔法吓退他们,魔法在阿莱亚广为人知,不过,终究是少数人的“专利”罢了,所以他们才会感到害怕:用魔法伤害一个人就是轻而易举的。 那几名女生消失在视野里,艾克便把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 精美的蛋糕,叉烧猪排,以及水果沙拉:相当丰盛的一餐。 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一顿对艾克来说完全免费,因为未来替艾克买了单(教师在购物时能享受更多优惠)。 艾克沿纹理切下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真好吃哎。” “对吧,在学院里就餐,可不逊于下馆子哦。” “但是好甜。” “我喜欢吃甜食哦,甜甜的谁不喜欢?” “呃。” 像是猜到了艾克要说的话,未来继续说着。 “我叮嘱厨师做了合我口味的菜品。” “那为什么……” “在询问你口味的时候,我告诉厨师:‘他也喜欢吃甜的哦’。” 她露出看似和善的笑容。 “学姐。” “怎么?” “小心长胖。” “哇……怎么这么没礼貌!” “抱歉,不过学姐这么爱甜食,却一点都不胖。” “怎么样,佩服吧。” “佩服啦。” 未来以报纸遮住嘴巴,嘻嘻笑出了声。 “学姐,冒犯地问一句,您的真名……” “不告诉你。” 俏皮又扫人兴致的回答。 “……这样,那算了吧。” “知道我真名的人也没几个就是啦。” “哎?为什么?” “这个嘛……保密。” 看来问不出名堂,艾克转变了话题。 “我有个请求。” “嗯哼。” “如果我称呼学姐为‘你’而不是‘您’,学姐会介意吗?” “我觉得无所谓。” “那就这么定了。” 到现在才坦露心声的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不过,艾克在餐厅打工的时候,也没少说过‘您’吧。” “话是这样说,但那是规定。” “嗯……我撤回前言,其实有所谓啦,就现在而言,我更喜欢被称作‘你’而不是‘您’。” “能告诉我缘由吗?” “我还没有伟大到,需要被称作‘您’,所以随意称呼我就好。” “学姐这样说的话,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惭愧的。” “原来在艾克眼中,我还是挺伟大的嘛。 既然你这么崇拜我,那我就称呼你为‘小弟’咯。” “感觉怪怪的。” “那就说定了,艾克小弟?” “别那么装腔作势!” “好难过,被粉丝嫌弃了。” 未来以报纸遮住她的脸,装作伤心的样子。 “谁是粉丝啊。” “更难过啦!” “还好那一众女生不在。” “明明有我了,却还想着别的女人?” “你性格太恶劣了!学姐!” 艾克的脸红得不得了,从座位上站起,疾步绕到未来身后。 “啊啊,痒痒!好痒!我错啦!” 【六】 【东十一区,某简餐店内】 “‘速战速决’吧。” 装修中规中矩,既不奢华,也不简陋,对坐有一对男女,他们既非夫妻,也非情侣。相聚于此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一件事,执行高层下达的命令。他们分别管理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部门,却能在工作上相识,成为莫逆之交,是言不出的缘分。 坐在东边的是一位黑发青年男子。 西边的则是一位金发少女。 “这是餐桌,不是战场,也不是棋盘。” “好冷的玩笑。” “说正事,希斯特利亚。” “有高层里的人,想让我们调查一个人。” 希斯特利亚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嘴里塞东西,一边咀嚼着,所以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简餐店里菜品的味道不重,正合她的口味,令她食欲大开。 青年男子却不认可这样的饮食风格,他认为吃饭必须得有味道,尝尽百味就是真理,像这样安于平淡的行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干的。若是端给他一碗清汤面,他大概会哗啦吐一地,就是这么夸张。 两人的故乡相隔甚远,成长的环境也截然不同。 男子的故乡位于斯托拉斯的南方,距奇卡里一千里的索尔维希尔区,由于战乱,那里成了前线,青年男子被逼无奈居住于奇卡里内,担任政府部门的长官,在那之前,他是索尔维希尔区政府人事部的部长。 现在他难以品尝到正宗的家乡味,实属是无法忍耐。 “……有线索吗。” “有倒是有,你先看看这个。” 嘴里还嚼着东西,她把一张纸放在男子的餐盘旁。 只见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一些无法解读的文字,男子明明博学无比,却无法识别。他感到惊讶,到底是什么内容,居然会选择连自己都无法识别的文字作为语言媒介,如果非要寻找一种可能,只可能是古文字。 “写了什么?” “就知道你解不开啦,这可是军方收藏的机密古董哦,上面写的都是古文字。” “既然是军方的机密,你现在该在监狱里。” “真不会开玩笑,瓦索里尔。” 就如男子预料的那样,这是鲜有人知的古文字。 “要怎么调查。” “你很迟钝哎。” “也没见得你有多聪明。” “啊,掉地上了。” 希斯特利亚没握住手中的三明治。 “就靠这古董吗?” “还没笨到那个地步嘛,发言人大人。” “你若是把身份暴露了,我会很难堪。” “应该没人听见吧!” 说完这句话,金发少女就朝周围瞥过去,转过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没人注意的餐位变得格外醒目,这都是希斯特利亚干的好事。 “怎么那么幼稚?” “你说谁?” “就是你啦,你啦。” 她鼓着脸,执拗地转过头,投入与食物的战斗中。 “我说啊,瓦索里尔。” “怎么?” “你有好好与那些大人们相处吗?” “别用那种轻松闲散的语调提问,你不会认为我是很乐意回答这种问题的人?” “试着和他们交朋友吧,嗯……我想想,‘塞列欧斯’大人很善良,性格又好,脾气温和,长相可爱,或许是你的菜哦,‘普罗米修斯’大人太活泼了,跟你合不来……” “希斯特利亚,跑题了。” “察觉得太晚啦,真差劲啊,瓦索里尔。” “肇事者,请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地甩锅。” “我吃饱啦,聊正事吧。” 听到这句话的瓦索里尔看了看自己的餐盘,餐盘里盛放的东西,他都没碰过,希斯特利亚却在不经意间一扫而空,该说“小孩”终究是“小孩”?无忧无虑,实际上,瓦索里尔的心底藏有嫉妒的心情。 “要调查的对象,目前正在皇家学院进修魔法。” 她一本正经起来了,真是新奇啊。 “十二神座上,有三个席位,‘幻之剑拉普拉斯’,‘雷之剑姆乔尔尼尔’,‘草之剑萨迪尔’是空缺的,你我都知道,就不需要赘述了。 我们要调查的人,和这三个空缺的席位有关系。 而这张写满古文字的纸,是考古学家在某个洞窟里发现的,经过权威人士的判断,它拥有感应神力的功用,将这张纸交到我们手上,是想要我们做什么,你明白了吗?” “怎么能笃定?” 话是这么说,权威人士的可信度自然很高,但不管再怎么权威,不管再怎么严谨和仔细,也不会荒唐到要用一张纸去寻找“剑”,根本没依据,荒唐彻底了。 “洞窟的所在地,是梅林山。” “什么?” 瓦索里尔像是要站起来,但终究压制了情绪,迫使屁股稳稳贴着座椅。 “你很紧张啊。” “抱歉。” “我能理解……在人们的固有印象中,梅林山只存在于神话里,但你很清楚,实际上在阿莱亚,梅林山是存在的,不过没人能活着出来,对吧。” 希斯特利亚收回了那张纸,将其放入挎包里,是精致的皮质挎包,绝对不便宜。 “考古学家们呢?” “真在乎他们的话,就做好本职工作吧。” “……” 第五章 烟火 【一】 艾克静静坐在教室中央。 薇尔特地为他腾出一间教室,艾克见识到她挥舞手臂,释放水元素魔法,将这个教室打扫得一干二净的全过程,总觉得很感慨,世界上多一些薇尔,环卫工就得失业了。 那只是幻想。 还是把思维拉回到到课堂上吧,就算给他上课的人是未来,他也懈怠不得:薇尔·普拉提科登还坐在身后。 那位大人却没有表现出威严,反而是和丘比一起睡着了,艾克已经见怪不怪,他下意识地认为:“塞列欧斯”就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交往上。 一人一兽构成一幅非常祥和的画面。 艾克决定不理会身后,她们睡得很安静,不发出一点声音,就算酣睡中的薇尔说了梦话,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有什么逗人发笑的表情,他可以假装听不见,他可以假装看不见。 与芙瑞雅交战的时候,他就感到奇怪了,那个时候薇尔的表现很反常,她没有露面,没有说话,但未来却好像是能接收到她传递的信号,好像是能看见她一般。 实际上,站在高处的人,只有未来一个。 丘比或是薇尔,皆不在场。 未来接收到的信号,全然来自于一个神奇的水晶球,根据未来的描述,这种神奇的水晶球是薇尔专用的,用以进行远程交流的工具。 而关于上课要传授的内容,则从每个教室配备的数据库里抽选。老师要讲什么,学生要学什么,都能在这里找到。数据库不仅是最为方便的图书馆,也是学生们钟爱的娱乐设施,最近发售的漫画,最近发布的轻小说,都能从这里获取,学生们会非常乐意把自己收集到的文字和图画藏进数据库中。 未来从数据库中抽出文本,以全息投影展现在艾克眼前。 这也是学院没有一块黑板的原因。 “艾克,别发呆。” “我会好好听讲的。” 至少吧,艾克在这几分钟内学习到一件事,那就是进入工作状态真的会让一个人的人格转变,先前她活泼可爱的神色如流沙般消失,现在就像一名导师罢了。 未来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将一本书的知识传授给了艾克,让她感到惊喜的是,艾克在吩咐给他的检测里,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代表纵使是快餐式的教学,他依然能高效地接收和消化。 数据库里的内容专于打下坚实基础,未来认为就艾克的基础而言,不必煞费苦心细细讲解了,他的理解力很不错,思维延展得广且合理,总结地说,就是天赋异禀。 “很有天分啊,艾克~” 未来轻松一跃,坐在艾克课桌的一旁,以捏造出的暧昧语气调戏他。 她离艾克很近,于是艾克能看见红黑格子花纹的短裙,马尾下露出的白皙肌肤,以及那双让很多女生羡慕不来的长腿,它们“冠冕堂皇”地露在外边,悠悠地摇晃。 “学姐,你不会冷吗?” “我习惯这么穿,很舒服的。” “学姐的意思是,我也要这样穿?” “艾克是怪人哦,烂透了。” 这话绝不会是谴责。 “欣赏美的事物,是人的天性。” “有道理哦。” “我先走啦,前辈,明天见。” “等一下。” 未来叫住了朝教室出口走去的艾克,挂着别扭的脸色,像是要说难堪的话。 “你肚子饿了吗?” “老实说,蛮饿的。” “这下正好,陪我去一趟商业区吧……” 未来口中的商业区,指的是东四区和东五区,大型商店和百货超市林立的,人潮涌动的地方。人们能在这里购买到从阿莱亚各地运来的货物,众多的商业街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布洛克大街和菲索契拉尔大街。 人们常说“走过布洛克,摸过全大陆”或者“喝过菲索的酒,醉过整个世界”之类的话。 “贵族大小姐要约我吃饭,真是稀奇哎。” “艾克你知道我是贵族吗?” 艾克这句话明明非常辛辣,正是因为辛辣,正是因为艾克深知这句话的伤害有多大,他特意表现得没那么强硬,这话被他柔化到了能入耳的地步。 “你不会把身份证那件事给忘了吧,未来·安塔利亚小姐。” “噢……是这样啊,那,那你会介意吗?” 艾克屈服于粉色花卉绽放出的羞涩。 “只要你觉得你的贵族标签不算个包袱,那它就不是个包袱哦。” “怎么模仿我说话!” “这是真理吧。 另外啊,明天不是周末,不能逗留太晚。” “至于这个,很抱歉,艾克,你是没有假期的。” “哈?” 【二】 蓝发少女从睡梦中苏醒了。 抬头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披上夕阳的被子,发出长叹。 “被忽视了呢。” “我们好像睡了很久呢,主人。” 薇尔在为一件很棘手的事操劳,因为太累才睡着的,丘比不是不知道,为了休息,她甚至错过了与艾克的约定,虽然她自己也没在明面上提及见面这回事,不过,事到如今了,她还是想和艾克说说话,想见见他,仅此而已。 她轻抚丘比的头,浅浅地笑着,似乎还存有睡意,挂着埋下头就能继续睡下去的笑靥。 “整理了很多思绪嘛,很累的,但还没到懈怠的时候。” “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件不得不提的事情是,薇尔感到疲惫这件事是很不讲理的,她压根就不累,拥有特殊体质的她在极大的负荷之下,依然能得心应手,她呼呼大睡的理由,仅仅是心里感到无聊,换句话说,是心里感到疲惫了。 但现在,她好像找到了些许乐子。 她有一个不得不保护的人了。 “丘比,展开第二传送术式。” “您要去哪?” “嗯……不好说哎,布洛克大街怎么样?” 艾克和未来坐在一家以酸味料理为特色的餐厅里,桌上都是未来点的餐,琳琅满目,香味扑鼻。这样看来,艾克和导师相处得还算不错,毕竟两天以来,他已经蹭了很多顿了,包括今天早上那一顿,都是未来付的。 他的脑子里产生了一种猜测。 “学姐,莫非?你还是个美食家?” “喂什末扎么硕。” “东西咽下去了再说话。” 未来猛地咽下一口食物,露出满足的模样。艾克即使没吃多少,也能感受得到,风味独特吊人食欲的菜色,酸味与家常菜的搭配组合不仅和谐不突兀,照顾了各种食材的特色,且使得整体体验更上一层。 不愧是贵族小姐挑的地方,如此美味的料理,乃世间少有。可艾克好像不打算大快朵颐,就算未来吃得再怎么满足,艾克盘子的东西,也没有少多少。 “其实啊,我对美食有做研究。” “感觉到了。” “但我并不是美食家。” “尝试一下嘛,我觉得学姐你一定行。” “艾克当真认可我的口味?看你也没有吃多少。” “料理很好吃啦,只是……” “累了? 这可不行啊艾克,你这种精力,会被女朋友嫌弃的。” “没有啦。” “什么事要瞒着我啊。” “午餐吃了那么多高糖分的东西,我可没打算在晚餐时间再饱餐一顿。” “不会胖啦!你可以运用魔力来减肥哦,就像我一样。” “原来学姐也没怎么锻炼啊,反而是依赖魔法。” “什么叫依赖啊,这叫合理利用。” “我也能学会吗?” “当然,这并不难啊,只要这样,然后那样,最后这样。” “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吃完后,再陪我去一趟布洛克大街吧,噢,另外,你的东西不能浪费。” 未来鼓着脸,装作生气催促艾克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尽管极不情愿,艾克还是提起刀叉一口一口咀嚼又咽下。 “不管要处理什么事,都请学姐快一点。” “不能快的。” “怎么这样……我已经没有假期了,拜托让我休息会。” 艾克面露苦闷,郁闷地趴着桌子上,像是死掉了。 “会让你休息的啦!” “嗯~我吃饱啦!走,走啦!” 未来紧握艾克的手腕,拉着他走出餐厅,迈向市井和烟火气中。 【三】 他们走至玩具城的大门前。 艾克略有耳闻,此乃全国连锁的大型玩具城,不仅设有游戏区,还有着以魔力打造的视觉空间(一种让人感到身临其境的魔法),艾克觉得这样已经称不上玩具城了,但这或许是玩具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有人躲在角落里。 观察着两人并行进入玩具城。 在霓虹灯的阴暗面,端坐着两位披着黑色披风的神秘人,乃是一男一女,男子的内衬上刺有“斯托拉斯资源管理局”的标志,女子的内村上刺有“斯托拉斯人事管理局”的标志。 他们在各自工作的部门内,担任要职。 他们相聚于此,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有一张泛黄的纸被平摊在少女的大腿上,青年男子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上散发着淡淡黄色光芒的古代符文,还在喃喃着什么话。 “要封锁这里吗?” “行不通的,他能轻松逃掉。” “可这张纸有反应,不能错失良机。” “我承认这一点……可是我们别无他法,通知分队的成员在出口把守着吧。” “不用你说,我已经把事情办下来了。” “今天的你莫名地有效率。” “希斯特利亚,你这样说话很不好听,真的。” 瓦索里尔工作很认真,他有意识到,早出晚归,负担着比其它发言人多整整一倍的工作量。他出色的表现博得了高官贵族的认可,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 “轮到天才说话的时候,我就火大。” “是你傻乎乎的,好吧。” 有拌嘴的征兆,瓦索里尔并不想在这个节点浪费时间,于是选择把所有反驳的字眼全部吞回肚子里。 真不快,很不快。 “名字叫什么。” “若是问他的名字,我还没办法回答。” “就不能承认你不知道吗?” “我说啊,瓦索里尔,你觉得他是‘剑’?” “如果他是‘剑’,岂不是又多了个大人来伺候?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突然就想到这点,然后毫不保留地说出口。 “你这个时候就很机灵呢,瓦索里尔。” 希斯特利亚在偷笑,瓦索里尔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她就这么喜欢服侍别人吗,真是奇怪的人啊。 “行了,我会通知所有人员严格把守的,这点你可以放心,等找到他,调查完毕,我就回老家……回前线吧。” 瓦索里尔从长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着头离开了。 “魔教团……吗,无法媲美‘剑’,却让‘剑’感到很麻烦呢,呵呵。” 希斯特利亚摇晃着双腿,然后猛地跃起,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将那张写有古代文字的纸放进了口袋,压低了帽檐,朝另一边走去。 【四】 艾克提着纸口袋,只身一人走到了其中一个出口,面色难堪的他想必是看见口袋里装的东西而不好意思,然而口袋封得死死的,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几分钟前,艾克和未来分开了,两人相互致意,结束了还算愉快的一天。 艾克尚且不知道未来平时会干些什么,不过她经常和一些政府人员打交道,应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而且艾克能看出来,就算外表上很光鲜亮丽,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她并不是真的这样。 “哟,艾克!” 有人在后面呼喊他的名字,他便转过身想瞧瞧是谁,或许是未来回来找他,又或者是自己的邻居朋友,还可能是曾经与他工作的同事,都是熟悉自己的人,想想都…… 怎么是她? 身着艾克熟悉的服装。 艾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标志性的蓝发,蓝瞳,以及那股藏不住的少女气息。 他站不稳脚跟,还发出“呀呀呀”的声音。 就在回过神之后,他却在瞬间凝固了,这个叫薇尔的物体死死缠着自己不放,让他喘不过气。 “老,老师?” 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就是我啦,想不到啊,艾克这种男孩子,也会来玩具城玩呢。” “呃,是啊。” “艾克手上拿着什么?” 他朝着纸口袋瞥了一眼,然后不自然地说“是礼物啦,是礼物啦”,却让薇尔感到更加好奇,把艾克抱得更紧,让他更难受,迫使他给自己看袋子里的东西。 “哎!疼疼疼,痛死啦,老师,松手,松手!” “把纸口袋交给我,我就放开啊。” “绝对不行,啊啊,疼!” 感觉自己的腰要碎掉了。 出于疼痛,艾克把口袋递给薇尔。 “这就对了嘛。” 薇尔说到做到,口袋触及她手心的那一刻,她就迅速收敛了全部力气,兴冲冲地拆开封条,终于,她看见了令人发笑的物件。 一只粉色的小羊玩偶。 “艾克也有少女心啊。” “不是我买的!” ——虽然不知道薇尔老师知道我和未来学姐的所作所为后会作何感想,但还是,还是不要报出她的名字比较好。 “艾克,你的脸色很难看。” “有吗……” 薇尔取出那只玩偶,仔细看了一会,便攥在手里,朝着远方看去。 “我们得走了,艾克。” “怎么了?” 机会并没有眷念艾克,薇尔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冲出了玩具城。 “哇?!” “对象偏离监视范围,出现第三方,蓝色的女孩子带走了对象,正在朝南方加速前进,请求增员!” 薇尔的步伐极快,艾克踉跄着勉强跟上,这几乎是他的全力,要更快的话,就得用魔法强化身体才能做到。 两人身处人群密集的商业区,路人的目光自然是不可避免,两人奔跑时,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哒哒”声,吸引了许多人,甚至一度成为焦点。 而当艾克转过头,他就看见了一群身着便装,戴着面罩的人,他们跑得很快,像是在追逐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 他们在追逐自己。 “回头看可不是好习惯哦。” 艾克的大脑在此刻冰冻了,此情此景,他再也无法思考,他不知晓情况,不了解原因,就只是看着一群人在抓他,一个人在救他,这个世界全然乱套了。 “老师?” “我们要逃咯!” 薇尔前进的速度急剧上升,紧接着,她就把艾克提到了空中,这下,他能看见整个布洛克大街鳞次栉比的商铺了,还有灯红酒绿的街容,他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在飞行。 思绪好像又回归到身体里。 得益于这场飞行,还是这场追捕呢? “老师,夜晚是禁止飞行的!” 薇尔好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着。 “艾克,看看身后吧。” “哎?” 人们好像是看见一颗流星于夜空划过,发出异常耀眼的蓝光。 后头看去,那些神秘人很快地赶了上来,他们不惜违反规章制度,跟着玩起了飞行游戏,这下,艾克能清晰地识别出人数,只要借助催发魔力产生的光芒数进行判断。 七道光……不……八道,九…… 人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增加,直到身后的夜空布满光芒,遮盖住群星的色彩。 “骗人的吧……” 艾克全然呆滞了。 “啧,不解风情。 艾克,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不要乱动。” “为什么……” “!” 薇尔一个急停,艾克顿时感受到极大的加速度,然后被她用力地扔出。 她以光线缠绕艾克,艾克就像是另一颗耀眼得匪夷所思的流星,朝着万千星辰组成的星系撞去,观星者大可不必利用望远镜,寻找合适的地点,合适的天气,这场“星星”的演出,丝毫不比夜空逊色。 但是将人质拱手相让这种事,未免也太荒谬了。 蓝色的光线逐渐包裹住艾克,然后,在即将触及“星辰”的时候。 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东大区的光。 布洛克大街的夜空好似被点燃了,一团巨大耀眼的蓝色火焰于半空绽放,世界恍如白昼,人若是离得较近,就不得不遮住眼睛,人若是靠得较远,注视着比太阳还耀眼的大火团,就会在眼中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缠绕住艾克的光线似一层躯壳,他无法觉察外界的变化,外界也无法注意到他;随即躯壳破裂,他感受到熟悉的柔软和温暖,某人抱着自己飞出那片区域,向夜空身处翱翔而去。 有风顺着面颊划过。 睁开眼睛的时候,艾克看见了海洋般澄澈的眼睛,而在眼睛里,有她制造的烟火,闪耀在布洛克大街上空,闪耀在蔚蓝色的双瞳里,这双美丽的眼睛便发出水晶的光泽。 璀璨绚烂的烟火,爆发出形似星辰的火焰,比星空更加美丽。 【五】 希斯特利亚行走在街头,怀里揣着面包袋,不时从中取出一块塞进口中。 “布洛克的美食真不赖。” 她于玩具城北部的街道上徘徊,周围的阴暗角落里,还藏有一些穿着类似服装的神秘人。 皆是希斯特利亚的部下。 她似乎想分享的怀里那份喜悦,走到花圃旁,朝着那里的人递出面包。 并没有得到回应。 “干什么嘛,真是扫兴,有人在这里吧!” 怒气冲冲用手扒开灌木丛,却看见叫人吃惊的光景。 “喂,你在干……” 灌木丛里躺着一名男子,要说有什么让人吃惊的,那就是男子明明睁开了双眼,明明存有血液流动的气息,明明留有呼吸,却像是在无神地注视虚空,却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却又根本不是尸体。 希斯特利亚握不住面包,它感到诧异地掉到了地上。 “夜色很美呢。” 她转过头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名少女,她生有顺滑美丽的蓝发,如大海般蔚蓝的双瞳,以及,双瞳中,发出的,让人战栗的…… “神威”。 除了少女,希斯特利亚找不到第二人。 “怎么会……他们都去哪了?” “他们去了很美,很美,很美的地方。” 希斯特利亚,魔法协会认证的传奇魔法师,斯托拉斯人事管理局的局长,居然会在一名外表看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面前,感到胆怯,感到恐惧,感到无助。 “你是谁……?” “居然还有力气说话啊。 是我小瞧你了。 抱歉,忍一会吧。” 希斯特利亚大脑深处传来轰鸣声,视线开始左右摇晃,几乎就要彻底翻过来,她极力反抗,却让身体感到更加沉重,大脑像是灌了铅,明明没有任何束缚,却又觉得受到了所有束缚,就像是…… 被水包裹。 被成千上万吨水压着。 面包袋摔在地上,点心散落一地。 “为什么……要……” “哦呀,口齿不清了。” 少女缓步走到身旁,希斯特利亚的脸部抽搐,视线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她只能看见一步一步靠近的双脚,听见鞋与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却再也无法看见那张脸。 “他的自由,是他的财富。 无情扼杀他的自由,等于谋财害命。 我只是代行降下神罚。” 少女以低沉的语调说着,像是谴责,像是挑衅,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早已超出了希斯特利亚想象的范畴。 “这可是……‘剑’的命令!你若违背……” 希斯特利亚骤然睁大了眼睛。 大脑震动,意识流失,她倒在地上无力地颤抖了一会,便再也不发出任何动静。她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感知力,就如死了一样瘫在地上。 她唯二保有的,只剩下听力,和一点点的思考能力了。 蓝发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 接着少女贴近希斯特利亚的耳旁,轻轻地,以温柔的嗓音呢喃。 “他……还没到戴上王冠的时候,擅自给他戴上王冠的,是罪人,还是妄图成为罪人的人?” 她慢慢蹲下,从希斯特利亚的口袋里,抽出了那张写有古文字的纸张。 然后站起身,白色长裙随夜风摇晃。 “好好欣赏焰火表演吧。” 【六】 远处发出耀眼的光,照亮希斯特利亚周遭的地面。 她空洞的眼神持续望着星空,却不知道在看哪颗星星。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人,不知道看见了何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她彻底失败了。 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点心,将其塞入口中,轻轻地咀嚼。 知觉和力气已经恢复了。 她却怎么都不想站起来。 角色介绍(一) 以下库容均为最近一次测量的结果。 介绍所含括的角色包括“本卷新登场”的主要角色及“有显著变化”的已登场主要角色。 ———————————— 艾克·拉维尼 身高(H):178cm 体重(W):67kg 出生日期(D):4962年4月21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库尔巴格-金风镇 目前身份(I):学生(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 库容(E):6145(5978-6366) ———————————— [未来]·安塔利亚 身高(H):165cm 体重(W):保密 出生日期(D):斯托拉斯4961年6月23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奇卡里-北大区 目前身份(I):斯托拉斯上层,特许认证魔法师,毕业生(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 库容(E):59183(58117-60569)(两年前) ———————————— 芙瑞雅·阿卡利亚 身高(H):154cm 体重(W):41kg 出生日期(D):4962年11月1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奇卡里-南大区 目前身份(I):斯托拉斯上层,学生(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 库容(E):36717(35493-39156) ———————————— 薇尔·普拉提科登 身高(H):155cm 体重(W):43kg 出生日期(D):未知 出生地(P):未知 目前身份(I):首上十二剑,奇卡里皇家魔法学院院长 库容(E):N ———————————— 瓦索里尔·瓦伦丁 身高(H):182cm 体重(W):75kg 出生日期(D):4938年9月3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索尔维希尔特区-扎斯巴市 目前身份(I):斯托拉斯资源管理局副局长 库容(E):73151(71970-74235) ———————————— 希斯特利亚·伊瑟内尔 身高(H):161cm 体重(W):48kg 出生日期(D):4952年4月2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奇卡里-东大区 目前身份(I):斯托拉斯人事管理局副局长 库容(E):117849(113543-121086) ———————————— [司]·科斯顿 身高(H):184cm 体重(W):76kg 出生日期(D):4930年5月19日(伪) 出生地(P):斯托拉斯-奈契多勒-奈契多勒市 目前身份(I):执行者 库容(E):未知 ———————————— 四爷 身高(H):175cm 体重(W):65kg 出生日期(D):4913年8月30日 出生地(P):斯托拉斯-索佛摩尔-黑风城 目前身份(I):管家(安塔利亚家族) 库容(E):未知 ———————————— 丘比 身高(H):47cm 体重(W):约7kg 目前身份(I):薇尔的助理 库容(E):约两万 斯托拉斯国立图书馆信息库(一) 有关库容: 库容是纪前1475年由来自厄瑞波斯的一群学者所提出的概念,用以衡量一位魔法师魔力层面的上限,广义上也可套用至可以运用魔力的生物,受限于当时的技术,人们无法准确测量库容的大小,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单位。直到斯托拉斯1561年人们发现“以太”,便借其名作为库容的单位,在这之后,以库容大小为标准的评估体系开始成为主流。 库容越高,一方面意味着能释放魔法的上限越高,持续性释放魔法的能力越强;另一方面则意味着越快的库容恢复速度,因此库容与魔法师的自身实力并不成正比(线性关系),且每提升一以太的库容,所付出的边际成本是递增的。 有关以太: 以太是三千四百年前人们发现的构成元素的基本粒子,大多数完整的“元素粒子”都由五个以太组成,比如水元素为波浪形,火元素为十字形,冰元素为爪形。区别于以太,以以太表示的测量库容的单位并非指代以太的数量,而是明确规定数量的元素粒子所构成的群,因此一千的库容指代一个人的神库中平均可以存在一千个群的元素粒子。 天灾所释放的,被称作“不详因子”的类魔力能量,其基本粒子实际上是由三个以太所形成的三角形,其结构极其稳定,能够轻易冲散并使其余元素裂解,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人类最为畏惧的事物。 而剑所使用的力量中,以太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得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剑”的神库中可以容纳下几乎无限多的以太,完全超出了常规范畴,所以称其失去了意义。 有关执行者: 执行者群体又称作执行者协会,直属于斯托拉斯魔法协会,是斯托拉斯境内以委托形式处理民间事件的正式组织,因此受到政府的约束相较直属议会的守卫团较小。正式执行者的选拔标准为认证魔法师,因为这个人群数量太少,而任务的量日益增长,捉襟见肘的执行者协会允许执行者自行招募队员,通过审核和登记后便可为其分担压力。 有关奇卡里: 奇卡里城人口近千万,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各大区又划分为若干个分区执行树形结构的管理,是阿莱亚最古老最大的城市,也是斯托拉斯的首都,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文化、贸易和金融中心,城市生产总值位居世界第一。其围绕着高塔“奥维奥克”而建造,因其历史原因和独特的城市结构以及建筑风格而被称作“圣城”。 有关奥维奥克: 七千年前奇卡里建城之时,奥维奥克就已存在,它是一座直径约三百五十米,高度超过万米的高塔。而随着人们不断地研究,其真实面目也逐渐被揭开:奥维奥克实际上是一具天灾骸骨。其身虽陨,不详因子的影响却依然存在,因此远古时期几位“剑”绕其一圈修建了用于抵抗不详因子的装置,这些装置至今仍在发挥着作用。奥维奥克的科研价值巨大,只是七千年过去,由于某些无法攻克的理论难题,人类对于它依旧知之甚少。 第六章 奇遇之后 【一】 艾克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在星海里遇见了一位不知名的女孩,明明是不认识的,却觉得分外熟稔,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觉得像步行于水面一样顺滑,那种触感刺激着大脑,轻飘飘的,视线向下,还能看见脚掌落下泛起的层层波纹。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很久很久以前,无名的她就像是邀请着自己进入这个空间,但每一次艾克想要靠近她,想要仔细观察她,想要和她说话,她都在最后一刻消失了。 这次还会是同样的结局吗?这次靠近她,她还会消失吗? 她看似微笑的脸颊上爬满了泪痕。她哭过,哭得很厉害,泪痕似乎是有颜色的,那深邃得就像刻进了皮肤里,通过一种无法描述的媒介传递着疼痛,悲伤,绝望。 视线下滑,白嫩的手腕上,沉闷厚重的锁链缠绕,淤青,结痂不久的伤口。 谁对她施以暴力? 她做错了什么? 为何微笑? 明明已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又是如何能以微笑面对艾克。 在艾克的印象里,她不会笑,与梦相生的少女到底是谁,他不清楚,只知道已经梦见她许多许多次,但无论是以往的哪一次,她都没有笑过,甚至没有表情,那种神色比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更为恐怖,气氛也更令人窒息。 她就只是静静注视自己。 艾克想要贴近她,越是靠近她,她身旁的朦胧感就越为消散,女孩明显是注意到了他,拼命想要挣脱枷锁,他也努力地向前而去,然而越是迈步,下一次迈步就越发艰难。 直到他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 梦结束了,他还是没能碰到她,但他已然看清了这张脸。 “又做梦了......” 艾克正想翻个身,却是压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那不是被褥或者枕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着体温,不知道是谁来到了他床上,顿时一种恐慌感涌入了脑子里。 惊吓着翻开被子,艾克瞪大了眼睛,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光景。 那位薇尔大人正安详地睡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小嘴半张,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艾克想要帮她把嘴巴擦干净,从抽屉里取出手纸,却不争气地把她吵醒了,艾克身体一震,谨慎小心地转过头。 如大海般美丽的双眼缓缓睁开,嘴巴也缓缓闭上,薇尔撑着床坐起,揉着眼睛,窗外的阳光异常刺眼,她大概是被刺疼了。 艾克察觉到这点,迅速拉上了窗帘。 “艾克......早上好呀......” 这是怎样?为人妻的口吻?无论怎样,艾克都被吓到无法正常说话了,她是如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抛开艾克老师的身份不谈,况且他和薇尔认识也没多久,就这么和她......她可是“塞列欧斯”。 “我的上帝......” “呃啊!” 艾克朝后一个踉跄,撞在了固定在墙壁的书架上,疼痛感迫使他向前移动,又是一个不小心,脚被书桌旁的椅子绊到,空间本就狭小,又朝薇尔摔去,便撞上了她的额头。 “哎呀!”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薇尔泪汪汪抱着额头呜咽,艾克则“嘶”地表达对疼痛的不满。 惊讶并不来源于薇尔的身份,而是与之同床这种奇妙的经历。 艾克并非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正值青春期,面对与自己同龄或者看似同龄的女孩都会有那样的感觉,薇尔的白色吊带裙有一边松掉了,露出像是磨过的白皙肌肤,和深陷的锁骨。 就外表上看,说薇尔可爱是没错的,可仔细观察,她却拥有女人羡慕不来的美貌,和均匀的身材。 不过头很疼,后脑勺和额头都一样,他觉得他暂时无法思考。 艾克捂着脑袋坐起身,下了床,走进洗漱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然后回到房间里。 他逐渐想起来了,想起来昨晚发生的爆炸,想起来薇尔带着他一飞冲天,面对神秘人的追逐,展开那样的魔法来覆盖视线,既保证逃离行动的顺利进行,也不会造成太多破坏。若是守卫团找上门,她只需要朝他们解释说“我准备了一场烟火表演”,就能完美地避开所有追究。 绝妙的计划,但被薇尔抱在怀里之后的情节,艾克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被女孩子抱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艾克?怎么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陪艾克共度良宵。” ——完了,这下完蛋了。 ——与老师,还是女性同床共枕,天大的罪过。 那种思维顿时席卷艾克的脑海,就像风暴,搅得他糊涂了。 若是因为这种事被开除,或者被记过,或是被针对,变得臭名昭著,变得社会性死亡......艾克没有那个胆量继续想下去了。 说不上能理智地应对,但他至少想大事化小,于是他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办法,什么礼数算得上体面。 他选择恭恭敬敬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 “很抱歉!如果我做了过分的事情!我很抱歉!!!” 声音穿云裂石,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 隔音再好,也隔不住艾克这一声,吵到邻居是不可避免的了,艾克应该也有所觉悟。 “艾克,你小子不想活了!现在几点?!” “很抱歉!!!” 说来令人发笑,艾克朝空无一物的墙面再次鞠躬,同样很标准。 一番折腾后,艾克的脸上渗出汗珠,却是冷的,他被吓得不轻。 “艾克一直乖乖的,没做冒犯的事,任何冒犯的事都没有哦。” 薇尔从被窝里,伸出了同样白皙的双脚,然后起身,赤脚站立于床边,微笑着注视低头的艾克,现在的他依旧朝向墙壁,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倒不如说......我想做一些冒犯的事~” 薇尔凑上来,以冰凉的手指,在艾克后颈划过。 “咦!” 受到刺激的艾克挺直腰板,抚摸着后颈,露出非常不自然的神色。 “好可爱!哈哈哈!” “呜......” 他找不到什么话来回应了,干脆发问吧。 “老师啊,昨晚那些神秘人是?” 薇尔转了身,背对艾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射入室内的阳光反射于书桌上的水仙花花瓶上,那束花是房东拜托自己照顾的,现在仍旧很健康。 “没办法告诉你。” “哎?”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也没办法告诉你。 艾克,我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思绪,麻烦你等一段时间,又或许你等不到我告诉你答案,就能靠自己找到解题关键呢?说不定呢。 对了,关于我和你一块睡觉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忘的。” “我希望您能忘掉......” “另外啊,关于睡在艾克床上的理由......我想想,若是不告诉你,你会有所顾忌吧。” “请务必告诉我。” “因为想亲近艾克。” “唔!”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抗拒着发声让薇尔坐回床上,还用手推着她的背催促,以眼神命令她回到被褥里换好衣服,自己则进入更衣室,这是艾克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 “开玩笑不是这么......呃,好像就是这么开的。 ......真野蛮。” 【二】 薇尔·普拉提科登有些不解。 是关于某人的身份。 有一层身份,薇尔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已察觉;但还有另一层,是至关重要,却无从知晓的,他和自己之间存在着羁绊,薇尔内心深处有这样的感觉。 就像被藤蔓缠住了,痒痒的。 用魔法让其昏睡后,薇尔小臂传来一阵沁凉,别过头观察才发现:他的眼角有泪珠滑落。 泪珠滴到了手臂上,飞行产生的气流加速蒸发,产生了这份沁凉。 感到不安。 薇尔将其送至住所,准备离开的时候,艾克却以手握住了她的裙摆。 “?” “别走。” 身后传出模糊的呓语。 薇尔脑中有了一些朦胧梦幻的影像,说不上来是什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艾克就这样拽着她不放,力气虽小,轻轻松松就可以挣脱......那样做太残忍了。 说完这简短的两个字,艾克重归寂静,只剩下呼吸声。 艾克像是非常不安,非常忧虑。 但薇尔比艾克更加不安,更加忧虑。 ——他身边好温暖,从未感受过此般温暖。 一种让人感到不安,感到忧虑的温暖。 薇尔好像不得不靠近他,好像是一旦离开他,就会被冻住。 她帮艾克盖上被子,然后脱下鞋躺在艾克正对面,薇尔睡在被子上,观察他的睡颜。 很老实,很本分的睡颜,很安静,很斯文。 他察觉到什么一般发出“唔唔”的声音,然后掀开一部分被子。 猝不及防,薇尔纤细的腰身被艾克一双大手抱住,大手带着被子,连同她也卷了进去,脸颊就贴在艾克胸口上,那种让人不安的温暖更加浓重。 “担心我感冒?” “我不会感冒啦......” 抬头望他的脸,看见泪痕斑斑。 “像个小孩子。” 薇尔好像是笑了,想着今晚就陪着他吧。 倒不如说,是他陪着自己。 “晚安,艾克。” 他不凡的灵魂,不属于这个时代,薇尔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上古时期深渊的气味,炼狱的悲恸,惊雷的轰鸣,风暴的哀嚎。 是与“天灾”相生的灵魂。 第七章 察觉 【一】 薇尔并没有离开艾克所住的公寓,所以艾克再三叮嘱她一定要离开,若是被邻居朋友们看见了,情况会变得非常难以应付;而与未来分开后发生的事情,他决定只字不提,若是问起来艾克会尽力地自圆其说,就是这样。 他并没有选择背上包,而是提着,慵懒地坐到属于他的位置。实际上,这间教室的所有位置都属于他,只是这里的视野要好一些。 若是坐得太远,大概也会被气冲冲的未来扯着拉回适合的位置上。 说实话,艾克想听听薇尔的课。 并不是学姐讲得差,他只是想见见世面。 那些神秘人是谁,薇尔怎么察觉到的,又为什么要制造那么耀眼的光,这些都是谜团,尚且没有一个被解决,艾克很苦恼,但无可奈何,他的确没有办法知晓那些事情发生的理由。 神秘人多半是来抓他的,而薇尔是想要保护他,那么,神秘人抓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为了劫财?艾克没什么钱,他们不如去贵族的宅邸里逛一遭,说不定就暴富了。 为了艾克的命?艾克的命有那么值钱吗? 想着这些的时候,艾克的视线在教室左右游荡。 扫视了一周,没有任何人。 转过身扒拉着课桌向后张望,也没有任何人。 “来得太早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气喘吁吁的未来用力扭开教室的大门,扶着门框,眼神恍惚地四处张望,终于捕捉到艾克的身影。 “学......学姐好。” 艾克不想对她急匆匆的样子过问。 可未来好心送了自己一只价值不菲的可爱玩偶,虽说不合口味,但若不对这份心意做出回应的话,或许会让自己身处道德的暗面,受到谴责,无论谴责是来自谁。 他在内心深处还藏有对贵族的忌惮,厌恶,不满,诸如此类的情绪,就算未来身上有“大好人”的标签,他也无法放下警惕。 或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未来穿得很漂亮,甚至过于漂亮。 上课是需要穿礼服的吗,艾克不清楚。 不过就这张脸这幅身材而言,怎么穿都无所谓了。 这也让艾克感觉格格不入。 没有鲜花插到牛粪上那么夸张,“红花配绿叶”这个词很恰当,艾克站在未来身旁的时候,她就显得更加光彩照人了,此乃衬托。 艾克长得并不差,五官算得上精致,只是不爱打理自己,或者说,艾克没有打理自己这方面的经验,他从骨子里觉得,这是属于女性的东西,距离男性太遥远。 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不打扮的理由:不是进出议会的议员或高官,也非在高档场所工作,更不是什么贵族,关于打扮,根本就是不需要的。 想着想着,艾克转起手中的笔。 把那样的思绪抽离吧。 “我没有迟到吧!” 艾克以笔尖指向挂在高处的时钟,其上显示着“八点二十九分”的时间。 “太好了,差一点点......” “学姐,没人会来查你的考勤。” “一次迟到,就会次次迟到!” 她面色通红,走到讲台上,放下挎包,喝下一口清爽的柠檬水,露出满意的表情。 “学姐,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薇尔老师不会来上课吗?” 艾克当然是好奇的,身为导师却不从事于教学,而是带着自己飞上天,逃离神秘人的追捕,同床共枕,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做的事,当然,只是在老师层面上。 但若是作为“剑”,这些都能说得通。 因为“剑”想要做什么,普通人根本管不着。 “要想薇尔老师执教,艾克你就得好好消化,打好基础,等待时机。” “时机?” “没错,时机哦。 修学之路是艰难的,尤其是在厉害的导师手下,所以你得好好消化我讲的东西,交代给你的练习要定时完成,不准拖沓,要用知识和能力武装自己,应对更艰难的挑战。” 艾克把这些很有道理的话通通纳入脑中。 同时也没忘记关注那件礼服。 非常突兀的一件物品。 【二】 贵族的陈腐规矩,艾克不想了解,但这种事情搬到未来身上,艾克就忍不住了,果然,和人有很大的关系,艾克也不是觉得忽视这种事显得太过冷漠,毕竟他在大多时间里,都选择忽视,只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右脚刚要踏上归家的班车。 艾克却踌躇了。 未来今天没有开过玩笑。 相比起昨天,她变得不一样了。 她今天就没有开过一句玩笑。 艾克认为这不是上课的原因,而联系到她今天穿的礼服,让人感觉不对劲。 他本不爱管闲事,这次只是尝试。 迅速抽离那只脚,艾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要去哪里,艾克一点头绪都没有,但让身体动起来是好的。 可艾克没有未来的联系方式,他所知道的,只有她的名字,她的住址,出生年月,这都是身份证上的东西,除此之外,艾克一无所知,说来可笑,明明知之甚少,为什么还要折腾着去和她套近乎。 艾克并没有多少知心朋友,未来就算不是知心朋友,也是能说上话的人。 大雨滂沱中奔跑的孩子,会珍惜每一把遇见的伞。 他想和人联系,该怎么办。 对了,就是那个吧。 通讯系统。 通过捕捉对象身上特有的魔力,与之建立通话,甚至是投影——这被称作“打电话”。 艾克还不具备光凭自己身上的魔力,就能建立投影的条件。 选择通话吧。 要捕捉谁呢。 捕捉未来? 真可惜,与之见面起,艾克就没能捕捉到她释放的魔力......也可以说她没有在艾克面前展现过什么魔法,就算艾克是优秀的魔力掌握者,缺少识别的魔力,也是没辙的。 还有谁呢? 还有谁呢? 在艾克面前,展示过魔法,其魔力被他捕捉到的人。 “我真是个笨蛋啊,这都能忘。” 艾克选择了薇尔。 他相信薇尔能帮助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剑”在众人眼中就是那么无所不能,如果她能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得更加全面,艾克会更加仰仗她。 “唔?” 接通了,艾克暗地里感到高兴。 “我是艾克。” “知道的啦,有什么事?” “您能给学姐打电话吗?” “嗯哼~” “我很认真啦!” “如果是问她去了哪,薇尔可以回答,但你的目的是?” “满足好奇。” “满足好奇啊......真奢侈,现在就告诉你吧,不过这事未来没有同意,若是惹她生气了,事情办完后记得替我赎罪哦。” “希望学姐下手轻一点。” “北三区有一家酒店,装修华丽,辨识度极高,我会帮你伪造信息,你就放心地进去吧。” “这......违法了吧。” “交给你选择,要么按照安排进去,要么就别去。” “您现在在哪?” “唔?我吗?在艾克家里哦。” “不是叮嘱过您一定要离开吗?” “我一定会离开的,但不是今天。” 艾克没法反驳,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您一定要记得离开。” 被文字游戏调戏了啊。 北大区是最为富有的大区,住在那里的大多是贵族,只在白日对公众开放,夜晚降临,北大区就会成为平民禁区,艾克若是要进入,必须得对身份进行伪装。 “......我选择前者。” 但还有一件事艾克不明白。 “这种事情,您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这种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咳咳,快去吧,薇尔只能帮到这。” “了解!” “真是痴迷的少年......” 话说到一半,通讯中断了。 【三】 薇尔只是看着手中那枚“希比莉尔”,便陷入了沉思。 第八章 影于幕后 【一】 艾克顺利通过了检查,目的地只有一个,北三区的豪华酒店,不出意外,未来就在里面,他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要是有人想加害于她,他想他应该会出手的。 但若是艾克能应付这种事情,未来理应解决了就是,她的能力在艾克之上。 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穿梭,很快,光晕出现了,一座非常吸睛的建筑出现了,这或许就是薇尔说的“辨识度极高”。 不得不说北大区内的布局齐整,建筑风格很大气,灯火通明,比其它区强了不少,但相比于其它区而言,街上的行人却少了许多。 艾克所能看见的每个人,应该都是贵族高官之类的人物,衣着华丽,气质不凡,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豺狼光鲜亮丽的伪装,贵族对平民的压榨,他见识得并不少。 他尚且没关注酒店的名字,他不打算长留,记住这种东西也没用。 走进酒店内部,小姐就回以“晚上好”“欢迎光临”之类的话语,并轻轻弯下腰,仪态端正,训练有素。 大堂内似乎没有多少人,艾克决定先办理好手续,至于之后怎么办,那是之后的事情,考虑现在的事情还来不及。 “您好,先生。” “您好,办理入住。”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这里。” “好的,请稍等。” 服务人员处理事务的效率很高,艾克虽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那好像只是恍惚一会就过去的时间,就算大堂的墙面上挂着许多钟,他也没看见。 他的衣着虽不如在街道上走的人那样华丽,却也谈不上简朴,就只是正常着装,没有人会起疑心的着装。 “您好,房间在三楼,您右手方向乘电梯。” 递给艾克的房卡,有些与众不同,卡面极其精致,绝非一般的房间,他也没对房间规格提出过要求,收到这种房卡是意料之外。 然后服务员小姐站起身,非常正式,非常恭敬地弯腰致意。 说实话,艾克有被吓到,就算服务态度再怎么端正,这突如其来的贵宾待遇也非同寻常,或许这是艾克的错觉,但收到的房卡不会撒谎,房间规格是最高档次。 ——薇尔老师,您可真是惊人。 “好的。” “请慢走。” 手中攥着这张卡,不住好像也说不过去了,所以今天就奢侈一把?好像也说不通,因为艾克从头到尾没有花过一分钱。 【二】 从轿厢内走出,沿左侧由屏风围住的走廊前行,是东瀛的装饰风格,伴有东瀛特色的乐器演奏,艾克感到耳目一新。 现在是未来吃晚餐的时间,艾克早已规划好了行程,他正是要去餐厅找到她,看看她的状况。 屏风的隔音并不好,他很快抓住了未来声音的尾巴,快步走到她附近,屏风将二者分隔开,如果不认真观察,是看不出来在外边站着一个人的。 他站在原地,做起了窃听者。 如果工作人员没有察觉,窃听能进行得非常顺利,唯一忌惮的,则是实力强劲的魔法师,捕捉到艾克的气息并解开屏风,那样就太糟糕了。 上帝保佑。 听听对话的内容再决定要不要离开吧。 “里斯本先生,您需要红茶吗。” 是服务员在说话。 “麻烦加一点糖,我喜欢带甜味的,未来呢。” 陌生男子在说话。 “我就不加了,服务员小姐,这样行吗?” 熟悉的声音。 “好的,一杯红茶加糖,一杯红茶无糖,对吧。” “嗯。” “请稍等。” 艾克听见了服务员将要离去的脚步声。 “请问你们用的是哪里的糖?” 陌生男子叫住了服务员。 “您好,是波萨丽瓦的白砂糖。” “这样啊,那太好了,我听闻波萨丽瓦的糖质量上乘,今日请务必让我见识见识。” “了解了。” 陌生男子是什么身份,和未来在一起,是要干什么? 艾克脑里有了一些奇怪的影像,令他感到些许忐忑。 “未来这个名字,并非您的真名吧。” “嗯,确实很明显。” “那么您的真名是?” “恕我拒绝,里斯本先生。” 服务员小姐递上两杯红茶,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艾克没有看见,而是以声音判断。 “二位慢用。” 听见有人用茶匙搅动,与杯壁碰撞发出响声,男子稍微用力地呼吸。 “您是我的婚约对象,若不知道您的真名,我会很难堪,况且您也不是东瀛人吧,国家准许使用假名,真是麻烦的决定啊。” “我的确不是东瀛人,但恕我直言,透露我真名这件事与婚约并无太大关系,使用假名的大有人在,您不必担心;而且,使用假名的要求很严苛,国家法律没有那么您想的那么随便。” 婚约对象。 这是让人敏感的词汇,艾克的眉头皱了皱。 ——我就不加了。 ——我喜欢吃甜食哦,甜甜的谁不喜欢? 他顿悟了,虽然不是那么快,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样吗......” 艾克找了个离二人较远的位置坐下,选择了能观察到对方一举一动,并且处于未来视野后方的位置,点了一份西冷,配服务员推荐的饮品。 有嘴无心地品尝着,味道不可否认地很棒,饮料的比例也调得刚好。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 艾克刻意隐藏了自己那份气息。 被发现的话,她将作何反应,艾克很好奇,但这个险还是没必要冒,他已经大概了解到未来的想法,若是那位“里斯本先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无需艾克出手,他相信未来能摆平事态。 艾克没那个必要出手。 未来只是学姐而已。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两人之间没有爆发冲突,艾克心平气和喝下最后一口饮料,本想就此打住,离开餐厅,却在即将走出用餐区回到走廊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掏出房卡,确认了房间了所在地。 “唉......” 短暂地叹息后,艾克选择离开,在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 所以呢,艾克收获了什么? 学姐的把柄? 不,那应该算不上把柄。 学姐的生活片段? 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艾克准备乘电梯到指定楼层,找到房间,然后钻进去好好地睡一觉。 至于未来之后会遭遇什么,艾克觉得那不是他该担心的事,在他心中,未来至少具备一个能人应有的素质,若是她无力承受。 若是她无力承受,艾克会出手的。 【三】 艾克伫立于一眼望不到头的酒店走廊,两侧尽是房门,指示灯发出温暖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香,地毯软软的,踩着很舒服。 他正准备掏出房卡,余光却瞥到...... ——她怎么在这? 让人眼熟的粉发少女沿走廊靠近艾克,站在艾克房门的对面,却没注意到他。 “真讨人厌......我可没有答应过任何婚约。” 她多半把那位里斯本先生支走了。 明明不想要,明明不喜欢,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要遵守贵族们的陈腐规矩,可笑至极,艾克却只觉得可悲。 什么时候,飒爽之辈须受到枷锁的制约?最有资格要求自由的人,却在条款压迫下,注视冰冷的关口,守候不存在的日出,毫无疑问,这是可悲的。 贵族制度是可悲的。 艾克尽量贴着门面,保持沉默,拼命降低存在感。 现在自己就是路人,路人,路人而已。 他不断在脑里重复这两个字。 艾克没用过房卡,不如说他没有在其它酒店里见过房卡,只知道有这种东西,高档酒店用房卡开启机关,但感应的地方在哪,他还没有发现,门把手没有贴上任何提示,也许是为了美观,啊......这家酒店真麻烦。 不停摸索,艾克终于发现了感应区,“嘟嘟”响了两声,门被顺利地打开了,他推开门,舒服的阻尼感,明亮的起居室,宽敞大气的玄关,精致的水晶灯。 简直就是天国。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耸立在奇卡里的高塔:奥维奥克。 北大区的夜色,一览无余。 艾克正准备关门。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门外的把手被紧紧握住。 ——她怎么?! “您有前台或服务中心的联系方式吗?我忘了带房卡,进不去房间......” “抱,抱歉,我没有,您自己去一趟吧......” “我是不是认识您?你的声音......” ——完了,不该说话的,不该说话的,不该说话的!声音这种东西辨识度太高了,怎么能不伪装一下啊......这下糟糕了,未来肯定是发现了,肯定是发现了,肯定是发现了。 “抱歉,我并不认识您。” “是这样吗,抱歉......” “没关系。” “......” “......” 不详的预感。 “为了来这里,您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听不明白您要表达什么,如果您是想拿回房卡的话,最好现在就去前台。” “您认为我会落下房卡?” “您还有什么事吗?” “艾克,出来。” 防线被彻底击溃。 “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吧,认为你那点伎俩就能骗过我?” ——这家伙真是惊人。 他打开房门,自嘲着说道:“彻底的败北啊,艾克。” 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艾克不得不面对既定事实。 【四】 “为什么到这来?” 两人来到室内,对坐于桌子两端,就像在审问一位犯人。 “......抱歉,我不能说。” “这样做是对的?” “就是因为我明白这件事是错的,所以我更不能说了。” “什么逻辑?犯错了就该......” “抱歉,我现在就走,请学姐忘了这件事。” 艾克面色阴沉地迈开步子,同时做出抉择,却在走出房门后没多久,被未来温暖的手抓住。 “你这样是何苦。” “学姐不是生气了吗?” “你是为了我来到北大区的。” “可我逾矩了。” “我不在乎你逾没逾矩。” “但我这样很不靠谱,我的信用得不到保障,我在你心中的可信度也会......” 话说到一半,被未来打断了。 “但艾克,你在为我着想,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对你抱怨,或者生气,如果你认为我会因为你违反了规定而大发雷霆,那你就错了。” “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啊。” 艾克转头笑了。 未来也回以微笑。 “是啊,我确实是个烂好人。” 说完这句话,未来就松开了握住艾克的那只手。 “你要在我的房间休息吗?” “我可没说过我有订房间。” “啊......伤脑筋。” “怎么了?” “没什么。”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艾克?” ——原来薇尔用意在此。 ——艾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艾克?你在听我说话吗?” 另外好遗憾,她不是一个纯粹的贵族,根本不是,她是一个烂好人,太烂的好人了。 “唔!我在听,睡觉吧,我有点累了,如果要洗澡什么的都麻烦遮得严实一点,我可不想被当做色狼。” “你不是色狼,是怪人。” “您消停会。” “好~” 脑袋刚触碰到枕头,艾克就睡了过去,他也许累坏了,也许是装的,这都无所谓。未来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到艾克身边,帮他盖上了毛毯。 他已经睡得很熟了。 第九章 灰色的天空 【一】 【斯托拉斯4976年,斯托拉斯南部,索尔维希尔区】 瓦索里尔不记得母亲的长相。 母亲好像是被“天灾”夺去了性命,索尔维希尔人民与那种恐怖的魔物抗争的时候,她奋战在最前线,同时,也牺牲在最前线。 所幸母亲的努力没有白费,“天灾”被消灭了,人民品尝着胜利的喜悦,可父亲却一蹶不振,倒在了书桌上。 这一倒下,就是二十年。 瓦索里尔回到了姑且能被称作故乡的地方,因为这里还有一些认识的人,或者认识他的人。 距离上次战争不过二十多年,这里迎来了第二次战争。 战争,令人作呕的两个字。 不过,这次的战斗,他有亲身参与,敌人,是能看见的,能触碰到的,能击败的,瓦索里尔不再是一名旁观者,无助的呐喊者,却能和母亲一样,奋战在最前线。 “长官,这是今日的战报,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知道了。” “属下告辞。” 距离上次见到希斯特利亚那张讨人厌的脸,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反正无论任务成功与否,瓦索里尔都得回到这里,并非政府的敦促,而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他只是想回到家乡,吃上一口家乡的味道,他是这样对别人说的。 但他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寻找一些,被遗弃在这片大地的,那些使得母亲奋战到底的理由,但要是说不在乎家乡的味道,其实那也是骗人的。 他暂且在军营里担任第三军团团长一职。 与魔教团的战斗异常残酷,斯托拉斯不得不派出成倍的军队镇压。 盘踞在斯托拉斯南部的魔教团,是神座议会眼里的蛀虫。 为了巩固统治,议会决定铲除这些为非作歹之徒,并强制性征用民兵。就在几天前,瓦索里尔邻居家的孩子,被军队里的人抓走了,他只有十一岁,明明该在学校里,在家庭里,享受幸福的童年的,如今却...... 这是议会下达的,强制性的命令,瓦索里尔不得不遵守。 但那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应该会下跪的,应该的。 思绪打住,他敲了敲茶杯,拿起今日的战报阅读,回头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魔力通讯装置,不,显然大家更愿意将其称作电话,亮了起来,发出“嘟嘟”的响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喂,是瓦索里尔吗?” “你有什么事?希斯特利亚?” “最近还好吗?” “想不到今天第一个关心我的人,是你。” “这样啊......你父亲怎么样?” “医生们会照顾好他,我也会经常去看他的,你问这些是要干什么?” “疑心怎么那么重啊,就只是关心一下,关心一下嘛。” “天才的锐气呢?” 希斯特利亚选择接受调侃。 “你要是想听我那么说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瓦索里尔选择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忙到早上,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绝对不能休息,说给希斯特利亚的话只是幌子,那个女人虽然表面上淘气,桀骜不驯,其实也会关心人,一句话总结的话,她和瓦索里尔的关系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对于希斯特利亚,瓦索里尔只是忍不住嘲讽罢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有时候也挺好的。 【二】 来不及休息,瓦索里尔就得上前线指挥了,若是遇见什么魔教团的干部,所谓的“三十一人”,他也不得不出手。他乃魔法协会认证的传奇魔法师,是有资本和干部们一较高下的。 瓦索里尔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有壮年的,有妇女的,有儿童的,还有灼烧的痕迹,而站在尸体中,血泊上的人,不只是他,还有一位面色凶煞的男人。 “你就是这些人的头子?” 说话的语气就和他的长相一样。 “我不敢称自己为头子,但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嚯......” “斯托拉斯南部战区,第三军团团长,瓦索里尔·瓦伦丁。” “魔教团第七人,南部战区总指挥,‘宿星’莫桑比克·盎格鲁。” “居然是‘星’吗......” “你很强,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你也一样,不过别妄想我会尊敬你那从‘天灾’里获得的力量。” “看来你做好觉悟了。” 莫桑比克摆好架势。 这场战斗,不可避免。 “来吧!” 瓦索里尔注定会战败,“星”的力量就算放在“剑”的眼里,都是不容小觑的,但他认为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没找到母亲奋战的理由,他还不能倒在战场上。 至少得为战场上的灵魂们赎罪。 他想尽力地,保全自己的性命,想活下去。 【三】 艾克的班级里闯入了不速之客,教室里本该只有一名学生。 另一个人的名字叫芙瑞雅·阿卡利亚。 青黑色的头发不时出现在艾克视野里。 她坐在艾克身旁抱着蜷曲的上身,百无聊赖的眼珠子注视桌上的绘本,看完了就翻到下一页,一直重复同样的动作,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未来尝试过把她拉开,她却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因为在教室里释放魔法容易损坏公物,便打消了这样的想法,想来芙瑞雅并没有喋喋不休地说话或发出令人狂躁的声响,干脆放着不管吧,这样对二者都好。 据说芙瑞雅在原本的教室待不下去了,才溜到这来的。 艾克还认为是她认真努力,才有这样的成绩,看来是想多了,芙瑞雅根本没有学习的积极性,那些莫名其妙涌现的怪力到底是哪来的?难道她不是阿莱亚人? 他选择忽视芙瑞雅,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笔记。 直到下课前,她都坐在身旁,看完绘本就翻出玩具倒腾,然后被未来警告了,接着她成功找到了其它乐子,例如时不时地调戏艾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若是累了,会靠着艾克睡觉,若是无聊,会一直看着艾克,他若是不予以反应,芙瑞雅就会捉弄他。 这些事当然入不了未来的眼,在呵斥下,芙瑞雅被安置到最后一排坐着。 “学姐,太凶了吧。” “凶?艾克,你长个心眼吧。” “怎么长心眼?” “要学会反抗,这都不懂吗?” 下课后,三人没有去用餐,而是坐在教室,品尝未来亲手制作的便当。 未来没有认真吃饭,而是看起了小书。 “芙瑞雅同学是不用上学的类型吗?” 艾克一边嚼着烤肠,一边说道。 “她只是已经修满学分了。” “只是?” “要是认真努力,你也能做到,你不会没有察觉到你的天赋异禀吧?” “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也太狂妄了。” “烤肠好吃吗?” “学姐厨艺很棒哦!” “嘿嘿。” “能告诉我一些芙瑞雅的事吗?” 未来合上书,将筷子放平在桌布上,以责备的眼神刺他。 “你这个小贼,背着我偷偷摸进北大区,还想窃取机密情报,好坏,太坏了,糟透了。” “我很抱歉,不过没有引起注意,就请饶了我吧。” 知道是开玩笑,艾克也没有很认真地回应。 只是芙瑞雅坐在艾克身边,却似乎是什么都没听见。 “对了,艾克。” “嗯?” “猜猜那天晚上,我对你做了什么?” “就算您做了也什么都别说,行吗!芙瑞雅还在这呢!” 艾克转头看向芙瑞雅,她察觉到视线,也抬头看向艾克。 “需要我出去吗?” “不,没有的事。” “我开玩笑的,艾克你睡得很死啊,我连捉弄你的心情都没了。” “我说啊......” “这样吧,我向你泄露一点信息,是关于芙瑞雅的。 芙瑞雅的每一科成绩在这所学院,排名都是第一哦。” 他一时噤声了,这话该怎么解读? 好像不需要解读,该怎么回答? 好像也不需要回答。 芙瑞雅优秀到了这个地步,不需要学习,不需要锻炼,也在情理之中,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如此百无聊赖,如此悠闲自在。 “在知晓你能和她过招的那一刻,我是很欣喜的,这种情感我不会掩饰。” “可芙瑞雅没有使出全力。” “要是那样,你就上不了学了,我觉得你当天就该祈祷,祈祷她不会动用全力。” “那我现在就祈祷一下......” 他把筷子插在饭盒里,就像两炷香。 “艾克!这样很不雅!” 阿莱亚大多数国家把筷子立起来视作冒犯、亵渎、粗鲁和无知的行为,这种礼数规定没有限制,意思就是说,就算身为平民,也不得不遵守。 艾克不会不知道这种事,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回击”未来罢了。 “怎么样?” “行啦,快取下来!” 他乖乖照做了。 “芙瑞雅是个好目标,艾克你也可以向她请教。” “我认为可行。” “艾克。” 芙瑞雅开口说话了,叫住了滔滔不绝的艾克。 “要吃吗?” 她掏出一支粉色棒棒糖,该是草莓味的。 “呃......” “不要吗?” “要,要的,谢谢芙瑞雅。” “不客气。” 艾克已经掌握了以魔法保持身材的技艺,超量吃上一些糖,或者肉,也无妨。 “到处沾花惹草,太差劲了。” 未来鄙夷的眼神刺向他。 “我可听见了啊!” “听见又如何?” 她朝艾克扮鬼脸,显然这是挑衅,艾克卷起衣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花心大萝卜!” “学姐!别让我逮住了!” 两人在教室展开“追逐战”,芙瑞雅看了有一会,直到两人精疲力竭,不得不回到座位上。望着他们的脸,她露出不被人察觉的微笑。 第十章 预料中的邂逅 【一】 守卫团的士兵都被吓坏了。 一名少女闯进了议会大楼,无论是谁,只要是看见她,就会浑身乏力瘫坐在地上,身体素质较好的士兵,站立都变得困难,只好扶着墙缓缓前行。 此乃“神威”,拥有这力量的不过十二人。 凡人无法承受神威的压迫力,其性命会受到威胁,就算是阶级非常高的魔法师也会感到畏惧,而神威若是得到爆发,甚至能造成物质上的破坏,而一般人早就死掉了。 少女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她的目的地。 两扇装甲门被用力推开,摔在墙壁上,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她以凌厉的眼神注视坐在沙发椅上的女子,女子也注意到她,轻轻合上文件夹,回以微笑。 “人是你派的?” “老师啊...... 冷不丁地提出这种问题,我会很困惑。” “那两人冷不丁地出现,我也很困惑。” “没错,人是我派的。” 那名女子从座位上起身,她梳有一头白中泛紫的短发,值得一提的是她那紫罗兰色的双瞳,仿佛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这就是你的干预方式吗。” “是这样没错。” 她给少女沏了一杯茶,又安安静静地坐回位置上。 “希斯特利亚伤得挺重的。” “你想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是慰问品?” 女子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没有那种要求啦! 但这件事,我希望老师您能默许我小小的任性,将其当做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这种事说出去没有好处。” “您知道的吧,那孩子......” 女子的话被薇尔打断了。 “无论你再怎么想帮他,这种方式都过激了。” “我没料到,他身后的人竟然是您。” “先承认错误。” “是我的错,我很抱歉,道歉声明已经张贴在布洛克大街了。” “......那两个人呢,你怎么处理的。” “他们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还不赖。” “您还有别的事吗?” “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论这个,您觉得,这顶王冠,他能戴上吗。” “不清楚。” 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正面回答。 “我其实很意外,这样的身躯,是如何能承受住那种力量的?正常来说,他已经碎成渣了,可现在却像个没事人,在学院里修习魔法。” 少女则是轻声笑了,笑得婉转动听,喝下沏好的茶。 “所以他令人着迷。” “我会继续监视他,如果他遇到困难,或者危险,我想,我会适当提供一些帮助的。” “你可真会胡闹啊,胡闹完后又不得不道歉。” “呼......” 她喝下了沏给自己的茶,准备离开这里。 “希望您度过愉快的一天,噢,对了。 麻烦您让大楼恢复运转,这里没有几个醒着的人了。” “我会的。” 女子从少女身旁经过,走出门外。 少女抬头望着门外光景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了。 【二】 艾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巴士向前移动,吹来的凉风没有使他冷静,反而更加焦躁,直到他无法专心地看书,才关上车窗。 “下一站,西七区邮电大街,排队下车,不要拥挤。” 得下车了。 双脚触碰到地面,心里这才踏实了一点。 但很快,他陷入令人焦躁的思考中。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太无厘头了,太奇怪了,太乱了。 直到现在,薇尔都没有告诉过他有关那晚神秘人的事,他听说在布洛克大街张贴了议会印发的道歉信,议会对那晚发生的事做出回应,并做出相应的补偿措施,这是好的,艾克没有丝毫怨言。 可其中的信息对艾克的思考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另外就是自己鲁莽地闯入北大区这件事。 艾克听未来说,她已经推掉了婚事。她之所以盛装打扮,只是不想让父亲脸上无光,未来父亲在议会担任要职,结识了许多贵族人士,依照那些人不成文的规定,总有一些他们的儿女会遭殃,但令尊是好说话的类型,在女儿的强烈反对下,推掉了这门亲事。 艾克现在认为自己不该搅合这件事,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选择了去做,还做得比较彻底。 想着想着,艾克走到公寓楼下,门前躺着两只白色大狗,它们认识艾克,看见他就冲上来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舔来舔去,痒痒的,他并不讨厌。 “乖,乖啦!” 艾克虽不擅人际交往,但在动物相处上,却有着丰富的经验,动物没有属于自己的语言,也不会说话,艾克会以尾巴,眼睛,嘴巴,评判它们是开心,是痛苦,还是难过。 公寓里的朋友们会拉着他出门喝酒。 艾克不喜欢喝酒,当一行人于酒馆中酣畅时,他选择一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以手纸垫着屁股,看几本小书。 “哟,艾克。” 打招呼的人叫杰洛,是厄瑞波斯的人,为了钱来到斯托拉斯,来到奇卡里,明明是外乡人,却操着纯正的奇卡里口音——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你终于回来了!” 杰洛以粗矿的声调打着招呼,对着艾克胸脯来了一拳,他感到不适,就算杰洛已经控制了力度。 “你有女人了?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我都听见两次了。” “呃......没有,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杰洛,你这个时候就很讨厌。” “忍不住八卦嘛,你若是有了女朋友,整栋楼都得被掀翻吧。” “我就那么没谱吗?” “开玩笑的,所以呢?那女孩子是谁?” “学姐。” “你去上学了?” “嗯。” 艾克这才想起来,自从他上学后,就没跟邻居们谈起过这件事。 杰洛踌躇了一会,然后抿了抿嘴,露出一抹微笑,拍着艾克的肩膀说着。 “那就好好学,学后找份好工作,窝在这里没那么舒服。” 杰洛说得很对,但艾克不是想要找个舒服的地方住着,成为正规魔法师,就可能成为传说魔法师,成为传说魔法师,才能成为执行者,或者成为其它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总之登得越高,越能看见广阔的未来。 【三】 为了更高的目标,艾克推掉了杰洛的邀约。 他要为了正规魔法师资格而努力,以他的天赋,能顺利通过那场考试,但结果如何,会被如何分配,都是未知数,以后会怎样,能不能更进一步,都需要拼搏。 世界是至高神创造的,人生却是由人自己创造的。 他在消化完今日的笔记,已经书中的注释后,下楼,乘巴士后步行,前往西大区西部的一片草原,这里是未被奇卡里开发的区域,没有什么建筑,更没有什么人。 应该吧。 修习两个月的进步,他想今晚就见证。 艾克轻轻地呼吸,然后发动魔法。 雷电从天而降,一块大石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赶到现场的时候,已是一片狼藉,石头不在了,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大到能装下一个成年人。 进步显著。 但想超越芙瑞雅,还远远不够。 第二次,艾克聚精会神地呼吸,朝着那个大坑发动魔法。 响声大了不少,威力也更大,这次爆炸形成的坑,直径约是第一次的五倍,但还完全不够...... “噢,是艾克。” 他转身看过去,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她怎么在这? ——我被跟踪了? 艾克没说一句话,而是以视线抓住她不放。 “我头上有脏东西?” “芙瑞雅,你跟踪我?” “我在邮电大街玩,看见艾克你往这边走,就跟上来了。”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是属于芙瑞雅的特色。 “我没你那么厉害,让你见笑了。” “唔......” 芙瑞雅四处张望,阳光打在她乌黑的头发上,使其泛出光泽,她有好好保养自己的头发,至少看起来是。 在后脑勺摇晃的那一缕白发,依旧引人在意。 “需要我示范吗。” “我的自尊大概率会受损。” “?” 芙瑞雅歪着脑袋,以眼神发出疑问。 “把手给我吧。” “哎?” 芙瑞雅几步向前,伸手握住艾克的手臂,他没反应过来,向后一个踉跄,所幸没有摔在地上。 “......” “......” “艾克,感受来自神库的推力,当你发动魔法的时候,神库内部给你一个推力,使得其中的魔力涌现。” “噢......好。” 芙瑞雅没有骗人,的确有这种感觉。 “将涌现的魔力转移到手掌,我指示的地方。” 芙瑞雅以手指触碰他的掌心。 艾克则尝试着将魔力转移到那个点上,让他感到欣喜的是,以往释放魔法时,一定会感受到的阻力,变小了不少,他现在觉得汇聚在手掌心的魔力,能几近全部释放出来。 芙瑞雅拿开了手。 “然后像高歌一样,释放来自神库的推力。” 艾克冷静地呼吸,照着芙瑞雅说的那么做。 天空出现成群的乌云,他的右手握成爪子的形状,朝下方划拉,惊雷自穹顶劈下,重重地击打在地面上,产生爆炸,发出耀眼的光。 大地剧烈地颤抖,艾克觉得自己就像睡在被狠狠摇晃的床上,雷击卷起的灰尘和碎屑随风吹来,拍打在身上就如针扎般疼痛,压强差像是要把他驱逐,用力地逼他后退。 等到魔法效果散去,出现了能塞下一栋如艾克所住的公寓那般大小的深坑。 他望着如深渊一般的大坑,陷入了沉思。 “这下怎么办......” 芙瑞雅身体发颤,转过身,一脸要哭的样子。 艾克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但这次是见识到了。 “哎?” “守卫团的人不会来抓我们吧?!” 芙瑞雅很焦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显得非常娇小可爱,这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人。 在城区里做出这种事,罚款是少不了的,甚至会判监禁,但这是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未被开发的地区,就算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芙瑞雅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艾克还是呆住了。 然后笑出声。 “芙瑞雅啊......” “?” “没想到,你是个十足的笨蛋啊。” “咬你哦!” “如果是被美少女咬上一口,感觉还不错。” “!” “别捶啦,很疼!很疼的啦!” 第十一章 烟火气 【一】 西区的市井风情别有韵味。 邮电大街是热闹和秩序并存的。 太阳要落山了,建筑上斑驳陆离的彩灯被打开,各色灯笼和彩旗挂在街道上,交相辉映,显得十分惹眼。 店员在街边闲聊,若是有客人来了,就微笑着请ta进去,为他安排最舒服的座位,呈上最暖的一碗汤,允许客人加入他们,像密友一般无话不谈。 艾克站在芙瑞雅身前几米的地方,把手揣在裤兜里,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跟了好一段时间,迟迟不肯离开,有什么事也不说,艾克回头看,她的眼神也不会躲闪,就一直跟着自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直到路过一家拉面店。 “艾克。” “怎么?” “肚子饿了。” 艾克低头看了看手表,确认了时间。 “也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艾克赚的钱,加上司资助的那部分,分量很足,够他用上好一阵,他不必为了生活费着急,至少现在是这样。 “......” “你别表现得那么委屈......好啦,我请你吃,请你吃行了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袋玛那,递给芙瑞雅。 “你来付账。” 芙瑞雅抓住艾克递给她的钱袋,脚步轻俏地进了拉面馆,艾克就算站在店外,也已嗅到浓郁的面汤香气,店里有很多人,生意红火,这也许就是“实至名归”吧。 两人找了个离吧台较近的地方坐着,芙瑞雅取下夹在收纳匣中的菜单,随意地勾勾画画。 “艾克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 然后将它递给店员,不久后,两碗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增的拉面出现在桌上。 “慢用。” 艾克喝下一口面汤,确是香浓无比,空旷的胃渴求食物以咀嚼,耐不住性子的二人,大快朵颐,一碗拉面酣畅下肚,饱餐一顿的人被充实感和幸福感笼罩。世界仿佛是糖果色。 “艾克?” 是之前见过的人,名字叫杰洛。 “杰洛,你喝酒了?满嘴酒味。” “小酌几口罢了,脸还没红,对吧?” “其实有一点。” 要评判杰洛这个人的话,那就是他哪都好,就是容易酗酒。 “怎么想着出来吃拉面?” “肚子饿了,又恰好路过这。” “哈哈,那你可真是找对地了。” “这里确实是吃拉面的好地方呢,杰洛,你也是来吃拉面的?” “是啊,到点了。” “酒没喝饱吗?” “少调侃我啦,我已经在适当控制了,你也鼓励下我。” “相比于以前那个爱惹麻烦的你,确实稳重了不少,不过酒这种东西,没必要一直喝个不停吧?” “艾克,等你长大一点,你会理解的,到时候希望你能控制住。” “我不喜欢喝酒,不会喝酒,绝对的。” “说不定呢。” 这时,芙瑞雅起身站在两人身前,虽说身高不够遮住他们的脸,却也没有矮小到可以忽略。 “艾克,该走了。” “去哪?” “随便走走。” 杰洛就像一个外人,被忽视了好一段时间,缓缓开口说着。 说着惊人之语。 “艾克?你女友?” 艾克他没有在吃饭或者喝茶,不然东西都得喷出来。 “你那么喜欢八卦,就该去报社里工作,制造一些让人生厌,又赚钱的绯闻,而不是在加工厂里赖着不走。” “我可没什么学识啊,艾克。” “那就多读书看报,别喝酒乱混了。” 艾克牵着芙瑞雅的手,领着她走出拉面店,留下放在拉面碗边的玛那。 除开两人的那一份,还有另一份面钱,是属于杰洛的。 杰洛将那份玛那放进兜里,注视着艾克远去,表情放松下来,同时微笑起来。 【二】 “为什么要给杰洛钱?” 芙瑞雅提问道。 “我想他做个努力的人。” “可这样不是会让他更颓废吗?” “他骨子里很倔,所以放心吧。” 艾克朝公寓走去,而芙瑞雅继续跟着他,不过这次,那几米的间距消失了,她紧紧跟在艾克身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芙瑞雅。” 他没回头,轻声呼唤了一声。 “你不用回家的吗?” “不用。” “为什么跟着我啊?” “周围的人们,我不认识,只能跟着你。” “哪门子逻辑......” “......” “......!” “艾克。” 芙瑞雅像是察觉到什么异样,突然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 “有人在求救。” “求救?” “我看见了血,得去帮帮他。” 漫步于身旁的行人,正常行走着,交谈着,但艾克愿意相信,芙瑞雅是清醒的,她的确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会表现得不安。 “敌人很厉害,我们要小心。” “在哪?” 她伸手指向西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艾克觅到一处小巷,不像是有人,却又像是有人,没人的原因是这里太阴森了,而有人的原因也是这里太阴森了。 落日的余晖已然消散,一轮弯月悬挂于天空,芙瑞雅的力量愈发涌现,月元素是唯一具有时效性的元素,夜晚降临,芙瑞雅也进入到最佳状态。 第十二章 干部 【一】 这幅场景很瘆人。 清冷的月光照进原本漆黑的小巷里,显现出一位躺在地面上的男子。 男子的动脉被割破,身体却几近完好,自颈部流出的血染红了地面,并发出锈臭。 他已经死了。 艾克和芙瑞雅来晚了。 在这种地方遭遇伏击,怎么想,都不会被及时发现,怎么想,都不能得到及时的帮助,芙瑞雅虽有着极强的侦察力,可碰上杀人手法如此熟练的杀手,却也是无可奈何。 “艾克,我怕。” 芙瑞雅畏畏缩缩抓住艾克的衣袖,战战兢兢地贴在他身后,就像孩子一样。 艾克从男子的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 布朗·拉姆拉斯,是一名正规魔法师,户籍奇卡里,平民,27岁,未婚。 一名正规魔法师,怎会死在这种地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被人暗杀呢?芙瑞雅说“敌人很厉害”,这话没错,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杀掉他的人,不能没有一点本事。 但杀手没有带走尸体,也没有抹除犯罪痕迹。 “艾克,我认识他。” “认识他?” “布朗先生,我的老师提到过。” “为什么要提他?” “他是药铺的老板,学院里许多药物,都是从他这里购入的。 而且......我们所处的这条小巷,就位于布朗先生的药铺,和最近的列车站之间。” 听到这里,艾克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芙瑞雅的话突然多起来。 “为死者默哀吧,把这件事上报给守卫团,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 “那我们呢?” “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凶手......你啊,别再抖啦!” 从开始到现在,芙瑞雅一直躲在艾克身后发抖,时间太久,艾克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我害怕......” “芙瑞雅。” “唔,唔?” “布郎先生没做坏事,没有杀人,长相也没有丑到能把小孩吓哭,他只是一名平凡的炼药师。 不要害怕了,朝着他鞠躬致意,帮助他合上双眼,抓住杀害他的凶手,是给他最好的尊重,逝去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了。” 怎么看,艾克都不像是十四岁的少年,而是一位四十岁的,社会阅历丰富的大叔,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对于死亡,他没有展现出恐惧,丝毫没有。 “艾克,你好成熟。” “在夸我吗?” “算是吧。” “你能联系到守卫团吗?” “我带了电话,所以可以。” 艾克见识过贵族的肮脏勾当,见过守卫团的人收取贿赂的钱财,见过粮草被劫持,车上的人无一生还,见识过乡下长相精致的妇女被挟持然后带走,失去自由,成为富贵之人的玩具。 有些人的性命,在有些人眼里,是那么一文不值,艾克替前者感到可悲,也替后者感到可悲,但没有为胆怯的芙瑞雅感到可悲。 艾克第一次见证死亡的时候,也是一副可怜样,哭着脸回到家中——那是爷爷的葬礼。 只是与同龄人相比,艾克见证了更多生命的离去,而很遗憾的是,这样的同龄人还有很多很多,世上少不了剥削,而那剥削,也将影响到生存者的意志。 所幸艾克属于被剥削锻炼了意志的那一类。 【二】 寻找这样一位杀手,无异于引火上身。 可艾克偏要做一个“寻火人”。 芙瑞雅正处于最佳状态,带上她,艾克感到安心许多。 “真厉害啊......” “艾克在说什么?” “没什么,那是药铺吗?” “是的。” “我怀疑布朗先生是在药铺去列车站的路上被暗杀的,杀手引诱他进入小巷内,从而酿成惨祸,要找到凶手的线索,就得从店铺开始。” “也可以从列车站开始。” “你不害怕了?” “艾克说得没错,我该给予布郎先生尊重,而不是感到害怕。” 他笑了,但芙瑞雅没有看见。 店门被轻轻推开。 “没锁门?” “小心!” 一枚由火元素凝聚成的飞刀朝艾克刺来,在昏暗的室内显得非常耀眼,他则迅速展开护盾,将飞刀的能量削弱,耀眼的光褪去,室内剩下火元素的残余和元素碰撞的回音。 “好险。” “啧......有本事的家伙找上门了。” “你是谁?” 艾克话音刚落,芙瑞雅就站到了他前面,情绪激动,好像是认识对方。 这下不用搜寻和推理了,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家药铺里,隐匿于黑暗之中。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天才嘛......天才小姐?闲散至极的您,怎会选择与这名少年同行?” 那人从阴暗处走出,染上窗边漏进来的月光——艾克能看清他的外貌了。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颈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腰上别着一把弯刀,生着黄色的双瞳,头发则是偏红的棕色。 “艾克,这家伙是魔教团的。” “魔教团?” “那把弯刀,是魔教团的东西。” “啪啪啪”,场上响起虚伪的掌声。 男子拍着手,同时轻声地笑着。 “不愧是天才,最新消息握得很紧嘛。” 他像是和芙瑞雅很熟,至于芙瑞雅是怎么和一个不逞之徒扯上关系的,艾克很好奇,现在却不是提问的时候,也不是回答的时候,男子存有敌意,这种敌意已经在朝着杀意发展。 “霍尼斯克,休想伤害他。” “他?我会在意他吗?天才,您的脑子迟钝了。” “什么意思......” “现在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只有你啊......” 爆炸发生了,店铺中的药物受热后相继反应,在西大区上空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发出巨大的声响,引起强烈的震动。 第十三章 鏖战夜幕 【一】 如此大的动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人们尖叫着逃跑,招致了更大范围的恐慌,现在整个西大区的人都知道了,某家药铺的药物集体反应,产生了大爆炸。 幸运的是,就目前来看,还没有人在这场爆炸中死亡。 守卫团迅速展开抢救工作,而引起爆炸的魔教团,正在房屋间飞行穿梭,追逐着同样飞行着的艾克和芙瑞雅。 “艾克,我们逃得越快越好。” “为什么不尝试压制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艾克的飞行技术见长,能勉强跟得上芙瑞雅了,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逃出追杀。 “我解决不了他。” “难道......他是干部?” “嗯,他是魔教团第十八人‘躁焱’霍尼斯克。” 西大区的上空,除了黄和紫两条尾迹外,多出了一条红色的飞行尾迹,速度极快,正朝着两者猛冲而去,发出异常耀眼的光。 三个人都没有借助载具飞行,因为速度太快,使用载具反而会更加麻烦。 “芙瑞雅,念在旧情的份子上,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跟我去教团。” “谁要加入你那坏事做尽的臭组织啊!” 霍尼斯克很快就追了上来,芙瑞雅握着艾克的手臂一个急转,对方便一头栽进一座教堂的塔顶,那处则顿时炸开,爆发出烟雾,他则从烟雾中迅速加速,再次追了上来。 “那你今天必须得死在这啊!小妹!” 芙瑞雅朝着后方放出数道由月元素凝聚成的射线,霍尼斯克灵巧地躲开,并将其中的一些射线打了回来,触碰到建筑的射线发生爆炸,烟雾四起。 尽管起到了拖延的作用,不过只是杯水车薪,霍尼斯克根本就是势不可挡。 芙瑞雅回头的时候,看见狰狞的面孔与带着火焰的双拳冲自己而来,尽管展开了防御性的魔法,还是被冲击力弹开,摔入一栋建筑内,砸出一个大窟窿,传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街道上的人们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芙瑞雅!” 霍尼斯克就要乘胜追击,芙瑞雅则做出了回应。 一道形如弯月的斩击以霍尼斯克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打在他的腿上,产生的气浪甚至掀翻了屋顶的瓦片,他失去平衡,再次摔入了建筑里,芙瑞雅已经尽力拖延了时间,她即刻启动,很快来到艾克身前,握着艾克的手臂,拉着他朝前快速飞去。 “芙瑞雅,你的手......” “你该不会想道歉吧。” 她纤细的右臂血流不止,从袖口到手心,再从指尖落下,飘入空中。 嘴角也残有血渍,这是受内伤的表现。 艾克不可能不担心。 “别分心!他来了!注意躲闪!” 芙瑞雅松开手,艾克就和她分开了。 霍尼斯克释放的火球,砸在建筑上,再次引发大爆炸。 两人分别于建筑的左右侧穿行,霍尼斯克追杀的是她,而她能飞得更快,芙瑞雅在利用建筑干扰霍尼斯克之后,绕了一圈回到艾克身边,握着他的手臂继续飞行。 “芙瑞雅,你可把我惹急了!” 霍尼斯克释放“天灾”的力量,在两人身前引爆魔力,芙瑞雅和艾克受到冲击,掉了下来,艾克落在房顶上,而芙瑞雅则重重地摔到了无人街道上。 那一击饱含愤怒,威力巨大。 “你没事吧!芙瑞雅!” 她只是痛苦地挣扎着,蜷缩着,没有回应艾克,而是伸出手对着前来的霍尼斯克,释放月元素魔法。 可惜被他躲过去了,元素球升上天空,发出淡紫色的光。 艾克想跳下去,可他开始感知到疼痛,爆炸产生的冲击伤及内脏,使得他的移动极其艰难。 “真麻烦,我最后给你个机会。” “去死吧你......混蛋。” “原本我不愿意使用这把弯刀的,其为平庸之物,自然不适合我。 但你选择了平庸,以平庸的手段解决你,固然是最好的选择。” 弯刀好像是法器,霍尼斯克在握住它的一瞬间,其上的晶石就发出火元素特有的红光。 艾克是不害怕死亡的。 他害怕与珍贵的东西分别。 芙瑞雅保护了自己,芙瑞雅教会了自己使用雷电魔法,芙瑞雅是值得自己珍视的朋友,所以芙瑞雅是珍贵的。 如果芙瑞雅因为这件事死掉了,那么那段友谊,那段感情,就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他害怕的不是死,而是离别。 霍尼斯克伸出弯刀,以手托着芙瑞雅的脸,将弯刀抵在她的喉颈上。 艾克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 数秒后,响起倒地的声音。 艾克缓缓睁开眼。 他呆滞了。 他看见霍尼斯克倒地不起,眼神空洞,弯刀失去光泽,躺在一旁,现场没有血迹,霍尼斯克不像是死掉了,而像是失了神。 不如说“失去念想”。 艾克挣扎着从二楼翻滚而下,摔在地面上。 “呃啊!” 然后艰难地,匍匐着爬到芙瑞雅身旁。 “艾克......” 念出他的名字后,芙瑞雅的眼睛就闭上了,艾克仔细听了听,还能听见呼吸,她还活着。 感到疑惑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柔和的女声。 “嗯......” 女子有着紫罗兰色的双瞳,白中泛紫的发色十分吸睛,清澈的双眸之中,还挂着两轮弯月。 “若魔教团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加入的事......开玩笑。” 略带愤怒地丢下这句话,她便瞥向了艾克这边。 “你先休息吧。” 她看向艾克的时候,艾克便觉察到了沉重的疲惫感,眼皮控制不住地下拉,再也无法维持意识的运转,一头栽在地上,之后的事情,艾克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 “飞行得注意安全,随时都要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算了,毕竟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我也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你...... 这是中午份的药,餐前服用,明白了吗?” “嗯......” 艾克缓缓点了点头。 医生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的头很疼,从恢复意识到现在,皆是如此,询问医生的结果是——“爆炸影响到颅内,造成轻微的脑震荡。” “我可以进来吗?” “是芙瑞雅?” “很遗憾,不是。” “......进来吧。” 扭动门把手的声响传来,迎面走来的,是熟悉的人,也是陌生的人。 昨晚见过的那位女子,在霍尼斯克倒下后,出现的那位女子。 比芙瑞雅高,应该和艾克一样高,长相却和芙瑞雅极为相似,他感觉那双如梦幻般绚丽的紫罗兰眼睛,正在淡淡地散发着光芒,却没了那两轮弯月。 “又见面了。” 女子身着黑色连衣裙,走到艾克床边,整理裙摆后坐下。 “......” “有什么疑问吗?” “你是谁?” “还真是直接,艾克。”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我就有理由知道你的名字,如果没有什么避讳的话,最好说出你的真名。” “头不疼了?” “这件事情果然和你有关系。” “太机灵也不是好事。” 说完这话,女子站了起来。 “露娜·阿卡利亚,你也可以唤我为‘阿尔忒弥斯’。” 她恭敬地弯下腰,很有礼数...... 等等? “阿尔忒弥斯”? “骗人的吧......” “诚实无欺是做人的基本准则,我不会撒谎。” 月之剑“阿尔忒弥斯”,露娜·阿卡利亚,位列阿莱亚大世界赫赫有名的十二位顶级强者,“首上十二剑”。 “......” 重新坐好,露娜不发一言。 “那么,您为什么要救我们?” 露娜腼腆地笑了。 “我是芙瑞雅的姐姐,没有理由不救她。” ——姐姐......是喔,两人都姓阿卡利亚,长得又这么像。 “至于艾克你......你是很重要的人,我得从魔教团手中救下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罢了。” “恕我冒犯,您这是明摆着知道,却故意调戏我?” “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不多呢,不过我不讨厌。” 她握住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朝其中倒了一些医院准备的柠檬水,然后放到自己嘴边,咽下一小口,睁开眼睛,看着艾克。 “怎么了?” “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我是艾克?” 显然露娜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摇了摇头。 “......” “保持缄默可不是好办法啊,艾克,你还记得那支追着你的小队吗?” “您的意思是?” “他们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那么做?” “你的体内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是你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持其运转,你积累的智慧,你的积累的经验,你积累的力量,都远远不足,所以那股能量才会像被封印一样,几乎是一点都无法被察觉,而薇尔老师她...... 她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呢。” “薇尔老师?” “‘塞列欧斯’是我的尊师。” “呃......” 艾克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霍尼斯克给你添麻烦了,算上那支小队给你带来的困惑,我深感抱歉。” 她该是自嘲般地笑了吧,大概是这样。 “芙瑞雅呢?” “芙瑞雅需要疗养,如果你是想找她玩的话,请等她康复吧。” “这样啊......” 看来她没有生命危险。 “还有问题要问吗?艾克?” “没有了,谢谢您。” 露娜缓缓起身,缓缓走到门前,黑色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的响声,没有迟疑,打开房门,走出房门,又带上房门,行云流水。 后来艾克知道了,颅内的疼痛来自于露娜法术的影响,她以魔法稳固了艾克的脑干,如果不是她,艾克的意识是保不住的。 那么芙瑞雅的生命力是有多惊人? “她还好吗……?” 第十四章 康复 【一】 晴朗的天空看不见一丝云朵,鸟鸣声也不在乎任何一个人,自顾自地流动在凉爽怡人的树林间,泥巴做的小路旁,有身材矮小的女孩坐在树桩上,抚摸着野猫,怜爱般地注视着它,却又不像是在那么做一样。 她只是在发神。 就在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硬物碰撞的响亮声音,将正在抚摸野猫的她惊醒,她警觉地抬头,也吓跑了一脸享受的那只小猫。 “啊......真扫兴。” 这里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怪异的声响不请自来,少女也感到诧异,扶着林中大树的躯干和延伸出的结实树根,少女靠近了声源地,扒开了挡住她视线的高草丛。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大湖。 还有个男孩子。 身材不高,生着年轻的脸,大概就十岁出头的样子,应该是被划伤了,肩膀上有几条划痕,和结痂的痕迹。 手中握的是一柄木剑,他正在对着一棵大树劈砍,那颗大树被砍了很大的一个口子,男孩子劈砍的力度很大,每挥手一次,汗水就顺着身体流淌一次,也会气喘吁吁地呼吸几口。 这么卖力?是在干什么? “喂......喂!” 男孩子好像是被吓到了,挥动着木剑的手转动,剑身摔在了树干上,反弹回身上,打在他的肚子上,看起来很疼。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抱着肚子在地上呜咽了几声,男孩子睁开一只眼,望着小跑到自己身前的这名少女,以一种冷静的语气开口了,即使很虚弱,却也听得很清楚。 “女孩子在树林里乱跑,会被凶凶的熊先生抓走哦。” “咦咦!?会吗?那个熊先生在哪?” 一脸慌张的样子,男孩子也被逗乐了。 “没有熊先生啦,这里是猎人活动的林区,还算安全的,你问的熊先生,可不会跑这么远来找你玩哦。” “才,才不是找我玩吧!” 少女别扭地转过头,羞涩地低下头。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拿着木剑砍树,用斧子不是更好吗?” “我不是为了砍树。” “哎?好可疑......” “没有什么可疑的啦!我只是单纯地练剑,这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 “师父?” “教我功夫的老师啦,他告诉我,只要能用这把木剑砍断这棵树就可以回去,真是的......这得砍多久啊,不过还好,这木剑是他特制的,不容易用坏,所以我还不必担心工具的事。” “唔......我可以帮你哦。” “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你受伤,你这种女孩子,要是那里磕着碰着了,会有很大影响的。” 确实,少女的皮肤水嫩,双眼水灵,精致的脸蛋配上精致的身材,这样的人就像珍宝一样,若有磕碰,就会丢失大把价值。 “真的,让我试试吧......” “可这是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做的话,修行就不会有收获,这样骗师父是没有用的,骗自己也是没有用的。” “你砍了多久啊?” “应该,有一天了吧。” “你吃饭吗?” “附近有很多可食用的蘑菇,白天抽空采集,晚上烤着吃,睡一会,就能起床继续训练了。” 说着说着,少年又一次握住剑柄,朝着偌大的缺口劈砍而去。 少女转过身,注视着身前这颗红叶树,躯干大概有十个人身那么大,又转过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少年注视着缺口发问。 “这里就是我的家哦。” 谁知他却微微噘嘴,轻声笑了几声。 “我说啊,谁会住在这林子里,这附近有魔力的干扰,到了夜晚就会变得异常潮湿,如果不想得病,还是早早离开吧,我也只是临时住在这里,目的只是修行,但你还是离开吧,家人会担心你的。” “家人是什么?” “你的爸爸妈妈啊!你能这么流利地说话,却不知道家人是什么吗?” “爸爸妈妈是什么?” 少女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男孩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劈砍的动作,把剑插进土里。 “你来帮我吧,砍完树后,跟我回师父那里,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 【二】 “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的家伙.....哟吼吼。” 壁炉散发的光照亮了它身前的这块地面,少女陪着另外两人打扑克牌。 “诺艾姆,这家伙真的了不得啊......哈哈哈!” “您是犯了什么病?笑个不停的,真恶心。” 被唤作诺艾姆的男孩举起木制茶杯,闭上眼喝了一小口,然后稳稳地将其放置在一旁的地面上,加上诺艾姆的杯子,一共有两个,另一杯则属于这位少女。 “我说啊,诺艾姆,咱们打了一晚上了,都没有赢过这个女孩子一把哎,这不是很有意思?” 说话的人身材高大,看样子是个成年人,这或许就是诺艾姆对着少女提过的“师父”。 “输了还乐呵呵的,您是被壁炉烧坏了脑子?” “诺艾姆,大叔,我赢了。” 诺艾姆看着少女摊在地上的一副牌,摆出投降的手势,将自己的手牌也摊开放在地上,确实,这是诺艾姆和师父的完全败北。 “啊,真没意思,睡觉了。” 【三】 假装睡着后,诺艾姆睁开眼,看见少女躺在身边,大概睡着了,现在起床的话,应该不会吵醒她,应该。 月光很皎洁,少年迈出橡木制的门槛,坐在了举着烟杆的师父身旁。 “师父,你知道那女孩子怎么回事?” “诺艾姆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为什么是我?”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我怀疑她是巫女带大的孩子,被丢在森林里成了野孩子,这样合适吗?” “算不上荒唐吧。” “您老是这样含糊其辞的,我回去睡觉了。” “哎,别急,陪我聊聊天,你没那么困吧?” 刚起身的诺艾姆又坐回了原地,还是热乎乎的。 “师父”有着非常漂亮的银发,从某方面来说,这样看着还不错,甚至有点小帅,如果放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男子? 诺艾姆没继续想,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偌大的玉盘。 “诺艾姆,我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嗯?” 师父拜托自己一件事?那可真是新奇? “你能照顾好那个女孩子吗?” “哎?多半可以啦,我可以独立生活,所以带上一个......” “那好,我拜托你,陪着那孩子,你......清楚吗?” 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师父说话的声音怪怪的,诺艾姆感到诧异地怔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了......陪着她就好。” “您一天抽什么风呢?” “没礼貌!” “哎!别,疼啦!” 烟杆敲打在脑门上,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声。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诺艾姆没有回头地走进了屋内,女孩仍然在呼呼大睡,回到温暖的被窝,诺艾姆却被女孩一把搂住腰。 这体温与寒冷的夜色形成了反差,诺艾姆不愿挣脱,选择了服从。 【四】 早晨的太阳照常升起,诺艾姆却看不见师父的影子。 无论跑到哪里,屋后的小溪旁,隔间里,厕所里,都没有。 师父的武器,那些弓弩和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只有一把大剑,镡部是带金色花纹的银色,剑身却是很明亮的金色,就像镜子一样,在日出照耀下,闪闪发光。 诺艾姆把视线从剑移到床上,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剩下的人只有一位,就是那位姓名不详的女孩子。 她睁开了眼睛,打着哈欠,歪着头盯着诺艾姆。 “我问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她高兴地回答了。 “无垢星月” 【一】 瓦索里尔艰难地躲过攻击,碍于腿上的伤势,此刻他不能使出全力应战。而在莫桑比克眼中,他慢得像只蜗牛,自己只是配合着挥动魔剑,紧跟他的节奏,想要将这场朴实无华的舞台剧进行到底。 “宿星”,这个在守卫团中有着相当分量的称号,曾经给无数人带去说不尽的痛楚,他是掠杀者,掠夺者,是魔教团的中坚战力,是屡屡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那个阴影。他凭借着从天灾中吸收的力量,“不详因子”,为魔教团带去了无数财富,为自己增添了无数荣誉。 数百年过去,斯托拉斯人对于魔教团的目的依然没有清晰认知。它诞生于五百年前的一场事变,一场惊动全世界的事变,不可一世的斯托拉斯帝国所垒砌的伟业大厦,也正是在那场浩劫中彻底坍塌,而事变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位悲情无助的“柯艾尔”,成为了魔教团的创始人,如今也正指挥着拥有共同理想,而选择加入教团的人们,为了“至高理想”而战斗。 因为没人知道那所谓的理想到底是什么,那种涂炭生灵,草菅人命的理想所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所以瓦索里尔,才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于是他不停地质问着,直到今天,此时此刻,终于是撞上了质问的合适对象,那就是教团中最强大,最长寿的干部。 “告诉我,莫桑比克,你们所追求的理想是什么?” 瓦索里尔被击退后,扶着残檐断壁缓缓停下,无论他使出什么魔法,无论他如何驱动体内的魔力,破坏了多少事物,都无法对“宿星”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这该是绝望的景象,但他从没想过那种事,自然就谈不上无助。 比起因为不敌而牺牲在战场上,一直活在迷惘的死水之中才更令人难以容忍。 “你是守卫团里,极少数会对我提这个问题的人。” 莫桑比克短暂收起了魔剑,但环绕其身的风元素依旧浓烈而耀眼。 “看看倒在废墟里的人们,他们,以及数不清的人因为你们的理想而死掉,我不明白,天灾这种和人类站在对立面的生物,在你们眼中,怎么就能成为救赎世界的东西呢?” “你不需要明白。” “我需要!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被你杀掉也好,死在不详因子的感染上也好,唯独这件事......” 瓦索里尔声嘶力竭地回应道。 “如果那就是你的夙愿,那我会的,我会愿意向你讲述。” 莫桑比克收敛了力量,褪去了附着在身体上的作战服,露出一百年前上流人士钟爱的着装。 “......我本以为,你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呵,有些事情做成了习惯,就很难改掉了。 所谓‘至高理想’,是柯艾尔大人早在五百年前就确定好的目标,目的是接入‘奥维奥克’的意识,从而获取违抗‘神谕’的方法。” “‘奥维奥克’......那不是一具天灾的......” “是啊,那是天灾的骸骨,不过,是天灾之神的骸骨。” “神?” “柯艾尔大人在与古斯托拉斯王庭的对抗中窥探到了真相,我们所处的阿莱亚,仅仅是天神们制造的所谓一时的宁静,而天启,也就是‘神谕’,正试着破坏这份宁静,人类会因此消失,因此彻底灭亡。 而那天灾之神原本并非天灾的根源,变成这副模样,或许都是伪神们的指示吧......” “所以你们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如此依赖不详因子的力量。” “都是计划中的牺牲。” 莫桑比克说这话时,眼中透露出无法言喻的哀伤。 “你相信这种说法吗?” “我不相信。” “呃?” “瓦索里尔,你是因为什么才加入守卫团的?” “......” 瓦索里尔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 “我想知道我母亲与天灾奋战至最后一刻的理由,明明是一位技艺拙劣的三流魔法师,却要努力奋战在最前线,与那种充斥着绝望的怪物纠缠至死的理由。 她明明可以回来的,回到这个熟悉的家,和我们去往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所以你并不是为了守卫团本身的信条而战斗。” “......嗯。” “我也一样,你认为我真的会相信一个神经质的疯子所念叨的,毫无依据的话吗?” “那你为何要加入魔教团?” “因为人们都把我忘了。” 瓦索里尔愣了神。 一位遗忘之人,莫桑比克先前说过的。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我能依靠的朋友,这是我最后的家,柯艾尔大人从战场上将我救了回来,天灾,那种将我所依赖的一切全数灭除的怪物,最后竟成为了我所仰仗的事物...... 啧,真是讽刺。” 莫桑比克别过头,一脸苦涩地笑着,连嘴角都在抽颤。 “大人给过我选择,他将我从鬼门关捞了回来,然而我并没有遵从他的意愿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而像我这种人,战斗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集体,从来都不是为了国家和荣耀,为的只是一片安宁,教团里的人们,柯艾尔大人,赐予了我无与伦比的安宁,我再也不用为了那些不真切的东西,与天灾这种孽障战斗...... 我只是想守护这份安宁。”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瓦索里尔释然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注视着莫桑比克的双眼;战场上刮起的风,吹拂着废墟中仅存的一杆向日葵,很快,那抹鲜艳的黄色就会因为不详因子的侵蚀而逐渐凋零。 但它看上去就像是伫立在岗哨上的军人,就像是那位记忆中那位善良美丽的女人,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美好事物,而做出自我的牺牲。 讨伐天灾的队伍就算少了她,也依然能坚持到“剑”的出现,少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但就和历史上成千上万讨伐过天灾的队伍一样,少了“任何人”都不行。 和那些主动献身投入一场九死一生战斗的魔法师一样,女人也只是在守护自己身后最美好,最耀眼的事物,而无暇顾及生死。一个眼中只有他的女人,一个脑中别无他物的母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贪生怕死的决定的。 瓦索里尔很愧疚,愧疚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无休止的战斗找到个好“借口”。 “真可惜,你已经没有继续前进的理由了。” “......你一定觉得我这个库容少,实力不足,且不带守卫而直冲冲找上你的将领很愚蠢吧?” “我不会瞧不起任何一位敢于面对我的战士。” 莫桑比克召唤出魔剑,重新为其附着上密集到轻松切断黑幻石的能量。 “可是你错了,奇卡里议会的办公厅里,正坐着一位无时不刻不在牵挂我的女孩,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毕竟我这人啊...... 最惜命了。” 瓦索里尔同样召唤出了魔剑,使出毕生所学,释放出体内所有的火元素。 只是这份执念,在莫桑比克碾压的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交战之处迸发出窜天的火光,将其驱使的狂风都染成了红色。 最后瓦索里尔还是没能经受住莫桑比克沉重的攻势,倒在了废墟之中,倒在了那朵向日葵边。 【二】 “……” 露娜站在索尔维希尔,站在南方最高的尖塔之之上,俯瞰整座不堪的城市,眺望天际线下炸起的火花与飘扬的黑烟。 “那就是您希望活下来的人吗,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她笑着叹了叹气,而后从高塔上一跃而下。 “宿星”在为奄奄一息的瓦索里尔致意后转身,就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却从背后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强大到就算是他也不得不避。 月亮从东方升起,而莫桑比克回过头面相东方,看见的却不只是月亮,还有一位身材高挑,身披军服的女人,双手揣在兜里,挟带着窒息的压迫感闯入视线。 “谁……?” “我是来带走瓦索里尔的。” “他活不了了。” “是吗?” 女人睁开双眼,露出堪称完美的一对星星,就如同明月一般皎洁,如月光一般温柔而透亮。 “是的。” “是吗?” 莫桑比克感觉像是撞上了一阵狂风,堪比自己能力的那种风,伴随着风压,四周的建筑物变得支离破碎——她仅凭气息就造成了物理层面上的大面积破坏。 “……容我更正先前说话的态度。” “‘宿星’阁下,我想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 “我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迫感,您是第一位。” “报名号吧,和瓦索里尔一样。” “……魔教团,‘宿星’莫桑比克·盎格鲁,一位遗忘之人,不吝赐教。” 月亮于其头顶悬挂,女子将手从裤兜里抽出,非正常态的月元素于空气中涌动,她激发出体内的力量,就像是第二轮明月。 “莫桑比克阁下,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很高兴于此考验你的决心,见证你的宿命…… 首上十二剑,剑序第四位,‘阿尔忒弥斯’,露娜·阿卡利亚。” 莫桑比克从未如此恐惧和敬畏一个人,从露娜体内散发出的气场并非普通的气场,而是能够被称之为神威的力量。 是“剑”的力量,是半神的力量。 “这个时候,为什么‘剑’会......” “按照原本的安排,我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索尔维希尔的,不过我真得感谢她,让你有了面对我的机会。” “呼......” 莫桑比克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睁开眼,直面“明月”的威光。 “你很强,比我手下的很多人都要强,如果不是魔教团,我会让你为我工作。” “能得到您的认可,在下很是感激。” 瓦索里尔与莫桑比克之间的差距,不过是库容大小和战斗经验的差距,若是真的要面对“剑”,那样的差距便变得不值一提了。“剑”就是神明,称其为“半神”,不过是人性所作的最后一丝挽留。 莫桑比克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他会死,一位“剑”想要抹除他这样的人类,是轻而易举的事,轻而易举到像是捅破窗户纸。 他从神库中抽出了真正用于作战的魔剑,一把以纯粹的风元素结晶凝聚的长剑,而风元素则是从体内爆发而出,无处安放的能量就这样外溢在空气中,散布不安的情绪,充斥灰色的灵魂。 “我这个人不喜欢用剑,真是可惜。” 露娜微笑着将手放在胸口,那一头白中透紫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愈发迷人。 “恕我失礼了。” 那些风元素聚合在一起,环绕在莫桑比克身边,化作流光,他将魔剑刺向露娜,而后爆发出足以遮蔽整片余晖的光芒。这样的攻击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只是露娜周围的所有建筑全都被炸成了灰烬,而她脚下的地面却分毫未伤,连带着她施加在瓦索里尔身上的护盾术,一同悬浮在空中。 “我所见到守卫团里,还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攻击。” “莫桑比克,我想要倾听你的决心。” 露娜抬起右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张开了五指。 “[伊卡洛斯]。” 一道直窜云霄的月元素光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的身边擦过,其能量密度极高,露娜周围的地面甚至因此下沉了一大截;能量密度极高,只要反应慢上一点,等待他的就是身体的四分五裂。从光束所穿过的地方,传来了神威所散发出的威压,这也是人们所描述的“灼烧空间”的味道。 无论如何都会死的话,就展示给她看吧,这不是挣扎,而是宿命的实现,自我的证明。 “既然如此的话......” 莫桑比克从神库中取出一针神秘的药剂,将其刺入了胸腔内,而后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选择将天灾结晶注入体内吗......你真是孤注一掷了呢。” “毕竟我的对手可是您,一位将死之人所发出的光,是否能在您的记忆里多停留一秒呢。” “呵呵......真好。” 露娜拍着手,欣慰地笑出声。只是下一秒,这位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瞬移到了其身后,一个鞭腿,将莫桑比克狠狠踢向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浓密的月元素神力不断侵蚀着不详因子,不断侵蚀他的身体,而战意却愈发高涨。 莫桑比克奋力从大坑中跃出,躲开了露娜所释放的光束,那光束打在地上,就像是引爆了一个军火库,一整条街道因此而消失。传说中两位“剑”的碰撞会使得地图失去意义,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停在了一处空地上,为魔剑重新附上魔力,这是他的绝唱,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 “第一阶无上大魔法,瑟菲洛斯·西照。” 半边天空因此被染成绿色,西风之神瑟菲洛斯的神韵于那片风暴之中浮现,莫桑比克沐浴在晚霞中,沐浴在月光中,沐浴在风中,他将体内全部的能量汇聚到了剑身之上,引导着身后紧握长剑的风神之像,朝着露娜饱含愤怒和绝望地发出最后一击。 只是风元素被天灾的力量所影响,本应璀璨如祖母绿一般的风幕,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就像他作为人类被记住的一辈子。 “看来你真的很不想放弃,放弃这一次......” 露娜从他体内听见了哭喊的声音,童年的悲惨记忆,少时的苦闷经历,成年后家庭的破灭,全部都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了她的心中。她因此犹豫了,犹豫着将眼前这位可怜人抹除。 “请您,不要犹豫!!!” 他带着哭腔嘶吼,诉诸心中最后的愿望。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了,作为人类的一生充斥着灾厄和不幸,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希望能从您这里,证明我身而为人的尊严,证明我所做的一切,所做的对不公命运的反抗都是有意义的!” “面对一位在人间流浪了两百年的可怜人,我还是太年轻了吗......” 露娜低声质问着自己,张开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光翼,在神力的影响下,空间被扭曲,时间的流动因此而停止。 随后她提高了声调,朝着莫桑比克发出最后的决战。 “证明自己吧,‘阿尔忒弥斯’会见证你的悲喜与荣辱。” 莫桑比克全力冲刺,巨量的风元素就似一堵无法阻拦的高墙,将一切拦路的障碍都清扫干净,都灭杀干净,他将身体内所有的库容全部激发,为身后的风神像,为风神像手中的巨剑,灌注一生的力量。 世界变成了耀眼的白色,爆炸所发出的白光驱散了笼罩在索尔维希尔区上空的灰色,远在数百里外的区界上都能看见。 “我听到了,辛苦你了......” 只是如此强烈的爆炸并未伤到露娜分毫,她用权能所构建的星空将莫桑比克和他的奥义约束在了一个大球中。她激发神力,身后的光翼爆发出密度无法衡量的月元素,而那轮本应留在天际线上的月亮,竟随着她的意念滑动到了天空中央。 “阿尔忒弥斯·神击。” 头顶的月亮爆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这些光芒炙烤着大地,将莫桑比克身旁的风元素都拆解融化。他的身体也逐渐溶解,跟随着这些冰冷,明亮,柔和的月光,安静祥和地飘上天空,飘入穹顶,魂归玉桂。 “谢谢您......” 露娜缓缓落到地面上,在莫桑比克死去的深坑旁,留下一株用月元素做的假花,一株假的向日葵。 她转过头,解开了用于保护瓦索里尔的护盾术,双手将其捧在怀里,就要离开这座遍布月光的城市。神力将天空、大地、河流以及空气都彻底净化,残留在空气中的月元素,那些璀璨的神力粒子,仿佛正在抚慰索尔维希尔这片土地。 “回去吧,毕竟你这个人最惜命了。” 斯托拉斯国立图书馆信息库(二) 有关七大军事力量: 阿莱亚七大军事力量分别是斯托拉斯守卫团,斯托拉斯调查署,厄瑞波斯执政官,典伊彗使,祝融将军府,东瀛幕府和魔法协会。这七大集团代表着全阿莱亚的最强战斗力,每一旅都具备与“剑”抗衡的实力与资本,是地方乃至世界的秩序维护者。“七大军事力量”是为了整合而作出的便捷称呼,实际上阿莱亚并无此组织,七大力量之间也不存在结盟关系。 有关调查署: 调查署总部坐落于奇卡里的核心区,是一座有效占地面积约十万平方米的大型建筑,其中包括调查署总部大楼,它与守卫团总部,神座议会以及魔法协会总部大楼并称为奇卡里四大政治性标志建筑物。 调查署是独立于神座议会和守卫团之外的独立自治个体,虽然具备自主权,却也需要定期向神座议会进行汇报,是斯托拉斯政府为处理重要事件和保障地区高级安全而建立的特种机关。目前调查署拥有核心人员约一百七十名,服役人员约三万名,从其中选拔而出,个人资质最优秀的一批人被称为调查署干员。干员们被划分为四个等级进行管理,其中实力最为强劲,同时也拥有着极大权利的十位被称作特级干员,内部简称为“特级”,就算调查署是斯托拉斯政治体系中的一块拼图,特级干员的实力也不容许低于十五万库容,他们享受与守卫团将级同等的待遇。 调查署最高长官被称作“神督”,现任为月之剑“阿尔忒弥斯”,其同时也是斯托拉斯的元首。 有关星眼: 星眼大致上是魔法师高度元素化后的产物,但也存在已经高度元素化,但却未能拥有星眼的案例,拥有星眼,即代表着阿莱亚最顶尖的魔法技艺水平。星眼持有者不仅有着惊人的库容,体内的魔力相比未能取得星眼的魔法师而言流动得更为自由和顺畅,历史上持有星眼的魔法师几乎无一不是地方首魁,且随着实力的进一步增长,星眼的纯度也会变高,这种纯度以肉眼无法察觉——双瞳就像一对窗,使用魔力透过它们才能看见魔法师体内的纯粹。 有关气息、气场和神威: 魔力粒子的运动会产生一种“场”,这种场在自身保持自然状态的时候就被称作“气息”,而将魔力熟练掌握和运用后便可抑制体内魔力的流动,从而做到“隐藏气息”,而当超出自然状态,使魔力高速流动时所产生的场就被称作“气场”,本质上是场能的变化。 无论是气息还是气场,对于非魔力者而言都是无效的,因为其体内并不存在与场感应的足量粒子。 气场的最高境界是“震慑灵魂”,其并不能直接造成物理层面的影响。 “神威”是“剑”所持有的特殊“气场”,其产自于“神力”的高速流动,在具备气场所有的能力之上,还能造成物理层面的破坏。神威能造成什么性质的破坏,取决于“剑”本人的意愿,若神力按照魔力形态展开,便仅能产生心理层面的影响,若保留神力形态不变,则还可以产生物理层面的影响。 现任水之剑“塞列欧斯”是有史以来场能最强的魔法师。 有关魔教团: 魔教团是血之剑“该隐”建立于约五百年前的组织,教育层面将其定义为邪教组织。魔教团仰仗着“至高理想”而运作,利用天灾中的不详因子进行强化,魔教团于世界各地吸收人员和资源,组织人数已经壮大到了约十万,成为了能对国家产生严重威胁的实体,其总部设立于斯托拉斯南部的“天蒜之象”地区,并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与多国进行直接和间接冲突。 魔教团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群人被称作“干部”,其名额有七十二位,因此也被称作魔教团七十二人,而七十二人之中也有着一群实力佼佼者,他们大多是各国政府曾经的将帅或是已亡之国的核心成员,这些实力极其强劲,甚至能与“守卫团上将”进行直接对抗的五位魔法师被称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