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我心后,满门反派开始不对劲》 第一卷 第1章 穿书了? 华易烟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婴儿床上。 而她的身体变得十分娇小,挥舞着小小的双手咿咿吖吖。 华易烟震惊了,上一秒她还在和虐待动物的歹徒搏斗,谁知被人背后一棍,她瞬间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一个婴儿。 难道她穿越了,而且还穿越成一个婴孩? 就在华易烟还没搞清眼前状况时,下一秒,一张硕大的老脸从头顶垂向自己眼前,泫然欲泣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华小姐,你可别怪我。你要怪就怪梁纤柔那毒妇!” “我也是被她逼迫,她捆了我儿。我杀了你,她才肯放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华小姐?梁纤柔? 华易烟听到这两个称谓以及这熟悉的台词,忽然想起她最近在追的一本小说里看到过,小说名叫《冰山帝君霸宠掐腰哄》。 因为这本书有个反派女配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所以她印象特别深刻。 自己穿进这本小说了? 但,不是,别人穿书是女主,她穿书怎么穿成了一个作死反派! 这炮灰,出生第二天就被娘亲的死对头指使下人陷害,然后嫁祸给自己的亲娘。原文里虽然炮灰没死成,在掩埋的过程中被人发现尚有游丝气息,但至此流落街头,生活凄惨。后续尽管被将军府重新认回,但她在阻挡女主的道路上疯狂作死,最终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华易烟心中大恸,这哪是穿成炮灰,这简直是穿成了道具,推进剧情的道具,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眼前的女人面容忽然变得狰狞,恶狠狠道:“冤有头债有主,记住你到下面以后要找的人是梁纤柔!” 忽地,她拿起棉被的一角,狠狠按在了华易烟的头上。 华易烟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华易烟疯狂挣扎,但幼小的身体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是求生的意识过于强烈,此时华易烟突然大脑异常清醒,福至心灵,她渐渐放弃了抵抗,屏住了呼吸。 装死。 女人看着手下的被子里不再挣扎,忽然惊恐般地弹开手。随即又颤抖着拉开被子,将手探在华易烟的鼻头上。 在察觉不到半点气息时,女人的身体猛地坠坐在地,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起来。 但她很快爬起身,匆匆将华易烟抱进了里面的厢房,放在床上沉睡的美艳妇人旁。 安排好一切,女人快速退出房间。 在听到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华易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憋死她了。 她转头,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美艳脸庞。 华易烟小小的脸上大大的震惊,这也太美了。 华易烟想起书中的情节,此时在她面前的应该是她娘亲,将军府的大夫人江疏寒,被下人熏了迷魂香正在沉睡。 马上她这个便宜娘亲就会被破门而入的下人举报谋害亲子。 当务之急要赶快把她娘亲叫醒。 华易烟出声,但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但她又不敢太大声,怕把外面的下人招来。 华易烟头顶急的直冒烟,心里大喊: 【娘亲娘亲,快醒醒!快醒醒!】 【再不醒娘亲就要被人诬陷谋害亲子啦!】 江疏寒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喊着自己娘亲,然后伸手往自己头上摸,说娘亲我给你辫小辫子好吗? 江疏寒刚想答应,便感到头皮一阵刺痛。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有只白嫩嫩小手正揪着自己的头发,胡乱撕扯。 江疏寒自幼习武,看见自己床上莫名多了一个小婴儿,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射起来。 但好在她很快冷静下来,记忆慢慢回笼。 这漂亮的小婴儿,好像,是她自己生的? 江疏寒扶额,差点忘了自己昨天刚当娘。 华易烟看见江疏寒醒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被醒着娘亲的美貌又暴击一次: 【我的娘咧!我娘亲长的也太美了吧!这双清澈明媚的双眼是人类该有的吗?】 【千秋绝色,她那双眼睛会说话吧!我娘真是脸蛋天才,明艳妩媚,又美又飒!】 【老天爷求求你,以后一定要让我长的像我娘!】 江疏寒刚从自己昨天确实生了个娃的事实中缓过来,马上又听见一连串对自己的溢美之词。 她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婴儿,这房间除了她就只有她的女儿华易烟。 但女儿应该还不会说话,但刚刚明明听见有人叫自己娘亲。难道自己能听见女儿的心声? 华易烟看着眉头微蹙的江疏寒,想起了书中的剧情: 【我娘亲长的实在太美了,遭人嫉妒。二姨娘梁纤柔指使下人陈婆给娘亲下了迷魂香,然后谋害我,再嫁祸给娘亲。】 【陈婆虽然是娘亲屋里的人,但她早就被梁纤柔给买通了。陈婆的儿子好赌,梁纤柔便借了许多银钱给他,但他肯定还不起,梁纤柔便绑了陈婆的儿子,要将她儿子报官,来要挟她害我们娘俩。】 【这个时间,梁纤柔应该快要带父亲来,说是来看望产妇,实际是要栽赃娘亲谋害亲儿。】 江疏寒清冽的眸底泛起一丝冷光。 梁纤柔,这个女人是将军府的小妾。平日里装作一副清纯白莲花的样子,原来心思如此缜密狠毒。 但主意竟敢打到她江疏寒女儿头上,是活腻了! “哗啦!”门被推开。 华易烟看见刚刚谋害她的陈婆推门而入,陈婆在看到床上坐起身的江疏寒,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震惊。 但陈婆震惊的表情很快收敛,下一秒,她直直的朝江疏寒冲过来,想要抢夺江疏寒手中抱着的华易烟。 而陈婆的身后也紧跟着进来两个身影,一个挺拔俊逸,是将军府的主人大将军华冷掣。另一个婀娜多姿,华府小妾梁纤柔。 “嘭!” “啊!” 陈婆扑到江疏寒身前,伸出双手还未够到襁褓里的华易烟,就被床上的江疏寒一脚踹倒在地。 江疏寒是练家子,这一脚差点把陈婆的肋骨踢断。 “哎哟哟……疼死我了!哎哟哟……杀人了……疼死老奴了……”瘫倒在地上的陈婆捂着自己的剧痛的肋骨,不住的惨叫。 江疏寒杏眼一凛,凌厉的眉挑起,喝道:“狗奴才!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从我手上抢烟儿!来人!拉出去杖毙!” 陈婆一听要将自己杖毙,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爬起来,双手双脚爬到华冷掣脚边,大哭大喊道:“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老奴刚刚也是救人心切,还望将军明察!老奴是真心想救小姐的命啊!” 第一卷 第2章 娘亲我保护你 陈婆边哭边说,还在哭喊的间隙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将军旁边的梁纤柔。 梁纤柔与陈婆对视的瞬间迅速眨了一下眼,随即转身朝华冷掣柔声细语道:“将军和姐姐切莫动气,为这区区奴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奴才侍奉将军府多年,怕也不是粗心大意之人,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华冷掣从进入厢房以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床上的江疏寒一眼。 将军府的大夫人与将军素来不睦,人尽皆知。 “误会?”华冷掣眉眼一片冰冷,他自上而下垂眸看向趴在脚边的陈婆,冷声道:“你且说来,如若有半句虚言。” 如若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狗命。后半句华冷掣没有说出来,但地上的陈婆早已吓得浑身哆嗦。华冷掣常年征战沙场,浑身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光是站在那,看自己一眼,都让人汗流浃背。 陈婆咽了咽口水,又抬头飞快看了一眼梁纤柔。 梁纤柔看着陈婆这个样子,心道这狗奴才不会半路被将军吓得要打退堂鼓了吧。 梁纤柔心里急,但面上并未显现,她半哄半喝道:“你且将你知道的细细说来,如若有隐情,将军和我必定为你做主。但若你信口胡言,妄议编排夫人,不说是你这条小命,”梁纤柔停顿了一瞬,声音放缓道,“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陈婆看着梁纤柔骤然变冷的表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她咚地将头磕在地上,颤颤巍巍哭诉道:“将军明察!昨日夫人诞下小姐以后,整日恍恍惚惚,嘴里念叨着,‘错了,都错了,这孩子是个错。’” “本来我以为夫人只是太年轻,一时无法接受初为人母的变化。但后来我又想到……又想到……”陈婆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 华冷掣冷着脸道:“说。” 陈婆身子猛地俯下更低,颤声道:“府里都在传将军和夫人不睦,夫人怀了这个孩子也是被强迫的。奴才就怕夫人一时想不开,对小姐做出些什么糊涂事来。” “于是我就随时留心着夫人的动作。奴才不是有意要偷看夫人闺房,只是太过于担心小姐。刚才我无意间从窗户上开的小孔,看到夫人……夫人拿着被子将小姐的头捂住,嘴里还念叨‘不能留下他的孽种’。” 陈婆看向江疏寒手中的襁褓,痛心疾首道,“小姐,小姐怕不是已经……”话还没说完,便呜咽了起来。 华冷掣脸色很难看,似乎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他终于抬眼看向床上的江疏寒,这是他进到房间第一次看向那个人。 华冷掣的眼底冰寒至极,他一字一句道:“你对烟儿做了什么?你竟恨我恨到这般地步,竟连我的孩子也不愿……” 还没等华冷掣说完,江疏寒便冷声道:“将军竟这般看我?我在将军眼中竟不敌一个狗奴才的只言片语?” 地上的陈婆这时抢声大哭道:“将军为老奴做主啊,老奴一片真心为将军啊!”她笃定小姐已死,也将这信息用眼神传递给了梁纤柔。 接到讯息的梁纤柔抢到华冷掣前面,但又不敢离江疏寒太近,带着哭腔道:“姐姐你好狠的心,你怎这般糊涂?你心里没有将军,怨恨将军,但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 梁纤柔泪水涟涟掩着面,从指缝中望着床上端坐的女人,眸底冰冷。 哼,江疏寒,丞相府的掌上明珠,仗着自己的家世,永远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模样。永远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凭什么? 好在自己这几年在将军面前使了不少手段,将军早已烦透了你。看你江疏寒还能趾高气扬到几时,今日是给你的最后一击,至此你永远也别再想翻身。 将军府夫人的位置,非我梁纤柔莫属! 梁纤柔哭的梨花带雨,情真意切,我见犹怜。 而下一秒,她就哭不出来了,因为另一个人哭了。 “哇!”华易烟适时大哭了出来。 梁纤柔和陈婆都顿时目瞪口呆,她们俩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信息。 梁纤柔:你不是说已经杀了吗? 陈婆:是杀了啊,我都探过鼻息没气了啊。 梁纤柔: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婆:我也不知道啊。 江疏寒怀中的华易烟象征性的哭完两声,开始咿咿呀呀起来。 【哈哈,该我出场了。娘亲放心,我不会让善良美丽的娘亲受半点委屈的。】 【怎么才能告诉娘亲,陈婆的房间里有好多她和她儿子的信件,里面详细写了她和梁纤柔串通谋害娘亲的事实。还有好多她儿子和梁纤柔的借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她毁掉。】 【这个陈婆和梁纤柔太坏了,要是我再长大一点就好了,就能哄哄娘亲保护娘亲了,再也不让别人欺负娘亲。】 江疏寒看着怀中的华易烟,听见烟儿的心声,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在这险恶的将军府,怀中这个小小的人儿,竟然说要保护自己。 感动! 此时,雄鹰般的女人江疏寒,眼角有些微微的湿润,差点流下珍珠般的眼泪。 她在心中说,宝贝女儿,娘亲也是你永远的后盾,会永远爱你,保护你!有娘亲在,这世上,任谁也别想再伤你分毫! 但这些华易烟是听不到的,她能听见华易烟的心声,华易烟听不见她的。 江疏寒抬起因为感动而微红的眼睛,看向华冷掣,口气仍冰冷道:“将军若不信我,大可自己过来看看,烟儿是否有事。” 看到双眼通红,含泪欲滴的江疏寒,华冷掣微微一怔。这个始终强势倔强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没来由的,华冷掣感到一阵自责。她怀中的烟儿咿咿呀呀,看着精神很好,自己冤枉了她。 华冷掣脸色微变,他走到床边,从江疏寒手中接过女儿。这是他第一次抱小女孩,软软的,他竟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而就在他双手托着华易烟,不知道怎么摆姿势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了他耳朵里。 【爹爹也好帅!但爹爹不会抱我,左手托住我的屁股,右手托着我的背就好啦。】 华冷掣转头看向周围,大家虽神态各异,但表情看起来似乎都听不见这个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华冷掣看向怀中粉软可爱的婴儿,沉思,能叫自己爹爹的,房间里只有怀中的烟儿,难道自己能听见烟儿的心声? 华冷掣按听见的声音调整了姿势,又听见一句: 【这样抱着舒服多了!爹爹真棒,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而且还特别聪明。两下就学会怎么抱我了,我爹爹真是才貌双全,惊才绝艳!】 这下华冷掣确定了,他听到的是烟儿的心声。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朝廷里的人盯他盯的紧。如果让人发现烟儿有异象,必定会对烟儿不利。 【爹爹还不知道梁纤柔是奸细。她是敌国放在将军府的眼线。爹爹如果还再将她放在身边,会被朝廷的人抓住把柄,判爹爹通敌之罪。爹爹是赤胆英雄,但整个宁国却枉负他一片碧血丹心……如果能告诉爹爹就好了,可惜我还不会说话……】 华冷掣面向怀中奶呼呼的小人儿,但余光却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床边的梁纤柔。 敌国奸细,是断不可留的。 第一卷 第3章 爹爹啊,京城的风太大 梁纤柔眼看华易烟精神抖擞,表情迅速由悲戚转换为忧切,道:“将军,依妾身看,还是找大夫来为小姐诊一诊,小心驶得万年船,切莫有什么闪失。”说完她没等华冷掣回话,便踢了踢脚边的陈婆道:“还不快去找大夫来,小姐要是有什么好歹,一并将你杖毙!” 江疏寒冷眼看向梁纤柔,冷笑一声道:“慢着!梁妹妹为何如此笃定,烟儿一定有事?” 梁纤柔一时语塞,慌忙解释道:“我……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说完她看向将军,眼圈迅速红了下来,“我也是怕将军担心。” 江疏寒冷声道:“是吗?那刚才陈婆还未开口,你为何就笃定她一定会编排我?也是关心则乱?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些什么?” 听见江疏寒这样说,梁纤柔脸上顿时泄出一丝慌乱,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一片忧心,姐姐是误会我了。” 江疏寒道:“哼,误会!那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误会!”江疏寒看向地面的陈婆,喝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捆了!佩儿,我房中的安神香闻起来味道不对,去请李大夫来瞧瞧是什么东西?再差人将陈婆的房间给我翻个底朝天,找找她里通外人的证据!” 江疏寒身旁一个娇小丫鬟福身领命,噔噔跑出房间。 不消片刻,李大夫拎着医箱走进,查看嗅闻一番香炉后,朝华冷掣行礼道:“将军,此香炉内掺杂了大量迷魂香,半柱香的功夫便可让人失去神智,昏沉入睡,对产妇和幼儿伤害很大啊!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华冷掣皱眉道:“迷魂香?” 此时,佩儿拿着一沓信件进屋,呈给了江疏寒。江疏寒看了一眼,示意佩儿拿给华冷掣。 华冷掣接过信件查看,里面都是陈婆的儿子向梁纤柔借钱的借据,另外还有一张陈婆儿子写给陈婆的信,信中将梁纤柔如何利用陈婆的儿子,威胁陈婆戕害华易烟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华冷掣眉目极冷,将手中的信件往梁纤柔身上甩去。 梁纤柔抓起信件,慌乱地翻看,表情逐渐崩溃。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抓住华冷掣的衣摆,悲戚道:“将军!冤枉啊!大小姐还那么小,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说完她好像反应过来,再也维持不住楚楚可怜的表情,面目狰狞地指向江疏寒,恶狠狠道:“是她!是她污蔑我!都是她的手笔,她一直看我不顺眼,看不得我受将军宠爱,一直想除掉我!” 华冷掣将衣摆从梁纤柔的手中拽出,道:“她冤枉你?” 华易烟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梁纤柔,心里急得不行。 【英明的爹爹可不能再被她骗了,她潜伏在将军府内,每日与敌国奸细通信,那些信全部都在她床下的暗箱里。】 华冷掣抬头递了个眼神给隐藏在窗边的暗卫,并在袖中用手比划了什么。暗卫收到信息,瞬间没了踪影。 须臾,暗卫便捧了一个小箱子交予华冷掣。 梁纤柔在看见那个箱子的瞬间便彻底慌了神,登时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华冷掣查看完箱子里梁纤柔通敌的信,举着箱子冷眼看向梁纤柔,道:“这也是江疏寒冤枉你的?” 梁纤柔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杀意,冰冷彻骨的杀意。 旁边的陈婆眼看事情败露,慌忙摘出自己,声泪俱下道:“将军饶命啊!不关老奴的事啊!老奴是被这个女人逼迫无奈,如果不随了她的意,她就要杀了我那儿子啊!将军饶命!” 华冷掣垂眼看向地下的两人,随即敛起眸子,将手中的箱子扔给暗卫,淡然道:“拖去城外的庄子,乱棍打死吧。” 话音刚落,屋外便迅速涌进五六个侍卫,将梁纤柔和陈婆向屋外拖去。 房内顿时哭喊声一片。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老奴冤枉啊!老奴冤枉……” “凭什么?江疏寒!你样貌才情样样不如我,凭什么你是将军府的大夫人,凭什么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凭什么让你生了女儿!将军!将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江疏寒你个毒妇……” 梁纤柔朝华冷掣哭喊着,这么多年她身在王府,虽然表面上将军待她尚且敬爱,但从未在她房间过夜。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在心底叫嚣,自己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细作,第一次在华冷掣这里被拒绝。而江疏寒那个女人,入府这么多年与将军不睦,仅仅那一晚,便有了身孕,还诞下了将军唯一的女儿。凭什么! 华易烟听见梁纤柔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在心里嘀咕道: 【凭什么?你个奸细还敢说凭什么?凭我爹眼神好!凭我娘比你长得漂亮!】 听见怀中华易烟的心声,华冷掣内心不禁失笑,但神色在外人看来依然还是冷峻,只是眼底却多出一抹柔和。 我女儿也漂亮,确实……像她娘一样漂亮。 这么多年,华冷掣功高盖主,各方势力陆陆续续往他府里塞过不少女人,都被他以各种理由除掉了。他不是没怀疑过梁纤柔,但这个女人做事缜密,至今没有让他发现马脚。今天幸好听见烟儿的心声,才让他找到破绽。 烟儿果真是与众不同的。 【我爹真聪明啊,这么快就发现梁纤柔是奸细了。不亏为大宁最年轻的常胜将军。能有一个这么英明的爹,真幸福!】 华冷掣心里被夸得美滋滋,一下便有了当爹的自豪感。 华冷掣清了清嗓子道:“梁纤柔名下的一处宅子,两间铺子,还有北城外的那处庄子,都归到烟儿名下吧。让张伯把地契拿来,交予烟儿。” 他看了眼江疏寒,很快移开眼睛道:“算是我给烟儿的见面礼。” 给女儿就是给江疏寒,也算是自己今天误会她的一点补偿。 张伯很快将地契拿来,华冷掣塞进华易烟的襁褓里。 华易烟心中大喜!大恨! 她喜的是,前世的自己苦哈哈打工,年薪却买不起市中心一平米的房,这一世还是个婴孩就有了庄子和铺子! 她恨的是,自己太小不能跪,如果现在她能跪,一定滑跪十里扑倒在爹爹的膝下! 【爹爹啊!京城的风太大,将您和女儿吹散了好多年啊!】 【真的真的好爱爹爹啊!爹爹英俊潇洒多金又有才!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再一辈子我还当爹爹的女儿!】 听见一连串的彩虹屁,华冷掣很受用,飘飘欲仙。 但下一秒,烟儿的心声就让华冷掣就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但是爹爹啊,好可惜,反派越聪明越有钱,死得越惨啊!我爹作为全书最大的反派,后果不堪设想……】 华冷掣:??? 反派是什么?反派会死?我是最大的反派,后果不堪设想?什么后果? 第一卷 第4章 咱们反派还怕谁? 江疏寒看着华冷掣怀里的女儿,心中嘀咕:事情都处理好了,这姓华的怎么还不走?烟儿自己还没怎么抱,他倒是抱着一直不撒手! 那她只能开口送客了。 江疏寒张口道:“将军……”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华冷掣马上打断她道:“我带烟儿去演武场。” 然后华冷掣好像解释一般又补充道:“去给兄弟们看看烟儿。” 说完他没有给江疏寒说话的时间,转身便抱着华易烟消失在门外。 他一定要搞清楚烟儿说自己不堪设想的后果到底是什么?烟儿刚刚在心里说半句,让他抓心挠肝。现在还不能把烟儿还给江疏寒。 江疏寒看着门外风一样消失的华冷掣和女儿,双手绞紧了被子。 自己的女儿还没看够,就被他给抱走了? 不爽!十分不爽!非常不爽! 而且他刚才给烟儿铺子和庄子做见面礼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自己一眼,什么意思? 是在挑衅自己? 他将军府有的东西,我丞相之女拿不出来给女儿? 江疏寒狠狠抓住被角。 从此,她和华冷掣的恩怨又多了一笔! 华易烟被爹爹带着去了演武场,刚到演武场的议事厅,便有人来报。 “将军!抓到一个肃国奸细。” 华易烟听到肃国奸细,就马上想起了这里的剧情。 因为这里的剧情是关系到她这个作死反派命运的关键点,这里男主要出来了! 这个来报者是华冷掣的副将李勇,是敌国的细作,在这里要故意引导华冷掣父亲杀死男主的养母,与男主结下深仇大恨。 李勇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推倒在地,继续道:“这个奸细潜伏在军营的伙房打探军营密报。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身边还带着一小儿,经常让小儿将军情密报送出。” 华易烟费劲扭头看向地面的两人,顿时汗流浃背了! 李勇你到底对男主做了什么? 只见地上跪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且满脸泥泞。 但即使这样,也丝毫掩盖不住男主的盛世容颜。虽说年龄如此小,但仍看得出十年以后定是个迷死人的大帅哥。 男主身边则躺着一名妇人,满身伤痕,气若游丝。 男主不愧是男主,才六七岁的小孩,在这种养母受伤,自己被俘的情况下,心里肯定急的不行,但小脸上却愣是看不出半点慌张。 真能装啊! 李勇向华冷掣呈上几张纸条道:“将军,密信已全部搜出,此贼妇也已全部招供。请将军下令将此贼妇处死,以绝后患!” 听李勇这么说,华易烟大惊,在华冷掣怀里扑腾,急的都快会说话了。 【我英明神武的爹爹,不会看不出李勇才是那个奸细吧!不会吧不会吧!书里写过,李勇后背可是刺了个大大的狼头,是北国奸细专有刺青。】 【地上的那个妇人是男主的养母,爹爹可千万不能杀她啊。要不然男主会追杀爹爹一辈子!男主现在虽然还是小孩,但爹爹万万不能惹他啊,要不然我们反派会死的很惨的!】 书里?男主? 华冷掣眯了眯眼,看向地上的男童。 虽然他不知道男主是什么,但他选择相信女儿。 华冷掣冷声道:“来人!” 门外迅速涌进十几名官兵。 李勇嘴角下压,眉头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华冷掣喝道:“将细作李勇拿下!” 李勇表情登时一片空白,下一秒,他就被几十名士兵一拥而上,压到在地。 李勇头贴着地,龇牙咧嘴的喊道:“将军这是何意!……将军就是这样对待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嘡!”华冷掣抽出身侧士兵腰间佩剑,哗啦将李勇后背的衣物划开。 一张硕大的狼头刺青覆满了李勇的整个背部。 整个议事厅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狼头刺青他们都认识,抓过的许多北国奸细背后都有,是北国奸细组织“山狼”的特有刺青。 华冷掣眼底寒霜,冷声道:“兄弟?这个狼头你又有何说法?” 李勇眼看自己暴露,却突然咬紧牙关,下一个瞬间,他面目赤红,片刻便没了气息。 压在他身上的士兵道:“将军,他服毒自尽了!” 华冷掣敛起眉眼,有些失望道:“处理了吧。” 真是个废物!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就心虚的自杀。枉费跟了我这么多年,这心理素质太差。 华冷掣将脸转向地上的男童,淡声问道:“你叫何名?” 男童小脸坚毅,冷冷道:“肃宴。” 华冷掣道:“姓肃?你和肃国皇室有关系?” 肃宴道:“没有关系。肃国皇室姓公孙,肃姓是肃国的大姓,绝大部分国民都是姓肃。” 说完,肃宴垂下眸子,像是在思索什么。紧接着他抬起双眸,一双坚毅清澈的瞳仁,毫无惧意的对上华冷掣,道:“将军,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华冷掣看着跪在地上的六七岁的奶孩子,饶有兴味道:“哦?什么交易?” 肃宴神色自然道:“大宁的百姓都知道将军对肃国长攻不下,现在朝中大臣对将军继续征战肃国反对颇多,将军今年也不得不停下对肃国的征伐。” 听到这里,华冷掣的脸上冷了下去,肃国确实是这么多年他遇到的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肃宴继续道:“我想将军暂时停伐肃国,应该只是缓兵之计。将军应该是在养精蓄锐,另寻他机。而我是一个肃国人,将军何不培养我,日后或许能为将军献策献力,对肃国釜底抽薪。” 华冷掣眼角微眯,这小儿竟能误打误撞猜到他接下来对肃国的策略。肃国强攻不行,但他不信肃国是铁板一块,目前他确实在培养大量针对肃国的细作。而肃宴作为肃国人,背景干净,相对于其他人日后进入肃国权力中心,要更容易让敌方放松警惕。 华冷掣懒声道:“想法不错。”随即他走近一步,半蹲在肃宴面前,脸上杀意毕现,逼视着肃宴道:“那你作为肃国人,又怎么能让我确定,你不会背叛我?” 肃宴也不退缩,他眼角的余光看向地上的养母,道:“说是交易,肯定也是有条件的。我甘愿作为将军的棋子,作为交换条件,恳请将军放过我养母一命。将军可将我养母扣在军中,属下绝不会对将军有二心。” 肃宴知道,作为一个六七岁小儿,如果苦苦哀求华冷掣放过他们母子,肯定是行不通的。现在他提出交易,华冷掣或许有概率给他们一线生机。 而华冷掣已经怀疑养母是细作,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放她走。所以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让华冷掣暂且不杀他的养母。 如果华冷掣答应他的交易,那华冷掣需要他的养母钳制他,就算扣留军中,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华冷掣站起身,垂眸看着脚下的稚子,片刻以后答道:“我同意你的交易。” 肃宴瞳孔巨震,抬头看向华冷掣,一直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透出一丝惊喜和震惊。 华冷掣接着道:“我同意你的交易,并不是因为你是肃国人。而是你小小年纪,就有想法有胆识,敢想敢做,能抓住机会。接下来你就做我的徒弟,你我以师徒相称,你从此随我习武。你的养母我也会善待,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肃宴虽然聪敏,但这不是华冷掣与他做交易的主要原因。 华冷掣与他做交易,主要是因为听到女儿叫他男主。虽然不知道男主是什么,但听女儿的口气,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自己现在最缺人才,广纳贤才,当然要把这个厉害的潜力股收归囊中。 华冷掣命人将肃宴的养母妥善安排,命人为她诊治疗伤。 华易烟在心里开始吹嘘自己老爹的彩虹屁了: 【我爹爹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有一套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男主收买啦!爹爹后面要是能跟男主搞好关系,男主为爹爹所用,咱们反派还怕谁?】 听见烟儿这么说,华冷掣心里十分受用。 紧接着,他将怀里的华易烟送到肃宴面前道:“这是你的小师妹,从今以后你就是烟儿的大师兄了。” 然而,华易烟抬头对上肃宴看他的眼神,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一卷 第5章 拥有新的人生 肃宴垂首看着襁褓里的华易烟,从这个角度,华冷掣是看不到他的眼神的。 但肃宴看着自己冰冷的眼神,华易烟却看得一清二楚。 华易烟知道这个眼神,因为书里有描写过。 那双晃若星辰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蔑视和不屑。 华易烟了解,那是书中的设定在起作用,是男主对自己这种反派与身俱来的厌烦和不屑。 啧!男主看起来有些难搞,得想想别的办法自救。 华冷掣将华易烟收回,和身边的副官道:“以后肃宴的日常起居,就由赵副官负责。” 旁边赵副官站出领命道:“是。” 随即华冷掣抱着怀里的华易烟,往演武场上的将台走去。 华冷掣登上高高的将台,让华易烟看着台下无数正在训练的将士。 他想让华易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奸细,并且决定,以后多带烟儿来军营,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华易烟看着演武场上气势恢宏的军队,大受震撼。 【伟岸的爹爹,你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一支军队。这样你仅仅损失了一支军队,而我拥有了一个新的人生啊!】 谁知下一秒,华冷掣竟然大手一挥,指着演武场西南一角的一支队伍,豪气道:“以后这支军队就改名叫易烟军,归于烟儿麾下!” 旁边人听到皆是一惊,送一支军队给这么小的婴儿? 大将军也太女儿奴了吧! 之前也没看见他对另外两个儿子这么大方啊! 合着只宠女儿是吧! 华易烟瞪着大大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华冷掣转头对身后道:“肃宴,以后你就做易烟的副将,等到烟儿长大,能够单独统率这支军队,届时大小事宜皆听从烟儿吩咐。” 肃宴看着华冷掣怀中小小一只的华易烟,微微怔愣了一瞬,紧接着面色恢复如常道:“是。” 华易烟看着一脸冷漠的肃宴,心里在盘算副将是个什么职位。 副将是不是和现代总裁旁边的秘书差不多?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多了一个秘书? 华易烟对于古代的知识有限,但本着搞不懂就放一边的原则,先看看属于自己的军队才是王道。 有了军队,就算以后碰到最坏的结果,要和女主对上,也能拼死一搏,博个一线生机。 “易烟易烟!逢战必赢!” “易烟易烟!威力无边!” 华易烟听着将台下士兵们喊着口号,心中顿时安全感爆棚! 【爹爹好厉害,这么多人都要听爹爹指挥。在爹爹身边真的好有安全感。】 【爹爹可以说是少年将才,从军短短几年,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爹爹儿时,宁国受外敌侵略,祖父为护卫京城战死,祖母不愿受敌军欺辱也以身殉情。幼小的爹爹不仅成为孤儿,同时也被俘虏,最后竟靠着自己的智谋逃回大宁……】 华冷掣听着华易烟的心声,思绪飘到许多年以前。 那时的他还很小,没能力保护这个国家,没能力保护自己的父母,甚至没能力保护自己。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总是被父母在自己面前惨死的噩梦惊醒。 他知道自己终将为这个国家战死,他的位置也总是被人觊觎,所以他总是逼迫自己冷淡处理身边的各种关系,包括拒绝一个温暖的家。 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就永远没有软肋。 但现在,这一刻,看到戳在自己胸前的这只稚嫩小手,他的心头突然一软,似乎再也无法强硬起来。 这只温软的小手,让他好像看到了儿时的自己,曾在泥泞中打滚的自己,被敌军俘虏无法自保的自己,曾经幼小无力的自己。 他轻轻握住这只小手,在脸上蹭了蹭。 ——这一次。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华冷掣在傍晚时分将华易烟送回了江疏寒处,并且不顾江疏寒冰冷的脸色,强势留言以后自己会多来看烟儿。 华冷掣通过将近大半天的观察,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听到烟儿的心声,只有在触碰到烟儿的身体,并且烟儿夸自己的时候,自己才能听到她的心声。 所以,以后自己要常来看烟儿。为了听心声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是真的很想听女儿夸自己。 那感觉怎么说呢,很爽! 就在华冷掣转身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江疏寒一声浮夸的笑声:“哎呦,我小心肝很喜欢娘亲送的东西啊!” 华冷掣回头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感觉自己眼睛都要闪瞎了。 江疏寒抱着女儿坐在椅子上,身边几个箱子齐数打开,明晃晃的金条被灯光照得晃眼,连带着房间都被照得金碧辉煌。 她还拿着一叠厚厚的票子揣在女儿怀中,笑颜如花道:“呐,这五千两的银票,五间铺子两处庄子三处宅子的地契,还有地上这一千两黄金,都是为娘送给我们烟儿的见面礼。烟儿,喜不喜欢?” 华易烟看着满地的黄金,怀里这么厚厚的一沓银票和地契,大脑瞬间的宕机!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几乎大脑空白! 【喜欢!我可实在太喜欢了!喜欢的暴风哭泣!我的娘咧,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让我这辈子遇到这么人美心善的娘啊!】 【娘亲,你下辈子备孕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还做你女儿!这是什么美好娘亲!】 华易烟使着吃奶的力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表示强烈喜欢! 江疏寒对此很满意,她慢悠悠地说:“你外祖父是当朝丞相,你大舅是大宁首富,你小舅是皇上身边最信赖的人物,你娘我是将军府大夫人,给我们烟儿的见面礼,当然要隆重,可不能被人比了下去。” 江疏寒将“见面礼”三个字重重地咬下,眼角余光瞟向门口的华冷掣。 走在门口的华冷掣,不知怎的,总感觉后背凉凉的。 难道江疏寒因为下午的事还在生气?见面礼要隆重?是嫌我给烟儿的见面礼太寒酸? 华冷掣摸了摸下巴,心说,下次要找机会再弥补一下,找个由头,多给些地契和银钱给烟儿。 江疏寒看见面色不好,眉头紧皱的华冷掣走出门外,顿时心情大好。 看来将军是被自己的见面礼比了下去,无地自容。 丞相之女,就是要争这一口气! 我,江疏寒,绝不能输! 此局,大获全胜! 入夜,华易烟吃完奶后,开始昏昏欲睡。 她睡眼朦胧的时候,却看见江疏寒身着一身夜行衣站在自己面前。 江疏寒轻轻地抚摸着华易烟的小脸,柔声道:“烟儿睡睡,娘亲要去抓坏人了,烟儿要替娘亲保密哦。” 华易烟知道,原书中曾说,江疏寒虽为丞相之女,但不愿只做深居闺阁的大小姐。她有着一颗除暴安良的侠者之心,每到入夜,便身着夜行衣,潜行在京城的暗夜中,专治为非作歹之徒。即使有了自己的女儿之后,也从未放弃过自己心中的大义。 江疏寒温柔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华易烟,随即面色收敛,眼神坚毅的带上面罩,翻身从窗口飞出。 女儿,放心,为娘定将这世间所有龌龊之徒铲除干净,为你创造一个平安和谐的世间。 江疏寒的身影随着窗户关上消失不见,华易烟也彻底沉入了睡梦之中。 弱小的身体,总是会被倦意强势侵袭,华易烟在彻底睡去之前,在心底嘀咕,娘亲,放心,看在见面礼的份上,我会为你保密…… 华易烟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地下落下落…… 最后落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华易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变回了前世那具成年人身体。 而她的眼前坐着一只十分优雅漂亮的白猫。 它就那样半悬在虚空中,保持着坐着的姿势。 白猫眼皮下耷,懒声道:“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第一卷 第6章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嗯?猫会说话? 华易烟十分震惊:“你你你怎么会说人话?” 白猫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道:“因为这是在你的梦里,我可以用意识和你直接交流。” 白猫继续道:“我们原来见过面,但看样子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白猫这么一说,华易烟才发觉这只猫,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眼熟。 白猫正视着华易烟道:“你前世,是因为救我才被歹徒打死的。” 华易烟这才想起,当时自己熬夜加班,几乎快到凌晨才下班。在下班的路上,看见一个小混混抓起一只白猫,作势要摔在地上。自己当时加班加的脾气暴躁,三更半夜的看到歹徒也不害怕了,冲上去就要制止,谁知却被混混的同伙给自己背后来了一棍,然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现在的世界。 但现在这个世界她过得很开心,自己并没有吃亏,爹娘有钱有权,自己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几乎所有烦恼。 所以她朝白猫虚虚摆手,满不在意地笑道:“小事小事,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谁知白猫冷哼一声,斜眤她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挺装。” 啧,白猫这个口气,华易烟的脑回路突然有些跟不上了。白猫的这个语气明显是有些埋怨自己,难道自己当时救这只白猫救错了? 白猫继续叹道:“我本来是都市中一只即将修炼成仙的猫妖,意外被几个小混混抓住。本来以我的法力对他们略惩小戒便好,谁知半路杀出个你,还被他们给打死了!”白猫说着说着情绪激动:“本来我已经快要成仙,就因为你的死,修仙之路差点废了!” “你因为我的缘故,被无辜牵累,丢了一条人命。导致我被上仙责罚,成仙之路受阻。上仙惩罚我必须为你赎罪,为你另寻生路,直到你安稳度过一生,才算我罪孽洗清,重登修仙大道。” “我本来可以为你寻一个不错的人生,谁知我法力也因为受罚而被限制,在施法之时突然产生混乱,让你的灵体偏离了原本的世界,误入了其它次元。我找了988个次元,才在这个世界找到你。谁知,你竟然重生成了一个作死的反派!” 华易烟拧眉道:“额……现在这个反派,目前倒还是不错。” 是非常不错,有钱!是真有钱啊! 听到华易烟这样说,白猫气得胡子都抖了三抖,喵呜一声大喝道:“去他喵的不错!反派很容易死好不好啊!你死了,我还怎么重登修仙大道!” 看着华易烟被自己吓得一哆嗦,白猫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端正身子道:“当然,有我在,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即使你是个反派。” 华易烟一把抓住白猫的双腿,将它整个猫提了起来,激动道:“猫猫大神!你有何妙招,救救我的小命吧!” 白猫看着眼前肆意妄为的凡人,胡子抖得更厉害了,它呲着牙略显狰狞道:“放肆……我有个法术要交予你,你先放我下来。” “哦哦哦!”华易烟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白猫,甚至还顺便给它顺了顺毛。 然而下一秒,白猫一跃,跳在了华易烟的肩上。紧接着温软的猫爪朝她额头探来,猫掌中心软软的肉垫朝她的额头传来一阵热流。 华易烟顿感头脑清明,脑子里像是某根东西被“吧嗒”一声连通。 白猫收回爪子道:“这个法术叫做百奇通灵术。你有了它,不管飞鸟走兽,奇珍异宝,只要是有灵性的物件,你都可以和他们进行意识沟通,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随即白猫又清了清嗓子道:“另外,我刚才在你额间印上了一枚专属于我的灵纹,这个世界的万兽,看见这枚灵纹,多少也会给我一些薄面,到时方可助你一臂之力。” 白猫说完,高傲地仰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华易烟并没有什么动作和语言。 白猫的胡子开始抖动得更厉害了,它又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华易烟这才意识到,这只白猫难道是在等自己夸它两句? 华易烟尝试着开口:“那个……猫猫大神,你面子真的好大,连这个异世界都管用。” 白猫很是受用,头仰得更高了:“那是自然。” 看来,彩虹屁对什么物种都很管用。 说完,白猫转身朝白雾走去,一条尾巴高高翘起,边走边小幅度缓慢摆动。 它的声音穿过白雾:“凡人,我已帮你至此,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造化了。” 在白猫的摇曳的尾巴彻底消失在白雾中之后,天边一道惊雷炸响,把华易烟从梦中惊醒。 华易烟刚醒,便被佩儿抱起,疯狂朝屋外跑去。她这才发现,外面人声鼎沸,房屋在不断地震颤,难道是地震了? 佩儿边跑边哄着道:“大小姐不怕哈,佩儿这就带你出去。有佩儿在,小姐不怕的哈。” 佩儿刚抱着华易烟冲出房门四五米远,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一块冒着黑烟的巨大火球砸在屋顶。她们刚才所在的房子一瞬间大火四起,热浪袭人。 紧接着天空上接二连三地落下巨大的火球,砸在其它房顶上。 一时间爆炸声四起,哭喊声救命声连成一片。 好在佩儿跑得快,很快便抱着她跑出院子,穿过前门,跑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佩儿抱着华易烟转身往回看,只见将军府已经火海一片。 佩儿紧紧抱着华易烟,颤抖着安慰道:“大小姐不怕不怕,将军和夫人一定没事的。” 虽然佩儿在安慰她,但华易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害怕地不住颤抖。 华易烟知道江疏寒不在将军府,而且以她的身手应该暂时是安全的。而华冷掣作为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逃出将军府应该不难。 街道上已经挤满了百姓,喧闹异常。有人大喊:“快看天上!” 华易烟跟随众人抬头朝空中看去,只见空中一只似虎又似豹的白色四脚兽,煽动着两扇红褐色的巨大翅膀,它身形极其巨大,几乎有三四间房屋大小。 四角兽在空中疯狂扭动身体,上下翻飞,朝地面不断地喷射火球,爆炸燃烧声轰隆隆不绝于耳。 而仔细看,它的背上坐着一名玄衣青年。青年衣袖翻飞,脸上带着狰狞痛快的笑。 看到那名青年,地上人顿时惊恐异常,有人大哭道:“是他,是那个人,那个大魔头来了,我们完了!完啦!全都要没命了……” “啊,是血焰老祖,他所到之处一片血焰,寸草不生,谁来救救我们!” “怎么办啊怎么办,快逃啊!” “逃不掉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京城便会一片火海,这个时间根本就跑不出京城!” 所有人哭喊一片。 就在这时,华易烟听到一声:“烟儿!”是爹爹在唤她。 佩儿转过身去,看见华冷掣朝她奔来,佩儿带着哭腔喊道:“将军!大小姐在这!大小姐没事!” 华冷掣走近,接过华易烟抱在怀里,上下检查一遍确保华易烟没事才松了口气。 华冷掣对着她轻声道:“烟儿乖,跟佩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爹爹去抓大魔头。” 就在华冷掣即将要将华易烟递给佩儿时,他听见女儿的心声: 【爹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呜呜,面对大魔头也不退缩!可是爹爹虽然很厉害,但他不是那个大魔头的对手。爹爹要是能带上我就好了,我对那个四脚兽应该有办法。】 第一卷 第7章 画猫大妖是我的朋友 华易烟想到白猫在梦里说,这个世界的百兽会看在它的面子上帮自己一把,天上飞的四脚兽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灵兽,应该也管用。而且华冷掣孤身一人去会魔头,凶多吉少,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华冷掣死了,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况且,他还是给了自己那么多铺子和宅子的爹爹。 华冷掣听到烟儿的心声,大脑急转。 现在京城哪里都不安全,即使将她给佩儿,也难逃血焰老祖现在的轰炸趋势,并不比在自己身边安全。 另外,烟儿既然说她能对付血焰老祖,那她定是有办法。 华冷掣看着怀中的华易烟几秒,最终,他选择相信女儿。 须臾,他便抱着华易烟飞身到了街上最高的一座屋顶上。 华冷掣和华易烟刚在屋顶落脚,很快便吸引了头顶四脚兽的注意。 众人只见空中四脚兽忽然停住喷火的攻势,歪头注视着屋顶的人。 街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不一: “大将军敢单挑大魔头,真是神勇!” “神勇有什么用?大将军再厉害,也是凡人之躯。凡人怎么能和天上的那只魔物对抗,就怕他激怒魔物,到时我们死得更惨!” “是啊是啊,现在这个关头,逞什么英雄,还带着个奶娃,那个奶娃是他刚出生的小女儿吧?带着女儿还怎么和魔物打,碍手碍脚,纯粹是临死之前想上去出风头的吧!” “对啊!想死死远点,不要连累我们。别激怒了魔物,到时折磨我们,我还想死痛快点!” 人群中的佩儿听着身边人的声音,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看向屋顶站着的那道人影,心中愤慨,将军和大小姐是为了去救这些人才铤而走险直接和魔物对峙,但这些人,真的值得救吗? 而此时,众人不知道的是,空中的四脚兽,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四脚兽五感敏锐,很快它就随着声音确定了来源。是下面屋顶上,一个男人怀里的婴儿发出的声音。 屋顶上的华易烟刚问完一句,就发现四脚兽黝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忽然滴下一滴泪来。 四脚兽哭了? 随即华易烟的脑海里听见了一个奶音:“你也是宝宝吗?” 是空中那头四脚兽在意识里回应她。 华易烟震惊,这头恐怖的四脚兽竟然还是个幼兽。 接着华易烟便听到四脚兽带着哭腔说:“我叫吟冰兽,生活在北境极寒之地,今天刚睡醒就被身上的这个坏人抓来了,他一直坐在我身上,甩也甩不掉。呜呜呜我找不到娘亲了,娘亲会来救我,我想要娘亲来救我呜呜呜……” 华易烟了然,这头吟冰兽并不是想主动攻击人类,只是被那个血焰老祖强行抓到此地,慌乱之下才会攻击。 知道这些,就好办了。 华易烟用意识安抚它:“不怕不怕,你先停下不要再喷火了,然后我帮你找到你的娘亲,好吗?” 吟冰兽听到能帮它找娘亲,顿时止住了眼泪,激动地朝华易烟俯冲而去。 街上的众人一阵惊呼: “完了!大将军和那个奶娃要被魔物攻击了!” “华将军快跑啊,你那把剑杀不了怪物的!” “可怜的小奶娃,这么小就要被魔物吃了!” 华冷掣眼看着四脚兽朝自己冲来,速度极快,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唰地举起手中长剑,朝四脚兽格挡而去。 但那把长剑却在劈向四脚兽的颈侧时,堪堪停住,不能前进半分。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仿佛被冰块冻住,无法移动分毫。 而此时,近在咫尺的四脚兽突然朝他张开了深渊巨口,四脚兽身上坐着的那名青年,发出一声极尽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小怪物,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街上的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掩起眼睛,不敢看屋顶上的人被四脚兽吞噬的瞬间。 然而下一秒,四脚兽伸出柔软的舌,在华易烟额头轻舔了一下。 众人:??? 华冷掣脸色不明的看着四脚兽做着这个亲昵的动作,而四脚兽身上的青年,惊吓得差点从它的背上跌下来。 街道上有人小声问道:“它它它刚才是舔……了一下华大小姐的额头吗?” “我是眼花了吗?” “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可是,为什么那只四脚兽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华大小姐?” 而他们看不见的是,刚才被四脚兽舔舐过的地方,一块猫掌形印记在华易烟的额头上一闪即逝。 华易烟听见吟冰兽说:“你额头上是画猫大妖先生的灵纹吗?我娘说,看见画猫大妖的灵纹,要行礼要帮助。” 华易烟感受着额头上湿湿的口水,心说,你们魔物行礼的方式可真是,特殊。 另外,原来梦里的那只白猫,名叫画猫大妖。看来它是有些本事,这吟冰兽对它的态度挺恭敬。 这只白猫的大腿,她以后要抱紧! 华易烟装模作样道:“嗯,画猫大妖是我的朋友。我和你说……” “喂!那边那个,你是谁?”一声大喝打断了华易烟要说的话。 华易烟向吟冰兽身后看去,看见屋顶上站着刚才的那名玄衣青年。 青年身量修长,眉目清隽,然而眼下乌青,皮肤在夜色中更显苍白无血色,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阴郁之气。 虽被称为血焰老祖,但青年看起来年纪顶多二十出头。 血焰老祖虽是朝华冷掣喊话,但脑海中却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我是华易烟,是画猫大妖的朋友。我在用意识和你交流。” 血焰老祖愣怔了一下,随即反问道:“画猫大妖是谁?华易烟又是谁?” 华易烟满脸黑线:…… 白猫你不是说你面子很大的嘛? 华易烟继续用意识和血焰老祖交流道:“你眼前的婴儿就是我,华易烟。画猫大妖……你不知道也罢。” 而下一秒,华易烟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力量卷携,从华冷掣的怀中挣脱,随后像是被一股力量托举,悬浮在血焰老祖的面前的。 华冷掣看见女儿被血焰老祖用法力卷走,心中惊急双目赤红,但奈何身体被定住,无法前进半分,甚至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华易烟身旁的吟冰兽见她被血焰老祖控制,马上又要暴走,华易烟马上安抚道:“吟冰兽,你别慌,你先别慌,我没事。你停下来,先好好呆在旁边,我让你打你再打。” 好家伙,吟冰兽的攻击力她刚才是见过的。它要是一个火球朝血焰老祖喷过来,自己也得完蛋。 吟冰兽刚到嘴边的火球,在听见华易烟的话以后,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憋得眼睛都红了起来,看着委屈极了。 华易烟心说好险,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回头看见眼前的血焰老祖十分激动的望着自己。 血焰老祖神情激动又震惊,那眼神活像是见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第一卷 第8章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你竟然可以让吟冰兽听你的话?你怎么做到的?”血焰老祖激动问道。 华易烟观察眼前的血焰老祖,看起来并不像众人口中的嗜血狂魔,反而像一个热衷钻研学术的男大学生,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抹清澈的愚蠢。 华易烟有些疑惑:“你做不到吗?刚才你不是还让吟冰兽到处喷火球吗?” 血焰老祖挑眉道:“刚才它喷火球根本不是我所控制,我一把它从北境叫出来,它就自己一直在疯狂吐火球。” 华易烟:“……” 这都是些什么发展! 华易烟无语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指挥它轰炸京城?” 血焰老祖摊手道:“当然不是,我只对召唤灵兽有兴趣,对轰炸京城这种毫无神秘感的事情,没兴趣。” 华易烟道:“那传说中的你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又怎么回事?” 血焰老祖挠了挠头道:“我喜欢召唤灵兽,但这些灵兽,我只能将他们从其他地方召唤出来,但是却没有办法和他们交流,所以它们总是不听我指挥。到处乱窜,就损坏了很多建筑,伤了很多人……” 听血焰老祖这样说,华易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家伙,用现代的话来说,大概率是个痴迷学术的狂热分子。心中只有召唤灵兽,不管后果。 华易烟顺势问道:“那你召唤出这么多灵兽,就不怕伤害到别人吗?” 血焰老祖一脸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我又不认识他们。” 华易烟竟一时语塞。 果真,不顾他人死活的学术疯子。 好在血焰老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满眼真诚地虚心求教道:“你是怎么和灵兽交流的,能不能教教我?” 华易烟看着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觉得有机可乘。 华易烟装模作样道:“教你?我可不随便收徒的……” 然而下一秒,血焰老祖手上多了一个东西,让华易烟咽下了即将说出的话。 血焰老祖掌心拖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蜘蛛。这只蜘蛛通体金色,在他的掌心里闪着金灿灿的光芒,甚是喜人。 血焰老祖将金蜘蛛献宝一样托到华易烟面前,道:“这只金蛛就当是拜师礼。它每日吸取天地灵气,每日可吐二两金丝。” 华易烟听到金丝,眼睛都瞪大了:“真金?” 血焰老祖道:“真金金丝。” 华易烟心动了。虽然每日二两金丝不多,但它是每日产出啊,子子孙孙无穷尽啊! 看着华易烟有些心动,血焰老祖又拿出一条手链,银质的手链上串着一枚粉玉吊坠,外形如同一枚淡粉色的樱花,成色温润。 徐焰老祖将手链戴在华易烟的手腕上:“这是空间吊坠,里面有无限空间,世间仅此一件,可将万物收纳其中。师父如若想将什么东西收纳其中,动动意念便可。” 华易烟:!!!好宝贝! 财迷华易烟此刻已经被金蛛和空间吊坠迷得五迷三道,原则越来越不坚定。 不知不觉,血焰老祖对华易烟的称呼已经改成了师父。他看华易烟没有抗拒,随即又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呈淡淡浅绿色,上面像是有灵气环绕,流光溢彩。 血焰老祖继续道:“这颗唤灵珠里,我用法术将我召唤灵兽的部分法力封印了进去,师父收下这颗灵珠,便可以召唤灵兽。” 华易烟此刻彻底动摇了原则,如果有这颗唤灵珠召唤灵兽,再搭配她的百奇通灵术,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她这个反派如果最终避免不了要走向毁灭境地,这些灵兽可以给她很大的助力,让她这个反派逆风翻盘的概率大大提升。 她不想收血焰老祖这个徒弟,并不是因为什么正邪两立的大义,而是这百奇通灵术是白猫直接传给她的,没有什么招式心法,她根本不会教别人啊。 虽然,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华易烟将血焰老祖送她的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吊坠,然后故作玄虚道:“想当我的徒弟,可是有很多规矩的。第一条,就是往后不能让灵兽祸害人间,你可否做得到?” 血焰老祖一听,华易烟这是要收他为徒,连忙点头道:“是,弟子遵命。”师父说不让灵兽祸害人间,又没说不能召唤灵兽,他下次想召唤灵兽时,找个没人的荒山野岭便是。 华易烟装模作样道:“日后其它规矩,为师再慢慢告知你。” 华易烟这样说,血焰老祖立马跪下身体,朝华易烟行大礼,朗声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屋顶下围观的吃瓜群众,这下彻底惊掉了下巴: “我没听错吧?血焰老祖是在拜师?” “你没听错,是在拜师,而且是在拜华大小姐为师。” “血焰老祖可是无数奇人道士仙门世家都无法降服的大魔,现在竟然拜一个奶娃娃为师?” “华大小姐不亏为华将军的女儿,天降奇才,必定不凡!” 屋顶上,华易烟让血焰老祖起身后,血焰老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师父,是否有什么招式心法要教给徒儿的。” 华易烟道:“嗯,和百兽通灵,需得学会我门下这套百奇通灵术,今天就教你心法第一句。” 血焰老祖满脸期待。 华易烟脸不红心不跳道:“这百奇通灵术心法第一句就是:奇变偶不变。” “奇变偶不变……”血焰老祖重复这句话,一脸若有所思。 华易烟道:“你回去潜心研究,现在不要顽皮了,先且退下,将吟冰兽送回北境吧。” 血焰老祖恭敬道:“是。师父可唤徒儿本名青淮,师父下次如若要召唤徒儿,可轻敲唤灵珠三下,徒儿便会赶到。” 华易烟道:“行,青淮,先回吧。” 血焰老祖道:“是。” 血焰老祖将华易烟送回华冷掣的怀中。 随即天空出现一个裂口,血焰老祖和吟冰兽从裂缝中消失不见。 在血焰老祖和吟冰兽消失的瞬间,华冷掣身上的钳制突然松了。 华冷掣看着天边消失的两人,知道危机已经解除。至于女儿是如何做到的,必定是有她的办法。 华冷掣抱着华易烟从屋顶飞身而下,众人纷纷围上来道: “华大将军和华大小姐击退了血焰老祖,真真是大英雄啊!” “大小姐是仙女下凡,血焰老祖刚才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逃啊!” “是大小姐救了我们,大小姐和大将军真是好人啊!” 华冷掣抱着华易烟穿过人群,并没有多做停留。 佩儿匆匆跟了上来,嘴里气愤地嘀咕着:“他们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一张嘴,好赖话都被他们说了!” 华冷掣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抱着华易烟往南街将军府的老宅走去。 他对这种声音听得多了,吹捧的,贬低的,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征战沙场,对峙魔头,他并不是为了得到这些人的认可。而且他觉得,烟儿也不是。 可是不是为了这些人,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身后房屋燃起的热浪卷着热风吹过街头,吹拂在他的脸上,又热又燥。 他将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 “将军,这个护身符给你!”一道奶声拦住了华冷掣。 华冷掣低头,看着一个小男孩举着一个小小的,折叠着的,淡黄色护身符,在自己眼前。 小男孩神色担忧道:“大将军,刚才你在屋顶的时候,我好担心你。你带着护身符,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和大将军一样的大英雄!” 小男孩旁边有一个老妇人,她抚摸着小男孩的头道:“我家这小崽子,天天嚷着长大也要当将军,要成为和大将军一样的人。多亏了华大小姐和您,才保住了京城,保住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老妇人说着哽咽了起来,但哽咽声中更多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她用袖口掩了掩眼泪,转身从背篓中拿出一根裹着糯米纸的糖画,颤巍巍地递给华冷掣:“这根糖画给华大小姐,祝她以后都甜甜蜜蜜。” 华冷掣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愣怔了一瞬。 下一秒,他伸出手接过护身符和糖画。 是啊,为了什么? 是为了有人能有安稳的人生。 ——只要有人能在他的庇护下,能够有安稳的人生,就好。 他看着怀里折腾了一夜实在困倦到秒睡的女儿,将襁褓理了理。 他想,烟儿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 江疏寒赶回南街的老宅后,看见华易烟没事才放下心来。 晚上她看见女儿手腕上的樱花吊坠,以为是华冷掣送的,便没有过多在意。 折腾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众人才安顿下来,纷纷睡去。 然而,天一亮,将军府的老宅,便接到了宫里来的圣旨。 因华易烟保卫京城有功,传华冷掣带华易烟进宫面圣。 华冷掣在听到圣旨内容的瞬间,脸色变得比冰山还要冷。 第一卷 第9章 八皇子这也长的太美了 将军府上下都知道,最近将军在朝中,与皇帝的关系很僵。 此次将军带大小姐入宫,大家都担心会发生什么。 有这个担心的还有华冷掣本人。 朝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总有小人在皇帝面前挑拨吹风,他感觉皇帝对自己已经有所忌惮。 昨夜烟儿逼退血焰老祖的事情,无数双眼睛看到。今天圣上传烟儿进宫,是否会对烟儿不利。 这么多年,他尽量不让自己有软肋,但如今还是有了。 翌日。 华易烟被华冷掣抱进皇宫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世上竟然有如此气势磅礴的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琼楼玉宇…… 华易烟一时控制不住,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赞美成语。 华易烟被华冷掣抱着,穿过重峦叠嶂般的长廊和建筑,终于到达了御书房。 一位耄耋老人坐在高位,不怒自威,乃当今圣上。 皇帝看见华冷掣行礼,摆手道:“起来吧!”说罢,便起身往华冷掣身边走来。 皇帝边走边道:“听闻你新近得女,昨晚她还勇斗魔头,大获全胜,让朕来看看这位大宁的女中豪杰。” 华冷掣忙道:“皇恩浩荡,上天庇佑,小女侥幸逃过一劫罢了。” 皇帝走到华冷掣旁边,就看见他怀中的小女孩在冲自己甜甜的笑,不禁生出一丝怜爱之心,觉得煞是可爱。 皇帝用手指逗了逗华易烟的小脸,慈爱道:“可有取名了?” 华冷掣忙应声道:“回皇上,取了,名为易烟。” 皇帝边逗华易烟边笑道:“好名字!来,让朕来抱一抱。” 华冷掣的神色霎时冷下几分,该来的还是来了。 华冷掣在心中思忖,如果此时将烟儿交予皇帝,他会不会就此将烟儿扣下,作为钳制自己的筹码。 可是拒绝皇帝是欺君杀头之罪。 但城外有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就算他此时拒了皇帝,皇帝暂时也不能拿他怎样。 华易烟感觉到,皇帝说要抱自己的时候,华冷掣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抱着自己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回忆到在原书中的剧情,这里皇帝和华冷掣的关系正从之前的相互信任,慢慢走向猜疑的趋势。朝中各方势力在两人的关系中作梗,导致皇帝和华冷掣关系破裂相互猜忌,最终华冷掣起兵叛变,兵败身亡。 华易烟心里急得不行,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阻止父亲不要走原先的反派老路啊。 就在华冷掣权衡是否要拒绝皇帝犯欺君之罪,召唤城外几十万大军为女儿拼命一搏时,他听见了女儿的心声: 【爹爹骁勇善战战无不胜,皇帝一直对他爱重有加。这个皇帝是个好皇帝,他是真心欣赏爹爹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听信旁人的挑拨离间,一直都是信任爹爹的。爹爹可千万不能和皇帝生了间隙,让奸佞之臣有机可乘啊!】 皇帝一直从未听信旁人挑拨?一直信任自己? 华冷掣抬眸看着向自己伸出双手满脸慈爱的皇帝。 忽然之间,他好像回到小时候,自己从敌营逃出回到京城后,被人带到大殿上。 当时,皇帝也是这样,从高高的皇位上走下来,站在自己面前,弯下腰对自己伸出双手,温和道:“掣儿受苦了,到朕身边来。” 自那时起,对于孤儿的华冷掣,皇帝于他,如师如父。 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却已经开始先行怀疑皇帝。 或许是旁人的挑拨离间,或许是自己对于功高震主的担忧。 记不清了。 但此时,听到女儿的心声,华冷掣却出奇地放下心来。 原来这么多年,还是自己多虑了,皇帝还是当年那个朝自己伸出双手的皇帝。 他相信女儿,所以此时,愿意相信皇帝。 华冷掣缓缓将女儿托付给皇帝。 皇帝接过华易烟,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嘻嘻哈哈地逗她笑。 华冷掣看着这幅画面,整个人微微松口气,幸好刚刚没有给门外的暗卫传信号。 就在这时,门外快步走进一名太监,向皇帝行礼道:“启禀皇上,八皇子求见。” 皇帝逗着怀里的华易烟,漫不经心地问道:“半个时辰前不是才请过安吗?” 太监道:“说是新临了一幅字帖,字帖寓意吉祥,想呈给皇上瞧一瞧。” 皇帝摆了摆手道:“叫他进来吧。” 须臾,太监引着一名身着锦衣的幼童走进来。 虽说看起来至多六七岁的模样,但步履沉稳,气场淡然,全身仿佛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八皇子走近皇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温言道:“你倒是用功。” 八皇子双手举起帖子呈给皇帝道:“儿臣临这副字帖时,就想到这副字帖的内容浩然荡气与父皇威仪十分符合,便拿来给父皇瞧一瞧。” 皇帝低头看了看八皇子的手中的字帖,道:“子卿啊,难得你一片孝心。小承子,替朕收起来罢。” 皇帝怀中的华易烟听见子卿两个字,顿时激动起来。 刚才她听见太监唤八皇子,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这会听见子卿,立即将八皇子和子卿联系起来了。 子卿?是那个人见人爱的漂亮炮灰八皇子宋子卿吗? 原书中,八皇子宋子卿,样貌出挑,性格内敛,因为生母地位低下,自身不受皇帝宠爱,所以总是利用各种旁门左道想尽办法引起父皇注意。但他因母系薄弱,自身根基不深,最终在夺嫡之争中失败,面容尽毁,受尽欺凌,在流放之路上命陨。 当时华易烟在看小说时,很喜欢宋子卿这个角色,除了喜欢宋子卿这个人物的美强惨,更重要的是因为,谁让前世的她是个颜狗呢! 所以,这一世,她听见宋子卿的名字以后,格外激动,歪着脖子,使出吃奶的劲,歪头想看看宋子卿到底长啥样。 皇帝看着怀里华易烟,振得满脸通红想看宋子卿的样子,哭笑不得。 皇帝朝宋子卿招了招手,道:“子卿,来给小易烟看看你,她好像很喜欢你。” 宋子卿站起身来,走近华易烟,低头看去。 宋子卿刚走到华易烟身边,华易烟就感觉整个房间似乎都亮了起来。 宋子卿小小的脸蛋上肌肤胜雪,鸦羽般的睫毛下一双琉璃般的瞳孔盛着阳光,朗朗可爱。 美人胚子!绝对的美人胚子! 华易烟在心中呐喊,小手激动地朝宋子卿的脸蛋伸去。 宋子卿伸手握住华易烟递过来的小手,眼角弯弯地笑起来道:“易烟妹妹真可爱,像春日里桃枝上的花骨朵。”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神色僵在脸上,因为他听见了华易烟的心声: 【哇啊啊啊八皇子这也长得太美了,以后长大了还了得!呜呜呜真是可惜了,十五年以后,这张绝美的脸蛋被毁,八皇子的性命也会被人杀害……】 宋子卿心中一惊,八皇子?这是说的自己吗?十五年后自己会被杀害?被谁杀害? 是谁在自己的脑海中说话?他低头看向华易烟。 第一卷 第10章 只是在切磋武艺而已 【八皇子笑起来好暖男啊,抓着我的小手手指这么长,长大得多修长啊,我是手控啊!原书里八皇子,就描写他的手极其好看……】 宋子卿猛地松开华易烟的手。 果真,是面前这个小婴儿在自己脑海中说话,但她那么小,明显不会说话,难道是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 但他松开手后,就听不见那个声音了,难道要有身体接触才行? 宋子卿重新拿起华易烟的手,就听见华易烟在絮絮叨叨: 【八皇子长这么好看,身份又尊贵,做一个逍遥王爷多好,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夺嫡啊,要不然到时候会……】 就在宋子卿听到关键时,皇帝将华易烟抱起还给了华冷掣,道:“好了,把小易烟还给华将军吧,我们可不能一直霸占他的宝贝女儿。” 华冷掣起身接过女儿,皇帝道:“华易烟击退魔头保卫京城有功,赏白银一万两,黄金三千两,田地一百亩,将军府被烧,再另赐一处府邸。” 皇帝虽不知华易烟是如何击退魔头,但这个小姑娘肯定不凡。不清楚状况之前,先拉拢再说,赏赐总是对的。 听见皇帝给自己的赏赐,华易烟兴奋地咿咿呀呀。 华易烟在心里掰着手指头,银两!金子!田地!府邸!发财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皇帝看着华易烟的兴奋样子,被逗得哈哈哈大笑:“冷掣,你可真是生了个小财迷!” 华冷掣附和谢恩,皇帝对众人道:“好了,今日朕也乏了,你们先退下吧。”随即他对华冷掣道:“日后多带小易烟来宫里玩,朕见她甚是可爱,喜欢得很。” 华冷掣俯首称是,随即抱着华易烟,随众人一起退至殿外。 宋子卿本想再跟随华易烟观察一番,但无奈其母澜妃差人叫他过去。 宋子卿虽然年龄小,但深知自己能听见华易烟心声的事不能宣扬。今日他看众人的神情没有异样,好像只独独自己能听到。如果别人听不到,自己说能听到一个小婴儿的心声,必定会被人看作异类。父皇本就不喜欢自己,不能让他对自己有额外不好的印象了。 所以,能听见华易烟心声这件事,宋子卿决定保密。 华冷掣带着华易烟回府,江疏寒罕见地在门口迎接他。 一场进宫面圣的风波彻底平息了。 将军府又恢复了往日,但华大将军和夫人,仍旧不睦。 甚至两人有了孩子以后,为了在孩子面前争宠,关系更加恶劣了。 春去秋来,到了华易烟的周岁宴。 这一天,将军府十分热闹,迎来送往,宾客满座。 华易烟因为刻意训练,小小的身体已经会走了。 周岁宴这天,华易烟跟着华冷掣各种领周岁礼。黄金、玉器、文玩、首饰、布匹……她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赚翻了! 收了一番礼以后,华易烟实在是又累又饿,于是跟着佩儿去吃了点东西。 吃饱喝足回来,在经过后院的花园时,却发现爹爹华冷掣躲在一棵柳树后面鬼鬼祟祟。 华易烟跟随华冷掣的目光望去,竟看见江疏寒与一名男子在假山旁说话。 那名男子华易烟认识,是江疏寒的远方表哥仲书亦,与江疏寒可以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如果当初不是皇帝半路赐婚,或许仲家与江家会结为秦晋之好。 仲书亦满眼往事,斟酌半晌才问出一句:“你……过得可还好?” 江疏寒没有什么表情道:“挺好的,表哥不必挂心。” 仲书亦道:“我听说他……他对你……听说你们夫妻不睦已久?” 这时,华冷掣掀开身旁的柳枝,快步走到两人身旁道:“我对她,当然是如获至宝。” 仲书亦看见华冷掣出现,神色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对华冷掣行礼:“将军,这厢失礼了。我与表妹多年不见,难免关心则乱,还请将军见谅。” 华冷掣冷声道:“我的夫人,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仲书亦脸色难看,匆匆拜别,便离开了花园。 华冷掣一声冷笑:“这就是你青梅竹马的老相好?胆小如鼠!” 江疏寒脸色难看道:“姓华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表哥清清白白,你不要血口喷人!” 华冷掣道:“哼!我血口喷人,还请夫人认清自己的位置,现在是什么身份,光天化日之下和男子孤男寡女互诉衷肠,不知避嫌为何物?” 江疏寒一听华冷掣这样说,全身血液往头上冲。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冤枉气。 她和表哥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而且今天烟儿周岁宴,华冷掣一直抱着烟儿不撒手,让她几乎就没抱过女儿,早就憋着一股气的她,此时此刻真是忍不了一秒。 她一个手刀出去,和华冷掣打了起来。 江疏寒从小习武,并不是花拳绣腿,见招拆招地竟然和华冷掣打得不分上下。 华易烟在旁边看着,心里着急。爹爹和娘亲打起来可不行啊。反派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再不团结,下场会很惨的呀。 华易烟大喊了一声:“爹爹!”华冷掣一个分神,来不及闪躲,脸颊上生生受了江疏寒一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江疏寒看着华冷掣受伤,整个人也愣住了。她一开始只想出气,并没有真的想要打伤华冷掣。而且她料想以华冷掣的功夫,自己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打伤他。 华冷掣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身一脸平静地看着华易烟道:“烟儿别怕,爹爹和娘亲,只是在切磋武艺而已。” 目睹了一切的华易烟:…… 从周岁宴那天开始,江疏寒和华冷掣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对此最愁的人,非华易烟莫属了。 原书中就因为江疏寒和华冷掣不睦,导致丞相一派与华冷掣决裂,两大阵营成立,华冷掣被逼谋反,最终成为大反派。 而且下月就到了一年一度皇宫举办的围猎日,届时,皇亲贵族,大臣及家眷们都必须参加。 到时不能让人察觉出江疏寒和华冷掣有嫌隙,否则会让人觉得将军府不是铁板一块,有空子可以钻。 得想想办法让爹爹和娘亲和睦起来。 第一卷 第11章 相亲相爱 这一日,华易烟让佩儿给她买了两只小兔子,拎着两只小兔便跑到江疏寒面前,奶声奶气地道:“娘亲,兔兔!” 江疏寒温柔地摸着华易烟的头道:“嗯嗯,兔兔很可爱。” 华易烟眨巴着大眼睛道:“兔兔……相亲相爱。” 江疏寒看着两只雪白的兔子相互依偎,确实温馨,也微笑附和道:“嗯,它们感情很好呢。” 华易烟一看有戏,就加码道: “爹爹和娘亲,相亲相爱!” “那晚上就吃红烧兔头吧!” 华易烟和江疏寒同时出声,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江疏寒愣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随即道:“哈哈,为娘开玩笑的,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红烧呢,当然是要好好养着,喂它们鲜嫩的青草,养得肥肥的,然后做麻辣的啦……哈哈哈!” 两只小兔子好像懂了江疏寒的话,在华易烟的怀里瑟瑟发抖。华易烟一把捂住兔子的耳朵,朝江疏寒奶凶道:“娘亲!” 江疏寒看着华易烟奶凶奶凶的可爱模样,心都要化了,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终是不忍心,于是转移话题道:“烟儿饿了吧,娘亲这里有桂花糕,烟儿要不要吃呀?” 华易烟还想反抗一下,但这具正在生长的弱小身体,实在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她张开嘴巴,咬了一口江疏寒递过来的桂花糕,香甜可口。 第一战,失败告终。败在了桂花糕大人手下,败得很彻底! 但吃饱喝足以后的华易烟越挫越勇,见缝插针地游说江疏寒。 江疏寒抱着她在后院玩,她指着天上的云朵道:“云云,相亲相爱!” 江疏寒抬头望去,两片云像两个人一样依偎。但下一秒,一阵狂风吹来一大片乌云,将两片云冲散。 江疏寒和华易烟满脸黑线。 江疏寒带华易烟在水池边看鱼儿游来游去,华易烟指着两条小金鱼欢呼道:“鱼鱼,相亲相爱!” 江疏寒随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两条小金鱼嘴对嘴喂食,卿卿我我。 江疏寒刚想开口,谁知“扑通”一声,另外一条大黑鱼从水下跃起,一瞬间,两条小金鱼被它吞入腹中! 江疏寒和华易烟:!!! 满脸惊恐! 果真是,秀恩爱,死得快! 接下来,华易烟指着两只鸟说相亲相爱,下一秒,一只被箭射中。华易烟指着两朵花说相亲相爱,不知从哪里冲出一条恶犬将花朵踩得稀巴烂…… 整个上午,华易烟都以失败告终。 但华易烟不信邪,下午去找华冷掣。 华冷掣教她写字,他一个转身,华易烟在纸上写了“相亲相爱”四个大字。 但华冷掣像是没看到一样,面无表情将她的纸张换成了下一张。 华易烟瘪瘪小嘴,不情愿地写其它字。 华易烟总结了失败教训,觉得游说两人似乎行不通。 思索了半天,她掏出空间吊坠里的金蛛,拿着金蛛产出的金丝,想编一个手链出来,然后把这个手链以爹爹的名义送给娘亲。 将军府什么都不缺,平常金银首饰江疏寒肯定不会在意的,但这种手工手链,包含了制作人的情意,或许娘亲会被打动。 计划很好,除了华易烟对金丝的心痛,其它没什么毛病! 金蛛之前产的金丝,都被华易烟一股脑的收起来,缠得乱七八糟,根本解不开。所以她只能收集金蛛现产的金丝,将金丝收集并捋顺。 就在华易烟拿出金蛛摆弄时,下人过来通报华冷掣:“夫人到了!” 华易烟一个手抖,金蛛落在地上,不知所踪。 这是江疏寒第一次从自己居住的西苑来到华冷掣东苑居所。 华冷掣和华易烟一样,很惊讶。 江疏寒走进门内,一脸傲娇地站在房屋中间,对着空气说:“烟儿午饭吃得少,我来给她送些点心来。” 华中午吃很多.易.有些撑烟:…… 华易烟在心中思索,娘亲这别扭的样子,难道是在求和? 而就在这时,华易烟听到一阵聒噪的心跳声和激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疏寒来给烟儿送点心了,这还是疏寒第一次来我的书房,我的书房是不是有些乱,我的衣服是不是也很乱,真后悔没有提前整理一下!” 华易烟听见这个声音,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是华冷掣的声音,但她抬头看华冷掣,却仍旧看到那副毫无表情的冰山脸。 华易烟发现手中的金丝,另一头消失在华冷掣的后背衣料间。是刚才失踪的金蛛藏在了华冷掣的身上。 原来金蛛还有读取别人心声的功能,之前血焰老祖估计没有发现这个功能,因为他不能和灵兽交流。 华易烟听见华冷掣内心继续激动地狂喊:“今天的疏寒还是那么漂亮,不,比昨天还要漂亮一点!啊,疏寒的眼睛看向我了!” 华易烟听着华冷掣内心的激动,但又看到他脸上不动声色的高冷,感觉自己都要快分裂了。 江疏寒在房间内左右扫视了一圈,最终双眸看向华冷掣,扭捏道:“那天在烟儿的周岁宴……我本意不是想伤你,但你的嘴实在太欠了,算了,我生性大度选择包容,也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接着她转身看向别处,继续道:“至少不要影响明天的围猎日。” 华易烟听见华冷掣内心:“天啊,疏寒刚刚是不是脸红了,她脸红起来的样子,真的好美好可爱!” “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冲我笑了一下,天呐我心都要化了!” “怎么办?刚才她太好看,根本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我是不是要回话,我要回应什么?冷静冷静!我还是、还是先冷静一下!” 华冷掣看着江疏寒愣了几秒,接着道:“知道了,我有些乏了,你看一下烟儿。” 华易烟当场石化,如果不是她耳边都是华冷掣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真要被他冷淡的表现骗过去了。 华冷掣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房的里间,嘭地关上房门。 紧接着门外的两人听见桌椅咵嚓碎裂的声音。 然后华易烟听见了响彻云霄并且不断重复的几个字:“疏寒来找我了!开心开心开心!好开心!她好可爱,好心悦她!……” 江疏寒一脸懵逼地站在书房中,对华易烟道:“我刚才是哪里说得不对吗?又把他惹生气了?” 知道华冷掣全部想法的华易烟:“……或许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 爹爹你藏得真的好深啊! 江疏寒道:“整理表情?” 华易烟道:“对,整理表情,爹爹和娘亲距离相亲相爱越来越近了,娘亲今天做得很棒,烟儿很开心!” 江疏寒听到女儿很开心,也就不去管华冷掣了,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其他都无所谓。 她之所以来找华冷掣,是在烟儿吃完中饭在自己怀里撒娇时,自己听见了她的心声: 【娘亲是世界上最美最温柔的娘亲,可是她总是对爹爹很凶。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就会彻底破裂,外祖父一家就会和爹爹势不两立,我最终也会走向反派被毁灭的结局。我要怎么样才能改变这个结局,改善娘亲和爹爹的关系呢?】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和华冷掣的关系竟然给小小的烟儿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所以,为了烟儿,今天她试图朝华冷掣走了一步。 虽然现在看起来她和华冷掣的关系还是不容乐观,但至少女儿认可了她,就足够了。 华易烟和江疏寒从华冷掣的书房出来以后,华冷掣还没有在房间平复好。华易烟实在被华冷掣的心声吵得脑袋疼,只好心疼地把手中的金丝扔掉了。 而第二天是去宫里的围猎日,一大早江疏寒牵着华易烟刚从房间出来,便看见华冷掣穿戴特别整齐地立在院中,好像是在等人。 第一卷 第12章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 华冷掣一身崭新皂衣,将他身材衬得极为修长高挑。 衣角金丝滚边,左胸前两支金色修竹刺绣,使整个衣服不显沉闷,让青年将军的威严干练以及贵公子的出挑气质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再加上他本就英俊的眉眼,一时竟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身衣服,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 江疏寒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华冷掣的美色中清醒过来。 但她猜不透,华冷掣一大早棒子似的杵在自己院中,难道是特地来等自己和烟儿? 江疏寒牵着华易烟走近,有些犹疑地问道:“你等很久了?” 华冷掣面无表情淡声道:“也是刚到。” 如果不是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华易烟就信了他的鬼话。 华易烟抬头看见华冷掣腰间玉带上有一处金光点点,她定睛一看,是昨天自己丢失的金蛛,此刻正趴在华冷掣腰间玉带的镂空处,一小截金丝掉出来,轻轻地晃着。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难发现。 她的金蛛,要拿回来!昨天产的金丝都丢了,心痛! 华易烟抱住华冷掣的腿,小手顺便拿起了那段掉出来的金丝。 华易烟抬头撒娇道:“爹爹,抱抱!” 华冷掣弯腰抱起华易烟,转头对江疏寒淡声道:“马车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 此时,华易烟拿着金丝,听见华冷掣的心声:“疏寒今天也好美!她穿这种简单款式的骑马劲装也好美好飒爽!真的是心悦心悦心悦!……” 华易烟手握金丝,被华冷掣的心悦震的脑瓜子嗡嗡的! 围猎在城郊的皇家猎场,马车需行一个时辰。 华易烟在马车上一直研究华冷掣腰间的玉带,想把她的金蛛弄出来。但金蛛好像特喜欢这条玉带,躲在雕花镂空处,死活不愿意出来。 很快就到了猎场,权贵们都到了。 皇帝年迈,不参加围猎,出现说了几句话,接下来围猎便正式开始。 夫妻两人为一个组合,规则很简单,猎物多者算赢。 华易烟与其它权贵们家的小孩,都被各家带来的专人照看着,在猎场专门辟了一角,玩耍等待各自的父母。 华易烟则由华冷掣的副官赵桥和自己的副将肃宴陪同。现在很多场合,华冷掣几乎都让肃宴陪着华易烟,说是要华易烟和肃宴从小培养情谊,这样以后副将才能更忠心得力。 华冷掣身上的金蛛吐出的金丝,一直攥在华易烟的手中。这根金丝极细,很容易融入周围环境,如果不是有心观察,几乎很难发现。而且金丝有灵力加持,很难折断。 华易烟拿着这根金丝,通过听华冷掣的心声,能够随时知道他们遭遇的情况。 倒不是担心两人在围猎时遇到什么危险,而是怕他们俩打起来。 狩猎刚开始,华冷掣凭借矫健的身姿,百发百中的射击技巧,猎物一只又一只,好像是故意往华冷掣箭矢上撞一样。 不消片刻,有小太监便来观赏台通报,华将军夫妇目前为猎场上收获猎物最多的组合,共猎到一百一十只猎物。 整个观赏台的人被华将军夫妇的猎物数量震惊,要知道才过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个猎物数量也太惊人了。 华易烟也同样震惊,但她不是被爹爹和娘亲猎物数量震惊,她是被华冷掣的心声震惊到了。 “疏寒,我的这个动作帅吗?” “疏寒,我刚才抓兔子的样子英勇吗?” “疏寒,看到我的肌肉了吗?胸肌腹肌腰肌肱二头肌!” “疏寒刚才好像冲我笑了一下,怎么办?我要不要笑回去?” “疏寒好厉害,她抽鞭子的样子,干净利落!好飒爽!心悦!” “疏寒凶我的样子好美,眼神好凌厉!心悦!” 爹爹,你的恋爱脑,真是振聋发聩啊! 就在华易烟听着华冷掣各种孔雀开屏时,却突然听见华冷掣心中的低呼:“疏寒!危险!” 在猎场的另一端,江疏寒身下的黑马,像是突然发了疯,朝树林深处疯狂冲去。 江疏寒眼看已经不能控制黑马,便想跃起攀上树枝,弃马逃生。 但还没等她抓到树枝,身下的马突然向下绊倒,紧接着带着她翻身往一处陡坡下面摔去。 就在江疏寒快要被马压在身下,却有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揽她入怀,紧接着天旋地转,她和一个身影一起滚到了陡坡下面。 等她再次睁开眼,黑马已不知所踪。但当她转过头,却发现自己躺在华冷掣的怀里。 两人脸近在咫尺,华冷掣温热的鼻息擦过她的额间,像被蝴蝶的翅膀拂过,痒痒的。 江疏寒一个激灵从地上翻身跃起,耳尖发红,手脚慌乱整理自己的衣物。 但此时她才发现,华冷掣的右腿的小腿处,被一截断掉的灌木刺穿,鲜血淋漓。 江疏寒一阵心惊,也顾不上其它,她俯身探查华冷掣受伤处,急道:“华冷掣!你没事吧!” 华冷掣面色冷静,摇头道:“无碍。” 华冷掣虽然神色没有什么异样,但额间已渗出冷汗。 江疏寒知道华冷掣征战沙场一贯能忍,此时定是痛极。而且想到他是因救自己受的伤…… 江疏寒表情变了变,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有些痛,你忍一忍。” 说完,她双手抓住华冷掣的小腿裤管。 华冷掣看出江疏寒想做什么,神色大惊,刚想阻止道:“你……” “哗啦!”一声,裤脚被暴力撕开。 下一秒,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华冷掣的右腿。 江疏寒太过暴力,一下将裤管撕到了大腿根。 大将军现在整条腿暴露在外面,看起来就像穿了一条高开叉的黑裙。 就很,不端庄。 大将军感受着大腿的丝丝凉意,转头闭了闭眼。 华冷掣眉眼锐利,几缕发丝沾着冷汗垂落在眉间,眼尾因为忍耐而微微发红,此时却让他本就白皙精致的脸竟多添了几分昳丽。 一缕发丝随着风在华冷掣微红的眼角来回撩动,却像挠在了江疏寒的心头,让她脑海中闪过某天夜里的这张脸,连皱眉忍耐的样子都和此时很像…… 华冷掣尴尬地用手攥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啪嗒!”捏断了! 这声音惊醒了江疏寒。 江疏寒有些尴尬道:“咳咳……不必在意这些小节,治伤要紧!” 江疏寒仔细观察着华冷掣的伤,笔直精瘦的小腿肌肉上,狰狞的伤口露出。 筷子粗细的半截树枝,从小腿的肌肉刺穿,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江疏寒的心稍稍放下,伤口处的树枝暂时还不能取下,容易出血过多。她从自己的裙摆处撕出一条布料,将腿的上半部勒紧止血。 江疏寒手上动作着,天上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她扫视了周围,发现陡坡不远处有个向内凹进去的空间。 她抬头示意了下华冷掣,手中边动作边道:“能走吗?去躲躲雨。” 华冷掣点头道:“可以。” 江疏寒蹲下身子扶起华冷掣,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华冷掣的温热气息呼在江疏寒的耳侧,让她不自觉地脸颊有些热。 华冷掣半个身体挂在她身上,或许是因为腿部受伤,短短几米的距离,愣是被华冷掣走了快半盏茶的功夫。 两人走到陡坡的凹陷处,席地而坐。 凹陷处的空间不大,如果不想被雨淋到,只能挤在一起。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华冷掣看着江疏寒的小巧侧脸,想到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一年,他沙场凯旋,皇帝要为他赐婚。他知道这是皇帝为了钳制他。 他无父无母,了无牵挂,是一匹最危险的独狼。王权不允许这样难以控制的独狼。 被赐婚的是当朝丞相之女。 他本不在意,但当看见她的那一刻,自己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她一袭红衣,明艳得如同一枝怒放的朱槿花。 不羁的惊艳明眸,带着聛睨一切的高傲,撞进了他的心。 但华冷掣很快冷静了下来。敌国,朝中势力,皇帝,各种眼睛盯着他,群狼环伺试图找出他的弱点。 他不能让江疏寒成为这个弱点,这样对她太危险。 赐婚不能拒绝,华冷掣只能对江疏寒冷淡处之,并让人散布出去,将军和夫人不睦的消息。 他压抑着自己,尽量为她布局一方安全境地,但直到那一夜。 第一卷 第13章 我们见过 那一日,华冷掣宴请将士,梁纤柔作陪。酒过三巡,梁纤柔端来醒酒汤。 华冷掣喝下那碗醒酒汤以后,便顿感不对。 醒酒汤里被下了坠情香,让人身热情动,但华冷掣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都是江疏寒的脸。 他推开梁纤柔,跌跌撞撞地冲开了江疏寒的门。 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夜,素来骄傲的江疏寒,破碎的惊慌和脆弱。 自那夜以后,江疏寒看他的眼神较之从前,愈加冰冷。 如果之前江疏寒看他的眼神是高傲的无视,那么自那以后,里面更增添了许多厌恶。 虽然这与他一开始设想的目的一样,江疏寒越是冷淡他,她也越安全。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有着说不清的后悔和失落,随着时日增加,这种后悔和失落越来越深。 此时,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但他连一掌距离都不敢逾越。 观赏台上,华易烟听见爹爹的心声,知道华冷掣和江疏寒此刻摔崖落马,情况十分危险。 她想起书里有一段剧情,敌国奸细曾埋伏过华冷掣,用暗器刺中华冷掣夫妇的马匹,马匹受惊,导致华冷掣夫妇坠下山崖被困。虽然最后华冷掣保住了性命,但受伤严重,至此华冷掣内伤不断,也为后续埋下了隐患。 但这个事件本应出现在原书后半段的一次华府出游的剧情里,不应该这么早出现。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穿书者打乱了原书的节奏,让剧情乱套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提早发生,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救出华冷掣和江疏寒。 但她要怎么将这个消息传达出去。 此时华冷掣的副官赵桥在观赏台外守候,华易烟想过先找赵副官,但赵副官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话,大概率会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 就在华易烟一脸愁容时,她身后出现一道清浅童声:“你是华易烟吗?” 她转头望去,一张俊俏的小脸映入眼帘,是八皇子宋子卿。 上次见宋子卿还是一年前,如今宋子卿长高了不少。华易烟也从襁褓里的奶娃娃变成了会走路的奶娃娃。 华易烟惊讶于宋子卿怎么记得她,毕竟只有去年的匆匆一面。 但宋子卿的出现,让她意识到或许可以利用他去救自己的爹娘。 就在华易烟要搭腔时,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只见肃宴挡在自己面前,对着宋子卿冷声道:“你是谁?” 宋子卿没有回答肃宴,只是越过肃宴,对着华易烟温和笑道:“易烟妹妹,我们以前见过。” 华易烟假装不认识宋子卿,奶声奶气问道:“我们见过?” 宋子卿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在华易烟面前,道:“我叫宋子卿,是父皇的第八子,一年前我曾在御书房见过你。” 肃宴面露疑惑,但看到宋子卿的皇子令牌,确定了宋子卿的八皇子身份,才让出华易烟,但神色仍然是冷的。 华易烟看着肃宴,自从他被华冷掣命为自己的副将以后,虽然能感受到他对自己这个反派有与生俱来的抗拒,但仍尽职尽责地保护着自己。 真的就是,男主从不抱怨大环境。 宋子卿看了肃宴一眼,问道:“易烟妹妹,这位是?” 华易烟道:“这是我的秘书……不对……副将,肃副将。” 宋子卿神色不明道:“易烟妹妹身子娇贵,华将军应该要给妹妹找一个更强壮的副将,这么弱小的副将,怕是保护不了妹妹的。我手下有几个得力的,可以派给妹妹差遣。” 肃宴被宋子卿这样贬低,脸色蓦然冷了下来。但华易烟知道,千万不能让宋子卿这个炮灰和肃宴这个男主刚上,要不然宋子卿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华易烟赶紧转移话题,瘪着嘴道:“子卿哥哥,我想我爹爹娘亲了。呜呜呜,我想见我爹爹娘亲!你可以陪我去找爹爹娘亲吗?” 现在正是围猎之时,如果一般小孩要求宋子卿陪同自己去找自己的父母,宋子卿肯定是不屑去理的。 但是,华易烟,是不同的。 宋子卿年纪很小,但心思缜密细腻。 上次他在御书房听到华易烟关于自己的心声,就对这个女孩有些好奇。后来一直打听华易烟的消息,但苦于没有机会接近。 而这次如果他帮助华易烟,则刚好是接近她的好机会,或许还有可能,成为朋友。 他爽快答应道:“好,我带你去找父皇,他有办法。” 说完,他抬起右手放在华易烟面前。 华易烟眨了眨眼,牵起宋子卿的手,甜甜地笑道:“谢谢子卿哥哥!” 在牵起华易烟的瞬间,宋子卿便听到了华易烟的心声: 【小八皇子真是又帅又暖呢!现在他还没有黑化,真好啊!但是三年后的中秋节,那天他的母亲如果能不去皇后的寝宫就好了,就不会被陷害,小八皇子也不会彻底黑化,还是这么可爱温暖的小皇子……】 【还有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个皇帝老头不喜欢这么可爱帅气的八皇子,倒是最喜欢那个整天想着篡位的太子。太子嫌皇帝太老还霸占着皇位,找了个江湖道士做丹药献给皇帝。仅丹药是没问题,但是配着皇后每天给皇帝喝的参茶,日久天长,皇帝要伤了根本的。】 【老皇帝驾崩以后,太子登基,这个太子虽然没什么才能,但在位仅短短几年,却把他所有的兄弟都杀了啊!真是最是薄情帝王家,可怜了温柔又帅气的小八……】 宋子卿牵着华易烟的小手,默默记下华易烟心声。如果自己的母亲三年后被陷害,那么现在自己还有机会挽救。而且太子的丹药他也要找人去查一查。 但是他注意到一点,华易烟年纪比他小了好几岁,为什么总是称他为小八皇子? 宋子卿牵着华易烟转了几圈,终于到了皇帝的营帐。 太监通报以后,皇帝召见了他们。 宋子卿大概说了求见皇帝的缘由,华易烟顿时哭了起来:“皇上上,你救救我爹爹娘亲!” 皇帝看着大哭的华易烟,抱起来哄道:“易烟为什么要救爹爹和娘亲啊?” 华易烟抽泣着道:“刚刚我看见爹爹和娘亲受伤了!痛痛!哭哭!” 皇帝听完华易烟的话,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小家伙做噩梦了。 但皇帝还是吩咐身边人:“带人去猎场,找到华将军,让他们速回!” 皇帝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一年前曾逼退过魔头,或许真的和自己父母有心灵感应呢。 而且不管小家伙真做噩梦还是心灵感应也好,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会哄哭了的娃。 所以,要赶紧把华冷掣给找回来,立刻,马上! 猎场里,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但华冷掣和江疏寒此刻却同时机警起来。 两人五感极其敏锐,雨林暗处,藏着无数人影。 第一卷 第14章 制定了恋爱攻略 华冷掣虽然腿部受伤,但仍一跃起身,一把抓住江疏寒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身后。 低沉的嗓音掺着雨中的湿意,华冷掣在江疏寒耳边道:“在我身后躲好。” 温热的气息裹着冰凉的雨滴,落在江疏寒的耳侧,让她颈侧一阵酥麻。 江疏寒只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在华冷掣注意力全在林间埋伏的人影,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华冷掣以掌作刀,将身旁伸出的树枝斩断,递给江疏寒一根,道:“防身。” 江疏寒瞬间反应过来,接过树枝,当做武器。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做拼死肉搏的准备时,林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啊!”“唔!” …… 林中闷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同时一把箭矢带着破空声“嘭”地射在华冷掣身侧的岩壁上。 树林里的宁静彻底被打破,厮杀声渐起。但这些厮杀声并没有朝华冷掣两人冲来,好像是林中有另一队人马与原本埋伏的人打了起来。 厮杀声渐起又渐落,最终归于平静。 就在华冷掣和江疏寒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的时候,两人同时听见一道奶音:“娘亲!爹爹!” 是烟儿! 两人登时眼神一亮,下一瞬,便看见华易烟被赵副官抱着,扑腾着两只小手朝两人疯狂挥动。 而赵副官的身后,则带着大批人马。刚才就是他们将林中埋伏的刺客全部铲除。 华冷掣看到华易烟,眼底露出一抹温柔道:“烟儿真是我们的福星。” 华易烟则是一脸傲娇望着女儿的方向道:“烟儿可是先喊了娘亲!”说完朝华易烟走去,留华冷掣在原地不明所以。 华易烟和两人汇合以后,御医帮华冷掣简单处理了伤口,众人便坐马车到了猎场的营帐。 华冷掣通过赵副官口中得知,是华易烟做了一个关于他和江疏寒的噩梦,去求皇帝派出人马来营救自己。 赵副官向华冷掣复述时,一脸的难以置信:“大小姐实在是太冰雪聪明了!有将军当初年少之质。” 华冷掣眸中满是柔色和得意,缓声道:“那是自然。” 他心中自豪,不愧为我的女儿!我女儿,当然像我! 紧接着,华冷掣开口又问道:“刺客可否留有活口?” 赵副官道:“有一人自尽前被控制,现正在严刑拷问中。” 华冷掣冷声道:“撬开他的嘴,我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置我与夫人死地。” 赵副官领命:“是。” 自小就跟着华冷掣的赵副官,看着面色骤冷的将军,好像开始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将军情绪如此外化。 …… 皇帝后面来看过华冷掣,又将华易烟大夸特夸了一顿才走。 华冷掣除了小腿皮外伤以外,其它并无大碍,没有出现原剧情里内伤严重的情况,华易烟松了一口气。 因为猎场有刺客出现,围猎提前结束。 华易烟一家离开之前,宋子卿前来送行。 华易烟仰着脸望着宋子卿,奶声奶气甜腻腻地道:“子卿哥哥你来啦!” 宋子卿温声道:“我来送送易烟妹妹。” 华易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巴掌长的玉制短笛,递给宋子卿道:“送给子卿哥哥,和子卿哥哥很配。谢谢子卿哥哥帮我救爹爹和娘亲。” 宋子卿接过短笛,短笛是白玉色,带着一点极浅的青色,和宋子卿温润如玉的气质确实很配。 宋子卿望着短笛柔声道:“妹妹不必客气,短笛我收下了。那我与妹妹以后便是朋友了。” 华易烟奶声奶气地点点头:“嗯!” 接着宋子卿满脸失落道:“此次分别,不知下次何时再能见到妹妹。下次再见,不知道妹妹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华易烟看着宋子卿失落的表情,内心疯狂姨母笑,八皇子小俊脸简直要把人萌化了,连苦恼的表情都这么可爱。 而华易烟身后的肃宴看着宋子卿,翻了个白眼,冷冷道:“矫揉造作。” 但这些华易烟没有听到,她软糯地对宋子卿道:“会再见到子卿哥哥,认得子卿哥哥。” 和宋子卿分别以后,华府众人便打道回府。 华冷掣的伤也恢复很快,年纪轻,又常年习武,身体底子好,不到半月,伤口便痊愈了。 日子飞快,翻过了年头,到了第二年的初春。 自从上次围猎华冷掣受伤以后,华冷掣和江疏寒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处于不温不火的阶段。 华易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两人关系的不稳定,就极有可能导致丞相阵营立场不稳定,华冷掣的处境不稳定,自己反派的命运也不稳定! 上次围猎回来以后,华冷掣将自己的玉带给了华易烟,她终于把自己的金蛛弄出来了,收进了自己的吊坠空间。 虽然现在听不到华冷掣的心声,但华冷掣对江疏寒的心意她是知道了。 如果要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只能从华冷掣这里突破,帮助华冷掣攻略江疏寒。 但是上辈子母胎单身的自己,恋爱经验为零,华易烟此时真是理解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华易烟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吊坠,突然福至心灵,拿出吊坠空间里的唤灵珠,然后轻敲三下。 那个血焰老祖,看着二十几岁了,古代人娶妻都很早,他肯定已经娶妻,问问他有什么妙招。 须臾,一名玄衣青年的身形缓缓在眼前显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以后,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十分凝滞。 “你没有妻子?” “没有。” “连心上人也没有?” 血焰老祖嗫嚅道:“没有……我只喜欢研究召唤灵兽,男女之情什么的,有些无聊。” 华易烟扶额,忘了这人心里只有学术,应该没有正常人类的七情六欲。 看着华易烟失望的表情,血焰老祖争取道:“师父别急,我读过很多民间话本,上面有不少关于男女之情的说法,或许会有些用处。” 听到这里,华易烟眼睛一亮,道:“细说。” 血焰老祖眼神中露出几分自信,右手一挥,桌面上便出现了几本册子。 两人翻开话本,细细研读,遇到有些不解的地方,还要相互交流一番。 一个时辰过去,两人从书中得出了不少指导性结论。 血焰老祖双臂抱胸,冷静分析道:“从话本上看,最重要的一条,应该是要多给两人制造接触的机会。” 华易烟一脸了然道:“言之有理,但这多接触的机会,要怎么创造才好?” 血焰老祖狂翻话本,最终在一页停住,指着页面道:“书里说,庙会这种场合最适宜培养感情。过几日便是为期半个月的京城庙会,约会甚好。” 华易烟拍桌而起道:“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我便让爹爹和娘亲带我去庙会,制造让他们多接触的机会。” 就这样,诡异的一幕出现,两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为另一个同样没有恋爱经验的华冷掣,制定了恋爱攻略。 后院练功的华冷掣,不知怎地,总感觉后背凉飕飕。 . 第一卷 第15章 我要多写几根姻缘签 阳春三月,京城庙会十分热闹。 华易烟到了庙会,像是放飞的小鸟,欢呼雀跃。 但庙会人实在太多了,不一会,华易烟便与华冷掣和江疏寒被人群冲散。 好在华冷掣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华冷掣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宠溺道:“来到庙会就欢腾。” 昨日,烟儿一直缠着自己要来庙会。今日来看,这个庙会来得对,小家伙很开心。 江疏寒落后两人几步,看着前面父女俩亲昵着,心中醋味大发。 她装作无意快走几步来到华易烟身边,僵硬地将右手垂在华易烟身侧。 但烟儿的目光似乎被周围的杂货摊吸引,并没有发现江疏寒的手。 江疏寒的手便在华易烟的周围晃荡,几个回合下来,烟儿却并没有看见,没有任何要牵着她的意思。 其实华易烟四处张望,是在找躲在人群里的血焰老祖。 一阵扫视以后,她发现血焰老祖带着一个斗笠,乔装成一名卖菜老农,坐在街边的屋檐下。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华易烟用口型道:约会要做什么?他们俩看着好冷淡,怎么办? 只见血焰老祖从怀中掏出一本话本,开始疯狂找答案。 几个呼吸间,他抬眸对上华易烟,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用口型道:情人间要送小礼物增进感情,让将军送礼物。 送礼物? 华易烟目光在街上搜寻,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牵着华冷掣烟朝路边的一处摊贩跑去。 而此时,华冷掣眼角余光看见江疏寒的脸色不太好。正在他思考该怎么办时,华易烟拉着他在一处卖发钗的小摊停了下来。 小摊上放着各式发钗。这些发钗虽不贵重,却胜在精巧别致。其中有几根用绒花做的发钗,很是喜庆可爱。 华冷掣挑了两根绒花,从小贩手中买来。 他将一根粉色的绒花插在华易烟的头上,粉色绒花衬着华易烟白皙的小脸,更显她玉雪可爱。 而另一根大红色的绒花,华冷掣则交给华易烟,并对她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一眼。 华易烟顿时心领神会。 华冷掣将华易烟抱起,华易烟朝江疏寒道:“娘亲,爹爹给你买的绒花,我要帮你戴。” 江疏寒略一愣怔,看向华冷掣,随即又转头看向那支绒花,随即点头道:“好。” 华易烟抬手将绒花插在江疏寒的头上,但似乎小手没有准头和力气,怎么也插不好,发钗总是滑落。 华易烟佯装心急,转头朝华冷掣道:“烟儿帮娘亲戴不了,爹爹帮娘亲戴。” 华冷掣从善如流地接过绒花,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低头等待的江疏寒,白皙细腻的额头和精致小巧的鼻尖,少了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乖巧。 他手中的绒花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好,爹爹帮你带。” 江疏寒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大红色的绒花插在她的发间,不显半点俗气,反而更衬得她明艳动人。 那一瞬间,华冷掣望着这张明艳的侧脸,顿时有些呆了。 江疏寒发觉华冷掣的目光,只觉脸上有些发烧,绯红的脸颊,被艳红的绒花映衬,多了往日少有的娇羞模样,更显动人。 华易烟看着两人的模样,内心大呼:血焰老祖那小子,有点东西在身上!爹爹和娘亲,好像有戏!反派命运有救! 华易烟决定再加一把火,她抬头用软糯的奶声道:“爹爹娘亲相亲相爱。” 两人被华易烟的声音惊醒,一时有些窘迫。 华易烟伸出双手牵着两人,江疏寒终于心满意足地牵到了烟儿的手。 三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街上闲逛,感受着这世间最安抚人心的人间烟火。 走着走着,一家三口来到一座庙宇前。庙宇名为青云寺,寺院外的一棵杏花树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华冷掣听见路过的女子轻声道:“这棵姻缘树很准的。到庙里求两根姻缘签,写上心上人的名字,用红丝带系起,抛挂在树枝之上,便会心想事成,和心上人百年好合。” 另一女子笑道:“那我也要去写,我要多写几根姻缘签,一定能和他……” 三人站在姻缘树下,听着人来人往的喧闹,各怀心思。 华易烟牵着两人的手,心里在惊叹爹娘般配: 【爹爹和娘亲郎才女貌,真的是好般配!他们俩站在这棵杏花树下,简直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是写姻缘签挂在树上是没用的,书中传说,在姻缘树下的爱人必须接吻,才能永结同心。好想看爹爹和娘亲亲嘴……不对,好想让爹爹和娘亲永结同心。】 华冷掣和江疏寒同时听见了烟儿的心声,不自觉地看向对方,在双目交汇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怔,随即又同时别过脸去。 暖风扬起杏花,细碎的纯白花瓣荡在耳边,擦过两人通红耳廓,旋即被卷向远处,随风而去。 华易烟三人从庙会回来,便接到了国公府的请柬。 请柬上说,曹国公趁着京城庙会,在东大街请了戏台,请华将军夫妇同去观戏。 往日这种请柬,华冷掣都是回绝的。 但这一次,华冷掣拿在手中看了半日,像是要将那请柬研究出花来。 旁边的赵副官一脸疑惑,问道:“将军还是像往日一样回绝过去吗?” 华冷掣却一反常态,将请柬收好,道:“这次去。” 赵副官一脸震惊,这还是将军第一次参加这种公事以外的宴请。他总觉得,最近的将军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也说不上,只是仿佛变得,柔软了。 江疏寒看到赵副官送来的请柬时,虽开始犹豫了一时,但后面也同意赴约。 如若是平时,她断不会陪华冷掣出席这种场合的。但自从经过上次的围猎,她逐渐看华冷掣顺眼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 其实一开始皇帝赐婚的时候,她确实是不愿意的。相比于困在高宅大院的将军府做所谓的将军夫人,她更向往流浪江湖的自由自在。 但在看到华冷掣本人的时候,那个从沙场拼杀出来的少年,并不像她所认识的任何一名和父亲相同的官员。 他身上没有常年混迹官场的油滑,她在他身上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锐利。 像一把出鞘的刀,站在她面前,雪亮利刃,傲然峥立。 而她,是喜欢用刀的。 但华冷掣好像非常不喜欢她,甚至让她感觉到他对自己很厌恶。 他总是对自己冷淡,无视,往日也总去梁纤柔那里。 江疏寒本性高傲,怎会容许自己受这般屈辱。 于是她变得比华冷掣更冷淡更无视,好似这个人,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将军和夫人不睦,人尽皆知。 但自从烟儿的出生,仿佛一切都在悄悄地变化。 或许,就算为了烟儿,自己也愿意往前走一步。 对,是为了给烟儿一个和睦的家庭环境。 绝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 江疏寒同意出席齐国公的宴请,赵副官也是很惊奇,大夫人一直和将军水火不容,怎么突然答应和将军一起出席宴会了。 但突然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打通了,原来是他家将军开窍了。 这个发现让赵副官激动落泪,他用袖口掩了掩因湿润的眼睛,心中叹道:将军,终于要吃爱情的苦了…… 两日后的傍晚,是受邀去曹国公府的日子,华易烟为了给江疏寒和华冷掣制造二人世界,早早的便闹着要睡,所以只有江疏寒和华冷掣去曹国公府的宴会。 江疏寒早早命人为自己梳妆打扮,但等到傍晚,华冷掣仍没有回府。 为了不显失礼,江疏寒只好一人先去赴宴。 曹国公这次的宴请设在游舫上,一条两层楼高的巨型游舫停在临街的河上。 河岸上搭了戏台,四周围满了看戏的百姓,国公府的客人们则在游舫上观戏听曲。 江疏寒本来就不常参加这种场合,所以来赴宴的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几经寒暄以后,便独自一人站在游舫栏杆处。 宴会还没开始,家眷们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家长里短。 江疏寒形单影只,不消片刻,便有些闲言碎语传入她耳中。 离她比较近的几人中,一名高瘦女眷和旁边的人道:“她也好意思一个人来,要是换做我,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好把自己藏起来。”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听闻华大将军一直不待见她,在府里她这个大夫人有名无实的。” 几人说着,还朝江疏寒看来。为首的那名高瘦女眷,江疏寒认识,是薛国公的女儿薛傲云,之前一直想要嫁给华冷掣,但却被皇上半路赐婚江疏寒给截胡了,从此便将自己不能嫁给华冷掣的错,全部都怪在了江疏寒的头上。 薛傲云旁边一名丰腴女子道:“说她有名无实,那她那个女儿哪里来的?听说她那女儿天女下凡,曾逼退过血焰老祖,连皇上都要敬她三分呐!” 薛傲云听到这话,顿时面色不虞,阴阳怪气道:“那个女儿,不过是她给将军下了药才有的。这种伎俩都想得出,知道的称她是丞相之女名门闺秀,不知道的是还以为是什么勾栏瓦舍出来的风尘女子。什么逼退血焰老祖,我看是以讹传讹,她那个女儿,谁知道是这狐媚子生下的什么妖孽!” 旁边有人附和道:“它也就凭这些奇淫邪巧魅惑将军,要不然凭她,怎么和您比姿色才情,哪有资格和您争将军,您和将军当年那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边的丰腴女子道:“真不知她给将军下的药是什么,竟然能一举得女……” 这些风言风语,江疏寒这些年听得多了,本不想理。但这些人竟然在议论她的烟儿,真是,让她忍不了一点! 但就在她撸起袖子想走过去,给对面几人一点教训时,她的眼角瞥见一个人影,让她顿时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对岸热闹人群的后面,有个身影搂抱着一名女子转身拐进了街角的暗巷。 两人速度很快,但江疏寒习武之身眼力超群,刹那间她便认出了两人是谁。 一个是她正在等的华冷掣,另一个则是将军府华冷掣第三房小妾,三姨娘尹汐月。 第一卷 第16章 不是迷药 华冷掣不是要来参加曹国公的宴会,怎么会和尹汐月抱在一起? 江疏寒怔然愣住,脑海中百转千回。她的脑子里一会是华冷掣飞身下马救自己的场景,一会是他替自己簪花时的满眼柔色,一会是他怀抱尹汐月转进暗巷。 难怪自己等他这么久都没出现,原来是在和别的女人苟且! 就在这时,薛傲云和另外几人走到江疏寒近前,薛傲云细眉一挑道:“哟,这不是将军府的大夫人嘛,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华将军呢?不会是没来吧?” 薛傲云旁边站着一名一脸精明相的女子,是吏部尚书夫人蒙氏,捂嘴笑道:“薛大小姐,你不知道,华将军这种场合是一直不来的。” 薛傲云满脸造作吃惊状:“将军都不来,夫人倒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啊!不知道是将军不爱来这种场合呢,还是不喜欢和夫人你一起到这种场合呢?” 但江疏寒站在原地,好像听不见几人的话,呆呆地看着游船下方的水面。 几人以为江疏寒是被刺激到,相互对视,一脸得逞。 薛傲云阴阳怪气道:“听闻华夫人十分不了得,跟将军都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还能靠一味迷药喜得一女,真是厉害!” 蒙氏拱火道:“不知道是华夫人用的是哪位药,可否和我一说,我也想为我家老爷求得一女呢。” 说完,几人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蒙氏的话像是触动了江疏寒某段记忆,她恍惚地往后一退,但身后的栏杆已到尽头,接下来便是一道自上而下的台阶。 江疏寒,怔忪着,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去。 然而,下一瞬,江疏寒便感到腰间被一股力道箍住,旋即被揽入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之中。 华冷掣英俊的眉眼闯入眼帘,温热的气息泼洒在江疏寒颈侧,他的眸中泄出一丝担忧,又低又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夫人,小心。” 突然出现的华冷掣让江疏寒一时怔楞,而同时怔楞的还有薛傲云几人。 薛傲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华冷掣,仿佛呓语般道:“冷掣……” 华冷掣没有看她一眼,一脸冷肃道:“薛大小姐还请自重,人多眼杂,还请薛大小姐称呼我为将军为好。” 薛傲云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华冷掣随即转头看向蒙氏道:“至于蒙夫人索要的得子药,恐怕要蒙夫人失望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疏寒,眸中尽是温柔,道:“我与疏寒琴瑟和鸣水乳交融,她便是我的迷药,有了她,便不需要别的任何迷药。” 众人看着如胶似漆的华将军夫妇,顿时目瞪口呆,虽然游船的甲板是公众场合,但众人都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人群中有女子小声惊呼:“华将军来了!华将军总是这么潇洒俊逸,他和华夫人好般配啊!华将军扶着华夫人,从没见过华将军这么柔情的一面!” “华将军眼里都是华夫人,不是传闻他们不睦嘛,看来传闻不实。那个薛国公家的女儿彻底没希望了!” “薛家的女儿,华将军从之前就没有在意过她,她从始至终有过希望么?华将军从上船开始,就没正眼瞧过她。” “蒙氏在那凑什么热闹,她自己家夫君天天看见她就躲,而且还纳了十几房小妾,她要得子药,有机会用么?哈哈哈……” 薛傲云听着周围的议论,气得双眼通红,跺脚转身朝甲板外跑去。旁边的蒙氏听人说起自己的夫君纳妾众多,脸上无光,更是灰溜溜地避开人群,躲进了角落。 华冷掣说罢,便揽着江疏寒向游船内走去,随即有下人通报开席。 宴席结束,华冷掣和江疏寒一同乘马车回府。 一路回程,和江疏寒相对而坐,但车厢里的空气却异常冷凝。 华冷掣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缓声道:“今天,我不是有意。” 江疏寒皱眉道:“有意什么?” 华冷掣顿了一瞬,道:“有意轻薄你……” 江疏寒冷然打断道:“感谢今天将军解围。”随即她转头看向窗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凄然道:“我知将军一直是不愿的,今天让将军为难了。” 华冷掣刚想说不为难,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朝车厢内道:“将军,夫人,到了。” 江疏寒起身率先钻出了车厢,裙角很快消失在将军府的门内。 华冷掣看着那片消失的裙角,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掉了下去。 夜入深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祥和宁静中,但京城的东郊一隅,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横霸京城的帮派虎爪堂大本营“百虎寨”。 虎爪堂平日里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让百姓怨声载道。 百虎寨十分大,简直像是一座小城。里面设有赌场勾栏,寻欢作乐场所应有尽有。 夜深之时,无数赌徒酒鬼,便到此处寻欢作乐,是深夜里京城中最热闹的一处,也是整个京城百姓最痛恨的一处,无数人在这里散尽家财导致妻离子散。 百虎寨有无数打手保镖巡逻,但此时,他们却没有发现,屋檐上高悬的明月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江疏寒身着夜行衣,潜伏在屋檐上,环视着楼下的场景。 这里她踩点过很多次,整个百虎寨她几乎都了如指掌。 百虎寨不远处便是青云寺,江疏寒蹲在屋檐上,看着不远处那棵随风轻轻摇曳的姻缘树,不知怎的,眼前竟浮现出华冷掣的脸。 江疏寒使劲摇了摇头,妄图把华冷掣的脸摇出脑海。 她低头看了眼房顶下百虎寨的众人,眼中杀意渐起。 本来她还没想这么快把百虎寨一锅端,但今天她心情不好。 就,都杀了吧。 “呃!”百虎寨大门处的两个守门人,被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绞杀在地。 江疏寒一路向前,虽然遇到无数巡逻的人,但实际却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江疏寒一路畅通无阻,但就在逼近百虎寨中心赌场时,却发现角落里有一男一女拥在一起。 男人眼神迷离,女人娇俏妩媚。 江疏寒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晚上华冷掣抱着尹汐月拐入暗巷的一幕。 江疏寒一个恍惚,手中的短刀也顿了一瞬,但只是这一瞬,让刀下的人喊出了声。 “救命!有刺客!”被江疏寒擒住的保镖临死前奋力大喊,下一秒,便被江疏寒手起刀落割断了喉咙。 随即角落里的男女受惊而起,落荒而逃,大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顿时百虎寨内锣声四起,无数把弩弓对准了江疏寒。 “唰!”箭矢破空而来! 江疏寒身形极快,双手挽刀如花,将无数箭矢斩断。 她边打边退,但四面八方来的箭矢实在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支箭角度刁钻,朝江疏寒的右眼直逼而来。 眼看来不及躲闪,但眨眼间,一道剑风呼啸而来,“嘭!”箭矢从中间一分为二断裂。掉落在地。 江疏寒转头看向身边的身影,瞳孔巨收。 华冷掣!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疏寒惊讶道:“是你?” 华冷掣手中挥剑不停,低声道:“先出去!” 江疏寒也知此时情况紧急,不是现在问华冷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机。 两人边打边退,箭矢在两人合力之下被尽数斩断。两人很快退到了一条没有箭矢的小道,稍稍缓了口气。 但小道上此时却布满了百虎寨的打手,打手们朝两人涌了上来。 华冷掣反手用剑柄打断一名打手的胳膊,对着江疏寒语气少有的焦急道:“我来这里是要跟你解释清楚” 江疏寒一刀刺穿一名打手的胸膛,头也不回道:“现在没空,等等再说。” 华冷掣一脚踹飞一人道:“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说。再说晚点,你就要误会了。” 江疏寒旋身手刃一人,脸上阴沉道:“说。” 华冷掣愣怔了一瞬,接着手起刀落,脸上像下定决心一般,沉声道:“不是迷药。” 江疏寒转头看向华冷掣,满脸疑惑:“???” 华冷掣好像回忆到什么,月色下他的耳尖迅速爬上一抹绯红,他的眸子被月光照得极亮,叠着风的嗓音蕴着紧张:“那一夜,不是因为迷药,我是真心特别想特别想和你同房的!” 第一卷 第17章 永远不要担心 此时,江疏寒一只手正抓住一名打手的脖子,刚想绞杀的手登时顿住。她手中侥幸逃生的歹徒和江疏寒的表情同时:??? 歹徒看着华冷掣,又转头看了看江疏寒,满脸呆滞:我是谁,我在哪里,他们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这是什么发展,我也是你们调情的一环吗? 然而不等他搞清楚状况,下一秒,江疏寒手刀落下砸在他的后脑,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打手们前赴后继地朝两人扑来,华冷掣转身周旋在众人间,边打边说道:“那天我中了迷药,虽然神志不清,但我心里只想着你。特别特别想要……你。” 追打两人的众人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时甚至集体愣怔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却被江疏寒一个飞旋飞踹了出去,暂时逼退了众人的江疏寒扶额:“停!不是让你解释这个。” 华冷掣沉思了一瞬,皱眉疑惑道:“那解释什么?” 江疏寒冷着脸道:“桥下,三姨娘尹汐月。” 华冷掣一脸困惑,好像在回忆什么。旋即又好似豁然明了道:“我和汐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合作。” 江疏寒不明所以道:“合作?” 华冷掣道:“对,合作。八年前,尹汐月被一个负心男人所伤,万念俱灰自寻短见时我救了她,因为她当时怀有身孕,我便让她以我侧室的名义住在了将军府。” “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小妾,但实际她只是负责为我打探情报,今晚我去赴宴的时候,碰巧遇见她被奸细算计,便出手,所以晚到了一会。” 听到华冷掣这样说,江疏寒面色终于松了下来。 华冷掣看到江疏寒神色终于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随即他心中升起一股欣喜,有些惊喜地问道:“你在吃醋?” 就在这时,“唰!”两人眼前挥来一片银色刀刃,刚刚被逼退的打手们又冲了上来。 “哐!”江疏寒挥刀格挡,嘴里倔强喝道:“吃你娘的飞毛醋!” 华冷掣也是一边格挡对面打手的攻击,一面紧追不舍道:“没吃醋你为什么不高兴?” 说完,他一把抱起江疏寒的腰,双腿蓄力,飞身将江疏寒带出包围圈。 两人跳出包围圈,便朝百虎寨大门的方向跑去。身后包围圈的打手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并列而行,身手都十分敏捷,翻墙走壁。 风在耳边呼啸,打杀声从身后传来,但这些好像都变成了略低的背景音,江疏寒此刻耳边,只有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以及听见身边的华冷掣说: “不要吃醋。” “不要不高兴。” “永远不要担心。从十七岁见你的第一面。” “我的心,就永远只属于你一人了。” 十七岁那年的夏日,江疏寒桀骜不驯,高傲的眸子垂下,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枚钉子般,深深钉在了他的心里。 只那一眼,便将他永远钉在了那个夏日。 江疏寒抬头看向华冷掣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在月色里亮如闪烁的星子,她的心跳,乱了起来。 华冷掣带她跳过一截矮墙,翻过这堵矮墙,江疏寒才发现,墙后面已经到了青云寺附近。 那棵姻缘树,纯白的花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华冷掣从袖口掏出一支火折子,朝矮墙另一边的一堆木箱扔去。 其实华冷掣一直知道江疏寒每晚都会出来行侠仗义,但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他能做的就是,每晚在江疏寒出去的时候,自己尾随其后,暗中默默地保护她。 这一次他看到江疏寒要来突袭百虎寨,怕她吃亏,便暗自埋下炸药布下陷阱,毕竟百虎寨人数众多,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折子在火药堆中嗤嗤燃烧。 华冷掣俯下身子,双手堵住江疏寒的耳朵,连带着她也蹲下身子,两人委身在矮墙之下。 “轰!”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江疏寒感觉脚下被震得发颤,但双耳被堵住,她听不见爆炸声和华冷掣在说的话。 她只觉得爆炸的硝烟带着花香,扰人心魄。 火光将华冷掣的侧脸照亮,另外半边脸隐在黑暗中。 她看见他轻笑,嘴唇翕动,她读懂了那句唇语。 他说:“传说,在姻缘树下的爱侣,必须接吻,才能永结同心。” 下一秒,他颤抖着衔起那片薄软的唇,像亲吻在一片柔软的羽毛上。 姻缘树被翻滚的热浪吹得摇摆,白色的花瓣抖落,倾覆在两人头肩,仿佛是瞬间白了头。 巨大的爆炸声中,他们相拥,亲吻。 ****** 翌日,华易烟看着华冷掣和江疏寒两人之间羞涩暧昧的气氛,顿时觉得稳了。 华冷掣和江疏寒的关系越是如胶似漆,丞相阵营和将军阵营相互团结就会铁板一块,她们一家作为反派,就越安全。 华易烟心情大好:古人诚不欺我,家和万事兴嘛! 早饭时,华冷掣给华易烟夹了一块红糖糍粑,看着满心欢喜吃糍粑的华易烟。 华冷掣心道,多亏了烟儿要去庙会,才让我和疏寒的关系更近一步。 那棵姻缘树真灵,昨夜之后,疏寒对我确实亲昵了许多。 烟儿真是我的福星啊! 华易烟和华冷掣江疏寒三人吃完早饭,看着华冷掣和江疏寒拉丝的眼神,赶紧遁了。 她可不做电灯泡。 华易烟拿着一根鱼竿,决定到后花园去钓鱼。 丫鬟,小厮,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华易烟,肃宴作为华易烟每日随行的副将,也跟着一起。 拿鱼食打窝,甩杆,然后华易烟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莲花池边,托腮盯着平静的水面。 肃宴站在旁边,看着安静坐着钓鱼的华易烟,眼睛眯了眯。 跟在华易烟身边这么久,他总觉得华易烟有些不对劲。 华易烟不像一般的两三岁小孩,虽然有时候也活泼爱闹,但她的身上却总是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成熟感。 就像现在这般,超越年龄的沉稳,笃定。 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忽略她的年龄,而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她。 但就是因为这种让自己总是无理由的信任,让肃宴没来由地心生烦躁。 这种无条件信任他人的感觉,让肃宴很没有安全感,好像把自己的全部都寄托在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上。 让他想起更小的时候,更弱小的自己,一切永远需要寄托在别人身上,成为别人的拖累和附属。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盯着水面动静的华易烟,根本不知道身后肃宴的想法。 就在华易烟百无聊赖地盯着水面的时候,就听见“哗啦”一声! 紧接着身旁的丫鬟大叫起来:“有人落水了!” 第一卷 第18章 像只不会游泳的青蛙 华易烟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碧色衣裙的丫鬟在水池另一边扑腾。 “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丫鬟边扑腾边呼救,身体在水中上下沉浮。 而水池旁的假山上,有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在欢呼跳跃,开怀大笑。 这两个孩童,华易烟认识,是华冷掣另外两个儿子,也是她的哥哥,华仪和华梁。 而此时,华仪和华梁在幸灾乐祸。 “哈哈哈!你看她扑腾的样子好傻!” “像只不会游泳的青蛙!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为了找到最佳观赏角度,两人边笑边跑到假山的最顶端朝下俯望。 华易烟紧急道:“宴哥哥,快救人!” 下一秒,肃宴飞身出去,双脚在荷叶上轻点几下借力,伸手便将水中的丫鬟提了上来。 看到肃宴将丫鬟救出,华仪和华梁对着华易烟做了个鬼脸,然后从假山后面的小路溜了出去。 华易烟看着落水的丫鬟,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吧?” 丫鬟哆嗦着道:“多谢大小姐相救,奴婢无碍。” 华易烟道:“姐姐叫什么?哪个屋里伺候的?怎么会落水?” 丫鬟道:“回大小姐话,奴婢名叫巧绿,是伺候两位少爷的。刚才奴婢去给两位少爷送点心,谁知刚走到少爷们面前,便感觉脚下踩到珠子样的东西,没站稳便滑倒,不慎掉进了莲花池里。” 这时,肃宴走到华易烟面前,将几颗豌豆大小的玻璃珠呈在华易烟面前,道:“这些琉璃珠子,是在刚才巧绿落水处的走廊捡到的,走廊处还有数十颗这种琉璃珠。” 华易烟看到这几颗玻璃珠,便心下了然。这些玻璃珠极大的可能是华仪和华梁为了恶作剧故意放的。 在原书中,华仪和华梁并不是华冷掣的亲生儿子,而是尹汐月被渣男骗色后生下的双胞胎。但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只觉父亲对他们总是忽略冷淡,于是两人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总是在将军府恶作剧。 华易烟朝巧绿问道:“哥哥们,今年几岁了?” 巧绿道:“两位少爷现年八岁了。” 八岁?华易烟想到,在原书中,华仪和华梁在八岁这一年,第一次截获了将军府的信鸽,偷偷篡改了华冷掣和外界联系的密信。 虽然这一次没有什么损失,但从此让两人的胆子越来越大,后来在一次篡改密信的过程中,密信里写满了对皇帝的大不敬内容,被外人截获,导致龙颜震怒,将罪行全部算在了华冷掣头上,让整个将军府几乎陷入全军覆没的绝境。 所以,要从第一次,就让华仪和华梁杜绝篡改密信的念头。 但书中只写了篡改密信是发生在华仪和华梁八岁这一年,并没有写明具体的日期,只大概模糊地写了是仲夏时节。 华易烟掐指一算,现在是春天,还来得及阻止他们。 华易烟让巧绿去休息,然后吩咐肃宴:“宴哥哥,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帮我盯着华仪和华梁,只要他们接近信鸽,便速来禀告我。” 肃宴看着眼前外表软糯的大小姐,那双莹澈的双眸中却透着沉稳和笃定。虽然不知道她要自己盯着华仪和华梁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个眼神却让他相信,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肃宴那种不安感又来了,随之而来的是对这种不安感十分抵触的烦躁。 他低头冷冷领命道:“是。”随即飞身不见。 华易烟看了一眼肃宴消失的方向,又重新坐回去看她的鱼竿。 这种事情交给男主就是放心。华仪和华梁这种级别的小小炮灰,对上男主,百分之百被搞定。 不过看着肃宴好像不是很情愿,算了,下次找机会再好好套近乎。 不出华易烟所料,过了几月,到了六月中旬,肃宴便给华易烟带来了好消息。 华易烟接到肃宴通知赶到时,华仪和华梁正被肃宴一手一个提着。虽然华仪华梁和肃宴同岁,但三人的身高却相差甚巨。 肃宴身量很高,又一直习武,力气很大,此时一手一个,像提着俩手提包。 华仪和华梁疯狂挣扎,却连肃宴的身体都碰不到。 “肃宴你这个走狗!放我下来!” “敢这么对本少爷,小心你的脑袋!” 两兄弟气急败坏的大骂肃宴,肃宴像是看笑话一样,冷笑一声。 肃宴看见华易烟到了,便将华仪华梁两人的手用一只手抓在一起,另一只手将一根细小的竹筒递给华易烟。 竹筒里面是华仪华梁已经篡改,准备替换出去的密信。 华易烟将密信取出展开,里面的内容让她一时愣住。 而她身边的肃宴看她面色有异,便不由自主地也探头去看,然后同时石化。 只见密信的内容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道:如果不想洗,就往将军府送八千两黄金。 落款:两个神米人,不是将军府的人。 华易烟抹了一把脸,整理好表情,走到华仪华梁面前,一脸假笑道:“两位哥哥安好啊。” 华仪和华梁面目极为相似,连将军府整日伺候他们的丫鬟都分不清,两人经常相互冒充,把整个将军府的人耍得团团转。 但华易烟却分得清两人,因为书中有描写,左耳尖有个芝麻大小的极浅疤痕是哥哥华仪,没有的则是弟弟华梁。 华仪暴怒道:“好个屁!华易烟,让你的狗奴才放开他的狗爪子!” 华仪这样骂道,华易烟却不生气,她笑意盈盈道:“华仪哥哥不要生气,肃宴这样,我才能好好和你们聊点事情啊。” 华仪愣住,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你认得出我和华梁?” 整个将军府除了她娘,没人可以认出他和华梁,这小不点竟然可以认出他俩? 华梁也很震惊:“不可能,哥,你别信她,她瞎猜的!” 华易烟才两岁大,怎么可能认出他俩,他不信! 华易烟转头看着华梁道:“华梁哥哥,认出你们俩,是不是我瞎猜的,不重要。我现在想跟你们俩聊聊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一卷 第19章 还在那嘚茶 华易烟将密信举起,放在华仪和华梁面前,两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华易烟满脸笑意道:“两位哥哥的字,真的好丑哦。” 华仪和华梁看着华易烟的笑,但却让他俩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只有他们身边的肃宴知道,是因为,华易烟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笑意盈盈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冰寒冷彻。 华易烟继续道:“哥哥的字,这么丑,以后不许再写这些密信了哦。要不然爹爹知道了……”华易烟将密信在两人面前一分为二,眼神冰冷至极,“……可就不好了。” 华仪和华梁脸色顿时白了,仿佛被一分为二撕裂的不是那封密信,而是他们自己的身体。 华易烟说得没错,如果父亲知道他们俩篡改了密信,估计就不会像平时罚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华仪和华梁被华易烟一顿威胁后,灰头土脸地逃了回去。 但华易烟知道,这两个人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罢休,定会再折腾些什么事情出来。 第二日早上,华易烟在院中浇花。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华易烟便提前六十年过上了退休生活,每天清晨浇浇花跳跳舞,生活好不惬意。 但今日浇花,一只蜜蜂飞在她耳边,嗡嗡个不停。华易烟因为有百奇通灵术,听得见蜜蜂的意识。 她只听见这只蜜蜂,一大早就在疯狂骂人! “奶奶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大早把我们的蜂巢从桂花树上挪下来?” “原来的那棵桂花树旁边有假山和瀑布,凉快的不得了,现在把我们蜂巢就这样扔在地上,等下太阳大了,不是要热死我们!夏天太热,我们本来就要休眠,现在还休眠个屁!” “等下兄弟姐妹们醒过来,我要带他们去复仇。反正都得热死,临死之前把这些愚蠢的人类都带走!” 华易烟听着蜜蜂狂怒的絮絮叨叨,眼睛却看到庭院的另一边,距离她十几米远的一处花坛下面,露出蜂窝淡黄色的一角。 因为在花坛下面,往来的下人们不留心,完全看不到。 华易烟从蜜蜂的絮叨中理出思路。大意是有人将它们的蜂巢从一处桂花树上取了下来,丢在了自己的院中。 现在是清晨,太阳不大,蜜蜂们绝大部分还在休眠。但等半个时辰,毒辣太阳出来,蜜蜂们便会倾巢出动,那整个院子里的人可就都遭殃了。 华易烟从蜜蜂的话语中抓到关键词,它们蜂巢原来所在的地方,有假山和瀑布。整个将军府有假山和瀑布的只在尹汐月和华仪华梁住的千溪苑。 华易烟明白,这又是华仪和华梁搞的鬼。 她想起书中情节,这段放蜜蜂蜇人的事件,原剧情里本来是华仪和华梁为了捉弄华冷掣的副官赵桥,以引起华冷掣对他们俩的关注。 但现在这个剧情,可能因为自己昨天截胡了华仪和华梁的密信,而使情节错乱,让这段捉弄赵副官的剧情,放在了她身上。 华易烟冷笑一声,用意识和蜜蜂交流:“你好小蜜蜂,我可以帮你找到损坏蜂巢的人,带你去复仇。” 眼前的小蜜蜂顿了一下,好像震惊了一瞬,随即继续嗡嗡道:“你这个人类竟然可以和我交流?” 华易烟道:“我是在用意识和你交流,别怕。害你们的人就在离这不远的千溪苑,我带你去。” 说完华易烟带着小蜜蜂,风风火火地朝千溪苑走去,她要赶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前,带蜜蜂找到债主。要不然遭殃的就是她院子里的人。 华易烟来到千溪苑,躲在假山后面,指了指院中正在练字的华仪和华梁:“喏,就是他俩干的好事。” 院中华仪和华梁,看起来在一本正经地练字,但时不时抬头朝华易烟的院子方向望去,然后再相互对视奸笑一番。 华仪满脸奸笑道:“这下华易烟那张小脸,要被叮得满头包咯!” 华梁附和道:“哼!小丫头片子,敢和我们斗!还敢提父亲!” 提起父亲,华仪和华梁忽然静默了片刻,因为他们忽然同时想起昨天华易烟的眼神,眼中的冰冷,和父亲如出一辙。 华仪摆手道:“父亲……不提也罢,我们等着看华易烟他们被蜜蜂蜇得鸡飞狗跳吧!” 华易烟带着小蜜蜂回到自己的院子,小蜜蜂将兄弟姐妹叫醒,顿时一大片密密麻麻蜜蜂倾巢而出,朝千溪苑飞去。 和华易烟对话的那只小蜜蜂,临走之前又折返,对着华易烟道:“多谢你,小人类。没有什么好感谢的,蜂巢里的蜂蜜你拿去吧。” 说完,小蜜蜂便决绝地汇入了大部队。 华易烟捡起地上的蜂巢,看见里面金黄澄澈的蜂蜜,想起小蜜蜂们被华仪华梁无辜牵连的悲惨命运,含泪让肃宴给他冲了一大碗香甜的蜂蜜水。 没过多久,旁边的千溪苑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华易烟坐在千溪苑月亮门旁的树荫下,身边的肃宴给她撑着伞,旁边的丫鬟打扇,她喝着香甜爽口的蜂蜜水,就着绵密软糯的蜂蜜绿豆糕,看着千溪苑中的华仪和华梁被蜂群追得鸡飞狗跳。 惬意! 千溪苑中的蜂群只追着华仪和华梁,却不攻击丫鬟和小厮们。 整个千溪苑的下人都跑出来赶蜜蜂,却无济于事,蜜蜂实在太多了,而且只锁定华仪和华梁。 就算躲进屋里,又被无孔不入的蜂群赶出来。 只见两人一会在院子里狂奔,一会又从房间里冲出来,像两头被驱赶的野猪一样,在整个院子疯狂乱窜。 华仪哭喊道:“啊啊啊!痛!太痛了!” 华梁抱头鼠窜道:“我的脸好痛!啊!我的屁股!怎么这么多蜜蜂!” “你不是说都放在华易烟院子里的,怎么都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这些蜜蜂怎么跟会认人一样,只追着我俩蜇!” 旁边有小厮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华易烟道:“坐在那里的人是大小姐吗?” 另外一个丫鬟道:“是大小姐,可是好奇怪,为什么距离不远,蜜蜂们却不蜇她呢?” 华仪和华梁也听见了丫鬟和小厮的话,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华仪的一只眼睛已经被蜜蜂蜇得肿成一条缝,只能用另一只眼勉强看到了坐在树荫下惬意的华易烟。 他怒道:“好你个华易烟,竟然坐在那里看我们笑话!” 华梁的嘴巴已经被蜜蜂蜇到整个肿起来,口齿不清道:“哥,哒哒她……还在那嘚茶!” 第一卷 第20章 宴哥哥,瓜子花生 华仪气急了,暴怒道:“冲过去,把蜜蜂带过去!” 就在华仪和华梁打算朝华易烟的方向冲去,蜜蜂们忽然汇聚在华仪和华梁面前。 形成了一面蜜蜂墙,挡在华仪和华梁前面。 华仪和华梁双双愣住:这些蜜蜂是在阻止他们往华易烟的方向去? 下一秒,蜜蜂墙朝华仪华梁兜头而来。 华仪和华梁一声惨叫:“啊!不好,快逃!” 两人瞬间朝华易烟的相反方向逃去,在院中鼠窜,但就算他们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不消片刻,华仪的另一只眼睛也肿成了灯泡,华梁的头肿的更大了。 临近中午,天气热了起来,蜜蜂们也筋疲力尽,逐渐散去。 华仪和华梁躺在地上满头大汗哀声阵阵,两个人也彻底变成了猪头。 千溪苑的下人们大呼小叫的慌忙去查看两人。 华易烟蜂蜜水和点心也吃完了,看得累了,便让众人收拾收拾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华仪和华梁被蜜蜂蜇的很惨,但华易烟知道两个家伙还有后招。 因为在原书中,他们折腾赵副官的手段可不只放蜜蜂这一个。既然这个剧情现在从赵副官身上挪到她身上了,那应该会让她将这些剧情都走完。 果然,到了晚膳时分,一切和华易烟意料的差不多。 平常华易烟是和华冷掣和江疏寒一起用晚膳,但今天华冷掣有事去了军营,江疏寒进宫见太后去了,所以晚膳只有华易烟独自一人。 当布菜丫鬟端着一碗菌菇银鱼羹走来时,华易烟的心里可以说是有些小激动,这段剧情走向和书中简直一模一样。 在原书中,华仪和华梁把赵副官的菌菇银鱼羹里的蘑菇,换成了可以致幻的毒蘑菇。赵副官在吃了毒蘑菇以后,产生幻觉,穿女装跳了一段时下流行的小曲《春水叹》,就很,刺激! 时至仲夏,房中闷热,所以晚膳也是在院中用。 傍晚时分,光线不算暗,华易烟的眼角余光瞟到院角一处矮墙,那里有两个猪头一样的脑袋在鬼鬼祟祟。 华仪和华梁躲在矮墙后面,探出脑袋,想看华易烟的吃下毒蘑菇以后的洋相。 华仪让下人给他们搬了两个高脚椅坐在矮墙后面,还备了点心和茶水。 白天华易烟喝茶吃点心看他们的笑话,晚上他们必须也要喝茶吃点心把这个笑话看回来。 华仪和华梁看着华易烟拿起汤勺,挖起一勺菌菇银鱼羹,然后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稳,却在这时停住了,没有往嘴巴里送。 华梁紧张的用手肘抵了抵华仪道:“哥,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喝了?” 华仪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这家伙不会真的发现羹有问题,不喝了吧。但他仍强装镇定,咽了咽口水道:“不可能,这是玄霜宫的秘制毒蘑菇,连五感敏锐的习武之人都难以发现端倪,她一个小屁孩能发现什么。” 在华仪和华梁看不见的角度,华易烟嘴角勾起,眼睛余光观察着华仪和华梁的反应,嘴里故作夸张地叹道:“啊,好香啊!” 下一秒,一勺菌菇银鱼羹就下了肚。 看见华易烟终于吃下菌菇银鱼羹,华仪和华梁长长舒了一口气,双双放松下来,靠进了椅背里。 华梁抓起两块糕点塞进肿成香肠一样的嘴里,狼吞虎咽道:“你别说,看她吃饭,把我也看饿了,我们晚饭还没吃呢。哎呦……嘴巴痛……” 华仪也捡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他的双眼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在夕阳的余晖下被照得发亮,但仍止不住地幸灾乐祸道:“吃点心喝茶,看戏。” 但就在华易烟一顿风卷残云,将那碗菌菇银鱼羹喝见了底,最终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华易烟也不见任何异样。 华梁往嘴里塞着糕点道:“哥,怎么还没见效,是不是毒蘑菇的剂量太小了。” 华仪满脸疑惑道:“不应该啊……普通人应该吃一口这个毒蘑菇的汤汁就会中毒致幻啊。” 华梁咬着糕点道:“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豆沙糕,有些太硬了……” 但他身旁的华仪却没有回答他。 华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豆沙糕,不禁失声尖叫起来:“啊!这是什么!” 在他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白嫩软糯的豆沙糕,而是一根长着白毛的手指。 他再一抬头望去,对面哪还有他的哥哥华仪,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长满白毛,满脸黢黑的白毛怪。 白毛怪此时大声怒吼起来,挥起拳头朝他扑了过来。 华梁眼看逃不掉,翻身和白毛怪扭打在一起。 而此时院中,华易烟则站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矮墙另一边,扭打在一起的华仪和华梁。 肃宴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和华易烟刚才一模一样的菌菇银鱼羹,只是这羹里面的蘑菇少了很多。 肃宴垂首道:“大小姐,都办好了。” 华易烟赞许道:“办得很好。” 华易烟早猜到华仪华梁要干什么,在菌菇银鱼羹端上来之前,便让肃宴将布菜丫鬟手上的羹替换掉了。 华易烟吃的那碗里只是普通的菌菇银鱼羹,而真正有毒的菌菇银鱼羹,早就让肃宴将毒蘑菇捞出,然后去厨房,将毒蘑菇的汤汁偷偷洒了一些在华仪华梁的糕点上。 华仪华梁吃了带毒蘑菇汤汁的糕点,此时都产生了幻觉,将彼此看成了白毛怪。 两人捶打抓挠,斗的脸红脖子粗,很快都挂了彩。 华易烟冲肃宴甜甜一笑道:“宴哥哥,瓜子花生。” 肃宴:…… 华易烟吃着肃宴拿来的瓜子花生,边嗑边看戏。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华仪华梁才力歇而止,并排躺在地上。 “哎呦,我的胳膊好痛,诶?哥,怎么是你?” “啊?华梁,你刚才怎么变成怪物了?” 他们俩毒蘑菇汁吃得不多,又打了一架,毒性便代谢掉了,这时才认出来彼此。 华易烟跳下椅子,绕过围墙,朝一脸懵逼的两兄弟走去,是时候让他们俩适可而止了。 华易烟走到两兄弟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 华仪华梁看着这个才两岁多的妹妹,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他俩挣扎着想起身往后退,但才发现自己浑身疼痛,连手指都动不了。 华仪满脸惊恐,战战兢兢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个妹妹还要对他们做什么惨无人道的行为。 华易烟勾起嘴角无辜道:“哥哥们受伤了呢,动都动不了。” 她继续道:“等下爹爹会到云舒苑看烟儿,路过这里看见哥哥们在打架,如果问起烟儿,烟儿该如何回答是好呢?” 华仪和华梁听见华冷掣等下会来这里,脸色陡然白了起来。 华易烟蹲在两人中间,单手托腮,一脸单纯地歪头道:“我是说哥哥们想给烟儿吃毒蘑菇,但却不小心自己误食,所以产生幻觉打了起来。”华易烟停顿了一下,莹澈的瞳仁扫过两人惨白的脸,继续道:“还是说哥哥们其实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引起爹爹的注意,才到处恶作剧,欺负妹妹呢?” 心思被彻底说穿的华仪和华梁,苍白的脸上顿时通红,刚想异口同声的让华易烟闭嘴,却在瞬间同时住了口。 因为在他们的脑海中,此时同时听见一个声音: 【华仪和华梁,我这两个哥哥别的不说,这越挫越勇的坚毅,也是让人佩服。光想想这些恶作剧的花招,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也算是一门奇才。】 华仪和华梁面面相觑,双胞胎的默契,让他们从各自的表情上看出来,知道彼此都听见了一样的声音。而此刻,所有人都没有张嘴,而且能叫他们哥哥的,除了眼前的华易烟还能有谁?难道自己能听见华易烟的心声。 华仪和华梁用眼神交流,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华易烟的心声还能说什么。 华易烟蹲在两人中间,她的双脚脚尖分别抵在华仪和华梁的小腿处。 下一秒,华仪华梁又听见了华易烟对他们的小小认可和赞许: 【他们俩为了获得爹爹的关注,数年如一日的坚持恶作剧,这份坚持也是个本事。但如果他们俩如果知道真相,自己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这句心声一出,华仪和华梁直接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鸣而过,紧接着在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