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我在武侠世界当宗师》 第2章 华山论剑2 身无分文的楚蓝徒步几个小时。 进了临安城没多久就察觉到不对了。 城中人多,她生怕开口跟系统说话被人当做疯子。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专往人多的地方去,边走边在脑内呼叫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安静如鸡。 楚蓝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人一个也没有检测到吗?10点资质的都没有?最低资质是多少?】 系统:【最低10点,10点以下的人你教会了也没有教学点可拿。】 它总算说话了,楚蓝立刻问道:【所以这条街上这么多人,连10点资质的都没有一个?】 系统:【我现在是没有经过任何升级的初始化宗师系统,只能检测到百米以内的人。】 楚蓝稍微放心了一点:【那我再往远处走走。】 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脚步很快,不多时就走遍了几条热闹的大街。 眼见着天渐渐黑了,百姓们各回各家,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而系统一个提示音都没有响起过。 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楚蓝:…… 她做了个深呼吸:【你老实说,我不生气,是人越多的地方出现合适学生的概率越高吗?】 【不是。】 【那我去哪里找人?你一点提示都没有,我总不能没头苍蝇一样满天下碰运气吧?】 【你熟知剧情,应该知道在《射雕英雄传》里什么人是武学奇才吧?武侠原作中提及的武学奇才,原则上来说资质一定比没有姓名的路人甲高。】 楚蓝:…… 要说《射雕》里的武学奇才,那肯定是郭靖黄蓉两位主角了。 再就是五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学生限制入学年龄吗?】 【不限。】 【那现在是《射雕》里的什么时候?郭靖黄蓉出生了吗?】 【没有升级之前系统功能不全,无法提供详细信息。需要你自行查询。】 楚蓝:…… 她突然穿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问系统时它也是这样回答的。 否则她也不至于找人问路了。 这会儿她又发现不知道穿到了什么时候。 《射雕》前两回,郭靖杨康都还没有出生。她这要是穿到第一回,有心收郭靖当学生也难。 去牛家村一看杨铁心和郭啸天兄弟俩在不在就知道了。 但没想到! 去牛家村也很困难。 楚蓝只是被系统带着穿越,没有成神,是人就要吃饭睡觉。 然而她穿越的十分仓促,身上除了胜邪剑之外别无他物。 她下午走了足足四五个小时,进临安城后也没歇着。 中午吃的那点没什么油水的饭菜压根不顶事,早就饿了。 可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你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可以提供吗?】 系统:【有许多赚钱方法,但在这个世界不合适。】 楚蓝:【……说点有用的。】 系统回道:【在临安城内,来钱最快、最合理的方法就是去皇宫盗宝。这是原著里也有的情节。凭你的武功,大内侍卫一定拦不住你。】 楚蓝客客气气地说:【请问,你在教我违法犯罪吗?】 系统:【……武侠世界里武力值说话。律法条例在这个世界不适用。】 楚蓝想也不想就摇头:【我不干。】 【还有一个选择,劫富济贫。】 楚蓝:【……说点有用的。】 【或许你听说过,侠以武犯禁?】 楚蓝笑了一声道:【或许你知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句话出自司马迁的《游侠列传序》,非褒义。】 系统沉默。 楚蓝越发觉得系统靠不住,准备自力更生。 这会儿天色已晚,想学杨铁心父女俩当街卖艺也不成了。 好在她学武,一把子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卖苦力也不是不行。 临安城中人烟稠密,一片歌舞升平,找点体力活干倒不难。 夜色渐浓,不少打烊了的商家都在卸货备货。 楚蓝问了一路,却没有一家愿意让她试试。 外貌固然是一个原因。 楚蓝随手拎了两个百斤大麻袋给人证明她的确有力气解决了。 一再被拒,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背上的那柄长剑。 能在临安城内经商的大多都有一双利眼,见多识广。 楚蓝貌美如花,年纪轻轻,力大无穷、背负长剑,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这样的人最容易惹祸。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轻易哪敢招惹?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一家米铺的掌柜拒绝楚蓝时还连声叫店里伙计去后厨给她拿了两个炊饼来。 生怕她一怒之下拔剑伤人。 楚蓝:…… 她孤身一人走在街头,怀疑自己穿越的好运气是不是已经在《越女剑》用尽了。 武林高手饿肚子,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系统突然道:【你左前方的院墙内就是一户富商,要不要进去劫富济贫?】 楚蓝哼了一声:【我饿死也不会去偷去抢!】 说完就听到院墙内传来一声呼救。 楚蓝一愣。 “救命啊!” 楚蓝想也不想反手拔剑,身形一晃,足尖点在院墙上,翻身进了墙内。 一名蒙面黑衣人正举起钢刀往地上挥砍。 他身后已有一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地上还有一人手脚并用不住后退,口中连连惨呼,却逃不开刀刃,眼见顷刻间便要血溅三步。 楚蓝此时尚在行凶之人一丈开外。 她身形极快,来的悄无声息。 持刀的和呼救的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寒光雷电般照亮夜空,转瞬之间便又归于黑暗。 行凶者钢刀脱手,杀人的、呼救的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意欲行凶的那位右手仍然高高举在地上那人头顶,做了一个当头砍下的动作。 地上那人惨呼着本能地抬起右手护着头脸。 钢刀落地,哐啷作响。 两人才同时愣住。 便是此刻,他们仍未察觉楚蓝的存在。 昏黄的灯光隔了一座假山,花园中疏影重重。 此处偏僻正是蒙面人选择持刀行凶的原因之一。 这人手中兵刃不翼而飞,却不见敌人踪影。 他汗毛倒竖,猛然看向四周,喝道:“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给爷爷出来!” 地上的老汉死里逃生,试了几次爬不起来,只得连连呼救。 他天生嗅觉灵敏,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右手手肘已被一只手抓住,清脆的声音响起:“老伯你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 他口中答道,微微颤抖着侧过头,这才借着月色看清了救下自己性命的是个小姑娘。 右手中那柄长剑寒意凛冽,一看就是神兵利器。 老汉哆嗦着道:“多谢、多谢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楚蓝看向蒙面人,口中安抚老人:“这是您家吗?叫人过来抓人吧。地上那人吐息微弱,不知是老伯家的仆人还是亲人?要赶紧寻个大夫来。” 对面的蒙面人全身上下包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又背光站着,看不清楚模样。只一身劲装,显见身形高大魁梧。 但即便看不清,也能感觉到这人正浑身紧绷地注视着楚蓝,顷刻间就要出手。 “你刀断了,我劝你束手就擒。” 正在计划着怎么捡回兵刃的蒙面人一愣。 既然谋算已被人点破,他索性往钢刀落下的地方看了一眼。 随即又是一愣。 而楚蓝扶着的老伯这才确信得救了,边往假山边走去,边扯着嗓子呼喊:“来人!快来人啊!” == 楚蓝总算吃上了晚饭。 蒙面人持刀行凶。 这里是临安城,天子脚下。 楚蓝没打算自己执法。 有她在一旁看着,周老伯家的护院把那个没了武器的蒙面人五花大绑关进了柴房。 接下来是要送官还是要自己审问,都由苦主周家的意思。 楚蓝吃饱了饭,原本打算连夜去牛家村,但被周家人拦了下来。 周家人挽留说是天色已晚,一再恳求她明日一早再走。 盛情难却,楚蓝只好留下。 倒是经由这件事,她想出一个挣钱的法子来。 睡觉前,楚蓝跟系统说:【等明天去过牛家村确定了现在的《射雕》时间线,我就再折回临安城,想办法给人当护院,或者是做镖师,有了收入来源就可以踏踏实实当老师。】 【所以说,就算是武侠世界,也有正经的挣钱方法!】 她教育系统:【你可是宗师系统,宗师,懂不懂?有点宗师风范行不行?坑蒙拐骗偷抢砸,无恶不作算什么宗师?】 系统:【……宿主,根据系统数据资料显示,你现在在的这个武侠世界,有一个人叫欧阳锋,五绝之一的大宗师。他的行为分析报告中有‘恩将仇报、背信弃义、心狠手辣’等词语。】 “……” 楚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系统还在列举:【武侠世界的行事准则,跟你穿来的那个现代文明不太相符。系统综合分析报告显示你应该入乡随俗。这个世界除了欧阳锋这样以‘西毒’之称自傲的宗师,还有一位名叫裘千仞的,他继承上官剑南传下来的铁掌帮,却全然违背了‘铁掌’二字铁面无私、辣手锄奸之意……】 楚蓝:【我现在去把欧阳锋、裘千仞一剑宰了,江湖上一定人人拍手称快!】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的宗师日记# 今天找到了正确的挣钱方法,坚决不跟辣鸡系统同流合污(╰_╯)# 同时下定了决心。 如果实在找不到满资质的学生,那就去找这个世界的武功高手们试试。 林朝英、王重阳、洪七公、黄岛主…… PS:欧阳锋、裘千仞除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章 华山论剑3 楚蓝救下的是周家主人的老父,受伤的是常伴在他身侧的一名老仆。 周家上下十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不仅当晚一再挽留,到了第二日也不愿意让楚蓝走。 听说楚蓝师长俱已不在,周家人当即盛情邀请她在周家长住。 楚蓝拒绝得都要不好意思了,只得允诺下回来临安城会再来叨扰。 周家人这才不再留客,给她备了些银两,送她离去。 楚蓝本不想要周家给的钱,可人穷志短,她可不想再体验饿肚子的滋味儿了。 只好道谢收下。 她买了一匹枣红马,打听好了路,直奔牛家村而去。 说来也巧。 在周家耽搁了一阵,到牛家村时,又赶上了晌午。 这回楚蓝有钱了,牵着马边看边走进了牛家村唯一的一家饭铺。 牛家村不亏是书里最热闹的地方,招牌都没有的小饭铺里这时竟也坐满了客人。 楚蓝要在这里吃饭,只能跟人拼桌,或是等着哪桌的客人吃完离开。 她一进门就发现几桌客人都带着兵器,正愁没机会跟这些人搭上话多收集信息,当然要选择拼桌。 店家这时走了过来:“客官打尖么?” 楚蓝应了一声。 她进门就打量过了,小饭铺就这么大,没有伙计,里里外外店家一个人忙活。 他是给客人端了饭菜到桌上,才有功夫来招呼楚蓝。 楚蓝还留意到,这位店家行动间不像是有武艺在身,却也不跛脚。 《射雕》里曲灵风被黄药师打断腿逐出师门,书的开头,牛家村曲三出场时瘸着腿拄着拐。 而在曲三之后,牛家村的饭铺就荒废了,变成了荒村野店,只剩下一个傻姑。 剧情发生时热闹还是热闹的,却都只在“荒村野店”,可不是如今模样。 因此确认了这位饭铺的店家不是曲三,楚蓝就可以确定自己来的是《射雕》剧情开始之前了。 她松了一口气。 不为别的。 要是穿到《射雕》剧情开始后,那第一次华山论剑已经结束,五绝名震江湖。 她总不能真跑去桃花岛问东邪黄药师:黄岛主,你想不想学一学我的剑法? 就算她敢问,那黄岛主也不可能答应做她学生啊! 相比之下,没有扬名前的五绝肯定更好说话一些。 尤其是她还想当人家的老师。 自然盼着教学对象越年轻越好,最好还都是十几岁的小年轻,有点武学基础、像是越国剑士那种最好…… 游思妄想间,店家已经给楚蓝安排出一个座位来。 其实这一点儿也不难。 在座的客人们见楚蓝年轻貌美却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处,又背负长剑,自然看出来她也是武林中人。 这姑娘声音清脆如银铃,又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坐在一起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店家问的第一个桌客人就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这张方桌上坐了三个人。 楚蓝恰好坐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 她坐下后对三人微笑颔首说道:“叨扰诸位了,多谢。” 三人连忙道:“客气!敢问姑娘从何处来?” 这个问题楚蓝在从临安城来牛家村的路上已经细细考虑过了。 这会儿说起来也是毫不迟疑。 “我姓楚,家住汉水江畔。祖上偶然得了一部越女剑法,一代代传下来。”楚蓝环视三人微微一笑,“这趟出门,是我自觉剑法初成,想到江湖上开开眼界。” “原来是楚女侠!失敬失敬!” 这时饭铺里的客人们可不会料到,这位瞧着二八年华的楚女侠,不久后就干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 自此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越女剑”楚蓝的名头。 此时饭铺里的人听得她自报家门,与她打过招呼后,便继续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我听说九指神丐洪帮主近日到了临安城,你们俩听说了吗?” “倒也隐约听过这消息,可洪帮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就算是知道他在哪儿,怕也无缘得见……” …… 楚蓝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饭,竖着耳朵听这些人聊天。 她耳聪目明。 不仅能听到同桌的三人说话,另外三桌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都是武林人士,坐在一起聊得也尽是些江湖上的新闻。 只听得有人说起:“月前路过湘西,见人强抢民女,我辈武林中人,自然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要动手时却被同行的二哥拦了下来,她说那是铁掌帮的人……” “‘铁掌水上漂’裘铁掌大败衡山派后,威震江湖,铁掌帮在湘西威名赫赫,但帮众却是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在湘西名声可止小儿夜哭……” 楚蓝听得渐渐皱眉。 她从第一次看《射雕》起,就对这个恃强凌弱、贪图名利的裘千仞没有任何好感。 他连几个月大的婴儿都下得去手残害,阴险毒辣、人品低劣。再加上他勾结金狗残害同胞,更是大节有失。 一灯大师愿意收这个大恶人为徒,那是大师慈悲为怀。 古有佛祖舍肉伺鹰,楚蓝自认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她在来的路上可不光是思考过往后与人交往自报家门的事情,还想过要是几位武学大宗师不肯学她的剑法怎么办。 这是很有可能的。 楚蓝从小就读《射雕》。 其它不说,五绝里的欧阳锋,她就绝不愿意把剑法教他。 这个人武功越高受害的人就可能越多。 而黄药师那样孤傲的人,除非她能穿到他幼年时期,又或是才开始习武,否则很难收他当学生。 一灯大师和洪七公倒是好说。 洪七公在书中拒绝学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和先天功,那是怕学会之后一灯大师了了心愿自戕。 此时剧情没有发生,她却没有这个顾虑。见面后她以切磋之名非要教,估计他们学也就学了。 她问过系统。 没有师徒之名无所谓,只要学会了她的全套剑招,就算是教学成功。 这样一来,就是全真教的掌教王重阳,也未必没有机会试一试。 可这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人。 就算勉强把黄药师加上也就四个人。 还有六个从哪儿来? 楚蓝总不能就在这儿干等着郭靖、黄蓉、甚至是杨过出生吧! 何况加上他们三个也还不够。 楚蓝思前想后,为了最快速度收到合适的学生,还是要广撒网。 广撒网有一个前提是要她名气够大,叫有心学武的人主动来找她。 到时候让系统一个个检测资质,合格的就收,甚至也不一定要全都是满资质的,五六十、七八十的也不是不可以。 积少成多。 怎么才能有名气呢? 一条现成的路摆在眼前。 她去单挑铁掌帮,打败了裘千仞,再狠狠教训一番违法乱纪、鱼肉乡里的铁掌帮帮众。 估计名气也就有了。 最妙的是,这件事可以和打听《射雕》进度、五绝的事情同时进行,两不耽误。 要是第一次华山论剑还没一开始,说不定她打败裘千仞有了名气,到时候也能得到王重阳的华山论剑邀约。 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是以在听到人问起她欲往何处去时,楚蓝毫不犹豫地答道:“湘西泸溪。” 问她的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楚女侠要去铁掌帮?” “是。” 饭铺里的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只说道:“一路当心。” “多谢。” 楚蓝离开饭铺前装作无意朝店家打听了几句,听说村里确实住有郭杨二人,她忍不住笑了笑。 这才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蓝自然也想到了,要想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候,还有别的方法。 南帝段智兴没有出家前远在大理,西毒欧阳锋在西域白驼山,也不算近。 而洪七公一向居无定所,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主动现身,她很难找到人。 那么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去终南山全真教拜访王真人、又或是到桃花岛请见黄岛主了。 一见面楚蓝自然知晓这会儿是什么时候。 终南山在陕西境内,这会儿她人在临安府,自然去东海桃花岛最近。 可她去嘉兴一带转了一圈儿,并没有没找到上桃花岛的方法。她也问了岸边小镇上的一些渔民,他们一个个都怕得很,闭口不言直摇头。 楚蓝暗忖自己没有受到任何邀请,黄岛主又不认识她,贸然去人家家里本来也不大合适。 也就算了。 反正还有个欢迎访客的全真教。 楚蓝要从临安去湘西,去终南山倒也勉强算是顺路。 计划周全后,楚蓝先去临安城周家说了一声,而后就在城中买了些生活必需品绑在马上,纵马直奔湘西去了。 这日进入桃源境内。 楚蓝将马交给店小二拉去喂些饲料,她则坐在店内吃饭。 就听到街上传来呼呼喝喝的动静,间或夹杂着人压抑的哭声。 越是接近铁掌帮,楚蓝就越是警惕。 《射雕》里裘千仞执掌下的铁掌帮可以称得上是打家劫舍、鸡鸣狗盗一把好手,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打着挑了铁掌帮的盘算,要是一进人家的地盘就中了陷阱落入人家手里成为刀俎鱼肉,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这伙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须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这会儿听到外头的动静,她第一反应就是铁掌帮的人又在干坏事! 起身走出去一看,果然看到两个手握钢刀的人正对着一家四口比划个不停。 仔细一听,两人手持钢刀以作威胁,嘴里也没闲着。 一个在叱骂弯腰赔笑的父亲和哀哀哭求的母亲,一个在出言调戏那个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楚蓝单手持剑。 恰在这时旁边路过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原是见这湖蓝衣衫的小姑娘貌美,特意想走近了多看一眼。 不料他人还在三步开外,眼见这姑娘拔剑,竟被吓得两腿发软,站也站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QAQ我这么勤奋,小天使们收藏评论不来一发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章 华山论剑5 周伯通这么一扑,楚蓝和王重阳自然双双负剑而立,不再出招了。 王重阳微微侧过头轻喝了一声:“胡闹!” 周伯通十分不满,围着楚蓝又跳又闹,喋喋不休:“怎么不打了!接着打啊!小姑娘,我的武功也很不错,来来来,你跟我比一比?你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很厉害,我觉得我师哥好像不是你的对手啊!你让我试试?” “师弟!” 周伯通却从不怕这个师哥,只当没听见他的话,还伸手要去抓楚蓝逼她出手。 楚蓝足尖一点,退出周伯通的掌风之内,与此同时笑着说道:“我们家有个规矩,一天只许跟人切磋一次,再跟人切磋,就要动手削人头发了!老顽童你没了头发可就变成老和尚啦!” 周伯通一呆:“老顽童?我吗?我是老顽童?嘻嘻,这称号不错,老顽童老顽童……” 这下轮到楚蓝愣住——书里可没说过老顽童这称号是什么时候才有的。 可这会儿中神通王重阳尚在人世,怎么看都不过三十岁上下,周伯通可比他小十几岁。这会儿恐怕怎么也轮不到用上“老”这个字眼。 可周伯通听了这称号不仅没有半点不高兴,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两手摸一摸脑袋、一会儿又摸摸脸和身上,好像在找自己哪里“老”。 王重阳叹了一声:“贫道这位师弟自幼性格顽劣不堪,让楚小友见笑了。” 楚蓝连忙说:“不敢不敢。” 王重阳转而边走边说道:“楚小友剑法高绝世所罕见。我瞧你方才那一剑,似乎内蕴我道家‘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楚蓝落后他一步,跟在一侧。 两人边说边另寻清净之地去了。 周伯通在原地抓耳挠腮了一阵回过神来,只看见三名年轻底子静静立于他身后。 “师哥和那小姑娘呢?” “回师叔的话,这……” 周伯通抬手就拍了一下那小道士的脑袋:“这什么这!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他们总不会跑出全真教,还能藏起来让我找不到?” 他恍然大悟道:“师哥和那小姑娘要和我玩捉迷藏啊,好玩好玩!我去了!”说罢就要施展轻功。 却又被小道士及时叫住:“师叔请等等!” “干什么?” 小道士又瞧了一眼不远处的竹林,小心翼翼地说道:“竹林好像有些古怪,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古怪?什么古怪?” 周伯通是个最贪新鲜的性子,口中说着,人已经往竹林那边去了。 三名小道士赶忙跟过去。 周伯通已经发现是什么不对—— 这竹林里,竟有大半的竹子从内里碎了。 从下往上碎了八尺有余,再往上却又是完好无缺。 当真古怪。 周伯通一连查看了许多根竹子,全是如此模样。 他往更远的地方去摸竹子,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我跟师哥也常在此处切磋,他的剑法可从没有震碎过一棵竹子。” 他双目炯炯有神,语气越来越兴奋:“这是那小姑娘的剑法!师哥做不到,她却可以,她的剑法比师哥更厉害!我要去跟她学一学这震碎一大堆竹子的好玩剑法!” 楚蓝和王重阳也正说起剑法。 “小友的剑法大开大合,剑气如虹,我在你这个年纪远不如你……” 王重阳一笑道:“今日若不是周师弟打岔,我怕是就要——” 楚蓝连忙道:“前辈客气,承让了。” “当不得你一声前辈。又要让楚小友见笑了,我王重阳于武学一道上从不让人。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小友天资纵横,剑法卓绝,我打不过,这世上又有几人是你的对手?” 王重阳负手望向悠悠天际:“我欲邀请武林高手岁末在华山之巅论剑,不知小友届时可愿前往?” 第一次华山论剑! 原来就在今年冬天。 楚蓝立刻说道:“能跟众多武林高手切磋武功,晚辈当然求之不得!” 王重阳含笑摇头道:“你剑法在我之上,不必在我面前自称晚辈。” 楚蓝坚持道:“前辈在江湖成名已久,开宗立派武林称道,晚辈却是初出茅庐。尊师重道,不能以武学一概而论。” “哈哈!小姑娘言之有理!” 全真教不留女客。 楚蓝跟王重阳约好要继续切磋剑法,暂时不能离开,只得到山下就近寻客栈住下。 她还走在路上,系统突然出声:【王重阳资质90点,周伯通资质80点。】 毫无防备的楚蓝又差点被它吓到了。 【……你不要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说话。】 【系统根据你刚才的专注程度分析,我打招呼你也会受到惊吓。】 楚蓝:“……” 她注意到它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震惊了:【王重阳前辈才90点?周伯通80点?为什么?】 虽然第一次华山论剑还没有开始。 可现在已经入夏了,距离冬天的华山论剑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 王重阳又不可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武功突飞猛进,肯定现在就已经是武功天下第一了啊,只是在华山论剑过后武林中人才确认这一点而已。 天下第一资质也就90点,她真的能在《射雕》的世界找到资质100点的人吗? 更何况周伯通还更低。 他只是天性如孩童,办事不太靠谱,但在武学资质上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九阴真经》一看就会,自创了左右互搏空明拳…… 在《神雕侠侣》里面的第三次华山论剑,“中顽童”取代他驾鹤西去的师哥王重阳“中神通”成了公认的天下第一。 他又怎么才80点?! 【王重阳剑法已有所成,在完整的油彩画上作画跟在白纸上作画难度截然不同。现阶段的他很难学会你的剑法最后一招。】 【你是说,如果我看见的是二十岁、十五岁的王重阳前辈,他的资质会是满的?】 【极有可能,但需要系统见到幼年时期的王重阳才能百分百确定。】 楚蓝问道:【那周伯通又是为什么?】 系统不含任何感情地评价道:【你资质100点,心无旁骛,十年如一日醉心于剑法,才有今天。这个人做不到。】 楚蓝:【……】 可不是,周伯通小孩儿心性,贪玩爱热闹又喜欢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她似乎也没有办法想象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的练剑的画面。 楚蓝问道:【那根据你的条件,我不还是需要找没有开始习武的小孩子最可能找到满资质的学生?那为什么你还说不限制学生年龄?】 【因为宗师系统没有对学生年龄设限,你要教王重阳和周伯通,根据他们的资质点,也都是有可能教学成功的。】 可是根据书里的剧情,王重阳明年秋天就要仙逝了。 楚蓝不抱希望地问:【他90点的资质,能在一年时间内一年学会我的剑法吗?】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系统否定的答案。 楚蓝再次不抱希望地问道:【那周伯通多久能学会,你能预测出来大致时间吗?】 【教学的双方都是智慧生物,具有不确定性,很难预测教学结果。】 楚蓝垂头丧气。 “小姑娘!” 楚蓝转过头,看到一张笑嘻嘻的面孔,她有气无力道:“是你啊。” 周伯通挠了挠头:“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饿了?你爱吃鸡腿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后山抓的鸡很好吃,肉质紧致、香掉舌头!鸡腿儿最好吃!你想吃的话我去抓两只送给你?” “我不吃。”楚蓝说道,“你想学我的剑法对不对?我可以教你。” “好啊好啊!” 周伯通一口答应,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眉开眼笑地说道:“说定了不能反悔啊!咱们拉钩?” 楚蓝摇摇头:“不用了,我会在山下住一段时日,每日上山与你师哥切磋,你想学我的剑法,等我切磋完了教你吧?” 周伯通奇道:“你不是说一天只跟一个人切磋,跟你切磋的第二个你会给他剃光头?” 他抱住脑袋左摇右晃:“我不做和尚!” 楚蓝边走边瞟了他一眼:“我是教你剑法,不是跟你切磋,为什么要剃你光头?” 周伯通一呆:“是啊!我跟你学剑法,不是跟你切磋。” 他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不跟我打只教我。难道是要像我才开始习武时一样,你教一招,我在旁边跟着学一招么?这不好玩、不好玩。” 楚蓝知道系统为什么检测周波资质80点了。 看他这样子,她觉得80点都有点多了。 她继续唉声叹气。 周伯通在一旁突然哈哈笑起来,也学着楚蓝的样子唉声叹气。 楚蓝也没心情搭理他。 周伯通就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这么走了一阵,周伯通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要教我剑法,我是不是要拜你为师?” 楚蓝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思,说道:“我叫楚蓝,你想学就学,想拜师就拜师,最好不拜师。” “咦?为什么?” “因为我没钱也没地方养徒弟。不拜师跟我随便学学,那你就还是全真教的弟子,要他们养着你,你说呢?” 周伯通又挠了挠头:“啊?我是全真教养的吗?” 楚蓝答了他的问题后,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剩余的钱,决定以后教人剑法都这么干。 她又不图什么师徒名分,只要系统判定教学成功能赚到教学点就行。 大概类似现代的课外培训班、特长班。 楚蓝无意间一抬头,只见金乌西坠,日渐黄昏。 要是她没有穿来这个世界,这会儿该准备饭菜,等阿青放羊回来一起吃了。 她突然消失,不知道阿青有没有吓到、会不会很担心她。 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叮叮当,我又来更新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章 华山论剑6 楚蓝在终南山下住了下来,每日上山与王重阳切磋交流剑法以及内功心法。 与王重阳的先天功不同,楚蓝最初就只是跟阿青一起,跟白公公对打练剑招,她从没有刻意去修炼过什么名家内功心法。 与王重阳说到此节,她自然受益良多。 周伯通发现其它有趣的事情就能连续两三天不找楚蓝,无聊了就去找她学一学剑法。 楚蓝也不生气。 她在现代时上的特长班,有好些都是一周一个课时的,与之相比,周伯通这个特长班还是来得勤快的。 她又不强求周伯通一定要学会,自然不急。 倒是王重阳,与楚蓝交流武学的时间越长越是欣赏。 楚蓝一点儿也不藏私,自然与他演示过全套的越女剑法。 他头一回看到这套剑法最后三招时,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故人:“后生可畏!她若尚在,见了这等精妙的剑法、见了楚小友,必定欢喜。” 楚蓝自然想到了林朝英。 既然第一次华山论剑就在今年年底,那活死人墓里的林朝英已经辞世十几年了。 此时说什么都已太迟。 王重阳明年离世是因为旧疾复发,楚蓝不是不想救,但王重阳修习的道家心法本就有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的功效,道家又懂医道,他武功极高,要是能治,一定用不着她。 楚蓝对医学一窍不通,无能为力。 所以在察觉到王重阳传授她先天功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中神通是《射雕》开篇公认的天下第一,可到了《神雕》里,全真教除了周伯通,并没有武功特别出众的高手。 她学会全真教的一招半式、内功心法,以后可以在教学生的时候一起教,也是一种传承。 武侠里的武学一代不如一代,楚蓝想起来总是十分心痛惋惜。 有机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补救,她的态度很积极。 要不是听到了一个消息、再加上身上钱财所剩无几,楚蓝估计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九月过后,全真教接到飞鸽传书,丐帮收到消息,金兵抓到一位大宋主战派的大官的家眷,那位大宋的官员不肯屈服,他的家眷或有性命之忧。 丐帮几次组织营救都没能成功,他们的人吃了不少亏。 可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是那位大官的家眷中高堂幼子幼女共有九人被擒,两位老人还有孩子都已经病倒在了大牢里。 再不设法营救,怕就要来不及了。 金人那边也笼络了不少江湖中人守在燕京,洪帮主担心消息走漏,是以只命丐帮中人传讯全真教重阳真人。 王重阳收到消息便要动身北上。 他收到消息时周伯通在一旁。 这个人一向是别人越是藏着不让他看,他就越是要想方设法地看到。 他看到了,楚蓝也就知道了。 周伯通嘀咕着要跟师哥一起去,天天在山上快要闷死他了,要不他也不会缠着楚蓝要学她那个“一剑震碎数百根竹节”的剑招。 楚蓝说要一起。 周伯通立刻拍手叫好:“好啊好啊,人多热闹又好玩!嘻嘻。我这就去跟我师哥说!他这是要去救人,带的武功高手越多越好,我那些师侄都还不中用,就别叫他们跟着去了!带上我们两个一起,岂不是好!” 楚蓝也觉得这样好。 因为人家的信是传给全真教的,她是个外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可王重阳没有邀请,她主动提就有点厚脸皮,反正楚蓝是有点不好意思。 燕京就在那里又不会移动,她一个人去也不是不行。 周伯通离开后,楚蓝就先动身了。 不过她还没有走出陕西境内,就遇到了王重阳和周伯通师兄弟两个。 但还多了三个人。 全真七子中的谭处端和王处一。 楚蓝只奇怪了一瞬,就没有再说什么。 谭处端和王处一在《射雕》里都有过剧情,谭处端在全真七子用天罡北斗阵对阵黄药师的时候,被欧阳锋偷袭一掌打死。 王处一更不用说,他出场只比丘处机、马钰晚一点,在燕京遇到郭靖,对他印象很好,在赵王府出手为了帮他身受重伤。 楚蓝对这两人的印象都很好。 楚蓝讨厌欧阳锋也有书里谭处端被他打死的缘故。 这个人的人品实在卑劣。 那时他已经是成名的武林宗师,与王重阳名列五绝已久,还能在背后偷袭杀武林后辈。 与在海上时洪七公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痛下杀手一样无耻。 因此见了两人,她就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谭、王两人都曾亲眼见过楚蓝跟他们的师父切磋,高绝的剑法更是得了他们师父的亲口认可,与他们师父、师叔平辈相交。 是以虽说楚蓝瞧着年纪比他们还小,两人在她面前却是执后辈礼的。 楚蓝主动打招呼,二人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楚女侠。” 五人一路急行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到达燕京,正是黄昏时分,漫天晚霞映得天地一片橘金。 几人一刻不也不耽误,进城后就根据丐帮留的记号找到了一间寺庙后山处。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头或立或坐,满满当当都是衣着破破烂烂、满脸脏污的乞丐。 楚蓝一眼就注意到坐在中间的那个乞丐了。 他手中一根绿莹莹的玉杖非常显眼。 其他人拿的却都是竹杖、木棍、铁棍、还有刀……什么都有。 果然,一见到他们,对方就满脸欣喜地站了起来。 不等他迎上来打招呼,周伯通就先跳过去喊了一嗓子:“老叫花!我们来了!” 洪七公一愣:“老?” 周伯通嘻嘻笑道:“我们哥儿俩年纪差不多,我是老顽童,你自然是老叫花!嘻嘻,老顽童、老叫花!” 一旁的楚蓝有点窘迫。幸好周伯通没说是跟她学的叫法。 王重阳轻喝道:“师弟!别瞎胡闹了!正事要紧。” 周伯通挠挠头退开一步:“是是是,咱们是来办正事的。那位……” 他只说了两个字,眼珠子一转,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要救的人,怎么样啦?” 楚蓝厚着脸皮跟过来,是打算出一份力的。 一群人中她的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她可没打算要站出来指挥谁,只在一旁乖乖听着洪七公的安排就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计划。 “金狗砸钱请了好几个身手不凡的高手,我一人进出大牢不难,但要把人全部救出来却着实不容易。你们来了就好了!” “大牢里关押的那几位伤病已是不能再拖了,事不宜迟,咱们今晚便行动。” 说到最后,洪七公看向楚蓝。 王重阳说道:“这是楚蓝楚姑娘,剑法精妙在我之上。她听说了此事,特意与我们一同赶来,也想一份力。” 洪七公称赞道:“好!” 周伯通唰一声拔出谭处端腰间的长剑叫道:“还有我还有我,我跟楚蓝学剑好些天了,她说我学得很不错!这回我要给老叫花你开开眼界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行啊,那我可等着了。” 他看了看外头全黑下来的天色,正容说道:“既然有王兄伯通兄楚姑娘援手,我看我们分头行事更为便宜。你们去绊住那几位武林高手,我领着丐帮弟子闯进牢里救人,救了人后我们立刻出城南下。”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带着伤患病患出城的法子。 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王重阳和楚蓝、谭、王二人一齐点头。 周伯通慢了一步,却正好见到四个人整齐划一的点头的动作,他是个什么都要凑热闹的人,立刻也小鸡啄米一样使劲儿点头。 “我我我!七兄,我也去啊!” 显然是听见洪七公叫他“伯通兄”,也学他这么称呼了。 这人是个活宝,谁也拿他没招。 洪七公听了他的话只顺着他说道:“自然要算上伯通兄了,你武功本就厉害,又跟着楚姑娘学了剑法,更加了得。咱们这一趟少谁都不能少了你啊!” “对对对!” 正事说完,洪七公才想起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进城的?” 楚蓝等人风尘仆仆到达燕京城,直到这会儿才吃上几个冷包子馒头,勉强填饱了肚子。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众人换了事先备好的夜行衣,开始行动。 楚蓝他们刚到,不清楚洪七公说的那几个武林人士的位置,他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乞丐为他们带路。 他则是领着丐帮的长老、弟子们直奔大牢的位置去了。 楚蓝一行人到了一处官家府邸后,两个小乞丐便做了两个手势,走到角落里往墙根下一靠,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他们五个翻墙进了院中。 根据洪七公的丐帮弟子们搜索到的情报,金人花钱请来的有二十多个武林人士,但其□□夫不错的只有十余人。 算得上是一流高手的则是六人。 这些日子王重阳和楚蓝的切磋交流没有中断过,包括楚蓝教授周伯通剑法的事儿,北上的路途中他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吃苦,就把谭处端和王处一也拉上了非要他们也一起学。 楚蓝无所谓,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更何况系统检测的这两人资质也挺不错。 全真教这师徒几人对楚蓝的武学水平了解至深。 进了院中,王重阳、楚蓝一掌一剑劈开了两块假山石,发出轰隆巨响,惊动了府中的人。 原本漆黑一团的院落里顷刻间亮起了烛光,夹杂着远远近近的呼和声与脚步声。 “什么人!” “有刺客闯进来了!” “跟我来!” 楚蓝听从王重阳指挥,飞身上了最高的那间屋顶上。 为了确保能够一眼吸引人的注意力,她连衣服都没换,仍然是那一身蓝衣,一柄长剑。 她在屋脊最高处持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上下翻飞。 果然有两个人发现有人闯进来,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劫狱,根本不管府中情形,拿了武器就要往大牢去。 这座府邸离大牢距离不远,这三人的轻身功夫都是练到家了的,飞身赶到大牢只需要三个呼吸之间。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今夜他们是去不了大牢了。 三人才飞身而起,便利眼如鹰隼一般看向楚蓝的方向。 “什么人?!” 发现了楚蓝的存在之后,这三人分工明确,默契无比,一个抽出九节鞭迎头便上,另外两个竟还要往大牢赶去。 白日里日头很大,入了夜却像是变天了,天上无星无月,一丝亮光也无。 下方院落中的烛火明灭不定,屋顶上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 这几个人要不是凭着习武之人的敏锐,一时也无法察觉到楚蓝的存在。 除非她抢先动手拦截。 这三人被重金请来燕京后日日相对,对彼此的武功十分了解,满以为留下一个人应付楚蓝足够。 因此如水的剑光划破夜空时,赶往大牢那两人正背对楚蓝。 他们只觉得一道剑光倏忽而过,剑意凛冽,汗毛倒竖。 紧接着两人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临敌经验迫使他们想也不想人在空中突然一人伸右手、另一人伸出左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对了一掌,凭借着掌力一左一右横飞出去。 似水如冰一般的凛冽剑光贴着两人分开的身体像一阵疾风轻快刮过。 “砰!”“喀嚓!” 黑暗中接二连三的巨响自剑光掠过之处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 明天我要努力双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章 华山论剑7 其中一人惊叫道:“好厉害的剑!” 这人是“斩天河”陈立峰,人如其名,长得也跟山峰一样魁梧、锋芒毕露。 他的武器是一把特制的长斧,名为“劈山斧”,斧身到把手全由精铁打造,也是从师门一代代传下来的。外号“斩天河”也是由这把斧头而来。 陈立峰从小练斧,练出一身的蛮力,挥舞起这把斧头时可谓是虎虎生威。 等闲人接他的劈山斧一招,虎口都能给震裂了。 扬名的那一战,他一斧子直接把对手从头到脚一分为二、劈成了两半。 其余人惊骇莫名。 消息传出去,江湖上就有了“斩天河”的名头。 金人的那什么大官毕恭毕敬地捧着金银珠宝请陈立峰出山坐镇燕京,他对此颇为自得,还叫上了自己一个拜把子兄弟。 对方与他自幼相识、武功不相上下。 他一提,金人就喜笑颜开地应了下来,另外备了一份厚礼由他带着找上了他那个结义兄弟的家中。 正是因为有了自幼相识、把兄弟的默契,方才两人才能躲过那黑夜中猛然袭来的一剑。 陈立峰与他兄弟“豹子胆”左铜山武功相差不大。 按理说他吃了一惊,左铜山也该吓到。 不过这人天生不知道什么叫怕,否则外号也不会叫“豹子胆”了。 他听到兄弟喊了一声,立刻粗着嗓门叫道:“来的是哪一路的江湖好汉?你左爷爷我手下不杀无名之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着自己的九环大砍刀朝着楚蓝的方向飞身而去。 陈、左兄弟二人本打算按照商量好的那样,他们去大牢防着有人劫狱,柴渔翁负责应付屋脊上那人。 不料两人被一剑拦下。 那剑气十分厉害,陈左二人若不是反应够快,这会儿怕是已经如同脚下的瓦砾了。 两人就回身过来就要与柴渔翁合力将黑暗中使剑阻拦他们的人杀了。 两人这一回身,陈立峰又是一声惊叫:“大哥,渔老头死了!” 左铜山的大嗓门震天响:“什么?” 楚蓝近来跟王重阳切磋剑招、内功心法等等,她毫无保留地教了越女剑法,相对的也是受益匪浅。 今晚这第一剑就隐约有了几分全真剑法的影子。 一招之下分出了三道剑光。 同时拦下了三人。 陈左二人反应够快,再加上楚蓝的意图本就是拦下他们,因此躲过了她的第一剑。 但那个甩鱼竿的老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作为按计划要与楚蓝交手的人,一发现她的存在就在空中直奔她而去。 两人距离极紧,这蓑衣老叟无兄弟掠阵,察觉楚蓝武功高超的那一刻,他使了三十年的武器鱼竿已经断了。 他的命也在刹那间交代在了今夜。 楚蓝一剑杀了赶往大牢三人中的一个、拦下了另外两人。 就代表着今晚她的任务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解决了三人后没有轻举妄动,仍回到了这座府邸最高的屋脊处站着,只要见着往大牢方向去的人,便是一剑。 她站得高、眼神又好,远远见着院子里全真教的师徒几人打斗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他们人到了哪里,就能引起一片惊叫。 约莫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官府。 街上有许多火把正往这处府邸快速移动,还有一部分直奔大牢去了。 楚蓝想了想,决定相信洪七公,抬手又是一剑打落了一个底下院子里飞身而起试图往大牢去的人。 她持剑不动如风。 很快,楚蓝就看到事先说好的方位一簇火光冲天而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十分明显。 她立刻朝下方打得最热闹的周伯通处喊了一声:“成了!走!” 周伯通打得正高兴,果然不肯走。 幸好大伙儿早有预料,王重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把人带出了府邸。 这时已过了三更天。 在高处可见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火把,凝神细听还能听见唰唰的脚步声。 这自然是发现有人于今夜劫狱,官府有所反应了。 不过这些普通官兵自然拦不住楚蓝等人。 丐帮的人有法子把救出来的人连夜运出城去,不管是楚蓝还是王重阳都没有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法子。 至于什么都好奇的周伯通……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今晚满脑子都是要跟师哥、楚蓝一起去找人打架,试试他新学的剑法威力如何。 今晚跟人动起手来,他连自己原来的功夫都一概不用了,只用从楚蓝那里学来的剑法。 打得正过瘾时,听见楚蓝喊着走,他理所当然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却被深知他脾性的王重阳一把拉走。 按照今晚的计划,楚蓝几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们要在城中闹出大动静来吸引官兵的注意力,好让洪七公那边可以从容安排伤患出城。 周伯通本来被出来后正闷闷不乐、嘴里嘟嘟囔囔,听见楚蓝说他可以随便喊、随便闹,他立刻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姿势来。 他学着在小乞丐那里学来的称呼运起内力喊道:“爷爷在这里!金狗有胆就来找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爷爷我要打得满城金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楚蓝听他抑扬顿挫喊的很好玩,一面跑还一面给他鼓掌。 通常这种时候周伯通听到的不是“胡闹”就是叫他别胡闹,给他鼓掌喝彩的,楚蓝是头一个。 他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学着她的样子啪啪鼓掌。 “金狗再不来爷爷就要去皇宫你们的狗皇帝头上撒尿了!“ 他内力深厚,这一声喊的可谓响彻云霄。 效果也是非同凡响。 楚蓝就听见四面八方的脚步声一顿、都往他们这边来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指挥的人声。 三人在城中到处乱转,为了拉足仇恨值,他们还真往皇宫的方向去了一回。 引得身后追踪他们的人更多、更加拼死拼活了。 谭处端和王处一金雁功此时还不到家。 当然,这个评价出自他们的师父王重阳,而不是楚蓝。 他们要用轻功翻出城墙略有难度。 因此五人出了那座府邸后又绕了几圈后,谭、王两人就近脱下了夜行衣,去了丐帮净衣派的弟子在城中经营已久的落脚点。 只剩下楚蓝三人继续领着官兵在城中兜圈子。 一直到见了城外响箭冲天而起,三人才直奔城墙去了。 他们在城中闹事,燕京城的四处城门都已布下了重兵把守。 楚蓝本来还担心自己过不去城墙。 她穿越后一直学剑,其实连内力是怎么一回事都不大清楚,更别说轻功了。 她只是每日跟阿青一起练剑。 白公公来了,两人就一起跟它对打,它不来,两人就对练。 楚蓝除了偶尔操心一下吃的喝的,别的就啥也不管。 她和阿青练剑多年,身形比普通人灵活许多她是知道的。 有时与越王宫里的剑士交手,安排他们车轮战,她也可以坚持许久都察觉不到疲惫。 有时他们也说她的身法轻盈如风。 但没有人教过楚蓝轻功,她自己也无法用语言描述内力、轻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就当没有。 还是近日在于王重阳的切磋当中,听他提及这些,楚蓝才摸到一些门道。 道家的内功心法先天功楚蓝都领悟了一些,王重阳自创的金雁功,她自然也学了。 王重阳亲口认证的楚蓝内力、轻功都是上乘,又学了金雁功的精髓所在,翻城墙没什么问题。 楚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今晚她就跟他们师兄弟二人一起来翻燕京城的城墙了。 王重阳作为《射雕》里的武功天下第一,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 三人到了城墙下运起内力,足尖点地,凌空而起。 后头的追兵见了,纷纷惊叫不已。 城墙上的守兵早就听说了今晚闹得满城风雨的是武林绝顶高手,而他们不过是手持寸铁的普通小兵。 这难道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原本还抱着“城墙极高这些人肯定上不来、我们是安全的”的想法,这会儿听见有人真要翻城墙,他们在墙头还没有见到楚蓝三人,光听动静就已经吓了个半死。 一个个手中握着刀柄,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打头见一个长头发的纤细人影从墙外纵身而出。 其中一个小兵吓得用变调的声音喊道:“有女鬼!” 众人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要是血肉之躯,他们还能殊死一搏,女鬼他们根本摸不着,还打个什么。 也是巧了,这一出只有兵卒,并无守将。 一个照面这些小兵就被楚蓝吓得四散溃逃,倒是省了他们的事儿了。 三人轻轻松松出得城去,一路沿着丐帮留下的记号找到了他们。 这也是早早商量好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要将救出来的人立刻送出金人的地盘。 三人追上了洪七公一行之后,王重阳就去为今夜救出来的人诊脉开方了。 楚蓝猜得不错,他的医术很不一般。 周伯通则是看着其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娃一脸好奇。 这小娃娃显然也在牢里吃了苦头,脸上尚有几分没有消掉的乌青伤痕。 与她一般大小的小男娃正在默不作声地掉眼泪,一颗接一颗,似乎没有尽头。 这小女娃却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左顾右盼,十分灵动。 周伯通笑嘻嘻地在她身旁坐了,问道:“小娃娃你瞧什么?” 小女娃不作声,只是朝楚蓝那边挪了挪。 她越是这样,周伯通越是非要往她那边去:“你为什么躲我?我很吓人吗?你怎么不说话?舌头也受伤了吗?” 楚蓝看不过眼,叫道:“周伯通,我这儿有一个难题,你肯定做不到。” “什么难题?我不信!” 楚蓝一本正经地道:“你看,咱们现在在马车里是吧,左右两侧都有窗户,你有两只眼睛,能做到左眼看左边,右眼看右边吗?” 周伯通果然大为惊奇,连连点头说道:“人有两只眼睛,应当一只眼睛看一边才对!我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2-02-1423:09:09~2022-02-1523:1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聊的好奇心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章 华山论剑8 直到王重阳回了马车里,周伯通还在专心致志地练习两只眼睛看两个方向。 王重阳心知自己这位师弟不管什么时候都坐不住,见他的模样难免觉得古怪。 楚蓝把缘由一说,他又好气又好笑。 “五更天了,小友你休憩片刻?” 楚蓝摇头:“差不多到了我练武的时间。” 这些时日几人朝夕相处,她这每日清晨习武的习惯王重阳也知道:“七兄打算带着人直奔汴京,到了那里咱们才可稍作安顿。” 楚蓝点头:“我知道了。” 周伯通练眼力要看着马车窗外,窗帘一直掀开着,楚蓝瞧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果然跳出马车练剑去了。 三辆马车在行进途中。 伤患坐一车,病人在另一辆马车上安顿下来。 顺利出得燕京城之后,丐帮的人该讨饭的继续去自己的地盘讨饭去了。 丐帮盘踞北方多年,洪七公这位丐帮帮主一声令下,处处有人可用。 因此出了城后,护送那位官员家眷的就只剩下洪七公和两个丐帮的长老。 其中一人略通医术,救了人出来后他就先为几个病人和伤患简单处理过了。 等到王重阳来,他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不管是把脉还是看伤都有独到之处,因此又去看了一遍。 洪七公和两个长老一人负责赶一辆马车,这会儿三人都坐在车辕上,一手拿着马鞭,一手啃着炊饼。 见楚蓝出来,洪七公问道:“楚女侠这是?” 楚蓝扬起手中剑,笑了笑说道:“练武。一日不练手生。” 夜里他们分头行事,洪七公这还是头一次见楚蓝拔出她背后的长剑。 他忍不住喝彩:“好剑!” 楚蓝也这么觉得,她忍不住一点炫耀地说道:“这是跟湛卢、巨阙同名的胜邪宝剑。” 另外两辆马车上的人一听纷纷侧目。 洪七公又道:“马车里的都是普通人,又是老弱病残,咱们这般赶路已是快不起来,不好再停下耽搁。” 楚蓝点头说道:“无妨,你们只管走你们的就是,我跟在一侧就当是练轻功了!” 她其实该办的事情办了,已经没什么理由一定要跟着洪七公一行人。 王重阳作为一派掌教,估计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师兄弟也要立刻回全真教去了。 楚蓝还继续跟着,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讨厌裘千仞,除了他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下重手打伤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孩童、以及为了功名利禄勾结金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射雕》原著中第二十七回,郭靖、黄蓉二人被受了杨康欺骗的丐帮众人绑到君山大会。 裘千仞带了不少人手赶去,一是为了邀请丐帮与他一同听从金国赵王爷完颜洪烈的差遣。 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质问丐帮的两个弟子出手伤了他的帮众,他专门来找那两个人麻烦。 楚蓝记得很清楚,那两人一人叫黎生,洪七公还教过他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掌,还有一个叫余兆兴。 他们是路见铁掌帮的人欺压良民、强抢民女才忍不住出头的,遵的也是丐帮帮规第四条。 可当时丐帮众人被杨康这个人渣骗了,以为他是新任帮主,而这人向来毫无气节可言、更不讲究什么恩义。 他发现惹不起裘千仞后,立刻就软了骨头,要求黎、余二人给裘千仞道歉。 两人明明是遵循帮规行侠仗义,救苦救难,这时却被帮主命令着赔罪,黎、余二人不肯受辱,当即自裁在了裘千仞面前。 他紧接着就没事人一样又说起邀请丐帮做金国赵王爷走狗的事情来。 他和杨康两人联手将两个做了好事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嘉奖的人活活逼死,转眼却又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仿佛两条人命不值一提。 凭什么? 楚蓝不管重看多少次《射雕》,看到这一章的时候都十分气愤。 她从小就最受不了被污蔑、做好事反而挨骂挨打的事情。 算一算君山大会那一回里黎生年纪也不大,这会儿应该也还是个小孩子。 楚蓝就起了要收他做徒弟的心思来。 既然洪七公教降龙十八掌他就学会了,那说明武学天赋不差。 就算是系统检测的资质不及格,她也乐意教。 就算现在裘千仞已经被她打服了、她脑子里也有过要去刺杀完颜洪烈的计划,她来的这个《射雕》世界里,黎生大概不会再像是她看过的书里的那么憋屈的自尽而死了。 那她也乐意。 楚蓝暗忖:就当是为了给看射雕气哭时掉的眼泪一个交代。 她这一趟也算是帮了洪七公的忙,让他帮忙找一个丐帮里的小乞丐应该不难。 这会儿救人还没有结束,楚蓝不好提起。 她打算把人送到了目的地再提。 一路风雨兼程赶到汴京,彻底离了金人的地盘,王重阳果然提出告辞。 楚蓝就顺势跟他们道了再会。 临行前,王重阳又提起岁末华山论剑的事,叫她别忘了。 楚蓝本来确实已经忘了,被他一提醒才又想起来,连连点头。 周伯通还不太想走:“我还没练会两只眼睛看两边的神功!” 他试了这一路都不成,就把这个自封了一门神功绝学,发誓一定要练会。 楚蓝忍着笑说道:“外头杂事太多,所以你才无法专心练这门绝学。你回了全真教不叫任何人打扰,专心领会肯定能练成。到时候华山论剑咱们再见时,你就可以使出来叫我瞧瞧。” 周伯通道:“楚丫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王重阳立刻道:“师弟,休得无礼!” 楚蓝摇头道:“无碍,我不是也直呼其名么,他爱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目送师兄弟二人离去,洪七公自然而然以为楚蓝也要走,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 楚蓝顺势说道:“洪帮主,我想收几个弟子传授我的剑法,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你们丐帮有没有学武的好苗子?姓黎、姓余的最好。” 洪七公听得满头雾水,说道:“姓黎、余?练武的好苗子?这,我丐帮虽说帮众数万,但只要是乞丐就都能加入丐帮,帮规倒从没有对武学方面的要求。我这个帮主做得向来不大称职,许多帮众我也没见过,是以我怕是难以帮上你的忙……” 这一路上他见了许多次楚蓝练武,知道她的剑法卓绝,倒不觉得她年纪轻轻就想收徒有多古怪。 楚蓝听完他的话却是呆了一呆。 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难怪这一路上系统都没有吭声。 她想了想又说道:“没事,我也不是立刻就要,只是想着洪帮主丐帮人数众多,说不定就有合适的,这才想请洪帮主帮我留意几分。找到了固然很好,找不到那也没什么。“ 洪七公点点头:“行,我会交代下去,叫帮中人替你留心。有愿意学剑的,也可以自行去找你,我们丐帮不禁帮中人拜师学艺。只是还不知道楚女侠家住何处?我这儿有了什么消息如何告知你?” 楚蓝道:“我准备去临安城找份差事填饱肚子。” 洪七公一惊:“找份差事?” “挣钱”这件事在他们这些武林中人眼中好像是完全在人生计划以外的。 楚蓝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道:“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身上又一穷二白,不想办法挣钱,可能就要加入丐帮啦!” 洪七公也哈哈笑了。 “加入丐帮那也没什么不好!” 楚蓝摇摇头瞧着洪七公歉然说道:“我家中有祖训,须得踏踏实实干活挣钱养活自己。” 洪七公大手一挥,大笑着说道:“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况且你方才真要顺着我的话说要加入丐帮,我怕是就要作难喽!这一路上我瞧着楚女侠你武功高强更甚于我,你要来丐帮,我可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你才好。” 两人转而说起别的话题。 楚蓝要去临安,而洪七公救下的这一家子老家也在临安府,倒是顺路。 楚蓝没有提,洪七公自然不会赶她走。 一路同行,楚蓝也见过几回洪七公处理丐帮的事务。 不过总的来说,他这个管着数万人的丐帮帮主,比起全真教的掌教王重阳来说还是闲太多了。 难怪他说许多帮众他也没见过。 为了照顾一车的老弱病残,他们一行人基本是见城必进的。 进了城,自然也有当地的丐帮帮众帮忙打点吃住。 是以一路上楚蓝也接触了不少丐帮帮众,但她见的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或者是成熟稳重的老乞丐,基本没见过小孩儿。 马车就这么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临安府的地界。 楚蓝知道洪七公等人的目的地,自然也知道接下来他们就不顺路了。 她提出告辞:“我去了临安城可能会找一家富户做护院,或是找一家镖局走镖。七兄你这儿要是有了好消息,只管叫你手下的帮众顺着这消息找我。” “我知道了。” 他忍耐几番,到底没忍住问道:“你去给人做护院,或是押镖,怎么收徒弟?难道也学我,见了瞧着不错的弟子就顺手教上一招半式?” 楚蓝又被问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章 华山论剑9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楚蓝觉得收徒这么难的。 她本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随便找份包吃包住的差事干就行了。 但要带徒弟的话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周伯通那种当成特长班随便学学的还好,吃住都自家负责。 可是根据前头系统检测资质的那个挑选方法,很显然满资质的学生人选估计是年纪越小越好,因为年纪小才有可能还没有开始学武、还是一张任由她涂抹的白纸啊! 小孩儿拜师的话,根据武侠世界的传统习俗,似乎一般都是把师父当爹妈对待的。 她收了徒弟,就不好不管人家吃喝了呀。 可她自己都还要找工作挣钱吃饭,哪能管得了别人? 镖师、护院这些工作,似乎也不可能让她兼职去做老师教学生。 楚蓝想起来就头疼。 系统一问就是劫富济贫,她已经不对这个垃圾宗师系统抱有任何期待了。 大概是因为楚蓝想到了系统,它又突然出声说道:【你都想到了培训班,为什么想不到你还可以做老师?开私塾的老先生们都要收束脩才教学生,你也收费不就有钱了?】 还真别说,这也是个办法。 她现在名气也有了,认识的人也有了—— 参加了华山论剑之后估计名气还能更大、更容易收到徒弟。 这么一想,楚蓝倒是坚定了一些参加华山论剑的决心。 原本受到王重阳邀请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 不管她穿越到武侠世界开始习武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时间,似乎去跟《射雕》里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们一起比武…… 输了那在众人眼中是理所当然。 赢了江湖上的人怕是也会说那是“五绝”不好意思赢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 更何况,在楚蓝这个老书迷的心里第一次华山论剑就是独属于五绝的。 其他人参与进去感觉就不对了,哪怕那个参与的人是她也不行。 楚蓝原本的打算是,到时候她只在一旁看一看,能够亲眼看见决出天下第一的第一次华山论剑,也不枉她穿越进了《射雕》这本书里。 不过现在她这个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 都是为了这个垃圾系统! 要不是它非要她收什么徒弟,她这会儿的日子过得多逍遥自在啊。 系统说道:【我不让你收徒弟,你现在还是要想办法挣钱吃饭。】 楚蓝:“……” 说得好有道理。 也是巧了,进临安城的时候,她又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花完了身上最后一文钱。 连当初斥巨资买的马都留给了留在燕京城里的谭处端和王处一。 不同的是,这回她目标明确,是来临安城里挣钱的。 这是第一要务。 其它像是收徒弟、当宗师什么的都要往后放一放。 系统:【……我没有催促你。】 这个它倒是没有说错。 它的确从来没有催过楚蓝赶紧做任务。 但这何尝不是因为它催也没用? 楚蓝这么想,也这么对系统说了。 这回轮到系统觉得楚蓝说的好有道理,它无言以对。 一人一系统斗嘴间,楚蓝就进了临安城里。 系统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 像是开馆收徒,每个学生收一些学费。 她教考科举肯定不行,但是可以开武馆啊,她穿越到武侠世界之前家里就是开武馆的,也算是家学渊源、一种传承。 可那时候她家开武馆,那也是因为家里有一定基础! 像是名声、充足的老师人选、以及开武馆的带院子的房子等等,都是缺一不可的。 就算是古代那些在乡下地方开一个小私塾的先生,那学问最差也是个童生、好一点的是秀才、举人。 然后人家可以凭着这个文凭打动有追求的村民们集全村之力给他腾出几间房子来做私塾、教学生。 情况好一点的自己就有房子,在自家开馆收徒,赚取一些生活费用。 而这些必要条件,楚蓝现在可是一点都没有。 名声这东西在武侠世界里,她至今都还不知道怎么打出去。 《越女剑》属于是撞大运了。 反正穿越进了这个《射雕》的世界,她到现在也还是摸不着头脑。 一路从终南山到燕京、二进临安城,也没什么人认出她来。 她要开武馆,总得有个带院子的房子吧,不然在哪儿教学生? 换句话说,一个连练武的地方都没有的武馆,教武术的就只是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学费不菲,谁会来报名? 楚蓝剑法高绝。 可是这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眼里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优势。 因为在普通人眼中找武馆,大概就只有这家武馆的师傅们会武功和不会武功的区别。 这可不是楚蓝乱说。 她出了燕京城后就一路留意这些消息、后来也跟洪七公打听了一番。 是以,开武馆肯定最方便楚蓝往后收徒。 现如今她却是没有这个条件。 还是得从做护院、镖师开始先攒钱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反正系统也没有急着催她尽快开始教学生。 楚蓝进了城中,按照洪七公路上教她的,先联系了两个小乞丐,跟他们打听城中有没有谁家招护院、镖师。 城中的乞丐们互相之间都有联络,消息十分灵通。 很快楚蓝就听到了想听的消息。 临安城好歹是如今的国都,天子脚下,有钱人多,招护院的有好几家,小乞丐们连每家提出的大致价格都知道。 镖师就相对少了些,与有钱人家的护院相比,镖师挣得也不多。 楚蓝一番分析后,更倾向于去做护院挣钱。 其它不论,镖师这份工作,生意好的话需要走南闯北到处押镖。 就算是在交通便利的现代社会,酷暑抑或寒冬行走在外都很不好受。 更何况这还是交通极为不发达的古代,只会更受罪。 生意不好倒是不用到处跑着吃苦受罪了,可没有生意就挣不到钱啊! 护院就好很多。 也不知道是该说巧还是不巧,小乞丐们的消息中,请护院出钱最多的一家富户姓周。 楚蓝:“……” 不会是她知道的哪家吧。 再一问住址,好么,就是她进去救过人的那一家。 楚蓝在那里住过一晚。 虽然第二天就离开了,但她与周家人有过交流,对方知道她囊中羞涩,是以才会特意多给她备了一些银钱。 要知道这会儿的一匹马可不便宜。 她买了马之后剩下的钱还能用这么久,全是因为周家人体贴又大方。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周家不缺钱。 在临安城里能有带假山、荷花池的大房子的人家,当然不缺钱。 小乞丐还奇怪的道:“周老爷仁义,闹饥荒、雪灾时,他们家一般都会布施。有的老爷也施粥,一碗粥里不过两三粒米,喝粥时能照见人脸。周老爷家的粥那是立筷不倒。可周家向来低调,从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地招过护院。” 楚蓝一听就知道可能还是为了她。 估计他们看出来她拿了他们的银钱,不好意思再到他们家了。 这才大张旗鼓地在城中散布消息说要招厉害的护院。 当然,也有周家前不久才有歹人闯入,差点害了人命的缘由在。 可要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家招护院也不会招到如今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周家拿得出钱,怎么可能招几个护院,能从楚蓝离开临安城招到如今? 小乞丐们说起这个也觉得古怪。 “周家钱给的多,好些人都去周家问了,他们却又不肯要……” 楚蓝叹息。 她是真的缺钱,周家又是一片盛情,她要再不肯去,就有些过于矫情了。 她人一到,周家那位当家人周子骏就迎了出来。 显然是早早就收到了楚蓝进城的消息,特意候着她来。 “楚女侠!” 周家的老管家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楚女侠,我家老爷可等你许久了!” 楚蓝苦笑:“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过后还拿了你们那么多谢礼,实在担当不起。” 周子骏根本不提这一茬,只笑着说道:“我爹听说楚女侠来临安了,高兴得很,已经备了好茶在花厅里等着,楚女侠,请吧?”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楚蓝抬腿踏入了周家的大门,就算是做了他家等了许久的护院了。 周家上下实在热情,不管楚蓝说多少次,他们仍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护院,而是当做救命恩人对待。 吃穿用具一应都是最好的。 这样的情况下,楚蓝是绝不可能提出薪水的事情了。 可是拿不到薪水,她要何年何月才能开起武馆? 这日楚蓝在周府巡逻,想起这个问题,明知系统不靠谱,还是忍耐不住问道:【系统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但系统只是一段数据,永远不可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它直接给出它认为的最佳方案:【问周家要钱、或是让周家人帮你找徒弟,数据显示这家人一定很乐意。】 楚蓝:【……我就知道你一无是处。】 到前院时听见大门处很热闹,秉着尽职尽责的心态,她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周家老太爷、也就是她救下来的那位给拉住了。 “小楚姑娘!” “来来来,你瞧瞧,这是我外孙女儿云儿,这是云儿的孩子!他跟着一位名师习武,你也是江湖侠客,可能听过那位的名声,桃花岛主黄药师。” 楚蓝脱口道:“谁?” “这孩子姓冯,他师父给他改名叫默风。”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从明天开始,我要定时下午六点钟更新,握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章 华山论剑10 黄药师收的六个徒弟,除了偷走《九阴真经》私奔逃出师门的陈玄风和梅超风,其他四个,楚蓝都很同情。 因为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就被师父打断腿、赶出师门。 完全属于被殃及的池鱼。 其中曲灵风和冯默风二人最惨。 武罡风被打断了双腿赶出师门后,《射雕》和《神雕》两部书中提到早亡,暂且不提。 陆乘风在太湖建了一座山庄,自号“五湖废人”,儿子养的很好,后来他被心生悔意的黄药师重新收入师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黄药师还特意为他们这些断了腿的师兄弟自创了一门适合他们练的腿法,交给了他。 曲灵风和冯默风可惨了。 曲灵风断了腿后住在牛家村,一心想讨师父欢心重回师门,知道师父喜欢古董字画,跑去皇宫盗宝,死在牛家村唯一的饭铺密室里,无人收尸。 只留下一个傻乎乎的独生女儿。 傻姑能活得好好的等到郭靖黄蓉到牛家村,后来还等到了后悔的黄药师认出徒孙来,简直可以称之为《射雕》里的奇迹之一。 冯默风更惨。 他在《神雕》里出场过。 文中曾提到,他入师门最晚,资质最好,还没有学到什么桃花岛的高深武功,也被打断了腿赶出师门。 他去北方后做了一名铁匠,后来应召入蒙古军中,想要伺机刺杀蒙古大将,阻止蒙古南下侵宋。 发现程英是自己师妹后,立刻挺身而出与李莫愁对峙。 杨过在一旁编造李莫愁侮辱黄药师的话,他分明不敌却仍是盛怒之下出手维护师父名誉。 楚蓝看到冯默风死的时候也是坐在树下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她怎么能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在这时见到只有十岁上下的冯默风呢?! 不过《神雕》里他出场时也曾说过,“我一生孤苦,世上亲人只恩师一人”。 怎么会有周家这一大家子的亲人? 很快楚蓝就弄明白了。 周云并非周家嫡亲的女儿,而是周老爷子爷爷那一辈堂兄弟家的孩子。 周云家住在北方,金兵打进城时,家破人亡,只她和冯默风母子两人逃了出来。 母子二人随难民一同南下,一路吃了许多苦头。 去年周云才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临安城中周家这一门亲,那时冯默风已经拜入师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着儿子上门来。 楚蓝就想到,若是几个月前她没有听到动静阻止那个手持钢刀在周家行凶的人,周家此时情形如何尚未可知。 那冯默风后来在《神雕》里出场时说自己在世上孤苦一人,也很有可能。 总而言之! 这也是个好徒弟人选啊! 方才一打照面,系统都忍不住提醒冯默风资质有100点了! 这还是楚蓝穿越以来,见过的第一个资质100点的人呢。 冯默风这会儿十岁出头,拜师两年、他母亲又已经寻到了亲人,日子自然过得不错。 小男孩鼻梁挺直,长相很清秀,身着月白色长袍。 这是他第一次来亲戚家,但也不见局促,他妈拉着,给他介绍一个周家的人,他就弯腰施一礼。 周家的人待他也十分和善。 一家子其乐融融。 没有人能想到,楚蓝正在一旁对周家今日上门的这个小客人虎视眈眈。 要是没有拜师还好说,这会儿冯默风已经拜师了。 她怎么才能收到这个学生? 楚蓝问系统:【你说,我要是找个机会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学剑,他会搭理我吗?】 系统:【你可以试试。】 但楚蓝问是这么问,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据她所知,黄药师很会带徒弟。 看看他那几个弟子,被打断腿逐出师门几十年了,快死的时候都还惦记着恩师。 别人当师父哪有这样的! 反正要让楚蓝挖别人的墙角,她可能还有信心试一试,挖黄药师墙角的难度…… 怎么说呢。 就,普普通通,地狱模式。 不过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满资质的学生,楚蓝肯定不可能试也不试就这么放弃了。 黄药师又不在这里! 楚蓝耐心地等到晚上,周家人吃过饭各自回房安歇,她让其他护院们继续按照原路线巡逻,她去了冯默风那里。 他是个男孩,又已经十多岁了,自然不会跟妈妈同住一屋。 楚蓝过去后见屋里烛光亮着,就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楚蓝报上姓名。 不管楚蓝怎么想、怎么做,周家上下是一直都把她当成救命恩人对待的。 他们自然也跟冯默风介绍过楚蓝。 是以她很顺利地就叫开了门。 冯默风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有什么事吗?” 楚蓝笑眯眯地说道:“那个,你应该听你外公家的人说了吧?我剑法还可以。” 冯默风点头,静待下文。 “你要不要,跟我学剑法?” 冯默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楚蓝笑容里不自觉地带上一点讨好:“我观你根骨,很适合学我的越女剑法——” “越女剑!”冯默风惊呼道。 “嗯?你知道?” “三月前剑挑铁掌帮、大败裘千仞的越女剑?”冯默风喃喃道,“的确,你也姓楚、使剑……” 楚蓝喜不自胜:“原来我在江湖上已经有几分名气了?” 冯默风点头,语气很是乖巧地说道:“江湖传闻全真教的王真人邀请你岁末一同参加华山论剑,我师父听到消息时曾提过,不知你的剑法有何独到之处。” 楚蓝满怀期待地说道:“所以,你愿意跟我学习剑法吗?你跟我学剑,自然就知道我的剑法有什么独到之处了。” 冯默风疑惑道:“可我已有师门了啊?” “不要紧,我不用你另拜名师,只要你答应跟我学剑就行。” 冯默风年纪不大,拜入师门也没有多久。 他明显处理不了这样的难题,脸上神色十分为难。 但既然没有一口拒绝,就说明他还是有几分心动的。 楚蓝抓住机会,殷切地问道:“你这回走亲戚给你师父请了几天假?” 冯默风想了想说道:“师父说我才入门,正是打基础的要紧时候,不可离桃太久。后日一早我就要赶回桃花岛了。” 也就是说,她只有今晚、和明天一天时间。 明天白天他肯定还要跟亲人团聚。 那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只有两晚的时间打动他。 楚蓝莫名有了一种紧迫感:“要不,你现在就先出来,看看我的剑法怎么样?也可以跟我学一下试试,感受一下?” 约莫是头一次见这么上赶着要教别人自己的绝学的。 冯默风被楚蓝的态度搞得有点懵。 “啊?” 楚蓝就当他答应了,见他身上衣裳好好的,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拉出了屋子。 两人走到中庭,楚蓝反手从背后拔出了长剑。 她带着一点炫耀的语气说道:“此剑名为胜邪,是铸剑大师欧冶子铸造的五把宝剑其中之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你要不要试试看?” 学武之人,没有谁不想拥有一把这样的神兵利器。 便是才开始打根基的冯默风也一样。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手中的胜邪剑,默默点头。 楚蓝穿越后自幼习武,强壮得像一头牛,身体素质极好,长到现在没有生过病。 冯默风更不用说了,他才十岁大一点,不可能有脱发烦恼。 楚蓝在两人身上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一根脱落的头发可用。 她顺手去旁边的桃树上摘了一片叶子,横剑在两人中间,把叶子拿到胜邪剑上方,松开手。 别说,她这也是头一次玩这个游戏。 两人站在胜邪剑一左一右,聚精会神地看着那片叶子轻飘飘地落下来,经过胜邪剑时悄无声息地便一分为二了。 “怎么样?” 冯默风称赞道:“上古宝剑名不虚传!” 楚蓝想了想说道:“我把剑给你用,我用树枝,我们来对打,你看我剑招,怎么样?” 冯默风一个才十多岁的小男孩,哪能禁得住这种诱惑。 他目光在楚蓝和胜邪剑之间来回看了片刻,到底还是忍耐不住答应了:“好。” 楚蓝像是怕他反悔一样,他话一出口,她立刻就把胜邪剑塞在了他手里,还交代他:“小心点,别掉地上伤到你自己的脚。” 冯默风分辩道:“我已习武两年了。” “好好好。”楚蓝一面去折树枝,一面应道,“正好你也可以给我看看你这两年都学了些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选好了树枝,干脆利落地折断后横握在手中。 桃花岛也有剑法,只是冯默风入门不久,还没有开始学罢了。 不过他在桃花岛上常见师父、师哥师姐们练武,自然也知道如何使剑。 此时右手握着胜邪剑,双腿分立,微微屈膝,站在原地摆了一个起剑式。 楚蓝见他果然不会任何剑招,提醒道:“我要动手了!” 等冯默风听清楚了,她才足尖一点,手中树枝抖出一个剑花,直奔对面的小孩持剑的手去了。 冯默风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只感觉到右手腕一麻,控制不住地松了手。 “哐啷”一声,胜邪剑便已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感谢在2022-02-1621:59:47~2022-02-1718:0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聊的好奇心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章 华山论剑11 楚蓝盯着地上的胜邪剑,在慎重思考一个问题。 她和阿青都是跟白公公对打悟出来的剑招,根本没有人教她们。 就连剑招的名称,都是她教越国剑士的时候随口起的。 在越国时教的那些剑士都是有一些武学根底的,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冯默风这样还没有握过剑的初学者要怎么教? 【我不会啊!】 系统:【你知不知道我检测到这个小孩的资质100点代表着什么?】 楚蓝语气略微激动地问道:【他也可以像我和阿青一样,对打就能学会是吧?】 【你试过就知道了。】 楚蓝脚尖朝下轻轻一勾一带,胜邪剑飞旋入她手中。 她回身笑着对冯默风说道:“你先看我给你演示一遍,然后再听我给你拆分讲解每一个招数。” 这个就是她家里前世开武馆教学生的经验了。 武馆收学徒,第一重要的就是要在学生和家长面前打得漂亮。一来引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二来也是让家长知道这家武馆确实有实力、放心给孩子报班。 冯默风的情况略有不同,但都是差不多的小孩子,叫孩子自己愿意学这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楚蓝在中庭将自己的剑法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从第二招…… 不对,应该说是从第一招那一道剑光划破夜空开始,冯默风的眼睛噌地就亮了。 虽然有一些动作太快,以他目前的眼力看不清楚,有一些剑招他也无法理解,但这不妨碍他看得出来,这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当得起近日江湖传闻中的夸奖! 冯默风初入师门,第一要紧的是要扎马步打根基,第二就是多看多听增长见识。 他虽说还不会使剑,可却能够分辨好坏。 因此楚蓝收了剑再次站在冯默风的面前时,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被打动了! 这满脸都写着想学。 “你想跟我学吗?” 冯默风想了想,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了:“为什么哪怕我不能拜你为师你也要教我?” “因为我这套剑法越到后面越难,天资不够的人学不会。但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天资卓绝,一定能把我的全套越女剑法学会。” 冯默风的双眼闪闪发光:“真的吗?” 这时的他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倒有了几分楚蓝在现代见过的十岁小男孩的活泼。 她笑着点了点头:“我骗你做什么?” 冯默风并不笨,又历经战火家破人亡,一路逃难。他自然知道,楚蓝本就是周家的救命恩人,身负绝技,在周家的分量比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孙重。 换句话说,他周家外孙的身份在她这里不值什么。 他又只是一个才开始习武的孩童,桃花岛的基础都还没有打牢,精妙武学一概没有开始接触。 她剑法这么高超,自然也不存在要从他这里套桃花岛的独门绝学了。 她确实没有理由骗他。 “可我后天就要回桃花岛了。” 冯默风说完这一句后,看着楚蓝欲言又止。 楚蓝笑着说道:“没事,我要教你剑法,按理来说应该先跟你师父打声招呼、征得他同意。我后日与你一起去桃花岛,拜访你师父。” 冯默风小大人一样地松了口气:“那你要等我先回岛,求得师父同意后,你才能去。” 楚蓝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师父脾气不大好,惹他生气可就糟了!” 何止是不大好啊,一生气就要挑断脚筋逐出师门的那种。 冯默风却皱起眉头说道:“楚女侠,你说我师父坏话我就不跟你学剑了。” 楚蓝:“啊?说他脾气不好也算坏话吗?” 这难道不是实话? 她一看冯默风的神情,就改口说道:“好好好,我向你赔不是,保证以后不说啦!” 没想到这小孩儿才入门没两年,武功都还没有开始学,就已经这么崇拜师父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很钦佩你师父的,桃花岛的武学样样都很厉害,他还精通奇门遁甲、天文地理……这些我全都不会。我曾听人评价他‘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一直很是敬仰,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目睹你师父真容。” 其实桃花岛主那一章,黄岛主出场时,金老用的形容词前头还有两个:“形相清癯、风姿隽爽”。 只是那是十几年后的出场。 那时他爱妻离世多年,独生女儿黄蓉都十五岁了,所以说他“形相清癯”。 按照《射雕》里的时间线,他跟新婚妻子骗周伯通的九阴真经下卷是在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王重阳仙游之后。 也就是说,这会儿他还没有成亲,三十岁出头,用不上“清癯”这个词语。 楚蓝也没有对冯默风说谎,她读《射雕》时,一直都很喜欢黄岛主。 否则第一次到临安城时,她也不会想到要去桃花岛见一见黄药师来确定自己穿越的时间线了。 可惜没人带路,她找不到上岛的方法。 只好放弃。 现在有机会了。 黄岛主的小徒弟在周家,后天就要回岛上,楚蓝自然不用再担心没人领路了。 冯默风小小年纪,但已经学会察言观色,见楚蓝真心实意地夸赞他师父,他又高兴起来。 只是笑容才在脸上出现了一瞬,就又消失了,他有点担心地说:“要是师父不同意怎么办?” 楚蓝一僵:“啊?” 她要传授剑法,连一声“师父”也不用,受益的只有冯默风。 按照常理黄药师不会不同意。 可他不是个循规蹈矩、会讲道理的人啊! 相反,提及这个人的性格,关键词都是“古怪”、“孤僻”什么的。 冯默风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楚蓝其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安慰小孩儿说道:“到时我来跟黄岛主说,你小孩子不要担心这些。” 看得出来,冯默风还是很担心,但他只是默然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楚蓝特意跟周家说了这件事。 毕竟她现在还是周家的护院首领,明天要出门去一趟桃花岛,事情顺利的话,她往后怕是要常去桃花岛教冯默风学习越女剑法。 不跟周家打招呼不合适。 这个消息对周家人来说有些突然,但他们都很高兴。 身在乱世,但凡有点远见的人,谁不想给自己、给全家人多备一条退路! 尤其是前不久才有歹人闯入他们家中,差点就杀了人。 不管是楚蓝愿意传授冯默风剑法,还是她说冯默风根骨上佳、天资不凡,都值得周家人高兴。 他们一听就连连点头,周家的当家人周子骏又连声叫人下去准备礼物和金银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到过薪水、一穷二白的楚蓝:“……” 她好像,又没有办法拒绝周家人的钱。 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可太难了。 可惜周家的小一辈里没有一个适合学她的剑法的,连10点资质的都没有。 否则楚蓝为了表达对周家的谢意,十分愿意教他们家的孩子练剑。 系统检测的10点资质都没有,那就是毫无习武天赋了,就算她愿意教也是教不会的。 楚蓝教冯默风的时候,亲眼看到他的悟性,忍不住想到,可能周家的小一辈的习武天分全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了吧。 转念一想,书里他被打断左腿逐出师门后,如果周家也不在了,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去北方做了铁匠。 看《神雕》原著时看到冯铁匠的死,楚蓝心里就很难受了。 这会儿亲眼见过冯默风、知道他天资卓绝后,就更加痛惜他的遭遇。 若是没有出意外,他好好地在桃花岛上习武,几十年后未必不是下一个“东邪”。 而且冯默风历经坎坷,性格温和,他日若是他继承师父衣钵,其它不论,做师父一定会比他师父黄岛主更称职。 至少不会一怒之下打断徒弟的双腿逐出师门。 现如今,楚蓝有机会可以亲眼看见这个“如果”。 “姐姐,你笑什么?” 楚蓝回过神来,摇头说道:“没什么,想到就要见到你师父了,心情有点激动。” 冯默风看出她没有说实话,却没有再追问,只是继续拿着一根竹棍跟她对打。 是的,竹棍。 不光是冯默风拿着竹棍,楚蓝拿的也是竹棍。 她与阿青最初与白公公对打,用的就是一根地上随手捡来的棍子。 楚蓝也已经习惯出入门时这么练剑了。 一开始去越王宫时,她和阿青拿木棍,越国剑士们拿剑。 去了两三次后,那些剑士们也便纷纷把手中剑变成了跟她们姐妹俩一样的木棍。 说也奇怪,换了木棍后,反倒是比用剑练习的进度更快。 此时冯默风也是一样。 楚蓝拿棍子模仿白公公,下手也是毫不容情。 短短一天时间,冯默风进展可谓神速。 以至于第二天楚蓝交代他:“回去见了你师父,别说你已经开始学了,要不他说不定要因为我们先斩后奏不高兴的。” 冯默风摇头说道:“我不能对师父说谎,而且就算我不说,师父也能看出来。” 楚蓝一想也是,索性说道:“那你看着办吧,记得帮我说点好话!我得教你剑法,可能还要在桃花岛住一段时间才行……” 说着说着又有点发愁。 “你说我找个什么理由你师父才会同意?要不干脆我也拜他为师?” 冯默风吃了一惊:“姐姐你也要拜我师父为师?可你不是已经学成出师了吗?这不合适吧?” 楚蓝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你师父肯答应让我在桃花岛上借住,那自然再好不过。” 冯默风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准时的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章 华山论剑12 楚蓝目送冯默风坐上小船,她在岸边等得无聊,就找了一处热闹的茶馆坐了,想听一听近期江湖上有什么新闻。 武侠世界里,茶馆和酒楼、青楼是最容易听到新闻的。 茶馆也没有让她失望,进去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多、热闹。 扯着嗓子聊天的客人当中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 楚蓝听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了。 “楚女侠越女剑法天下无双!铁掌水上漂又怎么样?照样不是楚女侠的对手!听说楚女侠只用了一招,就把那裘铁掌打得跪地求饶!赌咒发誓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听说铁掌帮辖内的老百姓们家家户户都给楚女侠立了长生牌位!早中晚上香求楚女侠保佑他们平安康泰。” 楚蓝:? “你们没有听说楚女侠挑战全真教王重阳王真人的消息吧?听说那一战打得是日月无光、天地变色!两人打完后,教中那片翠竹林化为齑粉,全真教后山直接秃了!” “这是近日来江湖上传的最多的消息,咱们怎么会没听说?听说是王重阳直接认输,亲口说了‘我不如你’,两人才停手不再打的。全真教的小道长们全都心有余悸,说是再打下去,整个全真教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喽!” 楚蓝:??? 她感觉自己多年没有发作过的尴尬癌下一刻就要犯了。 那些人越说越离谱,楚蓝听得耳朵发烫。 就在她坐不住要起身离开时,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老者走进了茶馆。 她一来,原本人声鼎沸的茶馆刷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有个嗓门洪亮的声音喊道:“焦先生,今日说一段什么故事?” 老人的声音清亮、极具穿透力,抑扬顿挫字字清晰:“今日说一段诸位爱听的‘楚女侠一人一剑挑全真’!” 茶馆里的众多客人轰然叫好。 楚蓝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的刹那还听见身后传来说书先生一口一个“楚女侠”,她加快脚步,冲到了街上。 可真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又不知道能去干点什么。 无意中看见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手里拎着礼盒,倒是给了楚蓝一点思路。 她要去桃花岛拜见黄药师,是不是也该准备点什么礼物? 这会儿他还没有成亲,既然冯默风已经入门,那黄岛主门下就是六个弟子了。 是不是也该给他们准备点什么礼物? 楚蓝边走边逛。 不一会儿就察觉到这沿海小城里其实没有什么像样的店铺,不管她想买什么都买不着。 真要是有的话,她又要为难了。 黄岛主喜欢的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她全然不懂鉴赏,更拿不出钱买。 送一些随处可见、烂大街的小东西的话,恐怕不仅不能讨他欢心,反而有可能被理解成是看不起他,把人给惹恼了。 楚蓝转了一圈儿,觉得自己这种穷人,要见的又是武学宗师,送礼还是要与武功相关最合适。 武器? 黄岛主的武器玉箫是特制的,这匆忙间,她肯定寻不到合适的。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领情。 楚蓝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这会儿有人来送她一柄剑,不管是古剑还是什么名剑,她都不可能换下胜邪剑。 黄岛主约莫也是一样的。 至于他的六位徒弟…… 除了冯默风,其他人她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们擅长使什么,不好胡乱给人家准备。 楚蓝还在街上一边乱逛,一边胡思乱想,突然被人叫住。 “楚女侠!” 她冷不丁以为是茶馆里那些人认出她了,倒是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发现叫自己的是一个拿着破碗、竹杖、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 对方正一脸恭敬地看着她。 “您是?” 乞丐大叔行了一礼说道:“洪帮主命我等传消息给楚女侠,帮中找到了楚女侠你要找到的人。” 楚蓝又惊又喜地问道:“是姓黎、姓余的吗?” 乞丐大叔摇头说道:“帮主说找到的人姓黎。” 那也很好,找到一个是一个。 楚蓝连忙问道:“他人在哪里?” “黎生是个苦命孩子,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岳州讨饭,六岁时跟着一个好心肠的讨饭兄弟学会了几招防身的功夫,后来与他一起加入了丐帮……这会儿人还在岳州。” 楚蓝听得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她想了想,黎生的资质怎么样还不知道,冯默风是系统检测出来的资质100点。 黎生出事是十几年后的事情,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她总能见着他。 最差的情况,楚蓝也已经教训过了裘千仞,他要是个遵守誓言的人,应该也不会再发生书里的事情了。 而且楚蓝现在人已经在桃花岛附近,还是要先确定下来教冯默风的事情,再谈其它。 楚蓝回过神来道谢说道:“多谢你费心给我传消息了,麻烦你再传消息给洪帮主,告诉他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去岳州。” 丐帮的帮规严格,楚蓝也不好说请这位传消息的丐帮弟子吃饭,想了想,到街边卖炊饼的大嫂那里买了两个炊饼递给他; “多谢你了!” 目送那位丐帮弟子离开后,楚蓝站在原地,一时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从她穿到《射雕》,运气就没有好过。 怎么幸福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满资质的学生突然自动送上门来不提,连原本大海捞针的黎生也有了消息! 显然,今天的幸运还没有结束。 楚蓝还没有回过神来,桃花岛的船就来接她上岛了。 坐在船上,隐隐约约瞧见桃花岛的影子时,楚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起来,她有点紧张。 船停了上岛的时候,楚蓝瞧见岸边无人,快要跳到喉咙的心“扑通”一下落回了原处。 不知道黄岛主用了什么法子,明明立秋已过,岛上却还能见着桃花簇簇在枝头绽放,妆点得整座桃花岛犹如世外仙境。 远处惊涛拍岸,发出阵阵啸声。 楚蓝在现代时出于某种不肯打破幻想的心态,天南海北的到处旅游,但却没有到过桃花岛。 连图片也没有看过。 生平头一回见桃花岛,耳畔伴着浪涛拍打的声响,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这里的山、花、树、浪花,无一不满足她看过书后的期待。 身后又是一浪打来,楚蓝只顾着看景,被这猝不及防地一下打的衣裙鞋袜湿透、裙角也湿了大半。 她懊恼地“哎呀”了一声。 却见不远处走出一手持玉箫的青衣人,身形高瘦,目光湛然。 “楚姑娘么?” 声音如玉碎冰裂,也极是悦耳。 楚蓝心头一跳,心知这人定然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了,不禁凝神向他看去。 “楚姑娘?” 楚蓝连忙弯腰行礼道:“晚辈楚蓝,见过黄岛主,贸然前来,叨扰了。” 黄药师却是徐徐道:“你既与全真教王重阳平辈论交,也不必在我面前执晚辈礼了。” 这态度还挺好,楚蓝讶异的同时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便只听他话音一转,冷冷道:“听闻楚姑娘剑法高绝,看不上我桃花岛的微末功夫?今日上岛,是要来打的黄老邪跪地求饶的?” 果然脾气古怪。 不过这才是东邪黄药师嘛。 楚蓝莫名又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又行了一礼说道:“黄岛主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您的弟子冯默风。”停了一瞬后,又加上一句,“若是能与您切磋武艺,那当然最好,若是您不乐意我也不强求。” 黄药师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蓝想到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全然猜不透这人会说什么做什么。 似乎他做出什么都正常、什么都不做也极有可能。 黄药师负手瞧了一眼她背后那把长剑:“默风?” 楚蓝点头道:“是,想必他应该跟您说了吧?我绝不是看不上您的武功、要抢您徒弟。只是他天资不凡,实在很适合学我的剑法,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天分这么高的孩子。” 黄药师语气莫名地重复道:“孩子?” 楚蓝也不去分辨他语气中的含义,只根据字面意思说道:“是啊,我正好在他亲戚家见到他,眼见他根骨奇佳,试了试他果然很适合学我的剑法。黄岛主您不信的话让我教他一下您在旁边一看就知道了。他悟性很高,约莫要不了多久就能学会我的剑法,他学会了我就离开,绝不纠缠。” “你言下之意,要在我桃花岛上教我的弟子学你的剑法?” 楚蓝在心里长叹了一声,瞧着他的脸色说道:“您若是不愿意岛上有外人留宿,我就每日上岛来教完他再离开?或是让默风跟我出岛一段时间,他学会剑法后我一刻也不耽误,立刻把人给您送回来?” 黄药师冷冷道:“默风是我门下弟子,学了你的剑法,日后传出江湖又怎么说?” 楚蓝紧急询问系统:【我带学生,必须让他广而告之学的是越女剑法吗?还是只要学会就行?】 系统:【……学会就行。】 楚蓝大大地松了口气,语气难免带上一点欢快:“黄岛主,你要是介意的话,就说他学的是你桃花岛的剑法啊。” 此言一出,便是最看不上陈规陋习、繁文缛节的黄药师也惊奇道:“我给你的剑法改头换面、据为己有,你也不在意?” 楚蓝爽快点头。 黄药师仰头哈哈一笑:“好好好!都说黄老邪平生最烦繁文缛节、礼俗拘束,倒是有一次见比我更狂放不羁的,还是个小女娃。” 楚蓝:“……” 倒也不是。 这不是被逼无奈嘛。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要是黄药师实在说不通,她就想办法把冯默风偷走藏起来硬教、偷不走就硬赖在桃花岛上强迫他学。 反正现在已经见到黄药师了,跟着他总能进入岛内见着冯默风。 想到这个楚蓝就忍不住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纵观金古梁温武侠,都找不出一个比她混的更惨的大宗师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的大宗师日记# 今天见到了大名鼎鼎的东邪黄药师。 在我差点就要说出:我就想教你徒弟越女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否则我就跪下来求你! 的时候。 他终于答应了。 喜大普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章 华山论剑13 黄药师这个人虽然性格古怪,讨厌的人是哪儿哪儿都看不上眼,但同样的,遇上欣赏的人他也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楚蓝为了教学生卑微到极致的态度,被他以为是不拘一格、狂放不羁。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楚蓝当然不会傻到追着解释说你搞错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黄药师这个桃花岛主亲自领路。 这人体贴起来也是真的面面俱到。 他不光随口介绍桃花岛的山光水色、奇花异卉,楚蓝瞧见不远处对打的少年,他也抬手一指说道:“那是玄风、灵风在练武,我门下弟子你只见过默风,还没有见过其他五个。” 他玩笑道:“说不定还能找出适合练越女剑的,你带着与默风一同传授剑法,省我不少事。” 楚蓝只当没听出来,一口答应道:“行啊!” 除了陈玄风和梅超风,她对黄药师的其他四个弟子印象都挺好,其中又以冯默风为最。 一会儿见了面系统真要是检测出来剩下三人里有资质不错的,哪怕不是100点满值,她也可以一起教。 有机会广撒网楚蓝当然不会放过,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在越国王宫里一同教授的有数千剑士,谁敢保证他们个个资质绝顶? 她不也一样是教么。 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在楚蓝看来还属于小班教学,真要是资质不错,那肯定更容易学会。 此时的桃花岛上来来去去的已经都是哑仆了。 楚蓝看过书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暴徒,才会被黄药师割了舌头关在桃花岛上。 她当然不会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倒是亲眼见着这些哑仆,想起一件事来。 书里梅超风死后,黄药师要用她的尸体杀仇敌江南六怪,当时的确招招都下了杀手。要不是因为他非要操控尸体让“梅超风亲手报仇”,江南六怪早就没命了。 那时楚蓝以为他也跟欧阳锋一样,武功盖世,自命不凡,不把人命当回事。 但其实这两人有本质的不同,岛上这些哑仆就是证据之一。 要是他真的视人命如草芥,这些人罪大恶极,他看见了就该一掌劈死,不会费心费力地把人弄到桃花岛上来。 要知道这些人可全是重刑犯。 找到机会他们极有可能暴起杀人复仇。 还有就是,全真七子听信谣言以为黄药师杀了他们的师叔周伯通,追着他要为师叔报仇。 他几次可以杀人都没有下重手。 柯镇恶以为黄药师杀了其他五怪,不听解释,一口痰吐在他脸上。 东邪黄药师是何等样的人物? 看到这个情节的时候楚蓝以为柯镇恶一定会被他一掌打死。 可他竟也忍了下来。 这样的克制放在绝世高手身上,尤其还有个路过听书院里的书生说的一句话不满意就进去把人杀了割下头颅的欧阳锋作对比,楚蓝当时心中油然生出一股钦佩、仰慕之情。 她看武侠是从《射雕》开始的,从黄药师这个人身上学到了许多。 因此一开始发现自己在临安府,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桃花岛黄药师。 那时她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这么顺利上了桃花岛,好像还获得了偶像黄药师的赏识。 “楚姑娘?” 楚蓝回过神忙道:“失礼了,我没有想到黄岛主是这样的人,桃花岛是这样的……”她想了想说道,“比我想象中更美、更像故事里的世外桃源。” 她的语气很是诚挚。 黄药师哂然一笑说道:“过奖了。” 但看他的神色,分明不觉得过奖的样子。 到了精舍内,黄药师先叫人领着楚蓝去换了干净的衣衫出来。 她走到门口时,恰好接到恩师命令的冯默风六人也都到了。 冯默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楚蓝的到来很欣喜。 他虽说年纪不大,但却十分聪敏,一见楚蓝的模样和神色就知道自己能跟着她学剑的可能性很大了。 黄药师开口道:“这是我门下收的六个弟子,玄风默风,你们几个过来见过楚前辈。” 从最大的陈玄风到最小的冯默风,都过来恭恭敬敬地给楚蓝行了后辈礼。 “见过楚前辈。” 这会儿楚蓝已经看清楚了黄药师这六个徒弟的长相,不禁想到—— 黄岛主是不是有点颜控? 还是桃花岛山灵水秀,养出来的人也格外好看? 他这六个徒弟就没有一个丑的,只是体格略有不同,像是陈玄风,身材高大略显魁梧,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 陆乘风则是面容白皙,略有几分书生气。 见这几个人行礼,楚蓝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十分和气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在临安城中默风叫我姐姐的。” 此言一出,面前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五人都是一呆,只有冯默风略显腼腆地低下了头。 黄药师奇道:“你教他剑法,他叫你姐姐?” 楚蓝坦然说道:“是啊,默风已有黄岛主您这样的好师门,我本也没想过要他叛出师门再拜我为师。那我比他也没大多少,叫姨姨好像不大合适,就让他叫我姐姐了。” 黄药师初见楚蓝已经看出来,她确实不在意师徒名分。 可楚蓝居然能接受跟自己学剑的人与自己平辈相交,这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此时连站在不远处等候传唤的哑仆一个个都忍耐不住,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楚蓝。 楚蓝索性又说道:“所以啊,要我说,默风的师兄师姐也不用把我当前辈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默风知道,我这个人居无定所,身无长物,你们就算执后辈礼,我也没有见面礼给你们的。” 这也是在向黄药师解释她空着手上岛的原因。 见了面,楚蓝就要挑选有资质可以传授剑法的人了。 因此黄药师没有下令叫弟子们该干嘛干嘛去。 楚蓝则是在跟系统交流。 有点可惜,这几个人里,除了冯默风之外没有再发现满资质的学生。 不过梅超风和曲灵风、陆乘风都不算差,都是七八十点资质。 楚蓝对黄药师点了点头,他眼神示意几个徒弟出去,她把系统检测结果跟他说了。 他只是一点头表示知道了:“楚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楚蓝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问道:“我能不能在岛上借住一段时间?回头教完了剑法我出去挣钱给食宿费。” 黄药师哈哈一笑说道:“你在岛上教我徒儿,我却要收你的食宿费么?楚姑娘大方,未免太小瞧我黄药师。” 楚蓝立刻爽快道歉:“是我不好,小人之心了,黄岛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黄药师目光清亮地说道:“既然你要在岛上借住,应该不介意与我切磋武艺吧?听说你剑法在王重阳之上,我倒也有几分好奇。” 楚蓝点点头:“切磋当然没问题,不敢称剑法在王真人之上,侥幸而已。” 一起用过午饭后,楚蓝看那师兄弟六人都各自有功课要做。 她就主动邀请了黄药师找地方切磋。 两人运起轻功先后到了弹指峰下。 这是黄药师练功的地方,四处清幽,风景绝佳。 不仅拔地而起的弹指峰刀劈斧凿一般矗立在身后,另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拂之下,发丝狂舞,衣袂飘扬,令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 楚蓝拔剑。 黄药师生得一双利眼,当即道:“好剑!” 他此时武学大成,再加上生性自负。 楚蓝瞧着不过二八年华,他本已占了优势,她又一再言明自己只学了一套剑法,他当然也不可能用出别的功夫来。 只手持玉箫抬手道:“你动手罢!” 楚蓝道了一声“得罪”,便是一招“一剑破吴宫”刺了出去。 黄药师站在原地瞧的清楚,不禁咦了一声。 楚蓝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剑刺出来,竟在半途变招,这一变大开大合、颇有气吞山河之豪迈。 剑意凛冽,铺天盖地,叫人心生畏惧。 这小姑娘的剑法竟如此霸道,倒像是从军阵中领会出来的剑招。 黄药师被这一剑的气势引发胸中豪情,长啸一声,以一招“凤曲长鸣”迎战。 这是他自创的“玉箫剑法”中的一招剑式。 这一招使出来潇洒如风,俊逸不凡,仿佛用剑的人当真是传说中那位吹箫引凤的萧史。 他剑招既出,青光一闪,剑花层层叠叠,虚虚实实叫人难以分辨。剑锋贴近了楚蓝,倏忽间便是三点剑光化为实质直奔她“百会”“天池”“关内”三穴,逼她不得不撤剑回防。 却不知楚蓝这一招“一剑破吴宫”本来就是为了誓要亡吴的越国剑士而创,剑意本有以身殉国、同归于尽的刚猛。 她一剑刺出便是百死不悔。 何况这又急又猛的一剑还是她先出的招,黄药师剑招未至,便吃了一惊,自知凶险反被逼得不得不竖剑格挡。 “再来!” 这一招对过,两人都对彼此的剑法心中有数了。 偏黄药师不肯使别的功夫与楚蓝对战。 很快,两道残影带着激荡的剑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后,又快速分开,各自站定。 楚蓝先抱拳说道:“承让。” 黄药师爽快道:“你剑法精妙绝伦,我不如你。” 这日起,楚蓝就在桃花岛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好久没有求收藏和评论了,再求一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章 华山论剑14 借住在桃花岛上,可以说是楚蓝穿越到《射雕》的世界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了。 岛上山明水秀,风光旖旎,黄药师和几个徒弟也是相貌俱佳,与盛景相得益彰。 可谓是赏心悦目。 要说楚蓝唯一的烦恼,那就是梅超风总爱在闲暇时找她玩耍。 约莫是桃花岛上就她们两个姑娘家,只看外表的话年纪也差不多大。 这时的梅超风正值韶华,妍丽中又有几分江南姑娘的秀美。 可是楚蓝对这姑娘的感觉有点复杂。 《射雕》里的梅超风称得上是个反派人物啊! 书中她出场时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江南七怪和小郭靖都差点死在他们夫妻手里,从蒙古回了中原,又教出一个心黑手毒的杨康。 总之就很…… 可楚蓝穿的时间比较早,这会儿的梅超风还啥也没干,瞧着就是个美貌可人的小姑娘。 又十分亲近楚蓝。 她不能拿没有发生的事情来跟梅超风算账。 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跟梅超风做好姐妹。 偏偏梅超风每日都来找她。 要做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的黄药师的徒弟可不容易,他们六人每日的功课安排的很满。 文武都是一日不可懈怠,还要学习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练字、识音律。 一日下来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这会儿还要再加上个楚蓝给冯默风、曲灵风四人开小灶传授剑法。 他们更加忙得不可开交。 日子过的比高三生还要紧张。 压力还大。 黄药师聪明绝顶,不爱跟蠢人打交道,他收的弟子也算聪明。 但跟他本人也是没法比。 像他那样不世出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他安排的课业种类多而繁重,一旦有什么没听懂跟不上、六个徒弟也没有一个敢请求师父讲第二遍的。 只能师兄弟之间私下互相交流学习。 等于放学后还有难度极高的课外作业要做。 有时楚蓝见四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难免设想一下自己要是他们,估计早就被这么重的学业吓跑了。 她穿进《越女剑》可是只学剑的。 阿青去放羊不会强求她同去,其它更是都随她的意。 后来被请进了越王宫做越国剑士的老师,那更是进进出出都有人服侍,将一切琐事安排妥帖。 学剑是楚蓝自己十分乐意的事情,既是爱好又是理想追求,日复一日的练剑她也从不觉得枯燥和痛苦。 看年轻时候这位黄岛主的性格就知道,他教徒弟可不管他们乐不乐意学。 这样的高压学业之下,梅超风还能挤出时间来找楚蓝说话,她哪好意思板着脸把人赶走? 梅超风一开始还有几分羞涩,只是找楚蓝说一些什么不料做衣衫轻便又好看、什么珠花配什么样的衣衫之类的话。 估计是憋得狠了,没过多久她就犹犹豫豫地对楚蓝说了她跟大师兄陈玄风的事情。 楚蓝当时的反应特别不解风情:“今日我教的那一招剑法,你学会了几分?” 梅超风:“……” 她既然已经把最难启齿的话说出了口,这会儿竟然也有几分固执,再次说道::“楚姐姐,我方才与你说,大师兄、大师兄说他爱慕我、想娶我做妻子。” 她满脸红晕,犹豫道:“楚姐姐,你说、你说我该答应他么?” 她现在的年纪在现代最多也就是个高中生。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是,高中小女生遇到朝夕相处的同学、说不定还是同桌的男生表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求助周围唯一的女性长辈…… 咳咳,虽然楚蓝跟黄药师说了大家各论各的,冯默风师兄弟几人也还是叫她“姐姐”。 但他们既然得她亲传剑法,在她面前多数时候还是执后辈礼。 只是态度恭敬了点儿,没有跪地磕头什么的,楚蓝也就随他们去了。 可这会儿被梅超风当成唯一女性长辈倾诉青春期烦恼,楚蓝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也没谈过恋爱啊! 上学的时候倒是也有男同学给她写情书,穿进《越女剑》里在她的有意安排下,阿青也认识了一个眉清目朗的优秀男青年,虽没有明言,但双方对彼此都有好感,更进一步也是迟早的事儿。 然而围观别人谈恋爱跟自己谈那是两回事! 梅超风征求她的意见,她哪儿该不该答应啊。 楚蓝想了想说:“那要看你喜不喜欢他吧,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 梅超风微微低着头,面上飞霞,摇曳的烛光下,眉目秀美绝伦。 听到楚蓝的话,她眉尖微蹙说道:“可师父……” 楚蓝知道她顾虑什么,直爽地说道:“这件事端看你心意如何。你师父那里有我去说,不用担心。” 楚蓝在岛上住了已有些时日,她每日除了教冯默风四人之外就是在桃花岛上到处乱跑闲逛。 要不就是跟黄药师切磋武艺了。 黄药师见楚蓝年纪轻轻身负绝世剑法,相熟之后自然询问,楚蓝也是从不藏私,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再加上她教冯默风四人时,他有时也会从旁观看。 他本就聪明绝顶,如此一来,自然也跟着学了楚蓝传授的剑招。 黄药师绝不肯占人便宜,立刻就把自己自创的剑法也都交给了楚蓝。 她不学都不行。 楚蓝勉强听了黄药师传授的心法口诀以及剑招,不料他却说自己的剑法本不如她的越女剑法,全教给她也不够,还要抓着教她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甚至连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都要教。 俨然把楚蓝当成他的第七个弟子一样。 楚蓝只是在一旁看冯默风六人上课都觉得辛苦,更别说叫她也跟着一起学了。 她当然不干。 黄药师的怪脾气上来,她不肯学他偏要教。 这几日楚蓝与黄药师二人正为了此事斗智斗勇。 两人虽同在桃花岛,居处相隔不远,却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绝不打照面。 楚蓝吃了饭就一溜烟地跑得不见人烟,独自一人在偌大的桃花岛上徒步旅游。 反正就是远远见着青衣就躲开。 她轻功本就不弱,又在全真教得王重阳亲授金雁功,跑起来便是黄药师也抓她不着。 他又气又笑,已经在六位弟子面前放了狠话:“我非要楚蓝做你们小师妹不可!” 楚蓝听说这事儿后逃得更凶了。 陈玄风六人都是心性未定的少年人,又敬又爱恩师的同时,也忍耐不住要看楚蓝的热闹。 对于她可能要做小师妹的事,又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玩好笑。 因此这会儿梅超风听楚蓝说什么“你师父那里我去说”,当即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楚姐姐,你敢去见师父啦?” 楚蓝:“……” 她笑着反问道:“你这么快已想清楚是不是喜欢玄风了?立时就要我去见你师父替你们撮合这门亲事么?” 梅超风连要不要答应陈玄风都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可能想到成亲那么远的事儿。 乍一听楚蓝的话,她大为羞恼,叫道:“楚姐姐!” 楚蓝笑眯眯地说道:“不许生气啊,这可是你先笑话我的。” 梅超风到底不肯示弱,回房休息前气哼哼地道:“我和师兄师弟们私底下偷偷打赌,你明日肯定能叫师父抓住,老老实实与我们一同学艺。” 要是再拖一段时间说不定就真能叫黄药师如愿了。 毕竟楚蓝总是在住在他的桃花岛上。 要不是他为人自负,不肯借着一日三餐用饭、她传授冯默风四人剑法的事逼她答应。 楚蓝早就跟陈玄风六人一起上课了。 但即便如此,再拖下去楚蓝也坚持不了多久。 幸而天一天天变冷,冬日到了。 楚蓝与黄药师便要动身前去参加华山论剑。 楚蓝见黄药师连自己的寒天外出时的衣帽都准备妥当了,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也要去?”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王重阳邀请了越女剑楚女侠参加华山论剑的事早已传遍江湖,我岂能不闻?” 楚蓝终于忍耐不住,想问一个她从穿到《射雕》的世界后就一直很是不解的问题。 她瞧了瞧黄药师的脸色说道:“药师兄,我问你个问题,你若是觉得冒犯也可以不回答我。” 黄药师此时心情不错,道:“你说。” “你在桃花岛上足不出户,我这些时日住在岛上,也从不见你与外界联络,那这些江湖消息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桃花岛上美食华服、古董字画、金银珠宝样样不缺,药师兄你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一口气问完了这两个问题,楚蓝又语气极为诚恳地说道:“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学一学你的生财之道。你也知道我穷,到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 黄药师哈哈一笑道:“你与我六位弟子一同学艺,自然便是他们的小师妹,也是桃花岛门人,何须再另寻住处?” 楚蓝立刻坚持说道:“我不拜你为师!” 黄药师说道:“我一早便同你说了,我剑法本就不如你,自然不会厚颜无耻要你拜我为师。” 楚蓝摇头说道:“你那些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天文地理的我全都听不懂,学也学不会的。真要叫你教我,你肯定会后悔。” 不料黄药师反问道:“你未学怎知学不会?我未教你又怎知我会后悔?” 楚蓝不上当,只是说道:“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黄药师摇头道:“我看你算术比我六个弟子都好,学起奇门遁甲定然事半功倍,何必妄自菲薄?” 楚蓝:“……” 作为一个正常上了大学的学生,她会解方程、会做函数题,这没有啥值得骄傲的吧? 说来也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倒霉。 楚蓝给冯默风四人开小灶的时候,他们四个还在绞尽脑汁地做黄药师白日教完他们之后留的题,她凑过去一看题目是一道挺简单的二元二次方程。 为了不耽误学剑法,她就帮着他们把那道题给解了。 没想到冯默风四人根本不对黄药师撒谎,隔天就老老实实对师父说是楚蓝教他们的。 从那以后黄药师就提出要一起教楚蓝五行八卦、奇门遁甲。 直到如今。 黄药师等了片刻,见楚蓝不答,又道:“那日你跑进桃花林里便差点吃了苦头,若是学会了奇门遁甲,往后便再不必惧怕此术,你为何不肯学?” 楚蓝叹着气说道:“学就学,我要是学不会,你可别嫌我笨发脾气啊。” 两人出了桃花岛直奔西北而去,行在途中,黄药师忽然说道:“你用心学了便能学会。” 语罢冷笑一声。 言下之意她要是学不会,那就是不肯用心了,他肯定会发脾气。 想到东邪黄药师的手段,楚蓝当即苦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穿越到古代十几年了还要再战高考是我没想到的! 呜呜呜我有好多存稿可是不能更,等V了我就爆更!!你们等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章 华山论剑15 两人从东往西,越走越冷。 这日才踏入京兆府,便见黑云沉沉的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场雪初落时已是很大,尚可勉强前行。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雪竟下得更大了,一团一团棉絮一样的白直直往地上坠落,三尺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楚蓝和黄药师这样内功深厚的人自然不惧严寒,可这样的雪天着实不好再赶路。 黄药师挑了一处客栈,楚蓝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一掀开厚厚的门帘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眼见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这家客栈竟在大堂里烧了一大盆旺旺的炭火,客人从外头进来一见便不会再去下一家了。 能想到此处的掌柜,别处自然做得更为妥帖。 此时大堂里除了这一盆红通通的炭火外,满堂宾客,全无空座。 掌柜的笑呵呵地站在柜台后打算盘。 机灵的伙计见楚蓝和黄药师进来,当即上前响亮地问道:“二位侠士打尖还是住店?” 楚蓝笑眯眯地说道:“住店。” 他们动身较早,路上片刻也没耽搁,这会儿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三日。 以楚蓝二人的脚程上华山顶只需半日足够。 楚蓝在离火盆最远的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坐下,等伙计上热茶时,她便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大堂里的客人。 大多数人都随身带着兵刃,一望便知都是江湖人士。 此时这些人中一多半也都正看向才进来的楚蓝与黄药师二人,目光多数集中在楚蓝背后那把剑上,脸上神色犹疑不定。 分明看出了些什么。 楚蓝想了想,传音问道:“这些人难道也是来参加华山论剑的?” 黄药师微微仰头看向虚空,闻言不屑一笑。 楚蓝一想也是。 书里参加华山论剑的只有五人,可华山论剑后“五绝”之名却传遍江湖,人尽皆知。 那自然是论剑时周围有不少武林人士观战的缘故了。 很快热茶端上来,伙计又询问她二人是否要点餐。 这事儿一路上都是黄药师干做的,他每到一处便对当地特色如数家珍,挑的店点的菜也是各有风味、无可挑剔。 楚蓝乐得不费任何心思就能吃到最有特色的招牌菜,一路行来已经习惯衣食住行都听他安排了。 这会儿也是一样。 这里这么多武林同道,她还在暗中观察有没有丐帮的人。 污衣派处处与乞丐没有区别,但丐帮却还有个净衣派,寻常时候与常人无异。 这次华山论剑洪七公也会参加,他是一帮之主,丐帮的弟子们可能也会来。 虽然她还没有打听到黄岛主的挣钱方法,但先见一见黎生看看资质怎么样也好啊。 楚蓝身在桃花岛,每日教四个徒弟,却也没忘了黎生和余兆兴。 丐帮只要帮忙把人找到、系统检测有资质,不管多少她都可以教一教。 她不图能拿到教学点,只盼着他们武艺高一些、免受人欺辱。 系统冷不丁地出声说道:【有觉悟。】 楚蓝:【……你还知道觉悟?】 系统又说:【你对本系统有什么误解?】 一人一系统说话间,门帘又被掀开。 一个身形高大、眼窝深邃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胡须偏黄,再加上服饰也与中原有所不同,一看就是异域人。 伙计响亮的招呼声响彻大堂。 楚蓝低声叫出一个名字:“欧阳锋?” 黄药师颔首道:“不错。” 这片刻功夫,站在门口的欧阳锋却也已认出了黄药师,大步向这边走来。 他哈哈一笑道:“黄岛主!久违了!” 语罢他目光微动,又看向同桌而坐的楚蓝说道:“这位莫不是岛主夫人?” 黄药师眉梢一扬,右手食指微曲,他的绝技弹指神通便要出手。 楚蓝抢先说道:“黄药师是我大哥。” 欧阳锋的目光从她身后长剑移到她的脸上,哈哈笑道:“我可不知道越女剑楚女侠什么时候跟桃花岛主成了兄妹。” 众人一时哗然。 无论是桃花岛主黄药师、又或是越女剑楚蓝,那都是名震江湖的武林高手,此次受邀前来参加华山论剑的。 他们先见了楚蓝也猜测她便是越女剑,身负长剑、貌美偏又爱笑的姑娘,江湖上不多见。 此时猜测被证实,还又加了一个桃花岛主。 在做的都是武林中人,自然不免交头接耳。 “果然是越女剑楚女侠!” “你没听见吗?她旁边那位是桃花岛主!” “那方才进来的那位又是谁?与桃花岛主互称兄弟?瞧着不像是中原人,莫非是……” 欧阳锋上来就用心险恶地故意恶心人,黄药师原要动手,被楚蓝打了个岔拦住,但此时也对他这个人视若无睹。 楚蓝笑着说道:“欧阳锋你家住西域还是海边?” 她直呼欧阳锋大名,周围顿时惊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黄药师也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欧阳锋手中蛇杖一顿,昂首道:“自然是西域。怎么?楚女侠想去我白驼山庄做客?那我倒是求之不得。只是还不知道你和药师兄何时——” 他话没说完,楚蓝就打断道:“既然你家不住海边,怎么管这么宽?” 欧阳锋成名后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这样当面给他难堪的人,这还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他顿时怒道:“你!” 楚蓝巧笑嫣然,那张红滟滟的菱唇中吐出的话语却愈发气人:“怎么?许你故意恶心人,不许我反击?我们中原有个俗语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啊?我可还没有说你嫂子……” 她话没说完,就见欧阳锋脸色大变,手上一动,蛇杖在空中呼啸而过发出裂空之音。 楚蓝既然敢开口,自然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欧阳锋一动,她背上长剑刷地出鞘,剑光照得客栈大堂雪亮。 伙计一见人要动手,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原本乐呵呵地站在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小跑着过来,满脸焦急,却又惧又怕不敢上前制止。 他两鬓斑白,想要喝止他们动手毁坏客栈,却又怕惹恼了这些江湖人他跟着丢了性命。 话语出口时声音微颤,声量又大又小:“女侠、好汉!且慢动手……” 楚蓝剑锋本已要撞上欧阳锋的蛇杖,剑气激越,满堂的武林中人都感觉到这一剑的凛凛寒霜。 听见掌柜的告饶的话,她却是“啪”一声又坐回了原位。 满堂竟没有一个人瞧清楚了她是如何收剑入鞘的。 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又不惧严寒千里迢迢赶来观看绝顶高手华山论剑,自诩武艺或许勉强,但总还有几分眼力。 须知越是刚猛的招式,一旦出手就越是难以收回。 最浅显的道理,内劲迸发而出,猝然收回,大抵是要震伤自身经脉。 楚蓝这一剑出手满堂皆惊,可想而知其剑招之霸道,她却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归剑入鞘。 这世上几人能做到如此剑招收放自如? 这小姑娘剑法已臻化境! 楚蓝虽未出手,却比出手更叫人叹服。 便是欧阳锋,楚蓝收了剑的一刹那,他蛇杖便也停在离她右耳边不再动了。 他看着桌边坐着的楚、黄二人,脸色一时阴晴不定,心思急转。 这小姑娘剑法当真了得,她既敢如此收剑,他若不停手,她也一定另有手段接他蛇杖。 他尚未摸清这个小姑娘的底细,不好擅动。 何况黄药师就在一旁,他二人既已兄妹相称,那真要动起手来黄药师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个楚蓝他便没有必胜的把握,再加个黄药师那更是休想。 华山论剑之期将近,若是此时在他二人手上吃了亏,又如何与群雄一较高下? 往后多的是机会想法子杀了这不知从何处知晓他阴私的小丫头,今日此时想杀她却是绝无可能了。 可他被一个小姑娘嘲讽到脸上,如此轻轻放过,日后传扬出去颜面何存? 欧阳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僵在原地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黄药师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不可能给他台阶下。 大堂众人当中倒不乏口齿伶俐之辈,可一听说动手的是楚蓝、欧阳锋这样的绝顶高手,他们连大声呼气都不敢,又哪敢擅自开口? 眼见空气中那根看不见的弦越绷越紧,霎时便要断裂。 方才冒死开口拦了一句的掌柜大冷的天竟出了一头的汗。 楚蓝一眼瞧见,十分不忍,这开店做生意、寒天送暖的店家有什么错?一动起手来,这家客栈可就全毁了。 她心中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越来越近。 “听说这天香客栈的羊汤是一绝!今日下了这么大的雪,若是能热腾腾地喝上一碗,岂不是美得很!也不知道叫花子今日有没有口福啦!“ 声音逼近,门帘一掀,呼啸的寒风裹挟着白雪席卷而入。 一个须发身上皆白的男子笑道:“伙计!羊汤还有没有?!快给我来一碗。” 楚蓝一看,来的不是洪七公又是谁。 外头的雪想来一点也不见小,他头上身上全是拇指大小的雪片。 正好,她也不想勉强自己给欧阳锋台阶下,明明是这人先一开口就故意恶心人的。 楚蓝站起身来,扬声叫道:“洪帮主!” 洪七公脸上不见诧色,大笑着转过身来看向楚蓝三人:“是楚女侠、黄岛主啊!欧阳先生也在?这可真是巧了。” 他大步走过来,在楚蓝身旁坐了,拍着身上的雪说道:“我算着你们不日便到,却没想到竟在一家客栈遇见。哈哈!临安一别,楚女侠可好?” 楚蓝摇摇头道:“都跟你说了叫我楚蓝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洪七公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和黄药师,说道:“听说你与药师兄以兄妹相称?那我可不客气,要跟着叫你一声妹子了!” 可楚蓝口称黄药师是她大哥也不过是片刻之前的事情。 洪七公既然知道,分明是早早就已到了客栈外头,只是没进来罢了。 楚蓝想到书里丐帮污衣派的弟子说什么也不肯上桌吃菜,只端着破碗吃几口盘中的剩菜剩饭,倒也不意外洪七公这个一帮之主会在大雪天露天席地,不肯进屋取暖。 恐怕他是听见了这里头顷刻间就要动起手来,才会特意出声进来的。 他一片好意,与不肯动剑的楚蓝也无不同。 楚蓝笑道:“那我可占了大便宜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成了我兄长,我以后不得在江湖上横着走?” 洪七公哈哈笑道:“你只凭手中一把剑,也一样是在江湖上横着走啊!” 他转头看向欧阳锋,只当没听见先前的口角,笑着问道:“欧阳锋我这话说的可是?许久不见,你威风依旧啊!” 他虽说直呼其名有些不客气,却也显出三分偶遇故人的亲近。 欧阳锋借坡下驴勉强笑了一声说道:“是,楚女侠剑法高绝。” 方才的过节才算揭过去。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在一旁团团稽首,快步回了柜台后,招手叫过伙计耳语了几句。 大堂中逐渐又恢复了热闹。 很快楚蓝四人的桌上就端来了四大碗热腾腾的羊汤。 羊肉不知经过如何炮制,嫩而不柴,汤底清亮,碗沿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瞧着叫人食欲大增。 楚蓝和洪七公捧着碗碰了一下,相视一笑,闷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好汤!” 大堂门口的那盆炭火发出哔啵声,烧得更旺了。 作者有话要说:穷逼楚蓝:想揍欧阳锋但又怕赔不起客栈老板的损失QAQ 差点忘了放存稿箱定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章 华山论剑16 华山论剑当日,连下三日的大雪终于停了,极目眺望尽是一派白雪皑皑的冰封世界。 但这也拦不住众人的热情。 楚蓝四人自山脚出发已算是晚了。 他们个个一身绝顶轻功,脚程极快,上山途中遇到不少武林人士正在爬山。 楚蓝眼尖,惊鸿一瞥便瞧见几个在客栈里见过的人。 华山以奇险著称,越是往上山势愈发陡峭,时不时便是人与绝壁平行直上,落脚处凶险无比,一个不慎便要跌落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轻功略差一等也难登山巅。 既称华山之巅,那定然是指华山元首落雁峰了。 上得这华山最高峰顶,直觉天在咫尺、云在脚下。 楚蓝还想往四周仔细瞧一瞧这雪华山顶绝美的景色,便听见一人笑嘻嘻地叫道:“楚蓝!你来啦!” 周伯通嗖一下跳到她面前,挥了挥手里的剑,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近日无聊,好好地练了你教的剑法,师哥说我大有长进!你要不要看看?” 楚蓝才笑着应了一声“好”,身后传来黄药师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楚蓝你这套越女剑法到底传了多少人?” 楚蓝一回头,见除了一同上山的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人外,身着道袍的王重阳正如松柏一般矗立在不远处。 他右侧站了一个衣着华贵、泰然自若的男子。 那人身后四人侍立,显见这男子出身不凡。 想必这就是“南帝”段智兴了。 五绝俱已身处华山之巅。 楚蓝心知不多时自己就要亲眼看见精彩绝伦的第一次华山论剑了,心情一阵激荡,话语中也带着几分豪情说道:“传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罢!依我看还太少啦,能有机会传遍全天下才是再好不过!” 其时人惯于敝帚自珍,便是厨子、铁匠这些行当也流传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俗语,武林中人的功法绝学那更是非亲传弟子不会轻易传授的。 不少武功绝学传授时更是条件极为苛刻。 像洪七公这种高兴了就传授出个一招半式,那是他一身武功多数自创,乞丐本就无拘无束,又兼他为人爽朗开阔。 在场的又有谁能如他一般? 岂料楚蓝一个小姑娘竟能说出这种豪气冲天的话来! 她若武功平平、身无所长也就罢了,偏偏在场众人皆知她的越女剑法极为高明,连开宗立派的王重阳都自愧不如,也可称得上是武林绝学了。 她竟发愿传遍天下。 王重阳与黄药师皆知楚蓝此言不虚,不由得赞了一声。 洪七公更是长啸一声,豪爽的笑声冲天而起:“好好好!人生得遇知己,当浮一大白!这一声妹子我是非叫不可了!楚蓝妹子,咱们下山后别忙分开,找个地方拜过皇天后土认了兄妹再说。” 楚蓝笑眯眯地说:“成啊。” 几人与段智兴都算得上是旧交,尤其王重阳,他含笑引了楚蓝给她介绍段智兴。 欧阳锋手持蛇杖冷眼旁观,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楚蓝几人说话间,又有几个轻身功夫练得扎实的江湖人上得山顶来。 这里王重阳最为年长,为人处世也最得人信服。 这一次华山论剑,自然也是由他主持了,夺得“天下第一”的人,将有资格获得《九阴真经》。 楚蓝记得书里提过,第一次华山论剑比了有足足七天七夜。 这也正常。 毕竟要是只打一天,那估计就会出现车轮战了。 未免不公平。 今日也是一样。 王重阳手持拂尘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正要说话,却见欧阳锋抢先笑着说道:“我进中原这一路上,尽听人提起桃花岛主、与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威名了,不管是弹指神通、还是降龙十八掌都很厉害。今日不知能否一饱眼福?” 楚蓝知道,在场的其他四人或许不会对《九阴真经》起贪念,此次前来只是来与故友比武论道,但欧阳锋不同。 这个人对《九阴真经》执念极深,一直到十几年后《射雕》正文开始、到二十五年后第二次华山论剑,他都还一心要得到《九阴真经》,成为天下第一。人疯了嘴里念叨的还是“九阴真经”、“天下第一”。 他把“无毒不丈夫”当人生格言,此时开口绝不是为了饱眼福。 约莫就是想让其他人先动手,他保存实力的同时还能有机会在一旁观察其他高手近年自创的拳脚功法,等动手时自然占便宜些。 楚蓝甚至觉得,要是王重阳此时此刻突然说不比武了,直接把《九阴真经》给欧阳锋,他也很乐意。 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其他人难道看不出来么? 但包括她楚蓝在内受邀前来的五个人,都不会想着要占这个后动手的便宜。 欧阳锋这么一说,黄药师与洪七公就往场中站了几步。 洪七公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这大雪的天,还是动一动更暖和!我和药师兄先动了手,赢了接着打,输了还赶得上下山啃喝羊汤去。” 浑然不把输赢、天下第一的名头放在心上,十分大气。 楚蓝在一旁拍手叫好。 王重阳站出来,目光徐徐环视一周,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二位先比出个胜负来罢。咱们可先说好了,此次只轮输赢,不搏死生,两位点到即止,勿要伤了和气。” 就是在受邀来参加华山论剑的几人当中,他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他一开口,众人便都点了头。 而后楚蓝等人退开,把更大的场子让出来给场中即将比斗的二人。 这华山之巅的确一览众山小,无论谁在此处拿了天下第一,都是气势十足。 可在此处比武也是很有几分不易。 这可不是楚蓝所在的经过多次开发的5A级旅游景区华山。 光秃秃的山顶上场地有限,周遭除了三两棵老松外什么都没有。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一个不小心脚滑—— 恰在此时一阵冰寒刺骨的山风吹来,云开雾散,刀劈斧凿一般的绝壁之下却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便是瞧不见,只须想一想上山时所经所见也该知道,自此处掉落,任你身负绝世武功也没用,照样摔成一滩肉泥,遭山间野兽啃食,死无全尸。 众人尽可能离得远远的观看黄药师和洪七公比试的同时,也不忘留三分心思在脚下,只怕发生意外。 楚蓝目光一扫,便见这一盏茶的功夫又上来了两个拿刀和戟的江湖好汉。 两人气喘吁吁地上来,一见场中二人已经动起手来,也顾不上喘口气,立时找了两个视线好的位置站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比试的黄、洪二人。 楚蓝与黄药师在桃花岛上常常切磋,对他的武功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所知甚详。 她与洪七公却从未动过手,燕京城中他们为了救人兵分两路,她再见到洪七公时都已经出了燕京城几十里路了。 楚蓝途中日日练剑,洪七公见过的次数不在少数,倒是对她的越女剑法也略微知道一二。 楚蓝对“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都十分好奇。 “打狗棒法”不用说,二十五年后第二次华山论剑时,欧阳锋都还对这路棒法警惕不已,认为极难应付。用降龙十八掌的更是还有另一个顶天立地、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乔峰。 那也是楚蓝十分仰慕的人物。 此时场中的黄药师与洪七公已经拆了不下八十招。 洪七公手中拿着一根绿莹莹的玉竹杖左一招拨草寻蛇、右一招打草惊蛇,棒法精妙绝伦。 黄药师也已手持玉箫,他在江湖上虽说不以轻功见长,可与人动起手来这个飘忽不定来去如风的身法也是令人拍案叫绝。眼力稍弱的人只见一道青影奇快犹如鬼魅,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出招制敌。 眼见洪七公左手一抬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掌“履霜冰至”就要拍出去正对上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招式朴实无华,颇有几分重剑无锋的道理,打起来却是掌掌现神龙。这套掌法从武学上来说正克黄药师自创的落英神剑掌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掌法。 可真正临敌对战时却又不是把人们已知的道理往上生搬硬套。 这就跟水虽克火、但只要烈火足够势大也照样能够烤干水是一样的道理。 楚蓝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 “楚女侠、楚女侠?” 楚蓝回过神来,就被面前的一袋白花花的大包子吓了一跳,她顺着拿包子的那只手看去,惊讶道:“是你啊?” 那是一个国字脸,眉目阔朗的少年郎,他身上也背着一把剑。此时正伸着脖子看向场中较量的二人。 但楚蓝知道,这个名字叫徐天问的少年剑法不太好。 他们在天香客栈见过。 这少年主动找楚蓝道谢。 原来他也是湘西人,楚蓝一剑挑了铁掌帮,帮的不光是当地的普通老百姓,还有当地的习武之人也被挪走了头顶上压着的大石,得以喘息。 徐天问就是其中之一。 他师父外号追日剑,听着挺霸气,其实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剑法更是普通。连铁掌帮里二流的高手都打不过,可不得受欺负么。 铁掌帮老实了以后,这几个月徐天问师徒二人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因此他二人一直很感激楚蓝,见着她特意上前来一再道谢。 楚蓝当时还问了系统,这小伙子资质怎么样,能不能学她的剑法。 当系统给出了鸭蛋的答案后,楚蓝沉默了。 难怪师徒二人剑法都不怎么样,这资质……想学出点名堂来着实不容易。 “你这是?” 徐天问略微紧张地说道:“昨日你不是说想吃豆沙馅儿的包子吗,这袋子里的便是。” 他说着又把那一袋包子递到她面前:“给你吃。” 楚蓝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湘西备受欺压的、武功平平的师徒俩,都拿得出路费大冬天跑这么远来观战华山论剑、还有钱请她吃饭。 而楚蓝……不提也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华山论剑17 华山论剑自正午开始。 率先比试的是黄药师和洪七公。 两人全力以赴,打得也是酣畅淋漓。 直到打得内力耗尽才以黄药师险胜一招决出了二人间的胜负。 此时天色已晚,山风一吹,四野毫无遮挡,积雪冰凉,山顶更冷了。 内力稍弱一些的都有些扛不住。 王重阳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把在场的人都邀请到全真教去歇息了,准备明日再战。 华山之巅什么玩的都没有,冷清至极,周伯通无聊了一下午。 此时一听说可以回全真教了,他顿时越过一同下山的众人,眉飞色舞地凑到了楚蓝面前。 “楚蓝楚蓝,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和你说!” 楚蓝警惕心大起,看着他说道:“什么事?” 周伯通挠挠头,又难得地露出几分难为情来。 楚蓝一见他这样子,就更容易想到刘瑛姑的事情了——毕竟不管是在《射雕》还是《神雕》,能让周伯通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男女之情好像再无其他了。 她催促道:“到底什么事啊,快说快说。再不说我走了!” 周伯通没想到楚蓝今晚也要在全真教歇息,一听她说要走,他立刻说道:“别啊!我这就说。上回咱们分开的时候,你不是教我练习两只眼睛同时看两个不同方向吗?” 楚蓝一呆。 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她早忘了这一茬了啊。 周伯通不会练了好几个月吧? 她当时就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竟能练到现在。 楚蓝一时愧疚,连忙解释说道:“周伯通,我那时候是逗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伯通打断道:“我这几个月前潜心修炼,一开始完全不行,后来从两只眼睛只看一个点开始练起。你看,就是这样!” 他整张大脸占满了楚蓝的视线。 楚蓝尚未做出往后退的动作,就见他两个乌黑的眼珠瞬间聚在里侧,来了个斗鸡眼。 楚蓝:“……” 周伯通做完这个斗鸡眼后,又自己退开,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不错吧?” 楚蓝忍俊不禁道:“这个斗鸡眼做的很标准,可以。” 同时她心里不禁在问,他不会真的练成两只眼睛同时看两个方向了吧? 这在别人身上绝不可能的事情,但周伯通是有可能做到的。 只听他说道:“我试了二十九天零两个时辰,眼睛做不到,但是手可以!” 楚蓝:“咦?” 就听到周伯通双手举起来在空中挥舞,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学会了一只手用掌、一只手用拳。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果然。 她随口一说,他居然已经开始自创在《射雕》原著里在桃花岛上关了十几年后自创出来的七十二路空明拳! 楚蓝忍不住语气惊奇地问道:“你练出多少招了?一会儿到了全真教我们俩练练手。” 周伯通连连点头,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啊!” 华山论剑、《九阴真经》的归属都是近日江湖上的大事。 全真教自然也做足了一应准备。 众人在王重阳的带领下进入全真教内时,漆黑的夜幕中已能瞧见星星闪烁了。 幸好能在大雪封山时爬上华山顶的武林中人不算多。 全真教安排吃住并不费劲。 楚蓝:而且不收钱。 全真教的弟子们都亲眼见识过她的剑法、也知道她跟全真教掌教平辈相交,因此对楚蓝十分恭敬客气,连饭菜都是特意交代人为她准备的。 系统看楚蓝因为这个高兴,简直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有点大宗师的样子?】 楚蓝:【你可以给我发工资吗?不给就不要废话。你给出的那些主意没有一个靠谱的!我都没有跟你算账,你还嫌弃我。】 系统:【……】 就是因为楚蓝觉得它除了检测学生资质之外其它全都不靠谱,因此才和它说好了,除非听到她呼叫,平时保持安静。 相对的,楚蓝也会好好寻找合适的学生、传授剑法。 这还是楚蓝跟系统说好了之后,它头一回这么突然冒出来。 只说了一句话,就又被楚蓝给怼的安静如鸡了。 这时周伯通也凑了过来,一脸跃跃欲试。 楚蓝不用他开口就站起身说道:“走吧,咱们找个地方比试去。” 周伯通此时与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要找小伙伴炫耀的心态没什么两样,哪有心思找僻静地方跟她过招。 出了房间门又走了两步到了中庭,他一扭头就说道:“动手吧!” 全真教又不是做客栈的。 这会儿给从华山下来的武林人士安排的住处也是他们新收的弟子平时安歇的地方。 几间房连成一排。 顶多是众人可以自行选择要住哪间房、熟人可以住在一起罢了。 楚蓝是这次华山论剑当中唯一的姑娘家,与其他人又有不同。 全真教负责这些俗务杂事的人显然也认得楚蓝,特意给她安排在了最里侧贴着院墙的房间。 她的房间左侧挨着院墙,右侧是黄药师,再就是洪七公、段皇爷、欧阳锋。 此时周伯通要在院子里与楚蓝动手。 王重阳见面后一早说过,他这位师弟不参与此次华山论剑。 但黄药师几人无人不知周伯通的武功是王重阳亲手教的,两人说是师兄弟,其实与师徒无异。 周伯通根骨奇佳、一身武艺练得不错。 哪怕是不知道,也不妨碍他们听见庭院中的动静走出房门来看。 几人都大大方方地开了门,站在屋檐下。 甚至连旁边另一个院子里今日上山观战的武林人士听见,也都跑过来在月洞门口挤成一团往里瞧了。 只有欧阳锋房门紧闭,房中灯已熄灭,漆黑而又安静。 当然,楚蓝和周伯通并不在意这些。 楚蓝还是第一次应对左右手同时出招、又各有不同这样的武功,她并不敢大意,盯着对面的周伯通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身后传来抽气声。 周伯通右手成爪只冲楚蓝右肩,同时左手掌风凌厉如刀劈她中门。 楚蓝仍是以不变应万变,横剑迎上。 在檐下观战的洪七公大为惊奇,与黄药师、段智兴三人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一起。 洪七公道:“伯通兄这是什么功夫、竟能左右手两招同出?好伶俐刁钻的打法。” 黄药师也是第一次见,看着中庭你来我往间已经拆了十几招的二人不说话。 段智兴说道:“这功夫的确奇怪,你瞧他左手用的像是一套剑法,右手用的却是一种高明的掌法,单是其中之一便令人难以招架、他两招同出,恰似二人默契同心对敌一人。” 洪七公点头道:“伯通方才的剑法瞧着有几分楚蓝妹子的越女剑法的影子,这会儿瞧着又不是了。” 黄药师道:“此时用的是全真剑法。” 段智兴点头附和道:“不错,的确是全真剑法。倒是右手,他这用的一招掌法、下一招就可能变作拳法,三招后出其不意又会成爪,这变招不拘一格,令人防不胜防啊。” 洪七公感叹道:“你瞧我楚蓝妹子不就防得滴水不漏么?我看她还有反击之力啊。果真后生可畏!” 语罢他想到什么,转头问黄药师:“药师兄,楚蓝妹子今年多大年纪?师承何处?听说她在你桃花岛上借住,你常与她切磋,胜负如何?” 黄药师不屑说谎、更不屑于遮遮掩掩,直接说道:“楚蓝剑法胜我许多。” 话音一落,他耳朵一动,目光如电地扫了一眼欧阳锋的房间,只是没有出声。 洪七公已经点着头说道:“我瞧着伯通这左右手同时进招,招式奇诡,变化多端,若是此时与他动手的是我,怕是也难以应付。楚蓝妹子应付得却如此轻松,果真是剑法高绝。” 段智兴视线一直没有从中庭动手的二人身上移开,闻言说道:“楚姑娘的剑法,怎么看着也有几分道家道生一、一生万物之道?” 黄药师道:“她祖上研习道法,自幼受了家中影响,后又与重阳真人切磋交流了一番,更为精进。” “原来如此。” 三人说话间,楚蓝和周伯通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周伯通毕竟是才想出来的招式,并未经过磨炼、补充与完善等等,尚有不少漏洞。如果说十几年后他自创的是七十二路空明拳,这时估计连二十路都还不到。 他这是许久以后再见楚蓝,忍不住立刻就要炫耀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倒也不是要一定拼个你死我活,更加没有自己“一定要赢”的好胜心。 他想出来的招式一用完,立刻大叫:“不打了不打了!我输了!” 在他喊之前双手便已撤招,楚蓝自然有所准备,听到他的话的同时也收起了剑。 “你这招式还没有练完,回头再练练?” 周伯通笑嘻嘻地说道:“方才跟你打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两招好用的,我今晚回去再想想,练一练,你明日下山再跟我比比。” 楚蓝爽快地一点头说道:“行啊。” 第二日众人吃饱喝足重登华山之巅。 比试之际,欧阳锋又出了幺蛾子,他提出这样一个一个的比法太慢了,六个人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年关将近,他白驼山庄远在西域,耽搁久了赶不上回家过年。 总之,他提出今日两两对敌。 他与段皇爷比试的同时,王重阳与楚蓝二人也可以进行比试。 王重阳三人对此没什么异议,楚蓝却不肯答应。 “这山顶就这么点儿空地,两人动手已显得勉强,四人同时动手如何施展得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热闹忘记放存稿箱定时了,发现的时候已经超过六点了,我就定成了九点…… 明天还是六点更新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章 华山论剑21 冬日里的细枯枝,便在三岁幼童手中也是一折即断。 更何况楚蓝用它对阵的是削铁如泥的胜邪宝剑。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用普通的剑、或是用枯枝,一旦撞上胜邪剑锋,结果都是一样。 那用什么做武器也就没有区别了。 徐天问宝剑在手,总算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须知他当初在华山之巅亲眼瞧见了楚蓝一剑惊天地泣鬼神之威,当时与观战的许多武林人士一样,看得如痴如醉、心醉神迷,不由自主地想着倘若有一日自己也能练成这仙人一剑,那当真是死也无憾了。 没有人会去想,这单是看一眼就能叫人生不出任何抵抗念头的一剑,若是自己,能否接下? 当时巨变发生后,众人商议着下山寻人、救人。 在台子上观战的人都道,那集天地之威的一剑打在欧阳锋身上,他就算不掉下悬崖也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必浪费人力去寻他,只找楚蓝和徐天问二人就是。 后来山中遍寻不着楚蓝和徐天问,诸人慢慢散去,自然也要对亲朋好友说起这一回的华山论剑。 一传二、二传三的,楚蓝和徐天问尚未走到湘西境内,就听见有人在言之凿凿地说,他表弟的二师兄在华山之巅亲眼看见欧阳锋被楚蓝一剑剁成肉酱、尸骨无存。 有这种传言不可怕,可怕的是许多武林中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可想而知这些江湖中人对楚蓝的越女剑法敬畏、崇拜到什么地步。 徐天问也是其中之一。 在他心中,华山之巅那最后一剑是天上剑仙才能使出来的。 楚蓝要他跟她对招,哪怕他知道只是摸摸他的深浅,不会有半分凶险。 徐天问也还是不由得紧张万分。 楚蓝点他名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我要在这么多师弟师妹面前出丑了!不知我能不能在楚女侠剑下走一招…… 当楚蓝把胜邪剑给了徐天问后,他又由右手中的宝剑生出些许勇气。 听见楚蓝说进招时,他回想着日日练的追日剑法,横剑于胸前猛力一弹,剑尖飞了出去。 场中人仍是不见楚蓝如何动作,她手中那筷子粗细的枯枝慢腾腾地自身侧抬起来,猛然一挥一刺。枯枝破空声呼呼作响。那一截枯枝竟是后发先至,俄顷直逼徐天问左肩。 他慌忙收剑回挡,右手太渊穴却是剧痛袭来。 徐天问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右手,胜邪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一侧六人睁大了双眼,屏息瞧着这边的动静。 小小年纪做了乞丐讨饭为生的,要想活命最先得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再就是留心听过的每一句话在心中仔细衡量。 哪家能讨到剩饭剩菜、哪家又只能讨到一顿毒打。 全靠竖起耳朵听人闲话、心中分析有用与否的本事。 做乞儿久了,他们练得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讨到几个铜板、一听就知道什么样的人又只是嘴上充大款实则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这本事放在江湖上各种五花八门的消息当中也是一样好使。 哪位江湖扬名的高手是有真本事、哪个又并无真才实学只是吹出来的,小乞儿们总有法子分辨一二。 楚蓝剑挑铁掌帮,大败裘千仞逼得他立下毒誓,一夕之间他们这些丐帮弟子就全听说了。 据传楚女侠越女剑法天下无双,这是全真教那位王掌教都亲口说的。 小乞丐们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丐帮中有许多弟子习武,小乞丐们有时难免也会想着自己练成绝世武功的那一日该是何等光景。 但要说绝世武功又是什么样? 无非就是他们丐帮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或是楚女侠的越女剑法了吧? 这位楚女侠不光武功高强,心肠也好得很,否则也不会见了铁掌帮的人欺男霸女便一怒拔剑了。 姓名与“黎生”“余兆兴”同音的十几人听说是楚女侠要找他们,都是又惊又喜,赶到破庙时也曾偷偷设想过,若是能得楚女侠传授个一招半式就好了。 黎生几人胆子再大,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楚女侠挑中了,要传他们整套的剑法。 六人昨夜激动得一夜没怎么睡着。 幸好年纪都还很小,一夜不睡也熬得住,第二日照样神采奕奕,兴奋不已。 被领进院子里时,六人更是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暗忖,往后可得好好学,不能白费了楚女侠一番苦心教授。 几人都是头一回拜师学过艺,见楚蓝叫了一个拿着剑的男子去对招,便以为剑法便是如此学了。 几人不敢大意,在一旁屏气凝神,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二人。 当看见楚蓝把如今江湖人尽皆知的那把上古神剑交给了徐天问,而她只用一根树上折下来的枯枝。 徐天问随身佩剑,右手有茧,一望便知也是习剑之人。 黎生暗想:楚女侠剑法高绝,寻常人打不过那原也不稀奇。可你手持宝剑,楚女侠用一截随手折来的枯枝,总能对上几招了吧? 不料只是一招,他手中剑就落了地。 楚蓝手上动作太快,他们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招。 几人都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心—— 要是日日都如此学剑,怕是学上三五十年,也学不会什么剑法吧? 几人焦急之下,不由自主地往楚蓝二人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只听楚蓝道:“把剑捡起来,再来。” 她语气里带着任是谁都听得出来的安抚之意。 徐天问应了一声,面红耳赤地弯腰捡起剑,右手用力地握紧了剑柄,好似如此便不会再被轻易打掉一般。 楚蓝仍是枯枝竖在身侧等他进攻。 徐天问足下猛然发力,手中长剑流星一般急刺而出—— 这可算是他的倾力一击了。 他心知自己绝不是楚蓝对手,若不用尽全力,还顾虑着出手别伤着人家,那才真正叫贻笑大方。 果然,楚蓝立在原地不动,轻轻巧巧一个侧身避过徐天问这一剑,同时右手枯枝又以一个灵巧的角度戳在他右手关内穴上。 “啊!” 徐天问痛叫一声,胜邪剑再次落地。 如此反复足足二十五次,结果都是一样。 到得后来,连一旁的黎生六人都看出来了,徐天问每一回刺出的剑比之上一回都愈发滞涩、泥泞不堪,最后一剑更是仿佛手持千钧巨石,摇摇欲坠。 六人看得大汗淋漓。 因为他们着实连一招一式也没领悟到。 楚蓝忽然一手指向石桌下,对六人说道:“你们六个,把那里放着的竹棒捡起来。” 六人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过去一人捡起一根竹棒。 楚蓝道:“你们七人一起来打我。”顿了顿,又说道,“我不用内力,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往我身上招呼,打到我的、碰到衣角也算,只要碰到了午饭就可以加鸡腿。” 几人既然来学剑,当然不会在意一根鸡腿,重要的是这个鸡腿代表的是楚蓝的“奖励”。 七人、包括徐天问在内都是精神一振,响亮地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竹棒。 他们用的长剑、长棍勉强皆可算作长兵器。 人说一寸长一寸强,七人围攻一个,碰到她衣角应该不难吧? 七人都这么想,但真正动起手来他们就发现—— 很难。 楚蓝的身法太灵活了,穿花蝴蝶一般避过七人的同时进攻。 徐天问手持胜邪宝剑一个收剑不及差点伤到人,赶忙也去又换了一根竹棒来。 而后,七人就在场中开始互打。 他们明明都看清楚了楚蓝的位置,打过去,她却忽然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他们的竹棒收势不及,多数会戳到自己人身上。 亏得他们力气都不大,打到了也不算疼。 七人打得浑身酸痛之后,楚蓝叫了停,笑着说道:“换我进攻,你们七人防守,这回我动作放慢一些,你们可要瞧清楚了。” 七人异口同声道:“是!” 转眼一日匆匆而过。 七人在挨同伴的打和挨楚蓝的打当中换来换去,但没有一个人叫疼,第二日尚未到楚蓝教学时间,七个人就都到了场中交流心得、反复练习。 直到楚蓝到来,开始第二日的挨打。 第三日、第四日…… 到第八日,三个少年与一个少女一同找上门来。 楚蓝见着他们也十分欢喜:“默风!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师父呢?” 梅超风是个姑娘,向来自认与楚蓝最亲近,上前说道:“楚姐姐,你没事怎么不回桃花岛去。我们听说了江湖上的消息,知道你平安无事,在桃花岛上左等右总也等不见你人影,师父就叫我们几个寻你来啦!” 楚蓝把黎生七人叫出来说道:“我在这儿忙着教学生。你们几个越女剑法的剑招都学得七七八八了,默风进度最快,可算得上是全学会了,往后只须多练习,我在不在也没什么要紧。” 冯默风性子温顺又乖巧,向来是楚蓝说什么他就听着,不会反驳。 曲灵风、陆乘风二人不同,他们虽然嘴上也叫楚蓝一声姐姐,实则把她当师父一样尊重,很少对她没大没小。 梅超风却不一样,她跟楚蓝一直都是同龄人一样相处,有什么说什么。否则她也不会连自己跟陈玄风的事都跟楚蓝说了。 此时听了楚蓝的话她连连摇头说道:“怎么不要紧啦!你不在这两三个月,我们四个剑法毫无寸进,不信你问小师弟。” 叫楚蓝问冯默风,是因为她教四人时,总是他领会的最快、剑招使出来的也是最快。 在桃花岛上,梅超风没少为此不服,曲灵风和陆乘风二人也是暗暗使劲想要追赶。 但有时候天资这东西很是残酷,不是努力就能弥补得了的。 何况冯默风也不是不努力。 楚蓝听梅超风这么说,倒是略皱了皱眉头,问道:“没有一点长进吗?” 曲灵风师兄弟三人露出略带羞愧的神色,齐齐低下头道:“是。” 楚蓝目光扫到一旁的黎生七人,说道:“那你们若是不着急赶回桃花岛,就留在这儿一块儿练剑吧,我瞧瞧怎么回事。” “是!” 梅超风语气略带兴奋地说道:“楚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蓝道:“嗯?” 看她这表情,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和基友聊天,她说我写的题材超级冷。 我说我不冷,她说你这就相当于写超英的绿灯侠。 我:…… 我根本不知道绿灯侠是谁,就很受伤啊笑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章 华山论剑22 果然,四人到院子里练了剑法给楚蓝过目后,到了用饭的时辰,梅超风就跟楚蓝说起自己跟陈玄风的事情来。 先前在桃花岛上时,梅超风就说过大师兄陈玄风对她表达了思慕之情。 她又是羞涩又是喜悦,但同时也犹豫是否要答应他。 楚蓝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意见。 因为她本身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生怕胡乱开口弄巧成拙。 这回再见,梅超风显然是自己想明白了。 她平日里性子外放而爽亮,这时也忍着羞意,赧然轻声道:“我、我已答应了大师兄……” 楚蓝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生在现代社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见梅超风这含羞带怯的少女模样,分明已是陷入热恋了。 两人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没有伤害任何人,这是十分纯粹的感情。 楚蓝当然不会泼冷水。 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你怎么舍得丢下他出岛?” 梅超风立时便又回复了几分直爽明快,斜了她一眼说道:“那还不是为了找你继续学剑法!而且,而且……” 她神态略有迟疑。 梅超风可不是这种性子,楚蓝奇道:“怎么了?” 梅超风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们似乎快要有师娘了。” 楚蓝算了算时间,似乎比《射雕》原著里早了些。 原著里王重阳在华山论剑第二年秋天仙去,周伯通遵师哥遗名外出藏《九阴真经》下卷,途中遇着了黄药师夫妇,书中用的词是“新婚妻子”。 这会儿夏至尚早,黄岛主就要成亲了么? 楚蓝转念一想,既然梅超风说的是“快要有”,那便不是此刻,再过三五个月、半年也都有可能。 便是真改了成亲日期也没什么。 毕竟欧阳锋都死了—— 他在华山之巅中了楚蓝的一剑,那一剑是何等的威力。 别说后来还跌落了悬崖,就是没掉下去,也一样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点楚蓝比任何人都肯定。 王重阳都不一定会在秋天去世了呢,黄药师早点成亲晚点成亲也没啥大不了的。 只是楚蓝有件事比较头疼。 她喊了黄药师一声“大哥”,在桃花岛上白吃白住好长一段时间,黄药师都大方地把徒弟让给她一半了。 他成亲这样的大事,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送一份贺礼实在说不过去。 可要送礼…… 楚蓝哪来的钱啊! 而且根据《射雕》剧情,他成亲后没多久妻子就会怀孕,十月怀胎生下小黄蓉,那也是要叫她一声姑姑的,她不能不给侄女庆生吧? 一念至此,本来陡然间有了这么多学生、可以不考虑吃喝问题安安稳稳在徐家的院子里传授剑法、这些天心情都很不错的楚蓝,又焦虑了起来。 更为可怕的是,她由此想到了人情往来的一大笔花销上。 楚蓝原本在《射雕》里无亲无故,自然没有什么人情要走。 可如今情形已与她才来这个世界时大不相同。 光是认的两个兄长、再加上王重阳师兄弟、还有她这加在一起十多个学生…… 他们或许不在意她逢年过节、生辰是否会有礼节,可她不能装聋作哑。 楚蓝由衷地生出几分亟待挣钱的紧迫感来。 这依靠着别人,过一日算一日,终究不是个事儿。 不过教学生也不能耽误就是。 冯默风四人倒是来得正好。 次日,楚蓝便叫他们四人在院中指点黎生六人练习最基础的身法与剑招,她傍晚会来检查进展。 说罢她就在一旁看着。 梅超风在正事上很听楚蓝的话,否则也不会连人生大事都要来询问她的意见了。 楚蓝说了,师兄弟四人就都应了是,梅超风动作最快。场中就她和于照星两个女子,她手持长剑走过去招招手叫了于照星到一旁,一对一地教她去了。 楚蓝看她的模样还挺耐心的,小姑娘并不抗拒。 这个最跳脱的都老老实实帮楚蓝带学生了,曲灵风三人更不用说。 楚蓝瞧了一会儿放下心来,就出门找徐向北了。徐天问回来后,他身子骨一日好过一日,到这时已是大好,再听不见一声咳嗽了。 楚蓝去找他时,他正处理生意上的事。 一听说是她来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事亲自过去询问:“可是别院有什么事?还是问天不听话?太过愚笨?” 问到后来,神态颇有些惴惴不安。 楚蓝连忙道:“不是,徐大叔你别担心,我过来是有点别的事找你。” 听说不是徐天问有什么问题,徐向北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何事?楚姑娘但说无妨。” 楚蓝就说了自己想挣钱的事儿。 徐向北真心实意想给她送些钱财,几番尝试无果,他才不得不作罢。 此时听楚蓝说起来,徐向北也不问她缺钱的缘由,沉吟道:“楚女侠你容我打探一番,有消息后立刻叫人告知于你。” 楚蓝点头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徐向北也有点发愁。 他先前试过,直接送钱楚蓝绝不肯收。 他提议他来出本钱,教她做一门生意,也不行。她说她完全不懂经商,他出本钱他出人出力,那挣的钱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向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要凭自己的本事挣钱。 他也很钦佩—— 徐向北武功平平的事和他有钱一样出名,前些年铁掌帮在当地横行霸道时,他可没少被一些高来高去的武功高手闯进家中“劫富济贫”。 当真是苦不堪言。 他的钱都是正经经商挣来的,从没有什么不义之财。可那些进来打家劫舍的江湖中人又哪会跟他讲什么道理? 原先徐向北咽不下这口气,也重金请了不少护院。 可他和徒弟徐天问武功都不怎么样,请护院时,不仅要防着他们监守自盗、与贼人里应外合,好不容易请到人品端方的正人君子—— 打得过还好,打不过闯进来抢劫的高手,不管是受了伤还是赔了命,徐向北师徒二人都要里外里的赔钱,还难免为此抱愧。 后来徐向北经历几回惨事,不再争那口无谓的气了,徐家索性连一个护院都不再请了。 有人要来“劫富济贫”,他就老老实实地把家中备好的金银拿出来恭恭敬敬地奉上,但求平安。 后来铁掌帮渐渐势大,摸着徐家后,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来,先是要钱,后来干脆要徐向北的地契房契、挣钱的铺子…… 楚蓝这样的,徐向北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肃然起敬。 他敬佩楚蓝为人,自然也不愿意再动什么歪脑筋让她白拿他的钱—— 那是在侮辱人。 可要说什么适合楚蓝的、挣钱的事儿…… 她是个年轻姑娘家,那找的差事肯定不能太过腌臜;她又是位侠义之士,自然也不可能为了钱去做什么违背仁义道德的事;若是大费周章只挣得三两个铜板,那徐向北自然也是没脸开口的。 徐向北经商这些年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不少,可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适合楚蓝的差事来。 就是叫他现想出一门挣大钱的生意,也没这么苦恼。 可楚蓝既然开了口,他总要想一想法子叫她如愿。 徐向北愁眉苦脸地出门找友人喝酒,也是巧了,他那个好兄弟一张脸比他更愁苦,瞧着鬓边白发都比一旬前多了许多。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徐向北先问:“张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堂伯父吧?” “你张子君的背景咱们谁人不知啊,临安城里天天见着皇帝的大官儿是你未出五服的堂伯父。他在临安城大官做得好好的,你替他发什么愁?” 张子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大官、大官……起因你就别问了,总之啊,我那位堂伯父近日里不知道上了一封什么书,我也不大懂,反正是大大地得罪了金人。我堂伯父收到侠义之士传来消息,金人朝廷一个什么王爷,放话要在三月之内取我堂伯父一家老小性命。” 徐向北不禁又惊又怒道:“你堂伯父不是在临安城做官么,难道家中老小身在金国都城?” 张子君摇摇头,苦笑道:“真要在金国都城还能平安到如今么?我那堂伯父一家子都住在襄阳府啊!” 徐向北问道:“人在大宋,金人凭的什么如此猖狂?你堂伯父一家出什么事了?” 张子君说:“不是,不是,我年前听说这事儿后仔细打听了一番,那个金人王爷常常干这种事。他身边不少江湖一流高手为他卖命,他一声令下,那些高手会为他奔走。听说前两年咱们这边好几个跟金人朝廷作对的大官家里人都遭了殃。我堂伯父倒是来信叫我们不必惊惶,可我哪还能坐得住!上元节前一日我收到燕京那边有人传来消息,说他们盯着的那个王府正月初十那日有一队人马匆匆南下了,其中最少六名一流的高手。” 徐向北又是一惊:“初十?那不是没几天人就到了?” 张子君说:“咱们一家子百十口人,就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这么干等着,你说我能不发愁么?” 语罢他又叹了口气,想起打照面时徐向北也是愁容满面,便问道:“徐老弟你又是因何发愁?” 徐向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说道:“我有个法子,或许能叫咱哥儿俩消愁解忧!”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们播个连续剧 我给基友看了你们昨天的评论嘛,大家都说我不冷【叉腰·JPG 然后她说,她们那是支持你,哄你乖乖日更,类似渣攻哄骗小白受,说我不大,你忍一忍 我:?????? ---------------------- 作者专栏体育竞技《修真回来我全满贯了[乒乓]》预收文求个收藏呀~ 文案: 楚灵破碎虚空回家,没想到意外穿回了平行时空。 ……也行吧。 她正准备咸鱼躺平快乐养老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平行时空里龙国的乒乓球输到打遍全世界没有对手,全国上下都在骂。 楚灵:? D国选手:“如果关于乒乓球我的天赋是一百分,那么楚灵一定是两百分。她出现在球台前让我恐惧。” X国选手:“她是个真正的天才,中远近台没有薄弱点,正反手爆发力都那么强,发球凶猛快速……我战胜不了她,没有人可以战胜她。” H国选手:“我为什么没有在楚灵手中赢下一球?问得好,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 R国选手:“虽然作为一名运动员,应该永远对冠军保持渴望。但我还是想说,只要楚灵参赛,那么冠军就不可能是别人。” 龙国胖球迷:就TM跟做梦一样!突然天降紫微星楚灵,连续打破世界纪录、一年大满贯、三年全满贯、咱家瓜队胖球直接从世界排名倒数第一逆袭到正数第一……这到底是什么热血剧情!我看一万遍都不腻啊啊啊!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太阳发出炽热的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4章 华山论剑24 甘永杰外号“庆州双钩”。 庆州是他老家,双钩自然是他使的兵刃了。 至于他的双钩为什么没与旁人一般起个什么“弯月双钩”“雄狮十八钩”之类的,那是因为这人的双钩着实厉害。 五年前上京城外他双钩一出,连杀十六名大内高手。 当时北方武林为之震动。 从那以后北方再无人敢在他面前称自己使双钩,提起双钩,群雄便默认是甘永杰了。 这人双钩弯如下弦月,到刀尖处恰好回勾呈一个半圆。 他们为金国朝廷所招揽后,成了王府座上宾,为朝廷办事,此时金国势大,甘永杰等人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 楚蓝与王重阳等人到燕京救人时,金国朝廷原还只探听出来了洪七公、王重阳的名头,毕竟这二人在江湖中成名已久。 一个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一个自己开宗立派一手建起了全真教,皆是习武之人人人敬仰的武学宗师。 甘永杰这些被重金招揽为金国朝廷办事的武林中人都知道“斩天河”陈立峰、“豹子胆”左铜山、还有柴渔翁等人都死在丐帮劫狱那夜。 应该说,那夜奉命守卫狱中要犯的,一个也没活下来。 后来调兵遣将围攻时,院中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也就是厨娘、洒扫的婆子这些全然不会武功的仆人,她们哪能说得出贼人有多少、用的什么兵刃。 有王重阳这位绝世高手的名头遮掩,楚蓝毫不起眼。 甘永杰等人是后来听说这个剑术高手一剑挑了铁掌帮、剑法叫王重阳自愧不如,更有华山论剑诛杀欧阳锋的消息传出后,他们才渐渐知道武林中有越女剑楚蓝这个人的。 江湖传闻中,华山论剑不出意外她该是天下第一才对。 最叫人恐惧的是,这姑娘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武功却已是如此之高。 甘永杰这一行人都是汉人,为功名利禄应下了金国朝廷的招揽,他们在金国境内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衣食住行都有仆人将之伺候得再舒适不过,进进出出听得也都是好话。 但其实也未必不清楚,他们的行径,有些汉人眼中是瞧他们不起、心中要骂他们卖国贼的。 尤其此行的目的—— 是以甘永杰等人一瞧见楚蓝出现,便警惕又紧张起来。 但真要说多畏惧? 那是没有的。 淅川城是金人的地盘,他们都是朝廷的人,随时可以找当地官府调兵过来。 武功再高又怎么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也得有险峻狭隘的蜀道天险可守。 任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内力也总有耗尽的时候,届时万箭齐发,照样是个死。 何况,甘永杰一行出燕京城后兵分两路。 他们这一路有甘永杰等六大武林高手,还有六名金兵一同前往,这四人武功不俗,其中两个更是万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神箭手,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甘永杰等人并不觉得会输给楚蓝一个小姑娘。 一个人打不过,十二个人还打她不过吗? 他们又不是什么江湖比武,不会跟她讲究单打独斗。 因此,楚蓝的身份一经确认,楼中甘永杰等十多人就不着痕迹地堵住了楼梯、窗户所有出口。 也没有人在这等关头讲什么江湖道义。 甘永杰大喝一声,双钩齐出,他也不托大,一上去就是自小苦练的成名绝技。 一招“追风逐月”接“拿云捉月”最后接了一招“皓月千里”,力求尽快将人拿下。 庆州双钩一动,楼中他的同伴们立时也都拔出兵刃抢步上前。 二楼中除了一个歌女玉娘,其余闲杂人等都在楚蓝与甘永杰对话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玉娘抓紧了衣衫犹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屏息看着场中众人。 她见十几人霎时间刀剑齐出冲向楚蓝,张嘴想要尖叫,又怕自己突然出声害得楚蓝分心,只得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瞬间咬出血来。 紧接着她就猛地瞠目抽息。 玉娘只是一个歌女不懂任何武功,自然也看不懂楼中众人打架的招数厉害在何处,甚至他们动作太快,她就只能看见残影,什么都瞧不清楚。 但场中应敌的甘永杰等人不同。 甘永杰六人武功较高,感受得最为明显。 甘永杰虽然长得略显粗壮,浓眉大眼厚嘴唇瞧着便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但其实心思很有几分细腻,双钩使出来的武功招式也堪称精妙。 但没有用。 不管他的“追风逐月”“拿云捉月”“皓月千里”没用,另外几人一齐使出来的看家本领也一样没用。 没有真正动手前,他们有自信十二人足以将这女子的性命留在这“闻香下马”楼中。 可动手后也只是一招。 楚蓝右手使出的剑招分明自对面平刺而来,迎着剑尖的七人却都感觉到自头顶笼罩下来的霸道剑意,杀意凛凛。 人被这剑意裹挟手脚竟都生出一种滞涩之感,心中斗志立时便散了大半。 七人心中都是一沉。 这还不算完。 她右手使出这样堪称恐怖的剑招时,左手同时也分花拂柳一般在空中连连拍出。 剑意先发,已是极快,掌影却仍比雷电更快,后发先至。 层层叠叠、虚虚实实的掌影分别拍向五人神庭、玉枕、天突、膻中、大椎等周身要穴。 “砰”地一声。 甘永杰等十二人倒在地上,口喷鲜血。 那五个中了掌的金人趴在地上一口接一口的呕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倒是中了剑的甘永杰几人,内功深厚,此时还能勉强说话。 他们败得这么惨烈、与楚蓝武功天壤之别,此时生死只在楚蓝一念之间,几人都十分识时务,不敢说什么废话、更不敢放什么狠话。 只是问道:“我、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为何要与我们作对?可知便是宋朝……宋朝皇帝见了我们,也需……也需礼让三分?” 因为他们是金国朝廷的人,而此时金国国力强盛众所周知。 甘永杰几人忧心楚蓝是忠君爱国的汉人,不敢直说出这一点激怒她反丢了性命,是以选择了如此委婉的说法。 楚蓝却不容他们含糊。 她微微低垂着头,剑尖朝下。鲜血自透明色的剑锋徐徐而下,竟有几分异样的好看。 她冷冷说道:“你们身为汉人,甘为金人走狗那也罢了,毕竟这世上不是人人都长了骨头的。” 少顷,她猛一转头,目光如电看向甘永杰:“庆州双钩甘永杰,自进了燕京城后每夜女子不断,被你折磨过的女子少则十日多则一月便丢了性命。至今为止,死在你手中的女子共有一百一十三人,上一个女子在你离开燕京城的前一日才咽气,你可有话说!” 她最后五个字语气极为凌厉,几乎每一个字都能如同刀箭一般刺进人的心上。 甘永杰面如死灰,但仍不肯从容赴死,而是大喊道:“不是!她们都是自愿的你不能——” “杀我”二字尚在唇边,众人眼前雪光轻灵一闪,甘永杰双目大睁,就此死去。 胜邪剑上血色更浓。 玉娘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楚蓝飞身上楼与甘永杰对话时,楼里的无关人等就纷纷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有一些胆大的等在楼外、酒楼隔壁的商铺里、又或是对面的老陈饭铺等着看里头的动静。 听见楼中只乱了一瞬便又恢复平静,外头的人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很是惊奇,更舍不得立时远离了。 外头的人也是安静极了,竖着耳朵听着二楼的一举一动。 听见楚蓝的话,聪明一些的都知道是她胜了。 胆子大的也便轻手轻脚地往酒楼里走,边走边听。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武功高强的女侠可真厉害,楼上这些人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恶事都被她查得清清楚楚。 连其中有一人为了夺宝对恩师暗下毒手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每说一句话,楼里就传来一声惨叫。 四人之后,楼下的众人便听见楼上“咚咚”的磕头求饶声,有胆大不怕死的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偷偷一看,还有五个躺在地上动不了的,正嘴上求饶。 就差叫那位女侠一声“姑奶奶”了。 那也没用。 众人只见那位花容月貌的女侠神色如冰,语气森然道:“去年五月十八,你在南阳城外杀叶家一家四口、活生生摔死那个一岁的小娃娃时,可有想过今日今日?” 语罢,剑尖往前一递,便又了结了一个金人性命。 楼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此时瞧见楚蓝举动,众人忍耐不住轰然叫好,而后又默契无比地齐齐噤声。 如今的淅川城,是金人的地盘。 上楼来的人越来越多,耳听得楚蓝一一细数了每个人的罪状后将之伏法。 就有人按捺不住上前对楚蓝说道:“姑娘,趁着官兵没来你赶紧走吧!” 楚蓝微一摇头,看向众人问道:“掌柜的在吗?” 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挤出人群,恭恭敬敬地说道:“女侠有何吩咐?” 楚蓝说:“在你的酒楼里闹出了人命,实在抱歉。我就在这儿等着官府来捉拿我,免得再给你多添麻烦。” 她说完想了一想,又说道:“你们该走的都走吧,留在此地会惹上麻烦。” 她上前弯腰,几下从地上渐渐冰凉的尸体身上搜索了一番,搜出了她要找的信函和不少金银。 “这些金银你都留下,算作补偿酒楼损失,我——” 说话间,街道上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大声呼喝。 楚蓝匆匆将金银往掌柜怀里一塞:“藏起来!” 语罢往窗边走了两步,眼见便要离开。 玉娘再忍不住,连忙叫道:“恩人、我——” 楚蓝飞身出楼的一刹那,回身说道:“掌柜的,这位姐姐也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身在半空中。 楚蓝当空冷冷说出四个字:“杀人者死!” 声音暗含内力,断金切玉一般,传出老远。 街道上急奔而来的几十名官兵恰好撞见,连连大喊:“捉拿贼人!”“抓住这穷凶极恶之徒!” 楚蓝引着他们,逐渐去的远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5章 华山论剑25 楚蓝这一趟出来,本是拿了张子君的钱财,为保张子君那位在临安做大官儿的堂伯父一家老小平安。 别人出钱,她出力,楚蓝觉得这也算是护院的一种。 张子君经商多年,家大业大,朝中还有后台,等闲官府也不敢为难他。他比徐向北更加不缺钱,缺的就是楚蓝这样愿意收钱出力的人。 要知道许多武林高手根本不可能为钱财驱使,开口与人家提钱,有些人就只当是在羞辱人家,脾气不好的是要直接动手的。 当然,江湖中自然也有为国为民的高人义士,可张子君一个普通的商贾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来。 楚蓝愿意去,张子君听徐向北说了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出手十分大方,对楚蓝也是毕恭毕敬,就怕哪句话说的她不高兴,又改变主意不愿意帮忙了。 他年纪不小了,双手捧着金银求人帮忙的态度,楚蓝当时就有点想叹气。 她安排好了冯默风几人先照看黎生等才开始打基础的人几天,她去去就回。 张家官眷老家在郧乡,泱泱汉水之畔。 楚蓝当初编造自己的身世来历时也并非全是谎话,比如她说自己家住汉水边,那就不算假话。 只是她家是在千年后的汉江边。 说来也是很巧,她家也在郧乡县,只是那时的郧乡改了名字,不叫郧乡了。 楚蓝收了钱,倒是可以回千年前的家乡看看。 当然,她不是不负责任的老师,赶时间,当然不可能在张家守株待兔。 到了郧乡后,她先去张家府上转了一圈儿—— 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家里养着二十多个护院,但都是会几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只有两个勉强算是学过武功的。 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楚蓝原本还在想着怎么主动找上从金国来的那帮人,在街上一见到讨饭的小乞儿就有了一个方法。 天下之大,哪里没有乞丐? 有乞丐,那自然就有丐帮弟子了。 楚蓝问了两三个乞丐,很顺利就找到了丐帮弟子。 这些小弟子们都听过楚蓝的大名,也知道她与帮主是结拜兄妹。 楚蓝向他们打探消息,他们也都十分配合,便是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也会以最快速度去问过帮中兄弟,给她答复。 丐帮不亏是天下第一大帮,有了丐帮弟子们通风报信,楚蓝才能顺顺利利地找到南下要来刺杀大宋官眷的这批金人走狗,截杀十二人于淅川城中。 这十二人的累累罪行,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丐帮弟子打探出来特意告知楚蓝的。 丐帮提供的消息是这群人出了燕京城就兵分两路行事了,楚蓝在淅川城中解决了其中一路,接下来便要向东而行,去找另一路。 楚蓝一直都知道金国势大,那金人治下的汉人老百姓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射雕》开头时,自称张十五的说书人讲了一个《叶三姐节烈记》的故事,内容大致就是金兵看上了叶三姐要将人抢走,她不肯从。金兵张口就要杀她全家,抬手先使狼牙棒将叶三姐的亲弟叶四郎一棒打死,父母也未能幸免于难,叶三姐报仇不成,干脆利落地抹脖子自尽了。 一家四口就此命丧黄泉。 故事中这叶家惨事发生在汴梁。 楚蓝这一路行来亲眼见的多了才知道,说是故事,其实这正是金人治下的汉人百姓当中日日都在发生的真实境况。 她手中有剑,又有丐帮弟子提供消息,一路自西向北,眼里看着,脑里反复思量着,心中逐渐生出一个模糊的想法来。 这时消息传送殊为不易,楚蓝也是在淅川城中的酒楼里,取了金兵以及金人朝廷走狗共十二人性命后,才真正亮出她三尺青锋上的寒芒。 她将十二人逐一杀尽时,酒楼中不少人都听见她一一点明他们的罪行。 官府来人时才不慌不忙地离开,甚至当着官府的面喊出了字字铿锵的“杀人者死”四个字来。 据当时淅川城中百姓的说法,这四字当中凛然正义之气让他们心头为之一振,热血与泪意立时涌上脑中。 许多目不识丁、只在金人欺压之下苟延残喘的升斗小民或许不懂得,但也有一些读过书的人知道,这四个字带给他们的,是漫漫长夜、无尽黑暗当中的一丝微光。 或许能叫他们在往后在遇到受尽屈辱的事时,能够因为这四个字,咬咬牙活下去,等到明镜高悬的那一日。 这正是楚蓝当空叫出这四个字的意思。 淅川城中引走了官兵后,她并没有大开杀戒,因为这些官兵当中不尽是金人,不尽是罪有应得之人。 那些官兵也知道她武功高强,只是坠在她身后,喊着要她束手就擒,无一人敢不要命地往前冲。 距离她超过一丈他们自己都要往后退一退的。 这样眼睁睁看着楚蓝跟一只鸟一样灵巧地飞身上了城头,回身朝下自报家门,哈哈一笑,叫他们要抓杀人凶手只管来找她。 而后她再不回头,纵马东去。 一路上丐帮消息不断传来,告诉她金国派来刺杀的另一路人的消息。 楚蓝向东行了一段,将将到了蔡州,又依据消息掉头向南追踪。 途中要是遇上丐帮传的消息当中杀人无数的恶徒,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身在官府,她都会特意去把人给一剑宰了,完了还要留下一封历数此人的罪行的公告,落款“杀人者楚蓝”五个大字。 路上凡是见着有金兵残害百姓的,她也是一剑杀了,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报出姓名,再继续拍马前行。 渐渐的,家住金国与大宋交界处的老百姓们当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只要他们把自家遭金人残害的事告诉小乞丐,便会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女侠来为他们普通老百姓伸张正义。 这消息传的人多了,渐渐变成—— 金人再敢欺压残害老百姓,便会有一位女侠从天而降,一剑将金狗的头颅砍下。 那位女侠自称“越女剑楚蓝”。 因为古代信息传达不易,消息的滞后性,这些消息流传开来的速度在楚蓝看来是极为缓慢的。 有如今的效果,那也是有丐帮弟子暗中帮忙散布的缘故。 但楚蓝还是不大满意。 她暗自思索着,可能还是做得少了。 得干一件大事出来,才能引起金国朝廷重视。 这日楚蓝又骑了一天的马,总算追上了要去刺杀张家官眷的另一队人。 楚蓝以为他们也都到金宋交界处了,应该听说了她的事情。 见了她可能不至于丢盔弃甲、立刻逃之夭夭,那也不能好像没认出她来一样吧? 此处只是一个小村庄,名叫黄牛坡,村子里头没几户人家,略有几分类似牛家村。 只有一家饭铺。 楚蓝与这一行十二人正相遇在饭铺里。 他们与另一队的人员差不多,也是六个汉人六个金人。 小小的饭铺里只有他们一行客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见身负长剑的楚蓝走进来,这十几人竟然视若无睹,只顾着嘻嘻哈哈吃自己的饭,那几个金人说话又急又快,楚蓝一点儿也听不懂。 只是听他们的语气还挺高兴。 另外六个汉人都是男子,有瞧着三十岁上下的、也有两个四五十岁的,此时都坐在桌前喝酒吃菜。 楚蓝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因为她的名字的缘故,众人都以为她喜爱蓝色。无论是在桃花岛上,还是在周家徐家,他们给她准备的也都是各种款式、各种料子的蓝色衣衫。 楚蓝不挑,凡是备下了她都会穿。 蓝衫、长剑,年轻女子,楚蓝自认为自己不算大众脸,这些特征按理来说这些已经够明显的了。 至少楚蓝在外头跑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与自己差不多形象的江湖中人。 这群人还没有到郧乡就已经死了一半同伴。 难道朝廷没有给他们传消息、他们自己也完全不打听另一路同伙的消息吗? 楚蓝进了小饭铺后,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面朝屋内,叫了店家要了一份饭菜。 她一开口,除了饭铺里头唯一的店家,倒是立刻引起了正在吃饭的几人注意。 两个金人扭过头来,目光死死地钉在楚蓝的脸上,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 其意不问自明。 还有两个用锏、用刀的男人脸上也写满了不怀好意。 那个金人又说了一句什么,他们当中那个做道士打扮、看着岁数最大的男人捋着胡须对楚蓝说道:“这位姑娘,你快快离去吧!晚了可就迟了!” 当即六个金人当中有四个对他怒目而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还有指责这个叫楚蓝赶紧走的道士的人。 楚蓝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道士又对那几个金人说了一句:“咱们有要事在身,还是不要惹事——” “砰”地一声,道士坐的那张桌子被一个金人掀翻了。 这一桌四个武林人士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那个掀了桌子的金人。 他横眉竖目,刷地一声拔出了钢刀,又对道士怒骂了一句什么。 其余五个金人立刻也取出各自的兵刃来朝着那六个汉人。 十二人顿时剑拔弩张。 下一刻,变故陡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的安慰和支持,看到评论超级开心。 我会好好更新的!为了小红花努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6章 华山论剑26 十二人白刃相接却只是触之即分,其中六人骤然暴起冲向楚蓝,另有六人各自朝两扇木窗、饭铺后门扑去。 噼里啪啦的破窗声响起的同时,一阵尘土飞扬。 前冲六人当中,两人掌风裹挟着破空的劲力直扑楚蓝头顶,另有两人一人挥铜锏一人拿着一把长戟、一左一右要将楚蓝拦腰一分为二。最后两人以腿脚功夫见长,旋风腿扫堂腿只攻楚蓝下盘。 那先前劝楚蓝离开的道士与另一个穿文士衫做书生打扮的长脸男子正是用掌的二人。 这些人的字典里并无“江湖道义”此类的字眼。 不仅提前埋伏、且还演了一场似是而非的好戏试图让楚蓝掉以轻心。 这小村子里的饭铺本就不大,几人空出了那唯一一张桌子只等楚蓝落网。 此时她背朝着两扇木门,面朝六人。 楚蓝不用回头就听见齐刷刷的脚步声正朝此地奔来,脚步声中夹杂的还有极速前进之下甲胄发出的响动。 这是身穿普通的衣物绝不会有的动静。 官兵来了。 粗略一听人数不少于五百,这便要从外围包夹了这个小饭铺。 此处并非什么边防重镇,只是一个小村庄,能调来这么多人,也是十分重视楚蓝这个大敌了。 众人只见楚蓝身影在尘土当中一晃,左掌前推、长剑后劈,在惊呼声中她的人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外头的黄土小路上。 楚蓝脚一落地,就又是略一皱眉。 背后五百官兵已经赶到,此时却无人发出声音。 只听得一粗亮嗓门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此时敌方武功高强的六人身在饭铺内,楚蓝孤身一人不可能再回险地。敌手当中有使长兵刃的,在狭小的屋内十分占便宜。 但在外头,五百官兵齐齐放箭,楚蓝却也能只是她一人,人说双拳难敌四手,她此时要应对的又何止四百手而已? 这次的指挥官下令弓箭手分作两队,一队单膝点地弯弓射箭、一队立于身后引弓搭箭准备接上第二轮射击——如此交替,箭雨真正是密不透风。 眼见着此次擒下大敌十拿九稳,他沉肃的面容上不禁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自嘴角尚未能蔓延到眼中,便在倏忽间又消失不见了。 这名指挥也是从军多年的人,他虽然也是金人,但家中毫无背景,是当初金国侵宋时从一名小小的兵卒做起,在战场上一点点攒起来的军功,升至如今。 这次受命领兵埋伏截杀这个专于大金朝廷作对的汉人女子,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差事。 也是运气好,他恰好在这附近练兵。朝中收到有要员死于这名叫楚蓝的汉人女子剑下后,当即就做出了反应。 燕京那边传出的消息说是这女子杀了王府里的一个要紧人物,因此他们要不惜任何代价把她的人头割下来运回燕京交差。 他们也怕她回了南方,不好再找到人,这命令下得很急。 燕京那边的人一时来不及赶到,只得就近调动临近的官兵。这领兵的在军中多年也结交了不少兄弟,有人给他传信说了这事儿,上头要人要的急,再加上他反应迅速,主动表示了想来办这一趟差事,这才能轮到他。 这人从小兵做起,攻打大宋时手中不知道斩下了多少汉人头颅,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以一当百。 更何况他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哪怕这汉人女子真能以一当百,他也要她死在万箭之下。 屋内有他的人手布下了天罗地网蓄势待发,她此时只要敢进屋那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屋外被他弓箭手围的密不透风,万箭齐发,不信她一人两只手能够躲得过! 哪怕躲得过第一轮,那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又如何? 人力总有用尽的时候,这女子力气用尽时就是她的死期了。 这地方名叫黄牛坡,整个村子就坐落在一个斜坡上。 这指挥一进村子就站在了地势最高的坡上,他还骑着马,将那个土坯屋子里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 他弓箭手听了命令,第一轮数百只箭自四面八方朝着那女子的方向射过去的时候,他嘴角就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万箭齐发,便是天王老子在此,也得把命给他留下! 正在此时—— 他笑意还来不及到眼中,神情已经变得凝重,只见那站在土坯房屋外头的女子长剑在右手中转了一圈儿,顿时寒光大盛,她的周围万剑乍现。 那些透明的悬空的剑似乎是影子一样,但随着她人拔地而起、手中长剑一挑,那些影子就飞了出来。 这时那指挥还以为是这女子在玩什么戏法。 这影子一样的玩意儿也能伤人么? 他周围传来的惊叫声告诉了他答案。 他快速低头扫了一眼,却见两排弓箭手的长弓全都一分为二,断口处整整齐齐,看上去跟利刃切断的没有任何区别。 弓箭手们手中武器全毁,一时惶惶,又是茫然又是慌张。 他们不知所措地看向指挥,他却也是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说道:“这是什么妖法?” 他来时信心满满只等着立功,哪能想到,只是一个照面,他带来的五百弓兵就丧失了战力。 此时只能寄希望于—— 楚蓝一剑废了外头的弓箭手之后,也不作停留,空中一个折身直扑屋内。 她自然也很清楚屋里有人正等着自己,毕竟屋里的十二人都没有见着人影,她意欲破开屋顶的茅草从上方从天而降。 面朝房屋扑下的一瞬间,却也察觉不对,她头也不回,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反手一探一收。 这一招兰花拂穴手用的轻松写意而又潇洒,漂亮又优雅,丝毫不辱没了“兰花拂穴手”的名头。 倘若黄药师在此,也要赞一声好。 自左右后方夹杂着破空之声的两支羽箭被楚蓝拢在手中,身形破开房顶如一只捕猎的苍鹰扑下的同时,再次头也不回地将左手中那两支箭反投出去。 她内力极深,耳力又是何等过人。 一剑撞上屋里一锏一戟的同时,外头也传来两声惨叫。 原来这屋内的十二人,六人是武功高手,还有六人则是箭术高手。 动手的一刹那,武功不凡的六人留下正面对阵楚蓝,那六人自饭铺后门出去拿了弓箭在早已选好的各个方位藏好身形,只在要紧时候发出致命暗箭。 方才楚蓝人在空中,剑影飞向五百弓箭手,六人当中有两人的射击角度相当好,他们都是军中的老弓箭手,以此立下赫赫战功,判断射箭的时机也不过在瞬息之间,两箭射出后,两人也不去查看结果,他们自认为藏得相当好,立刻就要再次自箭筒中抽下一支羽箭等待下一次出箭的时机。 不料两人羽箭搭上弓弦的霎时间,他们射出去的那两支箭便以刚猛的力道射了回来。 两箭正中二人胸膛,这两个人只短促地叫了一声,便毙命当场了。 屋里的人显然也听见了,一时间六人脸色都是阴晴不定。 他们差不多都是自幼习武,又都被金国许以重利招揽,在金国的皇帝王爷面前,其实也有一些明争暗斗,个个都想做王爷面前第一人。 他们在燕京时常常打交道,对彼此的武功多少有数,像是谁擅长什么、绝招是什么,他们多少知道些。但与此同时,他们彼此也有几分看不上,总觉得被招揽的人当中自己才是武功最高的那个。 当他们收到甘永杰一行人死于楚蓝剑下时,也吓了一跳,但过后互相讨论了一番,都觉得是甘永杰那些人太不中用了,武功本来就不太行,楚蓝又出现得太过突然叫他们猝不及防,大意之下才会稀里糊涂地丢了命。 而他们这些人却不一样。 他们知道这女子的剑法着实厉害,半点儿不能掉以轻心,又早早地商量好了埋伏应对的方法,选在了黄牛坡的小饭铺里以逸待劳。 不说万无一失,总不至于再跟甘永杰那些人一样。 他们千里迢迢从燕京城跑到这金宋交界处,也是领了要紧差事的,结果连张家人影都没见着,甘永杰那些人就死了个干净。 称得上是废物至极! 而楚蓝自门内这么一进一出再一进,这群人就再也不觉得甘永杰等十二人都是废物,死了也是活该了! 他们六个在屋里严阵以待,甚至赶在楚蓝来之前还简单地搞了一个陷阱就等着她一脚踏进去。 但是楚蓝好好地站在了屋里,剑尖对着他们,六人赫然发现—— 没有用。 用什么招数都没有用。 屋内六人都是成名已久,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成名三十五年了,他们自认武功不差,对上什么样的对手也都自认为能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们此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六个打一个。 然而,投金后一直在暗暗相争的六人此刻默契无比的,心□□同生出一个想法来—— 打不过。 这年纪轻轻的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会练成这么高的武功! 剑法举世无双,内力之深厚他们四五十岁的人也远远不及。 六人继方才一瞬间的默契后,又同时想到—— 今日怕是要把命丢在这小小的山村里了。 一念至此,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楚蓝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准时领小红花的我~(挺胸) 谢谢无聊的好奇心的两个雷,龙龙龙、清霖、……、救救救救救、本人常年修仙的一个雷 我看到的时候记着说要道谢的,但是更新的时候老忘记 破费啦,其实不用打赏的,多给我评论我就很开心啦,谢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7章 华山论剑27 很多时候,对许多人来说,一对一都要讲究气势。 何况此时他们是几百人对楚蓝一个。 一旦有人从心理上溃败,开了头,后面跟着也就一泻千里了。 这些能为了功名利禄为金人朝廷招揽、听人驱使的,原也算不上什么硬骨头,有个人还在他们前面软了膝盖,直接给一个做他闺女都嫌小的小姑娘跪下了。 其他人连面子上也勉强说得过去了—— 我虽然也向人认输低头了,那也比秦门无形腿秦元浩好得多啊,至少我没跪下。 他们都老老实实收了兵刃不再试图反抗,楚蓝也不爱看人下跪,她点头语气很平静地让跪在地上那人起来。 然后将面前的六人与丐帮弟子给她提供的消息中的人一一对照进行辨认。 饭铺本就不大,此时七个人站在一起,距离极近,楚蓝才将面前的人与消息中的人对应出三个,正在分辨第四个—— 那个招风耳、腿法又快又猛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暴起,一手插向楚蓝双眼,同时双腿踢她下盘,腿尚未至,劲风已到,可见腿上功夫确然了得。 要说偷袭的是是当初淅川城中遭人其辱的歌女,那楚蓝或许可能毫无防备之下着了道。但眼前这些人么,片刻之前尚在计划着要取她项上人头,只是力有不逮,这才不得不听凭她处置。 这些人当中多数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没沾过一两条人命的都显得稀奇。 身处这些恶人当中,她怎么可能真正放心? 内力运转就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 她体内真气鼓荡,那人腿踢上去犹如踢在硬邦邦的铁板上,他双腿去势极猛,这一下当场撞得他双腿骨头齐齐折断,痛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人倒也干脆,见偷袭不成,反手便是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哼也不哼一声仰头倒下,人便没了声息。 楚蓝一眼扫向屋中五人,只见除了最早叫她走的那名道士打扮的人,其余四人都是冷汗津津,神情惊惧不已。 楚蓝这时已经理清了他们谁是谁,于是目视那文士打扮的人说道:“狷狂书生田鸣宇是吧?五年前的八月十五,泰州城中,你趁你师兄不备背后偷袭一掌拍死了他,而后狂性大发杀了你师兄全家包括仆人在内的二十三口,后你接下了你师兄的钱财、佯作悲愤,立誓为他全家复仇,我说的没错吧?” 狷狂书生汗出如浆,张口欲待辩驳,可一对上楚蓝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他竟说不出话来了。 这双眼睛干净得像是初出生的小娃娃一样,让他想到五年前那个夜晚,他孤身一人受邀去师兄家共度团圆佳节,他突生恶念一掌打死了正与妻子同饮梅子酒的师兄,当时那小娃娃仿佛也是如此眼神。 清澈得仿佛能照见他心底生出最阴暗、最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他当时只无意间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像是看见了三尺神明的诘责。 他避开那眼神后,凶性大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一家全杀了。 此时想来,他师父在他入门不过两年就被人仇杀而死,他的一身功夫全是师兄交的,他待他亦师亦父亦兄,从没有半点对不住他。 他怎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来? 不用转头他都能感觉到周围几人诧异、鄙夷的眼神。 便是这些同样归顺于金人朝廷的武林同道,也看不上他这样恩将仇报人面兽心的畜生。 田鸣宇一时心如死灰,闭上眼睛说道:“你动手吧。” 楚蓝可不管他是不是以退为进,见他俯首认罪,她便一掌拍上去,他也跟刚才那个偷袭不成的招风耳并排躺着了。 楚蓝看向其他几人。 他们早就听说过淅川城里的事情,此时又亲眼看见她抖落出田鸣宇见不得人的丑事—— 他们同是北方武林中人,与田鸣宇师兄弟二人也算相熟多年,后来又都被朝廷招揽,一起入了燕京城,多数时候同住一府,领了差事出燕京城这一路上更是同吃同住。 他们也都只听说五年前他师兄一家突然被杀光了,他发誓要追查真凶手刃仇人为师兄一家报仇,也算佩服田鸣宇的为人。 直到此刻才知道他师兄一家竟然是他亲手杀的。 他瞒得够紧的。 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楚蓝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四人自然也不会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的事瞒得住。 有两人暴起试图殊死一搏,然后他们就死了。 还有一个人也不多作辩解了,直接横刀抹了脖子。 只剩下那个道士打扮的人。 他帮手眨眼间一个不剩,只剩下他一个。 楚蓝也已经把这人跟丐帮弟子告知她的消息里的人对上了。 他道号乾元道人,出自八方观,前些年北方战火不断,不光是老百姓苦不堪言,佛寺道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八方观里的道士们习武,总算勉强支应过来了。 前年朝廷听说八方观的名声后,派人请观主乾元道人入朝中做官,他不肯答应,金兵立时就围了八方观。这人为了观中众人,不得不听从金国朝廷差遣。 因此,乾元道人算是这一行人当中唯一一个手上没有人命的。 楚蓝才进这小饭铺时他说的那两句话,也不全是做戏。 楚蓝也不跟他多做纠缠,只说道:“道长回去只管告诉金人朝廷,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张家一人,叫他们再派人手,只管来找我楚蓝就是。” 语罢她就转身要离开。 乾元道人没料到她竟然就要这样放过自己,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楚女侠——” 楚蓝回头说道:“劳烦道长给那位动用刺杀家眷这等下作手段的王爷带个信儿,留心他项上人头。我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也不找他家里人,只找他本人便了。” 乾元道人神色又是一变。 但见眨眼之间,那持剑的身影已经出了饭铺就要离去。 外头的六名神箭手被楚蓝反手射死两个,余下四人此时仍然按兵不动,见楚蓝翻身上马,两人箭出如风射她前胸后背,还有两人射她马匹。 楚蓝穿越多年没错,但小学加减法数学题她肯定做不错,更何况四人出箭再快,箭矢破空声无法掩藏,他们引弓楚蓝就听见了,此时双手接四箭,反手投了回去。 按理说一只手只能射向一个方向,但她反手投出去的羽箭却不一样,空中二分为四,分射四人。 弓箭手射箭、再到楚蓝双手接箭反投、四名埋伏已久的弓箭手应声而倒,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她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发出一声长嘶,得得跑远了。 乾元道人留在后面,一时思绪陈杂。 这一趟他们共动用了二十多人,只为了杀一家不懂武功的普通官眷,算得上是兴师动众了。 不料他们一行人都没能到张家所在地,人就全折在了途中,还动用了当地官兵也是一样铩羽而归。 乾元道人知道,他要是就这么回燕京城,那肯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金国那些达官贵人难道还会听他讲道理,相信这个截杀了他们十五个高手的武功高手只杀手上有人命的恶人?就像她在淅川城里喊的那四个字“杀人者死”? 但带了这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消息回去,他将要面临的情况就又大不一样了。 乾元道人叹了口气,设法把场中人草草葬了,这才离去。 == 楚蓝计划着赶回郧乡瞧一眼张家安然无恙后,她就要回一趟湘西徐家了。 这会儿的交通极为不便,离得太远,她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去过,这一趟出门时日不短,得回去看看情况。 人到郧乡,却是一进镇子上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哈哈!好好好!楚蓝妹子你果然安然无恙!” 楚蓝也很高兴地叫道:“七兄!” 她这一趟没有丐帮帮忙一路提供消息,绝不会这么顺利。 丐帮为什么帮她?那还不是因为洪七公么。 她这一声之后,洪七公却把脸一板说道:“你怎么还不叫大哥!瞧不上我是个叫花子么?” 楚蓝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因此她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叫黄岛主大哥,再叫你大哥……” 洪七公哈哈笑了,带着两分得意说道:“这不正好么!我比黄药师年纪大,咱们三人结拜,那自然我是大哥,他是二哥了。” 楚蓝有点迟疑地说道:“这个……” “怎么?你左推右推的,倘若是看不上叫花子直说便是!我也不多做纠缠。” 楚蓝干脆利落地叫了一声:“大哥!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洪七公哈哈笑道:“这才对了!走走走,这镇上有一家面做的十分劲道,面汤也是酸辣开胃,喝完还能再吃两碗,最妙的是这家还有店家自家酿的柿子酒,喝来也是别处没有的风味!” 楚蓝点点头,下了马牵着缰绳,两人一同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洪七公说起淅川城中的事,狠狠夸了楚蓝一通,又问起她华山后的经历。 最后才说道:“你打算把比武定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小红花我来啦~ 谢谢日夏扔的一个雷~ 嘤嘤嘤评论变少了,这是不是代表着爱我的人变少了呢,一定不是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8章 华山论剑28 楚蓝近些时日一直奔波在路上,没个安稳的时候,她又不是铁人,三五日还好,十几日自然也会疲累。 哪有心思去想这个。 被洪七公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华山论剑因为欧阳锋对她痛下杀手出了意外,没能如《射雕》里提到的那样,比出个天下第一来。 那《九阴真经》的归处尚无着落。 王重阳是全真教掌教,说出的话绝不可能收回,得知她尚在人世的消息后就传出消息,要让她重新定下地点,比出一个天下第一来,他才好决定《九阴真经》的归属、处置权。 楚蓝略一算时间,如果王重阳沉疴难愈,还是会在今年秋天离世的话,那也着实没多少时间了。 他旧伤复发,武功只怕也不会在巅峰时候了,那再比武比出来的结果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至于说楚蓝试着给王重阳治伤…… 王重阳本身内力极强,兼之修道本就会涉及到岐黄之术,他的医术比楚蓝这半吊子要强得多。 他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楚蓝又哪能说得上话?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无能为力。 之前没有想到也就算了,此时洪七公提醒了,楚蓝想起来那当然不会再拖着了。 这件事也是越快越好。 两人在面馆里吃面,又说起金人派人南下刺杀他们大宋官眷的事儿,难免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他们金人设法抓了大宋的官眷。 楚蓝说道:“咱们不能尽等着他们动手后再去设法营救,太过被动,而且百密终有一疏,万一让他们奸计得逞,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洪七公也赞同她的说法,故而说道:“不错,像你这次,主动出击找上他们的人,狠狠地打回去,这法子就不错。” 楚蓝摇头说道:“这仍是他们先派了人来使坏,我才在路上拦截予以反击。要不是有大哥的数万丐帮弟子帮忙传消息,他们本就隐藏行迹来的,还出了燕京城就直接兵分两路,我一个人再厉害也是分/身乏术,找不到他们人在哪里那也是白搭。说来我还没有谢过大哥帮中弟子帮忙。” 洪七公爽快地笑道:“你既叫我一声大哥,做什么还说这么外道的话!再说你我便不是结拜兄妹,你要为咱们大宋出力,咱们丐帮弟子既然知道了,也是人人都该出手相帮的!这回我是离得太远没赶上,否则也要与你一起痛打那些汉奸卖国贼、残害咱们汉人百姓的金狗的!” 楚蓝点点头说:“所以,关于这天下第一的辩论,我倒有个有意思的想法。” “什么?妹子快说来给大哥听听。” 楚蓝笑着说道:“咱们这次比武,不论地点、不一一比斗,只比谁能最先做成一件最难做的事,如何?” 洪七公本是性情疏朗的人,原也不大在意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听了楚蓝的话大感兴趣。 他追问道:“怎么说?” “这件事还要大哥多多出力,叫你帮中弟子查一查,金国那些王公贵族谁最爱使一些下三滥的阴毒招数的。比如针对家眷下手的、打仗偏要虐待残害老百姓的、或是爱以霸道手法强行招揽咱们汉人武功高手为他们所驱使,叫咱们自相残杀的……诸如此类种种不一而足。咱们列出其中最恶、最位高权重的五人,去取了对方的项上人头。一来以此比斗,二来也好告知金人朝廷,咱们汉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觉得如何?” 洪七公听得目中精光大亮,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赞道:“妙极!妙极!这法子好!我老叫花一百一千个愿意!” 他原也是深受其害的北方人。 当时北方沦陷,宋室南渡,他们一家沦为金人最下等的奴仆,双亲皆死于金人之手,后来他逃了出去,机缘巧合之下学了武艺、成了丐帮帮主。 他从没有一刻忘了抗金大事。 原来是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法子,此时听楚蓝说来,自然忍不住拍案称快。 洪七公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他向来粗中有细,此时不由得仔细思量其他人同意这个比斗方式的可能性。 此时想来,王重阳年轻时起义抗金不成才会出家做了道士,一手创立了全真教,他听了楚蓝妹子这法子一定也不会反对。 黄老邪向来敬重忠臣义士,由此推断他多半也不会反对。 倒是大理那位段皇爷…… 他远在大理,本不是宋人,与金国没什么仇怨,要是不愿意做这事儿,那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也不怕,由他和重阳真人出面劝一劝,说不定能成。 再说若是五人当中有四人都同意,那只段皇爷独木难支,怕是也只能听从大多数人的意见。 洪七公暗忖:如此一来,自然有些对不住段皇爷。但如此天赐良机,实难舍弃,他也只好不厚道这一回啦。 他说道:“那妹子你写信给重阳真人吧,我来给段皇爷写信。” 楚蓝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敬佩地说道:“我跟段皇爷没有交情,原来还想着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说了段皇爷只怕也不会搭理我,大哥愿意去信那是再好不过。” 二人定好了计划,又仔细推敲一番后共同商定出了一个比试的日期。 而后连向来贪吃贪喝的洪七公也顾不上尝尝这家老字号面馆自酿的柿子酒了,怕喝了酒误事,他连吃了三大碗面,连汤水也都喝得一干二净,吃完在随身的葫芦里打了满满一壶酒,就要找地方写信去。 楚蓝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洪七公一气写了三封信,楚蓝与他一同落了款,又见他招来丐帮弟子叮嘱他们立刻把信送往三处,随即,他又转头询问楚蓝接下来的打算。 楚蓝将自己盘算着必须回一趟湘西徐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洪七公又是哈哈大笑,抱拳说道:“我还没有谢过妹子大义,教了我丐帮六名弟子你那绝世的好剑法!” 楚蓝当即抬手抱拳回了一礼:“那我也要谢过大哥慷慨,为我一句话,遍寻丐帮上下,给我找出了这么几个好学生来!”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道谢。 郧乡不过是个小地方,镇子就那么大点儿,两人吃过饭走了没几步就走到了镇子口。 洪七公说道:“我原也挺愿意跟着妹子一起去瞧瞧那几个丐帮弟子剑法学的怎样了,但你方才说的这个‘最恶’,我须得领着帮中弟子亲自在燕京城里仔细查探一番,另北方尚有两件要事待办,实在脱不开身。只好与妹子就此别过了!再见我当与你痛饮一场!” 楚蓝点头道:“好啊!下回咱们再相见,那该是在金国的燕京了!大哥有命,我便陪你一同去燕京皇帝老儿的房顶上喝得酩酊大醉又如何?” “哈哈哈!妙极妙极!那我便备下美酒静候妹子好音了!” 二人就此道了别,楚蓝先送洪七公离开,她回头牵着马去了一趟张家。 他们一家倒也不全是老弱妇孺,大概也有临安城里当大官的那位的弟兄在家里头侍奉双亲。 一家子并不懂武功,也不知道金人计划刺杀他们的消息,上下和睦、其乐融融。 这是楚蓝自穿进《射雕》的世界一来,见过的第二家几代同堂、安稳和乐过日子的普通老百姓。 第一家是周家。 但她第一次到周家,就是因为他们家进了贼人行凶。因此周家自然也比不过此地安稳度日的张家了。 当然,若不是楚蓝截杀甘永杰等人于半途,张家如此平静安稳的日子也定然会不复存在。 楚蓝只盼着能见着所有的老百姓都能如这两家一般过日子。 探得张家平安后,楚蓝离了郧乡,马不停蹄一路疾驰回了湘西徐家。 一路上想着这既是她提出的比试方法,她自然要多多的出力,总不能最后一个赶到燕京城中。早早办完事情去了燕京,丐帮若有什么难办的事,她也能从旁搭把手。 只是如此一来,可就对不住她的学生啦。 她这一趟出来原已耽搁许多时日,这趟回去瞧过他们的武功进展、一一指点过后,便要立时折身北上。 黎生等人也便罢了,冯默风几人可都是千里迢迢从桃花岛到湘西寻她来的,她既不能日日在一旁指点他们武功,那自然也不该叫他们留在湘西平白多耽误时日。 楚蓝在桃花岛上住过,对黄药师教导六名弟子的手法知之甚详,甚至连她也被拉着一起学过。 黄药师教徒弟严厉自然是极为严厉的,可也十分尽心尽力。 他们在岛上每日只要醒着,几乎每个时辰都不会闲着。 这出了桃花岛他们无法日日跟随恩师学艺,连她也不在一旁看着,三两日尚可勉强说得过去,这么长时间那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冯默风四人本没有出师,授不得徒。楚蓝叫他们带着黎生等人打基础等人原也只是权宜之计,可她这一趟出门着实太久,过后又要北上,所需时日更长。 再叫他们留在湘西,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啦! 我找编辑开V去了,应该是周三凌晨就会V了,到时候争取更五章,V后会保底每天两更的,争取三更。 会从23章开始倒V,看过的小可爱们不要卖错啦 谢谢日夏扔的雷,么么,谢谢所有小可爱们的支持啦!爱你们:,,.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9章 华山论剑29 以新收的七名学生,以天资最高的那位黎生为代表,一听楚蓝说了这事儿,就毫不犹豫地表示想跟师父一起北上燕京。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 “师父,说出来您别觉得我们不识好歹。只是我们几个本就是天生天养的乞丐,打小过惯了幕天席地的流浪日子,这些日子在这院子里头一日三餐有人备上、睡的也是干净香软的床铺,日日都觉得十分不自在。徐师兄家有钱那是他家的事情,咱们怎么好天天傍着他白吃白喝?” 梅超风早已经在这里住的不耐烦了。 要不是有曲灵风和陆乘风两个较为稳重的压着,冯默风又向来比较乖巧,梅超风一个人翻不起风浪来,她早就走啦。不是回桃花岛见心上人、好好跟着恩师习武,就是直接去寻楚蓝。 好不容易等到楚蓝回来,她竟然还要走,这回说不定出去的时日更久。 梅超风是说什么也不干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让跟着我就回桃花岛啦!”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但脸上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楚蓝没有好好教学生,心中好生抱愧,此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而且—— 她本就不是湘西这里的人,黎生几人原也只是小乞儿,资质又都远远不如冯默风,显见不是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能学学会剑法的事情。 既然要天长地久的教,他们又全都不是徐家的人,那还一直住在徐家就不大合适了。 也没有必要。 同时,回来的路上楚蓝也一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冯默风资质绝佳,这是系统检测出来的,绝不会有错。 她在桃花岛上传授他们几人剑法,他的剑招基本是学会最快的。 事实上楚蓝和黄药师一同离岛参加华山论剑时,冯默风就已经记下了越女剑法的全部剑招。 本来么,她的剑法要传授给越国剑士,人数众多,资质各有不同,但却要尽力让他们那么多人全都学会,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十分复杂、变化万千的繁复剑招。 由她在教越国剑士时改良过、范蠡在一旁帮着起的剑招名字的这一整套越女剑法,走的就是大开大合、直来直往的风格。 就如楚蓝所思所想的——直道而行。 是以,她的这套剑法并不难记。 可冯默风在她去年冬日里离开桃花岛时就已经学会了全部剑招,一直到此时,已经过去将将半年时间,系统为什么还迟迟没有提示教学成功? 除了内力之外,难道没有别的缘由吗? 楚蓝路上细细地想过这个问题、也跟系统交流过。 她认为,可能还是她当初在越国王宫教授越女剑法,为此改良、自创了不少剑招,或者可以说,她如今使的越女剑法,有一半都是为了越国攻打吴国所创,尤其是最后几招。 剑招简单好学,内功须日日勤学苦练,一日不可懈怠,但最最难的,还是剑意,这是靠嘴巴说不出来、旁人教不会的东西,只能靠自己领悟。 故而才会有“天资”一说。 如今既然他们几人的意思都是想要跟她一起,楚蓝又已经想到了这对学习剑法大有益处。 她自然也不会再犹犹豫豫。 想通了这一节后,楚蓝对着包括徐天问在内的十几人一笑说道:“那就一同北上吧!大哥此次也要去燕京城的,你们与我一同去了燕京,正好叫你们师父考教考教你们这段时日功夫有没有长进。” 最后这一句自然是对冯默风四人说的。 四人肃容低首回道:“是。” 不过梅超风答完就喜笑颜开地问道:“楚姐姐,师父也要去燕京城么?你跟师父约好了?去做什么?” 楚蓝点头答道:“是,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约战燕京城的事情还没有确切回音,她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说出去。 徐天问迟疑了片刻后,也上前来,犹犹豫豫地问道:“楚女侠、我,我也能跟你一起去么?” 他虽然与徐向北情同父子,但毕竟不是父子,而是一直以师徒相称,自然也就不好跟着黎生等人一起改口叫楚蓝做“师父”了。 更何况楚蓝外表看起来比他还小上两三岁的模样,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叫她“师父”。 他自己无所谓,却很害怕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害楚蓝被人嘲笑。 他师徒二人对楚蓝敬若神人,别说是嘲笑了,哪怕只是背地里嘀咕、说嘴几句,徐天问也是一分一毫都不愿意听见。 倒是楚蓝,听了他的问题奇道:“你既然也跟我学剑,自然也要与我一同北上的。若是你们师徒二人另有要事,那不去也行。” 徐天问连忙说道:“我们没事!开春后天气渐暖,我师父的身子骨好了很多。他就盼着我跟着楚女侠你,武功能够有所长进。” 楚蓝点头道:“那你也一起去。” “是!” 如此一来,楚蓝一行人这一趟出门人数着实不少,多少也要收拾收拾行李。 楚蓝着急赶路,只给了大家伙儿半日时间,明天一早就要出门。 徐天问急急忙忙地回了家里头跟他师父徐向北说起这事儿,他果然十分赞同他跟着一起北上。 徐向北殷殷嘱咐道:“楚女侠不肯要咱们的钱,这一路上你年纪最大,那四位又是桃花岛主的高徒,咱们是万万比不了的。那你这一路上一定别忘了多操心打尖住店的事,出门在外要处处留神、多长眼色,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了,别叫楚女侠操心这些杂事。” 徐天问连连点头回道:“师父,孩儿省得。”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徐向北叫人取了金银来交给徐天问带着,叫他一路上只管花销,不够了传信给家里再给他送去,不必忧心银子不够用的事情,又叮嘱了不少行在路上的事,尤其是到了金国的地界,许多事情都要留心注意。 徐天问一一应了,背着两个包袱离去。 别院里楚蓝等人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等徐向北一到,十多人饱饱地用了一顿早饭,便背上行囊出发北上。 春日渐暖,他们又都是江湖中人,这一趟出行没有准备马车,只备了马匹。 于照星作为唯一一个小姑娘,武功还在打底子的阶段,一点儿内力没有,楚蓝不放心,安排她跟自己同骑。 这几人崇拜楚蓝比他们丐帮帮主洪七公也不差什么。 楚蓝一说,于照星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再没有半点不情愿。 三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娃则由陆乘风和曲灵风、徐天问三人一人带一个。 梅超风为此还有些不高兴。 她也想跟楚蓝同骑,但又自觉武功不弱,年纪也比于照星一个小丫头大,拉不下脸跟她抢。 只好怏怏不乐地一同上路了。 一行十余人策马向北而去,行了一段路后,梅超风到底忍耐不住说道:“星星妹子过来我带着你吧,叫楚姐姐歇歇。” 六个乞儿当中“黎生”“余兆兴”光凭这两个名字实在难以区分,大家同住一处,自然也想了法子,作为其中唯一的姑娘家,于照星被大伙儿叫成了“星星”,有时也像是梅超风这样,在“星星”后头再加上“妹子”,因为于照星年纪实在很小。 楚蓝倒也挺愿意两个女孩儿多亲近亲近,梅超风提了,楚蓝便低头询问于照星意见。 她做乞儿好几年,早养成了机灵、十分懂得看人脸色的性子,大多时候都是乖顺无比,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此时自然不会不答应。 梅超风马上多了一个于照星,反而又高兴起来。 她没有被收入桃花岛门下时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小姑娘,被家里卖做奴仆,日日在主家劳作被主人家动辄打骂,没有机会、也很少有兴致瞧一瞧头顶的天是个什么颜色、周围的绿树红花又有什么好看。 到了桃花岛上一开始同样惴惴不安,生怕再回到从前的苦日子,后来渐渐熟悉习惯起来,也逐渐懂得欣赏春花秋月了,那就再也没有出过桃花岛。 这还是头一回出来。 桃花岛上风光自然不差,但再好的景致,日日瞧着那也不觉得稀奇了。 此番与楚蓝一同北上,她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心情当真是愉悦至极。 其他人也都与她想法差不多。 一行人每日清晨、傍晚练剑,其余时辰赶路,北上日程倒也不慢。这日他们一行人赶路到了开封府的汴京城当中,楚蓝一进城就收到了城中丐帮弟子传递的讯息。 消息称桃花岛主、重阳真人已经答应了她与洪帮主二人的提议,此时已经动身北上,当于信中约定日期行至燕京。 大理路途遥远,因此段皇爷那边此时尚没有消息传来。 但楚蓝想来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华山论剑被她搅局后,欧阳锋死了,那王重阳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死后没人制得住欧阳锋这个老毒物,大老远跑到大理皇宫去教段智兴先天功。 他不去,周伯通自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大理。 没有他与瑛姑那一笔烂账作为诱因,段智兴多半此时还不会想到出家。 他没有遁入空门,那就算不愿意参与对金国达官贵人下手的比试,也或许会愿意来旁观他们几人比试。 便是他不来,只有他们四人那也足够—— 不,不对,就算段智兴不来,周伯通听说有这样的热闹,定然是不肯错过的。 那他们也是五人了。 只是楚蓝想起王重阳周伯通师兄弟俩,自然会想到八方观那位乾元道人被金人朝廷威逼不得不听从他们驱使。难免由此联想到全真教,须知终南山此时可也在金人地界…… 她无牵无挂,惹下天大的麻烦也不怕。 其他人却不同。 届时在燕京城见了面,倒要好好商讨一番再论后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节日快乐~ V文不允许文名文案简介章节名出现原著文名、人名……我一大早起来改章节名,头秃QAQ 刚刚知道倒V的凌晨十二点不能更新V章,要从凌晨四点才开始算起,所以我改成早上九点更新了……【【【23-29章都是倒V,看过的注意不要买重复了。】】】 最后在入V前给自己求个作者收藏吧。 作者专栏点进去点一下收藏作者就可以把一个勤奋作者带回家!球球了,你们不给我就给你们表演一个满地打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1章 华山论剑31 楚蓝带着十个学生走到这条长街尽头一看,十一人都是怒火中烧。 只见那个十字路口处立了一条卖艺的幌子,一棵大槐树旁边靠着些红缨枪、七环大砍刀、还有不少竹竿竹筒等等卖艺的家伙什儿。 那跑江湖卖艺的父子俩,此时却都被两个方脸阔鼻、一大把络腮胡的金人踩在了脚底下。 父子二人的面皮已是紧紧地贴在了地上,额头脸颊都被地上的小石子儿磨出血来。那两个金人却还不肯罢休,哈哈大笑着,腿上使着暗劲儿,脚底微微碾动,另一只脚又踩在了父子二人勉力撑在身子一旁的地上的五指上。 方才的惊叫哭闹声却是由于在这里看人卖艺的一个汉人看不过眼,出口劝了一句,其中一个金人抽出腰间黑黝黝的鞭子二话不说就是一鞭上去。 这金人的鞭子当真毒辣,一鞭抽在那人头脸上,鞭尖抽中那人左眼,当即打得他头破血流、一只眼睛也瞎了,捂住眼睛哀嚎不已。 众人猝不及防见了这惨事,也是一面往后退、一面口中不住地发出惊叫声。 那两个金人见此更是大笑不已,仿佛见到了什么世上最滑稽好笑的事,另一个人也从腰间抽出鞭子来,两人一起前后左右挥舞,每每打中一人,口中都发出喝喝怪叫声。 他二人穿着十分华贵,身旁还跟了七八个腰间别着刀鞘的侍从,八人此时动作一致,右手放在刀柄上蓄势待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因此这一圈儿少说围了二三十个汉人老百姓,却无一人敢再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那瞎了眼的汉子满头满脸都是血,他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嚎,听的周围人毛骨悚然。 众人都在往后退,楚蓝一行人却往前走,自然是立时便被场中的两个金人注意到了。 那两人一瞧见楚蓝的面容,当即眼前一亮,手中鞭子朝她一指,口中说出的却是怪腔怪调的汉话:“那女子,你过来!” 楚蓝尚未有动作,便听见她身后刷刷刷的拔剑声。 梅超风最是暴脾气,这会儿直接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 她入桃花岛时都已经懂事了,在外头给人做奴仆,打交道的也尽是这些人,可听过不少污言秽语,只是平日里自己不用而已。 此时柳眉倒竖,高声喝骂起来,冷不丁地也是吓人一跳。 何况,梅超风可不光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口中说到“姑奶奶”时,人已经冲到了最前方。她手上拿的是剑,腿上用的却是桃花岛的腿法,右腿作势佯攻直踢胸前,真正扫到敌人下盘的却是斜出的左腿,叫人防不胜防,立时把那两个魁梧粗壮的金人撂倒地上。 周围人都吓怕了,这时竟也不敢大声喝采,只是不再往后退了。 场中仍是寂静无声,只有那个被打瞎了眼睛的大汉依旧哀嚎不止,一声一声听的人心头冒出寒气。 楚蓝往后问了问,陆乘风性格妥帖,身上带了伤药。 她拿了过去,先点了那大汉两处穴道止疼,而后才把伤药递给他又说了用法。他那只被打坏了的左眼却是再也无法可想,须得尽快找一家医馆处理。 那人忍着痛道了谢,敷了药后竟不肯走,只后退了几步站进人群当中看着。 楚蓝一回头,她的学生们已经一拥而上把那两名金人和几个带刀侍从都打倒在地了。梅超风更是一马当先,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其中一个金人后脑勺上,把他的脸狠狠地往地底下按。 楚蓝:“……” 怪不得《九阴真经》上那么多武功,你就九阴白骨爪练得最厉害。 曲灵风等人也没闲着,楚蓝一眼扫到连于照星和黎生几个小孩儿都上去动手了。 他们做乞丐的,不光要懂得看人脸色,还要手脚灵活,滑不留手,万一遇到恶人也好立刻逃走,再就是跟别的乞丐打架抢夺讨来的吃喝,多多少少都会几下拳脚功夫。练武后用起来更是顺手,此时也是对着那几个侍从拳打脚踢。 原先被两个金人踩在脚底下的卖艺父子俩这会儿站在场边,他们大概是还要在北方讨饭吃,不敢狠得罪这些金人,顶着一脸血在那儿团团转着劝架。 但是梅超风等人没一个听的,越劝他们打的越凶。 那俩金人方才有多威风,这会儿就有多惨。 楚蓝见周围老百姓只是默默看着,连叫好都不敢,分明是平日里被欺压惯了。 这样的事跟那个“两不像”何其相似,她不能长久在此地庇护百姓,轻飘飘地喊几句口号那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又如何能苛责这些饱受压迫的人豁出命去反抗?他们生在这样的世道里,生如浮萍命如草芥,可也想要挣扎着活下去。 她看着他们沉默的模样,只觉得心酸。 他们走了,这些人都是还要在当地生活的,楚蓝想了想对已经夺过那两个金人的鞭子、一手一个挥得虎虎生威的梅超风说道:“行啦,别打了,咱们走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快要黑了,咱们找徐小哥汇合,吃过饭早早歇息吧,明日继续赶路。” 梅超风倒也没说不答应,她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右手又是狠狠一鞭子抽出去正打在那个眼神恶心、出言想要调戏楚蓝的男人最要紧处,对方当即发出与适才被他鞭子抽中左眼的汉子一般的哀嚎声。 楚蓝当时恰好转过了头,此时只当没听见梅超风那边的动静,对着那八个只挨了黎生几人几下拳脚的侍从淡淡地说道:“今日打人的事都算在我楚蓝身上。越女剑楚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往后要□□只管找我就是。” 除了双手捂着要紧处惨叫着满地打滚的那个金人,其他九人听见楚蓝自报家门顿时神色大变。 楚蓝! 这些日子,他们可听过太多她的事迹了,铁掌帮裘千仞、华山论剑杀欧阳锋那些事儿,他们这些不混江湖的很少听人提到,便是听到了也是过耳既忘,从来不放在心上。 可她近三个月以来,来回奔袭于金宋交界处,淅川城中连杀一十六人,在原地等着官兵赶到之后从容全身而退、口口声声“杀人者死”,后来诛杀欺辱百姓的金人时也是丝毫不掩饰行藏,甚至自报家门,如同此刻一般,叫他们报仇只管找她。 这个人最厉害的莫过于半个月前十二名高手联合五百官兵选好了地点提前埋伏,却仍旧没能伤她分毫,反而弓箭手被她一剑废了武器、十一人尽数折在埋伏地点,只留了一人是为叫他给大金朝廷报信—— 她要去燕京城杀人! 消息传回燕京城,金国上下由此牢牢记住了越女剑楚蓝的名字。 有心人连她的形貌衣着都打听过了。 听说那女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不笑也像是带着三分笑意,打眼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任是谁看了也猜想不到她以如此年龄竟然已经练成当世无双的剑法。 她自称姓楚名蓝,身负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喜穿一身蓝色衫子。 见着有人欺压那些贱民就会出手,最好打抱不平。 十分好辨认。 见着她一定要收敛一些,别犯在她手里,否则性命不保。 这些消息,今日这两名金人和他们的侍从全都听过,当时听人说起时也暗暗留了心。 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运气这么不好,竟然当面撞上了。 在他们以为,楚蓝既然放话要去燕京城中刺杀皇帝王爷—— 五百兵卒她或许不放在眼里,那燕京城可有成千上万的官兵侍卫,她武功再高终归也是个人,难道真不怕死吗? 总要稍微将行迹掩饰一二、衣着也稍作改动吧? 普罗大众眼中的“行刺”向来与“秘密”“暗中”关联。大大方方、明目张胆地去,那似乎也称不上是什么行刺了? 谁知道楚蓝不按常理出牌! 更何况,他们听那些消息的时候也难免心存侥幸—— 金国这么大,哪能就那么倒霉遇上那个女煞星?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他们真就这么倒霉。 这竟然是那个越女剑楚蓝! 八名侍从纷纷神色大变,那个原本挨了打嘴上还不肯服输的金人听见楚蓝自报家门的一刹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九人慌忙低头避过楚蓝的眼神,生怕她拔剑杀人。他们连往常的狠话也不敢放了,两人把地上那人搀扶起来放在另一名侍从背上,一行人以最快速度灰溜溜地离开了。 楚蓝等人帮着卖艺的父子俩收拾了行李,问过他们身上没有大碍后,才去与徐天问汇合,吃过晚饭后又如常找了一块空地练剑。 徐天问自然也知道了街上发生的事儿,他有些担忧。 “咱们这一趟要去燕京城,楚女侠今日叫金人官府知道了行踪,金国皇帝会不会派更多人手来抓她?楚女侠若是还不藏一藏行迹,会不会有麻烦?” 陆乘风和曲灵风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武功最高、年岁也相差不大的,徐天问正跟他们二人讨论。 他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 但陆乘风和曲灵风却都摇了摇头。 徐天问一愣,追问道:“二位有什么高见,能否说给在下听一听?”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入V第二更哦,前面有一章别看漏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2章 华山论剑32 高见那是没有。 陆乘风和曲灵风拜师已久,他二人武功高低暂且不论,眼界是有的。 以往在岛上他们每日功课繁重,很少见到楚蓝和恩师切磋武艺,因此只知道她剑法高超、天资极佳。 师父提起来总是赞不绝口。 据说师父与她切磋过后也时常论起功法招式,楚蓝对于自己的剑法一点儿不藏私,他们的师父桃花岛主黄药师是何等自负的人,岂肯占她便宜?他对自己自创的武功也是毫无隐瞒。 她总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师父见自己使一遍她就学会了,再来教他们时,倘若撞上他心情不佳时,教两遍他们还学不会就要挨骂了,三遍那更不用提。 要不是她一□□爬字连师门当中年纪最小的冯默风都远远不如,学来学去也没有太大进步,师父常常被罚她比他们还狠,总算叫他们心中稍感安慰。 他们与她这么个天才一同学艺,可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楚蓝剑法高绝,于武学一道极具天分,学起什么来都是得心应手。 她也常常教他们剑法。 但他们也没有真正见过她与人交手,不知她深浅。 后来听说了华山论剑、亲自出岛、再到今日在城外亲眼见了她运足内力使出来的越女剑法,曲灵风和陆乘风都能够肯定一点。 徐天问的担忧是无谓的。 只要没有拖累,楚蓝一个人在戒备森严的燕京城皇宫内也是照样来去自如。 因为他们六人的恩师也能做到。 楚蓝不可能做不到。 徐天问为什么想不到这些倒也不难理解—— 他自己的武功水平不高,没有什么天赋,眼界也不行,可能也不知道皇宫大内是什么样、大内侍卫又是什么样的武功水准。 忧心楚蓝也是在所难免。 事实上,此时有许多人都与徐天问一样,十分担心楚蓝此去燕京城是自投罗网,去时容易,恐难再全须全尾地走出燕京城。 徐天问这也是担心楚蓝的安危,曲灵风和陆乘风自然不会瞒着他,他问了,他们便把想法一一都说给他听了。 徐天问当即说道:“那我们这十几人如此大摇大摆地跟着楚女侠一同进燕京城,不就是她的拖累么?” 陆乘风和曲灵风都是一怔。 他们师出名门,武功不弱,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此时被徐天问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们。 就算他们自信也能够在金国皇宫里来去自如,那黎生、徐天问这些人也一定办不到。 楚蓝的性子他们也都清楚,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她都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是以,徐天问的担心并非多余,他们倘若一同进了燕京城,只怕真有可能被人用以威胁她。 “那徐兄弟认为该怎么办?” 徐天问想了想说道:“咱们要么离楚女侠远一些,别叫人看出来咱们的关系?金人不都以为楚女侠孤身一人,无门无派么?要么就不要进燕京城了?” 他苦笑道:“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只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倘若被人抓了用我的性命要挟楚女侠,那我只有一死以求不拖累她了。可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连自尽都做不到。” 曲灵风和陆乘风对视一眼。 “那徐兄弟觉得咱么该怎么做?” 徐天问:“咱们回头跟楚女侠商量商量,最好还是留在燕京城外等她们吧?他们进城是要去办大事,咱们去不去的也没什么要紧。楚女侠办那件要紧事的时候,料想也没空闲指点咱们练武,他们比试结果出来时整个燕京城都会被惊动,那时全城上下戒备森严,他们大概也是要立时出城的,咱们在外头等着也就是了?” 曲灵风师兄弟二人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二人也就同意了与徐天问一起跟楚蓝提一提这件事。 练功结束后他们回了客店里,却发现从金人手中救下的那父子二人也住在这家店里。 楚蓝不讲究派头,也不爱享受,吃喝花用上十分俭省,出门在外向来是越便宜简单越好,徐天问自然不会违逆她的意思,安排客店时也不会刻意去找最上等、最华贵的。 可这父子二人出现在这里仍然略显古怪。 徐天问疑心才起,就见那父子中的青壮汉子见了楚蓝后迎上来,抱拳说道:“小子项青松,还没谢过楚女侠救命大恩。大恩不敢言谢,楚女侠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父子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我爹叫我找到楚女侠落脚的地方来,是有些要紧事想跟您说一说。” 楚蓝点点头,邀请二人坐下说话。 这项氏父子二人脸上擦出来的伤口此时已经结了痂,看起来倒比傍晚时瞧着更吓人,他二人却丝毫也不在意,仿佛稀松平常。 尤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丈的血痂几乎布满了右侧半张脸,楚蓝瞧得十分不忍。 两人坐下后也不多耽搁,单刀直入道:“楚女侠武功高强,咱们此来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你要去的是金国的皇宫大内,早早就叫人传了这消息给金国皇帝,他们这会儿一定严阵以待,只等着你自投罗网。我父子二人靠卖艺混口饭吃,算不得什么江湖人士,只是担心楚女侠如此进京,恐有不测。万望楚女侠你再思量思量。” 楚蓝心下感动,也不敷衍他们,语气诚挚地说道:“劳你们挂心了,不过既然我敢放人回去报信,自然也想过金国皇帝的反应,对此已有应对之法,你们不必过多为我担心。” 项老丈一听她说有应对之法,当即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是咱们多事了,楚女侠别嫌我们啰嗦。” 楚蓝当然回说不嫌。 项老丈又问道:“楚女侠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楚蓝点头。 项老丈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今日那两个金人来头不小,在此多留,就怕他们要暗地里使什么阴招,不得不防。” 楚蓝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老丈说得对,我们明日一大早就走。你们也要离开吧?不止老丈二人要往何处去?” 项老丈苦笑着抱了抱拳说道:“我们父子二人哪还敢留在此处?那金人再找来,我们应付不来,只怕两条贱命便要留在此处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慢慢地叹了口气说道:“往何处去……这世道,天下何处依稀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江南好歹也是在咱们汉人皇帝如今住的地方,想必我父子二人到了那里能够勉强讨口饭吃。我们明日一早出发,一路南下往临安府去。” 这二人都是北方口音,想来盘亘此处也是故土难离的缘故,到了这样危及性命的时候,却是不得不离了。 楚蓝也叹了口气。 项氏父子二人也不多啰嗦,又略微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 第二日一大早,楚蓝等人离开时,果然看见项氏父子也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 楚蓝想到像他们这样被迫背井离乡讨生活的贫苦老百姓不知还有多少,心情便有些郁郁。 往前又行了两日,要穿过一座城池时,徐天问招呼了黎生几人,曲灵风和陆乘风也都跟楚蓝打过招呼,跟着他们抢在前头,说是要去挑一挑合适的客舍了。 他们年岁都不大,连日以来赶路也十分辛苦,想去城里逛一逛看看热闹,楚蓝也可以理解。 她没有这样的心情闲情逸致,可也不会蛮横无理地要求他们也跟着她一起不高兴。 于是进城时,楚蓝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梅超风、还有与她同乘一骑的于照星。 楚蓝还觉得奇怪,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进城去热闹热闹?” 梅超风望着前方说道:“他们这些男人喜欢看的热闹,咱们姑娘家又不一定喜欢。咱们玩咱们的去。” 坐在她怀里的于照星跟着脆生生地说了一句:“是啊,我就想去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没见过的花草树木。咱们这一路上越是往北,路上瞧见的花草就越是不一样啦!” 但其实楚蓝知道,她命途多舛、身世堪怜,自小做了乞丐,活下去都需要拼尽全力了,哪有心思去看什么花草,说这些不过是想哄她高兴罢了。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那咱们一会儿进城找找看有没有卖花草的地方,星星仔细瞧一瞧。” “好。” 三人到了城门口,翻身下马,守城的官兵仔细看了看楚蓝的面容,突然神色大变。 虽然他们已经极力忍耐,但前面两个人过城门时他们还都是鼻孔朝天的样子,见着楚蓝反差太大了,连不到十岁的于照星都看出不对劲来,楚蓝二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他们没有直接动作,楚蓝也只当看不见。 三人进了城,楚蓝还真打算带于照星去看看花花草草的,以前那是以前,如今这不一样了么。 这么个小小的心愿,楚蓝是很乐意满足她的。 她们进城时是半下午,今日天气不错,这座大城很是繁华,街上行人无数、街道两旁各种商铺鳞次栉比。 梅超风走在最前面,楚蓝就牵了于照星的手落后她一匹马的距离。 突然有人经过她身边的一刹那,目不斜视地匆匆留下一句话来:“尽快出城别做停留,当心城里金人暗下毒手。” 楚蓝猛然转头,那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是什么人来给她通风报信? 他又是哪来的消息? 楚蓝想了想,到底没有追过去询问,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跟梅超风两人一起顺着街道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3章 华山论剑33 楚蓝后来又仔细回想了一番,那人相貌衣着、口音都像是汉人。 有了项氏父子特意找上她提醒金人残暴的事情在前,其他居于北方的汉人老百姓听说过她的名头、探听到消息赶来报信,想来也是合情合理。 那人话中意思是城中有金狗知道她来了、预备好了毒药之类的东西,只等着她今夜留宿在城中他们便会伺机下手。 那最好的方法的确是避开这座城。 毕竟楚蓝此行并非孤身一人,她身边有曲灵风四人不说,黎生几人可才开始习武不到一年时间。 一旦陷入险境,她一个人两只手,如何保证护得住他们十一个人周全? 徐天问几人能想到的问题,楚蓝自然也想过。 燕京城他们是不用跟进去的。 可这里并非是住着金国皇帝的燕京城、皇宫大内啊! 因此—— 其实这会儿天色尚早,楚蓝本来是没有打算留在城中的。可既然金狗要动手,那她怎么能落荒而逃? 楚蓝跟着梅超风和于照星一起逛了逛花市,等徐天问回来,她就叮嘱他今夜在这座城中过一夜,明日一大早再继续赶路。 徐天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略有些吃惊,但他却从不会质疑楚蓝的决定,尽管觉得她这决定做得有些突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挑选合适的客店了。 楚蓝在城中磨蹭了一阵,果然如她所料,在不同的地点又遇上了不同的人装作不经意间路过她身侧时会与她透露那么一两句消息。 到后来,有一个丐帮弟子找上楚蓝,告诉了她一个重要信息。 金狗手中已经抓到了一个女子,他们打算在紧要关头用那女子威胁楚蓝引颈待戮。 楚蓝顿时眉头紧锁,下定了决心,更加不肯改主意了。 正在这时徐天问也折回来找到她说,他们已经选好了今晚夜宿的客店。 楚蓝三人跟了过去。 那家客店位置距离北城门不远,今晚他们早早歇息,明日一大早出发,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只是今日时辰尚早,这会儿早早用过饭,他们还有空余时间可以在外头在逛一逛。 这时他们已经行了一大半的路程,距离目的地燕京城不算太远了。 这座地处北方大城处处尽显北方特色,便是连春天都比南方来的要晚上那么一点儿。 南方这会儿桃花梨花大多已经谢了,北方却是点点嫩蕊才在枝头盛放,挤挤攘攘,热热闹闹,偶尔拂过的风中也裹着清雅轻淡的花香。 当然,触目所及的民居、吃食也与南方、西南大不相同。 十余人将行李放在了客店里,大伙儿一同走在街头,楚蓝却察觉到一行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有些无精打采。 他们瞧着也不像是累了——今日他们原也没有赶太久的路,半下午就进了城,前几天从早到晚马不停蹄地赶路都没有说累,今日累着了也着实说不过去。 楚蓝略一思索其中,便明白了其中缘由,顿时心中十分愧疚。 他们这些人中,其他人不提,冯默风、于照星几个原本都是北方人,只因金人侵宋,他们故土历经战火狼烟,亲友死的死散的散,为了活命才不得不逃往南方。 在周家营见着的项氏父子南下的经历,何尝不是冯默风、于照星他们都经历过的呢?一行人越来越往北,此时距离燕京不远,说不定有人的故乡在左近,抑或是正在这座城中。 恰在此时,楚蓝感受到一股暗中窥伺的恶意。 这种目光她近几个月来并不少见。 那些想杀她却又惧怕她的人当中有一半以上便是如此。 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城中,右侧十丈远的地方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将军府,里头住着的是一位金国朝廷册封的平南将军。 平南、平南…… 楚蓝听见有人低声念了两句,她微微侧过头,瞧见的是身侧离她最近的冯默风低垂的脑袋,他略显稚嫩的面容上神色黯淡。 那满是恶意的视线存在感愈发强烈。 楚蓝突然扬声道:“滚出来!” 说话的同时,她随手自手边枝丫上摘下一片翠绿的树叶,中指与大拇指相扣,指尖凝了内劲弹射而出,那片轻飘飘的绿叶化为轻巧的利刃直直朝着一个方向疾飞过去。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 楚蓝身影在街道上一飘一晃,消失不见,只留下短短一句话:“灵风、乘风顾好他们等我回来!” 曲灵风和陆乘风并不十分惊慌。 他们曾在路上商量过遇到这种情况后怎么处理,甚至连会护着于照星等人往什么样的地方躲藏、给楚蓝在什么地方留下什么记号都商量好了。 梅超风这时也显得十分可靠,左手牢牢抓住了于照星的右手紧跟在曲灵风身后。便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冯默风,长剑立于身侧,肃容的模样很是沉着冷静。 曲灵风打头,陆乘风和徐天问落在十一人队伍最后方,脚步快而不乱地往前,每行出三丈远曲灵风就会在东南侧墙角留下一个他们早前商量好的简单记号加指向。 几人也不往什么民宅去躲避,走到一处宽阔的街道上,往路边一个小摊子上坐了,陆乘风询问了诸人意思后,要了几碗面,边吃边等。 楚蓝回来得很快,他们一碗面没吃完,她人就跟去的时候一样突然地回来了。 梅超风抬起头来看了看她的模样,发丝不乱,神色从容,她这才安心问道:“你去哪里了?咱们要做什么去?” 楚蓝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面说道:“不着急,我们等你们吃完再走。” 这话一说,要了面的徐天问几人都使劲儿往嘴里扒饭,呼噜噜三两下就全吃完了。 楚蓝点头说道:“走。” 徐天问已经提前付过了钱,此时楚蓝一声令下,十一人快速跟在了她身后。 楚蓝边走边回答梅超风方才的问题,她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咱们上将军府做客去!” 身后跟着的十一人都是精神一振,齐声说道:“是!” 这些人早已提前得知楚蓝进城的消息,将军府自然也是加了不少护卫,但只是普通武夫,加多少对楚蓝来说都没什么用处。 她带着一行人直直走入了将军府前院中庭时,他们才收到她闯府的消息,原本还在花厅商议如何针对楚蓝布下天罗地网的人慌里慌张地迎了出来。 楚蓝方才已经进府中探了一圈儿,对平南将军府上请来的江湖中人武功深浅心中有数。 此时她见着了人根本不与他们废话,没等众人簇拥当中那个魁梧的大胡子一句话说完,蓝衣在空中一闪,她人已经如一支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楚蓝方才进来时亲眼看见众人对这大胡子口称“将军”,知道他是将军府主人。她人一靠近,左右两侧武功最高的二人反应也不算慢,一人左掌侧立胸口护住门户右掌劲力十足的一掌朝着楚蓝肩头拍去,另一人一把抓住大胡子往后疾退,同时右手中烈火杖斜在二人身前,只等楚蓝上前他便要一杖挥出。 一般来说敌方以逸待劳摆开阵势含了内劲的一掌拍出,正常人要么避开这一掌要么后发先至攻他要害逼他撤掌回防。但还有另一种情况,便是眼下。 楚蓝内力、掌法皆比地上出掌这人高明得多,他敢站在原地不动,她当即便回了一掌,硬碰硬! 她一掌回击,内力激得脑后长发飘扬,左近一人更是须发狂舞。 地上那人脸色骤然大变——如今天下无人不知越女剑楚蓝一柄宝剑削铁如泥、剑法举世无双,他自幼拜得名师修习掌法到如今足有三十年有余,她若要与他比剑他定然不肯,但掌法一道上他却也有十分自信。 此时亲眼见她一掌当头而下,他性命只在瞬息之间,察觉不是她对手,待要后悔却是太迟了。 说时迟那时快,楚蓝身动、地上一人后退一人出掌应敌楚蓝对掌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便是连那个离得最近、被另一人护着后撤的平南将军都没有看清楚蓝与他请来的八卦掌石万里是怎么交手的。 他们只听得“砰”地一声,石万里倒飞出去撞断了院中一株胳膊粗的海棠去势仍然止不住,直到狠狠撞在墙壁上才落下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楚蓝一掌废了八卦掌石万里,不待众人有所反应,身形又是一动,疾如雷电般扑向平南将军和护着他的五岳烈火杖。 五岳烈火杖名叫尉迟金川,他和石万里是平南将军府上武功最高的两人。 眼见楚蓝不必出剑只用了一掌就打得石万里生死不知,他也是大吃一惊,握着烈火杖的右手骨节凸起、脸上青筋暴起。 但这无一不是彰显他的虚张声势、心惊胆怯。 果然一见楚蓝折身朝他扑来,尉迟金川想也不想拉着平南将军就逃,同时大吼:“保护将军!抓刺客!” 对敌当中便是二人身手旗鼓相当,一人先生了怯意那便败局已定,更别说他武功比楚蓝差得天远。 他这一退,便是吃饭的家伙儿五岳烈火杖哐啷一声落地,他命穴受制于人除了眼珠浑身上下一动也不敢动,平南将军破口大骂第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楚蓝点了穴道,成了一截立在原地的哑巴木头,一动也不能动。 将军府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口号喊得山响,挥动武器朝楚蓝冲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更~ 大家早上好,让我看看有没有小可爱在看文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4章 华山论剑34 楚蓝站在大胡子身侧,一手扣着五岳烈火杖尉迟金川的命穴不动。 那个大胡子的平南将军被她疾出两指点中了哑穴,立在原地全身僵直,此时性命在楚蓝股掌之中却是连命令将军府众人听她号令都说不出来,见将军府的侍卫、高手举着兵刃围攻上来,生怕楚蓝一掌取了他性命,一时大急,汗出如浆。 怪的是,楚蓝也没以平南将军的命相挟要求将军府听她命令。 在众人看来她一只手抓着平南将军、另一只手又要抓住尉迟金川,那自然是没有第三只手用来对敌了。 曲灵风几人喝了一声拔出武器上前迎敌。他师兄弟四人对上的正是那些聚于将军府的武林中人。四人都是师出名门、日日勤练不缀,除了入门较晚的冯默风内力不足对上这些成名已久的武林中人略有些吃亏,另外三人的功夫都不差,打的也是有来有回。 楚蓝还瞧见曲灵风以一敌二略占上风,她暗暗点了点头。 便是年纪小小的黎生、于照星,也毫不畏惧地上去与将军府侍卫打斗起来。 他们固然才开始习武不错,但几人俱都很爱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练武十分刻苦,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这半年练下来,哪怕是内功需要天长日久的积累,身手灵活、出招巧妙,比健壮的普通人当然也厉害得多。 倒是以往他们都是自行练习、最多也就是对打,可他们朝夕相处熟的不能再熟,哪怕不熟也是师兄弟,平日里练武谁也不可能以命相搏。 对练与真正的对敌还是大大的不同。 正是因此,楚蓝才会探路过后叫了他们一同入这将军府来。 否则她一个人已然足够了。 楚蓝此时立在这平南将军、五岳烈火杖尉迟金川中间,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实则两人都被她点中了穴道只能站在原地做那不言不动的木桩。 她如此在一侧为学生掠阵,自然也不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及施救。 眼见着场中几人对敌打斗都是越发老练、连不满十岁的于照星三人也是一会儿撂倒一个将军府兵卒,他们三人没人教授,却已经懂得能三人背靠背护住彼此后背,有人进攻,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皆有人能够迎上,其余二人从旁协助。 说来将军府的兵卒们未必就想不到这样的法子来,毕竟他们有些也是跟随将军曾经上阵杀敌的。但此时情况不同,楚蓝一出手把他们将军擒住了,众人登时心神大乱、毫无章法,只想着要上前救主,可顾不上什么兵法结阵的了。 楚蓝不出声,这些人尽数挥舞着兵刃直愣愣地往前冲。 而那些武林中人就更不必多言了,他们行走江湖本就习惯了单打独斗,此时便是有人从旁指挥他们也不一定乖乖听从、有心也不一定听得懂。 打了一阵,楚蓝耳听得外头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尽是齐刷刷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包围过来,粗粗一听至少四队以上。 她便扬声道:“灵风乘风!” 曲灵风刷地一声从面前的瘦高个大腿上抽回长剑,应了一声:“是!” 陆乘风闻声也边打边朝楚蓝身旁靠近,人在途中答道:“是。” “我们——”楚蓝两个字才出口,便察觉到背后细细的异常气流,她语声顿住。 而听见楚蓝与师哥对话留神这边的冯默风也将她背后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一霎时间他只觉得肝胆俱裂,想也不想怒吼了一声:“楚姐姐当心!” 危急关头,他近乎本能地刺出手中长剑,用的正是这些日子以来日日苦练的越女剑法当中第一式。 楚蓝看清了冯默风这一剑,一时倒也没有功夫去管身后暗夜中朝她爆出的几十根类似飞针一样的暗器,只仔细看了看剑尖喷薄而出的一丝剑气,喝了一声彩:“好小子!” 同时体内真气鼓荡,反手一掌将近在咫尺的暗器尽数打了回去。 直到几个吐息后听见暗器入肉之声,楚蓝才凭着过人的耳力听出那些暗器并非钢针,倒有些软绵绵的。 她也无暇去理会它们到底是什么古怪东西,只扬声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准备走了!” 曲灵风几人又应了一声,四人立刻边打边朝着黎生等人靠拢。 楚蓝身后传来嘶哑怪异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哪里走?” 于照星听见这古怪至极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往楚蓝这边看了一眼,当即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惊叫。 楚蓝一回身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人满头长发披散杂乱,将面容也半遮半掩起来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模样,他穿一身既像是道袍又像是僧袍的宽大黑袍,将除了头颅以外的全身罩在黑袍之下。 楚蓝原本挟持了平南将军二人一起站在靠墙接近墙角的地方,她右后方是个长长的廊道,这古里古怪的黑袍人从黑漆漆的廊道里走来,又穿一身黑袍,背着光,此时乍一看好像是一颗乱糟糟的头颅悬浮在空中慢悠悠地朝楚蓝飘过来。 怪道于照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 楚蓝眼力比她好得多,自然看得清楚他并不是孤零零一颗头颅飘过来的,而是身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袍,不光如此,这人黑袍里似乎藏了活物,他行动之间肩头胳膊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当真是古怪至极、可怖至极。 见他还要走近,楚蓝喝了一声:“停了!”一手成爪扣在了平南将军的喉间,她只须五指稍稍用劲一捏他立时便没命了。 那古怪黑袍人果然也是将军府的人,见了楚蓝的动作后被迫停住脚步。 楚蓝眉目冰冷如霜,内劲运至脚下一跺,“喀嚓咔嚓”声中,脚下石板登时朝那黑袍老人一方飞速鼓起,到他面前,石板嘭地一声飞起在他面前四分五裂。 随着石板一起碎了的还有他拖地黑袍中暗放出去的两条墨绿色毒蛇。 那两条蛇不过筷子粗细,行动迅速无比。 中庭众人激斗,陷入一片混乱当中,谁也顾不上燃起火把了,打了这么久,他们也不过是借着将军府屋檐下挂着的四个灯笼,光线十分有限。 许多人打斗时都是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去迎战面前的敌手,只怕一个分神没瞧清楚对方招式来势,对方的钢刀就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目力实在不行的,逼不得已只好使出并不擅长的地堂功夫以求自保。 这样黑咕隆咚的夜里,这黑袍人从他的黑袍中放出两条跟夜色融为一体、又是从脚底下快速进攻的小蛇,一般人当真是防不胜防。 楚蓝也是这时才知道,这人方才从她背后偷袭,发出的暗器竟然是什么细小如针一般的虫子,看他浑身邪气的模样,那虫子多半也是浑身剧透触之即死了。 她一脚将那两条飞速游过来的细蛇连同她与黑袍老人之间的地上石板一起以内劲震碎在他面前。 那黑袍老人开口终于不再是慢吞吞的了,他阴毒地吐出一句话来:“你打死了我的蛇儿!好好好!”声音嘶哑,好像是常人叫破了嗓子后再没有恢复过来。 楚蓝冷哼一声,抓在平南将军喉头的三指刷地向他右肩滑过,收指用力,喀嚓一声骨头的脆响传来,被点了穴道的平南将军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却是连叫也叫不出来。 她森然说道:“你再放出一只身上的蛇虫,我便要他狗命。” 谁也不敢怀疑她话中真假。 楚蓝单手将被她捏断一只胳膊的平南将军像个木桩一样抛给了曲灵风几人,快速说道:“挟这人立刻出城!” 曲灵风几人毫不迟疑地答了一声,与陆乘风二人一左一右横剑放在那个长了一脸大胡子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的平南将军脖颈间,将军府的众人浑身热血霎时褪去三分,总算冷静下来,想到将军被楚蓝擒获。 方才他们闷头往前冲,但凡她一气之下把将军杀了…… 夜风一激,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是浑身冷汗,再不敢动了。 仍然落在楚蓝手中的尉迟金川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也是急得汗出如浆,心中大骂直娘贼! 将军在这女煞星手中可以当个人质,他却不行。 她还抓着他干什么? 没了将军在手,黑袍老怪再放蛇虫可是不会有丝毫顾忌到他的!届时这女煞星内功深厚不惧剧毒蛇虫,他却连动动手指也不能,给他那些蛇啊蚂蚁的咬一口,那是要受尽剧毒折磨才能死了! 真他妈的倒不如叫她一剑宰了来得痛快! 他苦就苦在哑穴也被点了,此时不管是求饶还是求死,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五内俱焚,却终究无法可想。 果然,曲灵风等人挟持了平南将军往将军府大门口一动,尉迟金川就听见一丈开外的黑袍老人发出嘶嘶怪笑声。 他登时浑身寒气直冒。 只听黑袍老怪桀桀怪笑着说道:“好极了!好极了!你没了将军为质,那可别怪我为我的蛇儿报仇了!” 他突然一声长啸,声音变得像是指甲划在光滑木板上发出的一样刺耳,叫人难以忍受。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更~ 没想到吧,我还有!【叉腰】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晋江最勤奋的作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5章 华山论剑35 楚蓝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等他以这诡谲音律召唤出什么蛇虫鼠蚁来。 她虽然不怕蛇,但想一想一大堆的长虫扭动、再加上什么蚯蚓老鼠蚂蚁的……全都挤在一起的场面,也够叫人头皮发麻的。 大可不必。 她正运转内力要回一声长啸,却骤然听见自高处传来一阵箫声。 这声音初闻绵软无力,慢慢悠悠,飘飘渺渺,不过片刻,箫音一转变成庄重沉肃,紧接着又是咚咚、咚咚极具节奏、强而有力的音律,而后又变成了浩浩荡荡、排山倒海的浩大声势。 自箫声一起,那黑袍老怪便是一声也叫不出来了。 听完这箫音所奏的一曲《将军令》,他半掩在杂乱长发下的双眼中更是射出怨毒的光。 他再开口时恢复了嘶哑的声音:“何人胆敢坏我——唔!” 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一声短促的“徵”音冲天而起,他肺腑霎时似遭重击,再忍耐不住“哇”第一口鲜血喷出来。这以音御兽的功夫算是破了。 房顶上一青衣人悠然道:“你还不走?等着看这老人的蛇虫么?” 夜风吹得他衣袂飘飘,恰似天上谪仙人。 楚蓝叫了一声:“黄大哥!”语调里满是喜悦。 房顶上以箫声相助的,自然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了。 他应了一声:“你留下来是要做什么?把这什么平南将军府上的人全都宰了么?” 楚蓝摇头,老老实实地回道:“我要救个人。” 语罢,她两指疾点,尉迟金川咳了一声,总算是能动了。 这人倒也识时务,眼见一个楚蓝他已远远不是对手,她还又来了一个叫十分厉害的黄姓帮手,人都没露面,只吹了几声乱七八糟的箫,就把黑袍老怪的一身邪功给破了。 他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此时压根儿不用靠近,只听动静,都能听见隔了一丈远的黑袍老怪吐了那一口血之后受了很是沉重的内伤,这会儿吐息声听着都不大对头了。 将军府的其他人这当儿已经全都追着挟持了将军的几人去了。方才还喊杀声震天的将军府这时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只留下一个动也不能动的他和一个受了重创的黑袍老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楚蓝动用什么逼问手段,尉迟金川抢先主动说道:“楚女侠你要问什么只管问!” 楚蓝果然也不跟他客气,问道:“你们抓来那歌女?” 尉迟金川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立时说道:“那是燕京下令自淅川城里抓来的,我不知道是谁给出的毒计,说是可以用这个女人来威胁楚女侠。这人往燕京运送的途中经过咱们这里,将军正好听到消息楚女侠你也要来,就把人要到了将军府。将军说……” 房顶上的黄药师听得不耐烦,冷冷哼了一声。 楚蓝连忙打断他问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人关押在何处?带我过去。” 尉迟金川赔了一个笑脸,也不管乌漆嘛黑的楚蓝能不能看见,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能不能把我的烈火杖拿着。” 楚蓝懒得跟这人啰嗦,随意答了一声,催促道:“动作快点。” “是是是,多谢楚女侠。” 尉迟金川赶紧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随身武器,果然一路小跑着在前头带路。 连将军府的柴房原本看守的层层守卫也都听说了这座府邸的主人平南将军被劫持出府,赶着出去救主争功去了,这会儿柴房门外立着的只有六人,个个腰间佩刀,把一个小小的柴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六个人全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再来十倍也不顶什么用。 楚蓝十分顺利地见到了被绑了双腿双臂的歌女玉娘。 万幸燕京城中下令活捉她,显然是要用作把柄要挟楚蓝,因此这一路上玉娘除了一直被绑着不能动之外,倒没有吃别的什么苦头。 楚蓝见了之后,也没有再为难尉迟金川,她解开了玉娘手脚上的绳子略作检查后,回身伸出中指食指运起内力在指尖,解了封住尉迟金川功力的穴道,说道:“你走吧!” 尉迟金川还有些难以置信,追问了一句:“你真放我走?” 这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浑身毛发旺盛,乍一看跟一只大棕熊似的,话却好像也跟他身上的毛一样多。 楚蓝懒得跟他废话,牵了玉娘的手走出柴房后,伸出一臂直接搂住她腰身,足尖一点,两人就飞身上了房檐。 楚蓝招呼了一声立在不远处屋脊上的人:“大哥走了!” 话音未落,青影一闪,那人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中。 料想也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楚蓝哑然失笑,也没有再说什么,追着黄药师的方向去了。 二人干脆没有下地,只在屋顶上几个腾挪,不多时便看见了北城门。 寻常时候此时二更已过,城门早就关了,但这会儿远远地就能看见城门两侧齐刷刷亮着的火把,将城门处照得纤毫毕现。 城门大开,两侧也是乱糟糟的,光影人头攒动。 显然是曲灵风等人果然以那个平南将军作为人质要挟着守官下令开了城门,他们已经顺利出得城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并未走远。 因此城门仍然开着,一队一队的官兵都守在城门内外躁动不已。 不过这倒也省了楚蓝的事儿了。 她带着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玉娘,能不用越过城墙自然还是不越得好。 两人从将军府出来直到此时此刻也没有正经说过一句话。 楚蓝携了玉娘在后,黄药师抢身在前,犹如一柄利刃直插入柔软的豆腐当中,在一阵慌乱的惊叫声里人群哗啦啦地一分为二,原先他们结成的阵势一点用处也无。 楚蓝跟在他身后轻轻松松地就出得城去。 然而他们出了城后,楚蓝一时却也没有找见曲灵风等人,走出数里,人影也没见着一个。 这可奇了怪了。 他们不在城门附近,那些人为何没有趁机赶紧关闭城门拦她一拦?在将军府时她可是第一个动手的,而且他们那老些人今晚齐聚将军府,不就是为了商讨怎么对付她吗?总不可能她人还在将军府里,他们已经全然把她给忘了吧? 前头又传来一声冷哼。 楚蓝连忙问道:“大哥,你见着灵风他们没有?” 不料她这一句一问,黄药师更是冷嗤一声。 楚蓝本以为他在哼那个城里的什么平南将军、或是他招揽的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此时才听出不对来—— 他是冲她发脾气啊? 一念至此,尚不及多思,就听见黄药师冒着寒气的声音冷冷说道:“看来我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不如你楚女侠的眼了!” 楚蓝不及多想,连忙反思,电光火石之间想到曲灵风四人都是桃花岛主的弟子! 而桃花岛上最厉害的不就是奇门遁甲之术么! 最糟糕的是,她在桃花岛上也被黄药师压着学过。 她数学实在一塌糊涂,学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的进度堪比她那一□□爬字,如今回想起来楚蓝也觉得不堪入目。 如今想起来,楚蓝都不知道自己该先为了什么心酸。 字这个问题吧,说起来还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她在现代从小学的是简体字,在越国她一出场就是剑术高手,被恭恭敬敬地请了去越国王宫里做老师的,可以说是衣食无忧。 她沉迷练武,练剑时间都不够用了,哪有功夫去提高春秋时期的文化水平。 在越国的十多年基本只是勉强维持不做个文盲,她已经算是优秀了。 毕竟也不会有任何人对她的文化课多做什么要求。 谁能料想得到,她猝不及防突然穿进了《射雕》里,要不是现代人都自带识别繁体字功能,楚蓝就要做一个大文盲了。 不光是世上最穷的宗师、还是世上最没文化的宗师。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勉强认得,要写那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的。 她就从来没有学过毛笔字! 去了桃花岛之后,楚蓝先是被黄药师强逼着学他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 她不能不从,从头学习这些已经很是头疼了,没过多久无意中又被黄药师发现她一手烂字写得也是惊天地泣鬼神。 用老顽童的话说,读过三天书的人也不至于把字写成楚蓝这样。 虽然这在旁人听来略有些夸张,但对楚蓝来说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这个世界的书本,楚蓝是真的一本也没读过。 反正,她又被加了一门练字的课程。 桃花岛上从最不爱学文化课的陈玄风到是入门最晚只有十来岁的冯默风,每个人的字跟楚蓝一张纸上只能写出来四五个的歪歪斜斜软绵绵的大字相比,水平都能高到天上去。 这也是梅超风等人与她相处时半点也没有把她当成武学奇才的原因之一。 桃花岛上的六师兄弟个个都曾遵师命在一旁监督过楚蓝练字。 楚蓝文要练字读书、武要学习奇门遁甲、五行八卦。 还要教冯默风四个学生练剑、跟黄药师切磋武艺。 后来她每天的日程满得跟陈玄风他们六个也没有太大区别。 因此一说华山论剑,楚蓝迫不及待地立刻就收拾行李与黄药师一起出了桃花岛。 一出桃花岛她有一种从封闭学校放假出来的感觉。 华山谷底出来,她已经把什么练字读书、奇门遁甲都忘光了。 后来曲灵风四人找来,她也全然没想起来。 那四人不知出自什么原因,也从来没有提醒过楚蓝。 这么将近半年时间过去,她是把桃花岛上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今夜被黄药师这么一提醒。 石破天惊。 楚蓝终于想起来,师兄弟六人里陆乘风的奇门遁甲之术学得最好,这会儿她找不到人,大概就是这个缘故了。 她在将军府见到黄药师时觉得很是高兴,这会儿却是暗暗叫苦——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这时候来! 抓个正着。 楚蓝不说话,黄药师便冷冷地又问了一句:“想必你这一声大哥,也只是叫着糊弄糊弄黄某人的罢?” 楚蓝垂头丧气,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乖乖低头道歉:“大哥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啦!白天还有~ 感谢在2022-03-0918:30:28~2022-03-1000:0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11131566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日月宗近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113156610个;日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日月宗近60瓶;唐千金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6章 华山论剑36 曲灵风四人领着黎生几人出来时,就见着楚蓝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师父身后。 师父冷着脸不说话,周身冷气外放。这一看就是又不高兴了。 吓得连楚蓝牵着的那个少妇打扮的女子也是低眉顺眼,噤若寒蝉,轻手轻脚地安静跟在她身侧专注脚下的路。 楚蓝那模样,乍一看跟闯了祸的小娃娃被家里大人抓获时一模一样。 曲灵风、陆乘风拜师较早,年纪本来就与楚蓝相差不大,甚至还有可能会比她大上几岁。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没有厚着脸皮跟梅超风、冯默风一起叫她“楚姐姐”。 虽然楚蓝先教了冯默风叫她姐姐,后来她上了桃花岛又与他们授业恩师平辈相交,她曾说过大家各论各的,他们叫她“姐姐”或者直呼其名,她都可以接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他们随意就好。 但陆乘风等人从小学的都是“天地君亲师”的道理,楚蓝既传授了他们剑法,便是没有正式拜师,她也已有了“师”之实了。 曲灵风、陆乘风十分敬重楚蓝,在她面前向来执弟子礼,绝不可能对她直呼其名。 可他们早有恩师,心中对恩师更加敬重仰慕,自然也不可能叫她“师父”。 要说叫“姐姐”……他们只看外表年纪都比她大,哪里好意思? 因此曲灵风和陆乘风二人在楚蓝面前执的是弟子礼,但称呼上向来模糊了事,能不能就不叫。反正他们一般都是与冯默风这个小师弟一起见楚蓝,他和梅超风会主动开口,他们跟在后头行礼也就是了。 此时瞧见楚蓝跟在恩师身后的模样,两人俱是忍俊不禁,对视了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去压下了笑意。 四人一同上前对着黄药师行礼口中叫道:“见过师父。” 黄药师点了下头,仍是面无表情,冷冷道:“出门在外功夫可有懈怠?你们谁若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那往后也不必做我桃花岛的弟子了!” 四人霎时间收了笑意,肃容回他的话。 楚蓝却一听知道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她脸色更苦,脑袋也耷拉得更低了,再次认错道:“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药师只当没听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生了火就地歇息,等天亮再行赶路。” “是,师父。” 此时三更已过,离天亮不久了。 徐天问在华山论剑时曾见过黄药师,他和洪七公第一个动手,二人足足打了有五百招不止,他亲眼见过他的武功之高强。见他此时神色不佳,自然不敢上前触霉头,只管老实听话就是了。 黎生等人虽没有见过黄药师,但见在他面前都一副老实乖顺听话的模样,又听她称他“大哥”,他们都是伶俐无比的孩子,心念一转就猜到这青衣人是谁了。 谁也不敢啰嗦什么,赶紧帮着徐天问等人的忙把两堆大大的篝火生了起来。 北方的春夜微凉,火升起来,很快烧得旺旺的。 徐天问和曲灵风几人妥帖,连黄药师和楚蓝那堆火周围的石块都摆好了,只等着二人过去坐。他们一群人直接围着另一堆篝火坐了。 楚蓝理亏心虚,见座位都摆好了,也不敢不坐——怕会惹得黄药师更生气。 她想了想,对黄药师笑着说道:“大哥你坐。” 黄药师立在火堆前,冷言冷语说道:“不敢当楚女侠一声大哥。” 楚蓝一脸沮丧,再次认错道:“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认,往后再不偷懒。” “偷懒?” 楚蓝听他语气有所缓和,立刻说道:“大哥你是知道的,你那奇门遁甲之术复杂精妙无比,我学都学不会,怎么可能看不上?” 她苦着脸,唉声叹气地道:“大哥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我吹牛,什么武功招数我看一遍就能记住,内功心法你讲解过后我就能听懂,最多不过三日便能融会贯通。可那奇门遁甲之术你手把手教了我那么久,我也还只是勉强入门,学起来艰难无比,自然深受打击……” 黄药师冷冷道:“学不会,便索性不学?” 楚蓝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围着篝火坐着的学生们,有点尴尬地道:“我这态度不端正,我错了,你罚我吧。” “罚你做什么?” 楚蓝还真认真想了一想才答他:“往后每日花练剑相同的时间学奇门遁甲之术、练字。” 黄药师原本有所缓和的神色又是一冷,他目光如霜扫了她一眼道:“好好好,看来你这些时日连字也不练了!” 楚蓝:“……” 她忘了这个他还没有发现! 随即她就想到,大哥他人都到身边了,已经抓到了她学习态度不端正,发现她没有好好练字也是迟早的事,隐瞒不说等他自己发现那时肯定是罪上加罪。 倒不如争取坦白从宽。 翌日,坦白从宽的楚蓝跟梅超风不能骑马了,二人与半点不会武功的玉娘同乘一辆大大的马车。 车上桌凳被钉子固定死了,赶车的马夫也是特意找的,马车赶得又快又稳。 楚蓝二人右手腕上都绑了沙袋,正屏气凝神悬腕练字。 两个人都知道黄药师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她们两个敢走神闲聊,只须一个字他在外头就能听见,因此全程不敢交流。 直到黄药师要求的晨间十篇大字写完,二人才停下手中笔,对视一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歹楚蓝如今已经过了描红的阶段,正在摹写,叫人看见她在练字也不至于那么丢脸。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 其实曲灵风几人见她跟五六岁的娃娃一样一笔一划地摹写字帖,忍笑忍的肚子都痛了。 连李生几人头一回见到也呛咳不已、惊悚莫名,待回过神来,又开始庆幸楚蓝没要他们练这个。 楚蓝写完了大字,等着墨迹干了,老老实实地把十篇大字拿到黄药师面前,连同朱笔一同双手奉上。 “大哥,今日的晨间功课。” 黄药师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接过纸笔。 说实话,楚蓝不愿意练字,也是因为这中时候—— 黄药师的书法造诣那也不必多提了。 叫他来看她这一张宣纸上写七八个大字的小学生字体,好像是叫一个顶尖大学中文系教授教小学一年级的学生aoe,她实在羞耻极了。 他刷刷刷几下就把十张纸看完了,一个用朱笔圈出来的字也没有。 这并不是说她写的挑不出错来,而是没有一个字写得过关。 果然,黄药师说道:“晚间加练十张。” 楚蓝也不敢讨价还价,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又从他手里接过纸笔回马车上去了。 可算有了一会儿放风时间。 楚蓝这才有时间问一问玉娘的具体情况。 当初在淅川城她也只听她唱了一阙词,而后冲楼救人、引走官兵,她们二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今晚她去救人前黄药师已经到了。 救人后楚蓝带着玉娘连夜出城,没顾上说话,出了城那就……不提也罢。 因此直到此刻,楚蓝才能问起玉娘的情况,还要向她道歉。 “抱歉连累你被抓到此地,路上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玉娘连连摇头说道:“要不是女侠出手相救,玉娘那日便死在闻香下马楼里了。没死那也是生不如死,倒还不如干净死了免受零碎罪……“ 她低声说道:“玉娘还没有谢过女侠大恩。” 这下轮到楚蓝摇头说道:“不必言谢,我辈习武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是应该的。” 玉娘神色凄苦地道:“这世道哪有什么应该……玉娘的命是女侠救下的,便是再为你给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死了不要紧,家中……” “你家是淅川城的么?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等我联系上丐帮的人便能送你回家了。” 玉娘擦了眼泪,忙说道:“是,玉娘打小便被家里卖了,后来识得、识得……”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识得我男人,他是个好人,不嫌弃我的出身,娶了我回家。只是他后来意外没了腿,身子骨不好,常要吃药,我逼不得已才重操旧业到酒楼里唱曲儿养家。倘若不是姑娘救了我,我去后,家里男人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救了我,便是救了我们夫妇二人。” 说完不等楚蓝有所反应,她就双膝跪要给她磕头。 被楚蓝一把抓住,说道:“姐姐不必如此!” 她扶住了玉娘的一只肩膀,这瘦弱的女人却爆发出一股子力气来偏着身子硬是把头磕了下去。 “大恩无以为报,一定要给您磕个头的。” 楚蓝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扶了起来:“那你磕过了,快起来吧!” 玉娘这才起身,又说道:“那日楚女侠离开前交代了闻香下马的酒楼掌柜照看我,那位李掌柜是城中出了名的厚道人,他取了不少钱财与我,这也要多谢楚女侠了。” 楚蓝又摇了摇头,温声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男人祖祖辈辈都是淅川城人,加上他要吃药,家中贫寒,因此一直没想过搬走。” 玉娘显然也是细细想过了,此时回答楚蓝的问题十分流畅:“如今,只怕在淅川城不能再住下去了。我回去之后便与家里人商量住到南方去。” 她笑了笑,抬手挽起鬓边发丝,眼神温婉地道:“诗词里的江南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烟雨蒙蒙,与我们那里大不相同,我一直都想去看看。江南富庶,想必我夫妻二人在那里也能讨到一口饭吃。” 楚蓝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但人离乡贱,若不是逼不得已,贫苦老百姓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好在玉娘自小历尽磨难,很是看得开。见楚蓝神情郁郁,她还反过来宽慰她说不要紧。 不过楚蓝也没抑郁太久,因为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又到了她和梅超风练字的时间。 晚间到了下一座距离燕京城最近的一座大城,楚蓝在城中联系上了丐帮弟子帮忙送玉娘回乡,才把人送走就撞上了洪七公和王重阳师兄弟俩。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 下午不一定还有啦,看情况:,,.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7章 华山论剑37 几人自华山论剑一别,经久未见,自然要寻了美酒好菜叙一叙旧。 此时他们人已经到了方城,此地距离燕京不过一日的路程。 洪七公常年居于北方,对方城也很是熟悉,当仁不让地领着众人去了一个小铺子。 “这家炉子烤出来的烧饼又脆又香,回味无穷,油酥饽饽也好吃得很,外地人头一回来这儿吃了都说好,你们也尝尝看!” 他说着果然对围着一条不知是什么皮子制成的围裙、在炉边忙碌的老板大喊着要了十张烧饼、十个油酥饽饽,还有一个叫炖吊子的东西。 楚蓝还是第一次听。 但书里都写了洪七公是个老饕,平生最爱的就是美食。尤其这又是北方,在他的地盘儿,他点的菜那肯定不能有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对口腹之欲没有那么看重,能吃饱就行,其余都是次要的。 这会儿距离晌午尚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小饭铺里除了洪七公几人外没有其它客人。 老板和老板娘在临街的炉子边忙碌,许多本地人路过也就是买两三油纸包好的张烧饼匆匆离去,并不进饭铺里。 洪七公有心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 五人坐定。 周伯通已经忍了一路,这时再忍耐不住了,连忙问道:“老叫花,你的徒子徒孙们给咱们几个挑好人选没有?咱们是今儿还是明儿大闹燕京城?” 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可是等不及啦!” 洪七公道:“挑好了。只是这件事还是大有风险……”他目光看向王重阳师兄弟二人,“尤其王掌教全真教在金人的地界儿,金人朝廷倘若知道你们师兄弟二人的身份,过后点齐了人马打上终南山去又如何?便是桃花岛——” 黄药师哂然一笑道:“谁要闯我桃花岛只管来!黄某等着就是!” 周伯通挥挥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要干就干,婆婆妈妈的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活得有啥意思!”语罢他突然又转头看向楚蓝说道,“楚蓝我这几个月又练了练左右互搏,师哥也夸我这套空明拳大有长进,吃完饭咱们再打一打看谁赢?” 楚蓝怔了一怔,笑着应下来:“行啊。” 但这是小孩心性的周伯通,王重阳作为全真教掌教,自然不可能跟他一样只管蛮干。 这一回楚蓝提出的分出天下第一的方式与武林中常有的切磋比斗全然不同,此生约莫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王重阳实是不愿错过。 否则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了。 他路上当然也思索过这个问题,但此时被洪七公率先提出来,他自然而然地顺口问道:“不知七兄有什么高见?” 洪七公道:“我挑选咱们动手的人时想过,咱们届时可以给你们挑出两个人选来,重阳真人届时可以择其一留下。如此杀鸡儆猴,免除金人过后挥师攻上终南山去寻你麻烦,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周伯通连连点头说道:“妙极妙极!这法子好啊!咱们杀一个什么狗官,另一个在他脑袋上插了草标,告诉他咱们取他项上人头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如此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想寻什么仇了。” 洪七公道:“这第二嘛,咱们这次终归也是比武,倘若出其不意的下毒、用暗器取人性命,那也就显不出咱们的能为来了。因此这次比斗我以为也要事先定下规矩。” 周伯通这人第一喜欢热闹、第二喜欢的就是新鲜。 听洪七公说的是从没有玩过的法子,他更是兴奋不已,连连催促道:“老叫花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咱们选定人选后,不许动用任何阴私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身武艺堂堂正正地取了对方性命,全身而退回到方城,第一个回来的算作第一名。这是我独个儿想出来的规矩,你们谁觉得有什么需要指正的,也可以提出来,咱们商讨商讨。” 楚蓝第一个说道:“我觉得大哥这规矩想得挺周全的,我想不出什么需要改的。” 黄药师横扫了她一眼。 周伯通紧随其后也抢着说道:“我也没意见!” 王重阳思索了片刻,徐徐说道:“七兄考虑周全。” 洪七公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王重阳又问道:“段皇爷那里又怎么说?” 洪七公道:“段皇爷是大理皇族,本就不好插手这事儿,容易惹上麻烦,他不愿意参与我原也料想到了,本就是咱们强人所难。” 周伯通只想快快地比斗,也不管洪七公说啥就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强人所难不好不好,他不肯来那也勉强不了,咱们五个先比个痛快!实在觉得不过瘾,咱们以后可以再约时间地点打一架论个输赢也就是了嘛!” 他越说越高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咱们武功都是日日精进的,今年你是第一,明年、后年再比一比,那可能结果就又大不一样啦了!依我说倒不如每年比一次,没了《九阴真经》,咱们也能够每年按时比试一番后决出一个新的天下第一!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要说别的楚蓝不一定赞同,但要说这个每年比武,楚蓝还是挺感兴趣的。 《射雕》里面,华山论剑二十五年一次。 第一次论剑一年后公认的天下第一“中神通”王重阳就仙逝了,余下的几人竟然也不再比斗,二十五年时间,也没有再比出一个天下第一来。 这本身就不大合理。 更何况《射雕》结尾时的第二次华山论剑,楚蓝以为,已经算不得是真正的比试了。 首先裘千仞、一灯大师没有参与,欧阳锋疯疯癫癫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神智清明的人跟一个疯子比斗,疯子不按常理出牌,跟他的比试本来就谈不上公平二字。 更别提黄蓉提出的那个明显有私心的法子了。 洪七公和黄药师各与郭靖比斗,超过三百招二人便直接认输。 这比出来的也能算吗? 反正楚蓝觉得不算。 至于到了《神雕》里的第三次华山论剑那就更不用提了。 两部书中三次华山论剑比试下来,对比实是过于鲜明。 楚蓝曾经看到有人提出过一种说法:中原武林在唐初时乃是巅峰时期,那时候的江湖中能人辈出、各种名家自创绝学层出不穷。 自此后便是每况愈下。 许多武林绝学找不到合适的传人只得一代而终,自此断绝传承,直至彻底销声匿迹。 因此楚蓝也曾有过天真的幻想:倘若武林中所有的武功都能够被记录下来,一代一代一直传下去,后辈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做出一些创新,那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她是不是也有可能学成如今的武功、甚至更强? 她刚刚穿到《射雕》世界,知道自己绑定了一个所谓的宗师系统时,就有过这么一个想法。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她穿越到《越女剑》的世界后,根骨奇佳,天资纵横,与阿青一起跟白猿对打练出了厉害的剑法,后来更是在教授越国剑士的时候自创出许多被王宫里的人称为举世无双的剑招。 原先楚蓝还不大了解自己的水平,在《射雕》的世界里又慢慢得到了验证。 她自创的剑法的确厉害、她也不光是可以自创剑法,学起全真教、桃花岛的武功来也一样是进步神速。 与王重阳在终南山切磋论武时,楚蓝是真真有过这个念头,她要借着这个系统,尽可能地学到更多的武功,找到合适的人把它们一直传下去,找不到也要连文字带图地尽可能完整记录下来,也好给后人学习的机会。 正是因此,王重阳和黄药师、甚至是周伯通要教她自创的武功,不管是内功心法还是独门轻功,只要他们愿意教,她就从善如流地全都用心学了。 咳咳,五行八卦和奇门遁甲之术除外。 这个不是她不愿意,后来有黄药师压着她也学了,只是掌握不了而已。 这次与他重逢,他又开始教,她也又开始苦哈哈地学了。 是以,周伯通提出往后每年比试一次,也是正合楚蓝之意。 大家大老远地聚在一起,不可能只是比斗一场,输了扭头就走,赢了的继续等着比下一场。 否则“华山论剑”为什么叫“论”,而不是“比”呢? 当然是因为几位当世武学大家在比试前中后,随时可以互相交流一些在武学上的独到见解。 哪怕是不善言辞的人,既然能够成为武学大家,那于武学一道上也必定是天资不凡,这样的人,在一旁观看其他顶尖高手比斗,同样会有所收获。 楚蓝立刻表态说道:“我觉得周伯通这个提议很好!咱们每年在不同的地方聚上一次,也不一定要争出个三二一来,只是比武论道,顺便尝尝当地的美食、喝些好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 大概是美食和好酒触动了洪七公,他头一个哈哈笑着说了一声好。 周伯通是只要有热闹他都愿意凑一凑。以往他在全真教不管说什么师哥都要说他胡闹,那些师侄们也总是当他只会胡闹,从没有人会认同他。 楚蓝是第一个愿意跟他认真讨论他提出的话题、会认同他的人。 此时周伯通听到好朋友这么给自己面子,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大家一起到处吃饭喝酒打架,那真是世上再快活不过的了!” 他每到这种时候就变得机灵无比,话音未落就反应过来加上自己一起有三个人赞同,立时便又说道:“咱们五个人里头有三个人都答应了,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说定了!” 尚未开口的王重阳和黄药师听见他这么说,只得相视一笑,王重阳的笑容略带无奈,黄药师则是不置可否。 此时洪七公点的吃喝上齐了,他率先拿了一个金黄金黄的烧饼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说道:“往后的事情暂且不论,咱们先把这一回比试定下来。什么时候动手,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楚蓝问道:“段皇爷回了信说不来了吗?” 洪七公一边大口吃饼一边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大理路途遥远,消息传得慢一些也是有的。” “既然咱们已经给段皇爷去了信,那无论如何也要等到他的回信,确定了他来是不来之后咱们才好行动。否则我们先动手后段皇爷来了,未免不美。” 洪七公赞同地点头说道:“楚蓝妹子这话说的不错。你带着一群小娃娃从湘西到方城,这一路上用的时间可也不算短。段皇爷若是有回音,大抵也该到了,咱们等他一等就是。其实若只是回绝,消息早该传到了,此时没有回音,我估摸着段皇爷应该是都收到信后动身北上了,我这才没有到如今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周伯通盘算着人越多到时候比试起来越热闹,因此听洪七公这么一说,他立刻答应得热闹极了:“对对对!就是这样!他肯定就快到了,说不定这会儿人已经到城外了!咱们可要等等他。” 他只是顺着洪七公的话往最好的方向去随口一说,可没有料到,段皇爷此时果然已经离方城不远。 楚蓝等人在此等了不过三日,恰好够让他们把黎生、于照星,还有桃花岛的师兄妹三人分散在方城周围各处安顿好了,就收到了段智兴带着四名家将进入方城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 冯默风被留了下来与楚蓝等人住在一起。 一是因为他的剑法在平南将军府上大有顿悟,楚蓝想要借此机会再试一试他能不能更加精进。 剑招他已经全练熟了,再练也不过是更为熟悉罢了,剑意却不是日日重复练习剑招就能够悟出来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冯默风说他有一门远亲在燕京城中。 当初金兵大举南下,他的家乡遭遇战乱,城中收拾了行李逃难的汉人老百姓们尽数往南去——老百姓们有着最朴素的想法,大宋的皇帝在南方,他们都是大宋子民,自然要去寻求天子庇护才能活下去。 冯默风母子二人无力北上,只能跟着大部分逃难的人一起南下。 直到此时方才有机会到燕京城寻亲。 楚蓝自然不会阻拦。 人多了可能会发生预料不到的意外,但只是冯默风一人,楚蓝有自信能够护他周全。 黄药师这人生来傲然,甚至到了自负的程度。楚蓝开了口,他也不会因为什么安全问题拦着弟子同去燕京城。 两人答应了,陆乘风等人被分成三队朝着三个方向离去,冯默风一人留了下来。 这日段智兴进城,几人再次重聚在那个炉子烤出来的烧饼一绝的饭铺里,商量的就是谁挑哪个人、何时动手、得手后出城又在何处汇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12号要上夹子所以更新会放在晚上哦~ 作者专栏体育竞技《修真回来我全满贯了[乒乓]》预收文求个收藏呀~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QAQ 文案: 楚灵破碎虚空回家,没想到意外穿回了平行时空。 ……也行吧。 她正准备咸鱼躺平快乐养老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平行时空里龙国的乒乓球输到打遍全世界没有对手,全国上下都在骂。 楚灵:? D国选手:“如果关于乒乓球我的天赋是一百分,那么楚灵一定是两百分。她出现在球台前让我恐惧。” X国选手:“她是个真正的天才,中远近台没有薄弱点,正反手爆发力都那么强,发球凶猛快速……我战胜不了她,没有人可以战胜她。” H国选手:“我为什么没有在楚灵手中赢下一球?问得好,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 R国选手:“虽然作为一名运动员,应该永远对冠军保持渴望。但我还是想说,只要楚灵参赛,那么冠军就不可能是别人。” 龙国胖球迷:就TM跟做梦一样!突然天降紫微星楚灵,连续打破世界纪录、一年大满贯、三年全满贯、咱家瓜队胖球直接从世界排名倒数第一逆袭到正数第一……这到底是什么热血剧情!我看一万遍都不腻啊啊啊!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太阳发出炽热的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8章 华山论剑38 丐帮长居于北方,于一方消息本就格外灵通。 洪七公统帅之下的丐帮更是大宋江湖中抗金中坚力量,他们盘踞北方,常年来但凡探听得金国一些军政要紧消息都会立刻设法传给大宋,好叫朝廷及时有所应对。 若是涉及武林中的事,那更是义不容辞。 得知了消息后,要么洪七公这个丐帮帮主本人、要么丐帮当中的长老弟子们,总要有人出力解决。有一些弟子们解决不了的,那也要传消息给洪七公这位帮主,叫他亲自解决、或者是想相托林中的高人义士了。 因此要说金国有什么性子阴毒、偏爱对大宋耍阴谋诡计的首要人物。 那丐帮也不必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再去一一详查,丐帮弟子们本就所知甚详。 只是月余前收到了帮主传讯后,丐帮中的弟子都知道这事儿要紧,立时又去反复核查、仔细甄选过,此次提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楚蓝和洪七公提出的条件里符合得不能再符合的人物。 此时洪七公一一说来。 不光连人身价来历说得清楚,连这七人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办了什么令人愤慨的事儿都说得尤为详细。 楚蓝一听里头有完颜洪烈这个赵王,当即就动了心思。 梅超风私底下说起师父的家事,这要叫她师父给知道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楚蓝认的这位黄大哥惊才绝艳是不错,但脾气也是真真的不好。 这一路上他因为楚蓝离开桃花岛就彻底懈怠了他教的功课的事情怒气一直未消,因此楚蓝偶尔想到他和冯蘅的事情,硬是一句也不敢多问,生怕由此牵连出多嘴的梅超风,她也要跟着倒霉。 虽说没有多问,可楚蓝也知道,他娶妻生女不过这一两年的事情。 那位古灵精怪聪明伶俐的小黄蓉最多不过两年就要出生啦。 按照《射雕》里黄蓉称呼郭靖为“靖哥哥”可以推算,她年纪比郭靖小。 那《射雕》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完颜洪烈,到牛家村被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所救的事,约莫也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她本就预备要杀完颜洪烈。 这会儿可不是顺理成章了么。 再听下去,洪七公提到的几人,个个都远远超过了洪七公和楚蓝所说。 譬如其中一个在金国朝廷高官厚禄名叫韩文彦的汉人。 这人原是大宋的什么安抚使,后来投了金国,同样得享高官厚禄,除了此人的确工于心计、文采出众之外,再就是他熟知大宋朝廷许多高官家事秘事,每每针对其中一个官员献计,成的总有十之七八,实是个大大的奸贼,着实可恨。 上回那个刺杀张家官眷的毒计也跟这个韩文彦有着莫大的关联。 王重阳、黄药师听了,也都道“该杀”。 洪七公列出的七人当中,除了五个位高权重的金人之外,只有韩文彦和另一个名字叫熊九郎的汉子,这个熊九郎却是个武功高手,据说是从自小长在极北之地的大雪山里头,目不识丁,自然不懂什么礼义廉耻忠君爱国的道理,这人的一身外家功夫着实了得,一双碗大的拳头一拳能打得的人肠穿肚烂,蛮横无比。 这人似是练成了什么金钟罩的功夫,他打别人拳拳到肉,旁人再以同等方法回击,他确实不疼不痒,没事人一样。 而且这人也从不将就什么武林高手风范,打斗时什么出其不意的招式都使得出来,他拳法如熊如虎,当真一派大家风范,但动起手来他却不光只用拳法,这人跟人打斗时,撩阴腿、抠人眼珠、张嘴咬人……真如街头斗殴的泼皮无赖一般,令人出其不意。 这个熊九郎常常护卫在金人皇帝左右,偶尔也奉命外出歼敌,总而言之,折在他手上的大宋武林中人着实不少。 洪七公道:“我丐帮几次设法杀他都没能成功,反倒折进去六名好手。我几次为此人来燕京,却总是没能遇上。” 至此,他已将七个人选全部告知了楚蓝几人。 “你们对这七人可有什么异议?” 楚蓝摇头,周伯通看着好玩,也跟着拨浪鼓一样使劲儿摇头。 王重阳几人也徐徐道无。 段智兴沉吟着说道:“那我便去会会这熊九郎吧。” 他先开了口,楚蓝生怕再给人抢了先,立刻说道:“我杀赵王完颜洪烈。” 黄药师、洪七公、王重阳周伯通四人也纷纷选定了人。 这倒是还多出一个人来。 洪七公做事细心,想着万一他挑选出来的几人大家有看不上的,多一个人也有个挑选的余地。 但其实他列出来的这几人干的好事,实在是有些不相上下,自然也没什么好挑选的。 余下那一人也是个金人,听着似乎是个什么大将军,在战场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此人率军攻打大宋时,往往每入一城都要大肆烧杀抢掠,更有个虐杀汉人的特殊嗜好。他帐下不少人跟着他也是越来越爱虐杀残害百姓。此人打下来的城池顷刻间便化为人间炼狱,城中汉人百姓百不存一。 几人没有选他,倒不是因为这人不该死。 而是他们选的那六人比他更该死、刺杀难度更大。 这人不过是个武夫,恐怕也不会什么武功,身边招揽的武林高手与其他更为位高权重的六人更是没法比。 在座诸人都是当时绝顶高手,挑选人的标准自然是难度更大的、做的恶事更多的。 倒是楚蓝,留心听洪七公说了这人在燕京城中的住所,诸人挑选完了,要叫人去送信的同时,她又去私底下问洪七公要了一张那人的详细住址图,还跟洪七公打听此人住的距离赵王府远不远。 洪七公一一告知后,忍耐不住问道:“楚蓝妹子,你要做什么?” 楚蓝也不瞒着他,大大方方地说:“我到时候进了城见机行事,若有合适的机会,便把这人项上人头也取了来。” 她沉声道:“行军打仗,战场上死伤在所难免,可虐杀残害人命,却是大大的该死!害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那更是罪上加罪。寻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便罢了,若有,还是杀了以震慑金人得好,否则叫金人狂妄自大、以为老百姓犹如牛羊一般可欺。” 洪七公大声喝采道:“说得好!我洪七这妹子真没认错,该为此喝上三大碗酒!” 楚蓝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咱们现在去买了酒陪大哥喝就是了,别说三碗,三十碗妹子也敢相陪!” “好!妹子大气!我这就买酒去。” 洪七公匆匆去了,自然不光是买酒,还要安排丐帮弟子给燕京城中六人府上送信的事情。 不错,楚蓝和洪七公想出这个比试的法子来,自然也设想过若是因此叫两国再次大动干戈,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两人商讨了一番,决定下来这个提前送信的法子。 不为别的,他们要将这件事定为“武林中人比斗”,与大宋朝廷毫不相干。 提前送信到诸人府上,告知对方于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府中领死。 信中明明白白写上一句话:“我欲以阁下项上人头独得武功天下第一之名”。 这封信在第二日清晨送到了诸人府上。 信封以短箭定在诸府大门六尺之上,绝不容人忽视。 这六人果然如洪七公楚蓝所料,第一时间看见了信中内容。 但由于信中没有落款,这收到信的几人要么位高权重,周围侍从、武林高手不计其数,要么如熊九郎本身就是武功高手,倒不至于十分惊惶。 像赵王完颜洪烈这样见惯了各种行刺的人,见了信更是哈哈一笑,浑然不当一回事。 倒是王府上下,如临大敌,众人调兵遣将,加派人手,把王府招揽的所有武功高手都叫到了府上严阵以待。 正是因此,当晚戌时正,听说有个蓝衣长剑的年轻美貌女子带了一个疑似她弟弟的男娃站在赵王门前时,王府内的众人即便猜到了来的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越女剑楚蓝,也不大惊慌。 有些自诩武功高强的高手听到消息后不仅不怕,还在府中哈哈大笑道:“来得好!我早就想会会这个什么天下一剑了!乾元道人狗屁不通,自己武功不怎么样,回来把这小小女子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还不是为了遮掩他的无能!” 还有人附和这人的话,跟着说道:“可不是么!听说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她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满打满算也还没到二十年,功力能有多深厚?被她杀的尽是些不中用的酒囊饭袋,老子可是大大的不一样!王爷你今晚只管瞧好就是!” 有人冷笑道:“以为是来王府走亲戚的么!竟然还带了个男娃一起来,简直是不知死活!不把咱们这一府的好汉看在眼里,待会儿有她后悔的时候。” 更有好色的大放厥词:“听说这小姑娘的美貌也是世所罕见!这个,嘿嘿,王爷,嘿嘿,今晚咱要是抓到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知道你老人家能不能开开恩,叫老子好好享用一番,再教由王爷处置?” 此时天色尚未全然暗下来,金乌已然西坠,天地间蒙上一片淡淡的青蓝。 只是这时的人们晚间没有什么娱乐可言,因此一般都是早早吃过了晚饭、又或者是穷人家一日两餐,根本不吃晚饭,此时也差不多该洗漱歇息了。 楚蓝站在金碧辉煌的赵王府大门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领着冯默风提剑踏上台阶。 王府里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把楚蓝看在眼里不一定,但听说了有刺客上门,王府门口加派的这左右共二十名侍卫此刻却是手握钢刀,看着楚蓝的一举一动,个个如临大敌。 见她动了,他们更是齐声大喝道:“站住!再往前我们可不客气了!” 楚蓝懒得跟这些人啰嗦,拉住冯默风的手微一用力,他尚不及运气便觉身体一轻,人已经拔地而起飞在空中。 楚蓝拉着他直接越过了王府大门,飞身进了院内。 完颜洪烈好歹是堂堂一国皇子、皇帝亲封的赵王,可谓金尊玉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宣战信函,他总不至于就吓得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因此此时正端坐在王府花厅当中。 此时花厅里坐满了他王府的官吏、以及他从江湖中招揽的武林高手,人数之多,偌大一个花厅都有些坐不下,江湖中人原本不拘小节,花厅里头坐不下,赵王完颜洪烈吩咐管家在院子里给众人安排了上等酒席,其余的武林中人便大大方方地坐在院子里头了。 此时一众高手当然早已吃得肚圆——为着王府不速之客的事,这些人今夜也都克制着没有喝酒,吃过饭后,王府下人们撤了席面,众人就坐在席间静等人来。 错了,并不“静”。 江湖中人大多出身草莽,不讲究那许多繁文缛节,众人此时坐在一起,也不方便站起来比价不花武艺,但要叫他们安安静静地坐着那却也很难。 这些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些闲话。 听说是越女剑楚蓝来了之后,他们的闲话便基本三句不离楚蓝了,只是左一句瞧不上、右一句调笑,言语间总是不把楚蓝看在眼里。 楚蓝便是在此时携了冯默风一同从天而降。 此次与黄药师重逢,这人大发脾气归大发脾气,日日罚楚蓝练字归练字,总还是认她这个妹子的。 他瞧见她身上穿的总是旧衣衫,子啊方城等段智兴到的那几日,就去给她做了新衣裙。 黄药师的审美那也不用多说。 楚蓝此时仍然身上穿的衣衫岁换作了丝绸,仍是蓝色居多,想来是黄药师以为她独爱这颜色,但她行动之间衣裙上却有点点星光若隐若现,外头罩了一件粉白色的薄纱长衫,乍看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一般朦胧飘逸。 此时自黛蓝色的夜空中徐徐而下,长发飘舞,衣袂翻飞,犹如姑射神人、月中仙子一般。 王府花厅、院中许多人一时都看得有些呆了。 总算还有警醒的人在,见了她这轻功也忍不住暗中喝彩道:“好轻功!”“好身法!”“内力果然深厚!” 还有痴迷武学的人心中暗忖:“我的轻功也能做到飞这样高,但要像她这样带了一个人,还能像一片雪花、一团柳絮一样慢悠悠地落下来,却是很难做到的!这是什么功法?” 也有人凛然想道:这女子武功果真有独到之处,今晚须得小心对敌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9章 华山论剑39 赵王府群豪直到楚蓝落在人群中央,这才注意到她带的果真是一个小小少年,瞧着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满脸少年人的稚嫩。 众人不禁又在心中喝了一声:好大胆的小丫头!胆敢孤身一人擅闯赵王府也就罢了,还带了一个小娃一起来,这是全然不把他们这许多江湖好汉瞧在眼里了! 王府众亲兵护卫此时都环卫在赵王完颜洪烈左近,不敢擅离半步。 完颜洪烈这些年来用尽了想要挥师南下,一举灭宋,为此不择手段,他私底下联络蒙古、吐蕃等部不提,对于南宋的朝廷官员、江湖高手也是使尽了百般手段—— 威逼利诱此乃常事。 便是趁人之危、坑蒙拐骗的手段也不是没有使过。 洪七公将此人列在此次人选当中,曾经讲过一件事情。 他王府当中有一位太原府的武林高手,据说是唯一的宝贝儿子被拐子拐走了,这位高手家里头老娘妻子没了孩子,眼睛都要哭瞎了。老娘年事已高本就病痛缠身,出了这样的大事,她当即卧床不起,病重危急。 眼见着一家子就要家破人亡。 这孩子却是被完颜洪亮下了大力气叫人给这位太原府的高手找了回来。受此大恩,那人自然也不得不自此听凭赵王完颜洪烈差遣了。 但丐帮在太原府的弟子却循着线索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人的孩儿似乎就是完颜洪烈派人装作拐子给拐走的。 这只是他用过的手段其中之一而已。 楚蓝由此想到了《射雕》开头,他也是为了得到包惜弱,联合了一些宋兵,叫段天德带着人去杀杨铁心郭啸天,他从天而降搭救了身怀有孕、孤苦无依的包惜弱,后来顺理成章地娶得她妻子。 跟这件洪七公口中说来的拐人孩子施恩图报的事,岂不是异曲同工? 这人原就惯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赵王府中完颜洪烈以这种种手段笼络到的武林高手少说也有一二十名,还有一些在江湖中没有任何名气的,即时丐帮弟子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到他们的来处,洪七公也无法将人算得清楚。 楚蓝索性不算—— 王府亲兵护卫今夜尽在完颜洪烈身侧,更有赵王府数招揽的江湖豪杰掺杂其中,偌大一个赵王府前庭,硬是给挤得像早市一样热闹。 这些人一见楚蓝,当即刷刷取出武器便呼喝着要动手。 楚蓝哪有功夫去一一辨认谁是谁?更何况丐帮都收集不到赵王府群豪全部消息,她无从得知,此时自然也无从辨认。 楚蓝来前已经想得一清二楚。 她信中说借赵王项上人头一用,那便制取完颜洪烈一人头颅也就是了。 此时落地后见群豪刀剑相向,她不动声色地右手一挥牵着的冯默风,低喝道:“去!” 其实冯默风那个所谓寻亲的理由,不管是楚蓝和黄药师都没有十分相信,只是楚蓝愿意带他进燕京城、也有自信能够携了他一同来去自如,也便不用啰里啰嗦了。 冯默风自幼聪敏,又少尽丧乱,本就比普通同龄人心智成熟许多,大抵也猜到了楚蓝的心思。 她今夜右手牵他左手闯入赵王府,他虽知她剑法卓绝,也不免担忧自己是否会成为她此行拖累。 此时见她一落地就把他往人群中送,当即大吃一惊,想也不想便是一剑斜挥而去。 楚蓝牢牢牵住了冯默风的左手随他而动,在人群中来去自如。 赵王府的武林中人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见楚蓝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众人皆怒,拔出武器毫不留情地就朝她劈砍过去。 他们都听说越女剑楚蓝剑法当世无双,也没听说她是个左撇子,那自然是右手使剑了。 此时她右手拉着一个根基尚浅的小子行动受限,背后长剑始终没有拔出来,众英豪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群豪心下觉得她看不起自己的同时,不免大吃一惊。 楚蓝信笺上写的清清楚楚:借完颜洪烈项上人头一用,一并附上了入府时间。 她如约而来,那自然便是王府大敌了。 不管是赵王府的武林高手们,还是王府亲兵侍卫们,都绝不可能对楚蓝手下留情。 与她同来的那个不知名小子自然也是一般待遇。 他们虽然不知道楚蓝要来杀人,还带着个根基薄弱的小子手拉手一起来是什么意思,但众人也都清楚此时不是分辨此事的时候。 楚蓝身法高明,他们这些人一时伤她不着,索性便盯上了那个功力浅薄的小子。 此时在王府里的无一不是闯荡江湖五年十年以上的江湖好手,个个武功不差,眼力更不用多说,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习武不过三五年光景,内力浅薄得很。 倘若单打独斗,他们当中任意一人最多不过一百招内便能将他拿下了。 这两人绑在一起同进同退,楚蓝右手牵了人无法使出她的绝世剑法,只凭着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这点三脚猫功夫,想打倒他们这许多人,那是痴人说梦! 江湖中人除非是打小一起练功、又或者是使阴阳刀、双剑这等二人自小一同习武,默契无比、配合极佳的,否则对敌是肯定还是一人单打独斗更能使出全力,与人一起难免束手束脚唯恐伤着对方。 更何况楚蓝越女剑法名震江湖,不说她是不是真有传闻里说的那么厉害,功夫比这三脚猫功夫的臭小子肯定好得多。 这一点也不用多做推测,只看人群当中二人身法也能看出差别来。 为啥这两人中武功高的那个占了右手、入府这么久一直不拔剑,反倒叫这武功平平的小子出手迎敌? 着实古怪! 人群当中不少人边打边在心中嘀咕个不停。 赵王府这边的江湖中人当中有一个也是使剑的,原本人太多了,他在外围挤不进去,无法跟冯默风交上手,只能嗖嗖几下爬到一棵树上留心察看打斗的动静。 此时看出那小子的确内力十分浅薄,剑招瞧着似乎也是平平无奇,他顿时心痒难耐—— 这群武林同人领着王府发的钱,平日里美食美酒美人无一不有,此时到他们出力却是一点用处也无! 到现在竟然都没能逼得楚蓝松手出剑! 他疾风剑王飞阳可要为赵王擒下这个近日来在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越女剑楚蓝、立下一份大大的功劳了! 王飞阳瞧得清楚,那小子又是一剑刺出去,被王老虎的一双铁掌夹住,王老虎内力深厚,这小子一时半刻收不剑来。 楚蓝正避开刺向她的刀枪剑戟掌力,眼见着此刻是顾不上右手中这小子了。 他自树上猝不及防合身直扑尚在夺剑的冯默风,空中使出一招漂亮的“白虹贯日”。 王飞阳外号“疾风剑”,他的身法、剑法都是迅疾如风。 这一剑,王飞阳有十成十的把握! 最差将剑尖自后心喂进冯默风胸口将之一剑毙了,最好能再抽剑杀伤越女剑楚蓝。 到那时他可不光是为赵王、为金国立下大功,同时他疾风剑王飞阳的名头也要响彻江湖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飞阳剑比疾风,这一剑又是蓄势已久、全力一击,更妙的是在黑夜里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得更是叫人防不胜防!这一剑志在必得! 他眼见着剑尖已经触及那小子后心的衣衫,一时之间不免心脏砰砰乱跳,热血上涌,只觉得功名利禄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陡然之间! 楚蓝真气运行右臂,她右手一个反拧,同时低喝道:“一剑化三清!” 冯默风得楚蓝授剑以来,这些剑招早已练得臻至化境,此时听到楚蓝点拨,想也不想手中握紧了剑柄,剑尖在空中接连抖动,一时间剑芒点点分射而出。 至于他的身子被楚蓝运足了真力的这一反拧当即整个人犹如一根树枝、一把折扇、一件轻飘飘的衣袍一般在空中旋了一个大圈。 冯默风却是全然顾不上了。 他沉心静气,连一声惊叫也无,只扎扎实实地把练得滚瓜烂熟的一招“一剑化三清”使了出来。 一时间随着剑芒到处,惊叫声连连。 斗了这片刻功夫,众人都对冯默风的内力了如指掌。 他剑法或许有其精妙之处,但人此时没有什么内力,又缺乏对敌经验,对上他们这些内力深厚的江湖老手自然是吃不完的亏。 若不是给身法精妙的楚蓝拉着或进或退或避或冲,早已经被群豪当场诛杀了。 怎么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突然间剑气纵横、气势磅礴?! 此时此刻这一剑使出来,围攻的众人竟每一个都觉得这一剑是冲着自己来的,封死了周身要穴,端的是凶险无比! 冯默风身体自空中一个大翻转,自然避开了王飞阳必杀的一剑。 王飞阳只觉得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从头冷到脚,总算他少年闯荡江湖,对敌经验丰富,此时一招不中,立时便思变招再攻! 他一招“横贯长河”尚未使出,便见楚蓝左手一拳朝他胸前击来。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寻常得紧,更兼楚蓝十指纤纤,握起拳头来也显得秀气。便是丝毫不会武艺的闲汉街头打架一拳头挥出来也比她这一拳看着要有劲得多。 王飞阳待要惊奇,便觉胸口如遭重击,无形拳风打得当即长剑脱手,人也倒飞出去,张口便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落在地上一时起不来了。 他躺着地上,骇然不已,不死心地侧过头去睁圆了眼睛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楚蓝。 这人好深厚的内力! 楚蓝见冯默风一剑大见成效,自然也是欣喜不已。 她也不贪,当即一挺脊背,剑鞘中的胜邪剑刷一声飞出来一个筋斗落在她左手中。 围攻的群豪见了她这动作更是惊骇莫名—— 这女子左手也会使剑? 怎么江湖上从未听人提起?! 楚蓝拔剑,却已不容他们多想,她刷刷三剑挥出,赵王府上空被万千剑影照得雪亮。 与她只在咫尺之间的一众高手却连她剑招都没能看得清楚,多数人只瞧见了空中无数残影,便只是残影也觉得精妙无比,醉心武学的高手一时看得痴了。 茫茫剑影自空中落下。 远远看着,好似天上下了一场漂亮的流星雨,又像是上元节时的烟花盛放。 赵王府中围攻楚蓝冯默风二人的一众江湖高手们却没有这样浪漫的想法,只觉得被笼罩在这剑气纵横的万千剑影当中,凶险万分。 他们个个运足了内力准备硬抗这气势如虹的一剑,只怕内力稍有不及,便要死在这一剑之下。 值此生死关头,赵王府诸人心头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越女剑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 便是一直被亲兵护卫守在花厅中看着前庭乱战的完颜洪烈等人也看得一时呆住了。 这真是凡人能使出来的武功吗? 完颜洪烈忍不住大喊道:“护卫本王!护卫本王!” 这时他后悔自己轻敌大意,没提前调大军守在王府外却已经太迟了。 听到完颜洪烈大喊,众护卫尽皆大喝一声,握紧了手中钢刀只等拼死保护王爷。 但楚蓝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院中一众高手被她一剑困在原地后,她携了冯默风也丝毫不影响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一般冲进了花厅内。 花厅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护卫们几乎只瞧见了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完颜洪烈甚至没有察觉出痛楚,只是脖颈上一凉,他睁大了双眼,发现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越飞越高,身体怎么却站在原地不动? 啊哟!那立在原地的身体上却是少了一颗脑袋的! 楚蓝取了人头后再不做停留,与冯默风飞身出了王府,人在空中留神一听,便见东南西北都传来喊打喊杀声。 显是黄药师等人也正动手。 直到此时,赵王府才传来惊叫声: “王爷你怎么了!”“王爷给那女子割走了头颅啦!” 燕京城今夜大乱,楚蓝和冯默风在房顶上疾行了片刻后,她将冯默风放在一处较为低矮的房顶上,此处紧挨着的是一处高楼,他站的地方藏在高楼阴影当中,从下头是无论如何也瞧不见了。便是也与他们一样上了房顶,不是走到近处也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楚蓝说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冯默风并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娃,相反,他聪明得很,不光知道今夜的比试、也知道丐帮挑出七名人选的事。 那时楚蓝曾特意向洪七公询问剩下来那人家住何处。 此时她叫自己等等她,目的显而易见。 冯默风低声道:“楚姐姐你把人头给我拿着。” 楚蓝微微一摇头,转身便犹如一只大鸟一般向下飘去。 她可不忍心叫冯默风一个人拿着人头,躲在黑暗里等她。 燕京城中达官贵人们自住在一片权贵区,跟富人区、平头百姓的区域都有所区别。 赵王府固然贵极,那个杀人如麻、酷爱残害人命的什么狗屁大将军却也住得离赵王府不远。 楚蓝在房顶上以轻功赶路又不用沿着街道七拐八绕的,速度只有更快。眨眼间就找到了那座将军府,府上没有收到信笺,但此时城中大乱,这什么将军府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安睡了。 楚蓝站在屋脊上,只见下方府中下人惊慌不已,倒是那个长得魁伟犹如一座松树一样的人,正在发号施令,楚蓝运气细听,他似乎是在派人去查看诸府情况。 洪七公曾经仔细向形容过这杀人狂魔将军的样貌,他身高八尺,一只胳膊比楚蓝一条腿还要粗,一眼便能辨认出来,再错不了。 楚蓝飞身而下,正要动手,突然“咦”了一声,再一抬头,便见王重阳飘然而至。 楚蓝和洪七公曾经劝说他和周伯通换了寻常人打扮,毕竟全真教在金国境内,若是叫金人察觉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怕给全真教惹去麻烦。 但二人不同意,他们也不好多劝。 此时楚蓝离得老远便见着了王重阳,一眼就认出他来。 王重阳见着楚蓝也不觉得意外,只面带微笑略一颔首权作打过招呼。 将军府里的人发现他二人,尤其是楚蓝和王重阳手里都拎着一颗滴血的人头,府里人无一不是大惊失色。 “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有人行刺!” 那将军长得十分魁梧高大,说话嗓音也是惊雷一样:“谁敢到我府上找死?” 他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省了楚蓝和王重阳不少的事。 两人虽然从没有过任何配合,此时也是合作无间。 一人出招拦住这个将军左右亲兵,一人上前干净利落地一剑取下了他的头颅,二人一同飞身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王重阳自然也知道楚蓝是携了黄药师的小弟子一起来的,此时见楚蓝在房顶上接了他,也是一脸平静。 三人一同奔向今夜汇合的地点—— 丹凤门。 因为他们在将军府多耽搁了片刻,因此楚蓝携了冯默风、与王重阳一同飞上城墙时,洪七公、黄药师、段智兴都已赫然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城门楼上的守兵被他们点了穴位,此时木桩一样定在原地,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一动也不能动。 此时眼见又飞上来三个人,手里拎了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些身穿甲胄的小兵们一时都吓得有些傻了。 他们可不知道燕京城中赵王等六位府上收到了“借人头”信函的事。 黄药师和洪七公见楚蓝手上拎了两颗人头,竟是相视一笑。 洪七公哈哈笑道:“我与药师兄猜你们去取这狗将军首级,果真一点不错!” 话音一落,城墙上的众人便听见周伯通的声音。 这人身边总是不缺热闹,他一边飞身上城墙,一边哈哈大笑着叫道:“老顽童来也!” 众人身在城墙之上,自然可以瞧见下方街道上的动静。 此时城中官兵尽数被今夜有人在燕京城如入无人之境取下大金七人首级的事情所惊动。 居高俯瞰,只见城中一队又一队的兵卒举着火把齐刷刷地向开阳门涌来。 洪七公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大坛酒来,酒坛的泥封上头倒扣着六个陶碗。 他哈哈大笑道:“今夜咱们办成了大事,正该该喝上一大碗好酒以示庆贺!” 语罢一掌拍开了泥封,将六只碗一字排开,咕咚咕咚倒满了。 “诸位请!” 楚蓝几人将人头随手往脚边一扔,果然端起酒碗。 六只装得满满的酒碗碰在一起,又一同离去,众人仰头喝了。 一阵夜风吹来,六人长发都给风吹得飞舞起来。 城墙下动静愈发大了。 周伯通喝完了酒一抹嘴,迫不及待地说道:“啊哟,老顽童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这天下第六的位子是坐定啦!谁是第一个回来的?天下第一是谁?师哥《九阴真经》都带着了!” 洪七公突然仰头哈哈一笑。 黄药师道:“问得好!” 同时一掌向楚蓝肩头拍去。 楚蓝闪身避过,疑惑道:“大哥?” 黄药师喝道:“拔剑出招!咱们比的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哪能不比武便定下了?” 言语间手中不仅接连一十三掌拍出,右手更是直接从腰间取出了玉箫,直攻楚蓝要害。 楚蓝没有拔剑,只旋身避让。 过得片刻,洪七公也哈哈笑着说道:“楚蓝妹子你不肯尽全力,未免太不把当大哥的看在眼里了吧!药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便是一掌“亢龙有悔”拍出。 老顽童一见有热闹可瞧,当即大叫道:“加我老顽童一个!楚蓝小丫头快快拔剑,不然我可要打你了!” 三人这是动真格的要考教楚蓝真功夫了。 他们招招手下不留情,楚蓝避无可避,反手拔出了胜邪剑,一剑迎上。 黄药师长啸道:“来得好!” 楚蓝出剑后,原本险象环生的境况当即大为不同,她一人周旋于三人之中,竟似游刃有余,出手仍留有余地。 华山之巅那惊天一剑始终未再得见。 城楼下万马奔腾声已然近在脚下。 王重阳与段智兴相视一笑,一人运气使出了一阳指、另一人也拔出长剑。 目标正是楚蓝。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明天我要三更!握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1章 华山论剑41 《九阴真经》抄出十本的时候,楚蓝才想起一件事来,那其中最重要的一篇是梵文写的。 她全然给忘了。 楚蓝想起来这事儿懊恼得很,她原打算亲自去追回段皇爷的。 《射雕》原著里就是他和天竺僧师弟一起给翻译的经书梵文总纲,如今自然也要着落在他身上。 但黄药师却说,这事儿飞鸽传书叫丐帮弟子帮忙拦住段皇爷,可比楚蓝去追快得多了。桃花岛在东,大理在南,截然不同的方向,她这会儿去追,说不定要一路追到大理皇宫去才能把人找到了。 楚蓝心里想的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大理游玩一趟也不错,但她没敢说出口。 只能任由黄药师传信出去,把段王爷也请到了桃花岛上来。 桃花岛上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楚蓝想起来《神雕》里,黄药师嫌岛上人多太吵闹,直接留信出走,说要另择一处幽静处独居。黄蓉和郭靖到处去找她爹爹,无意中开始守襄阳的。 现在岛上这样乱哄哄的。 他不会偷偷跑了吧? 这会儿他爱妻好好的活着,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怀孕了,《九阴真经》也只等着段皇爷来了以后帮忙给译出来,他们就可以一起学经书上的武功了啊? 而且这会儿的黄药师才三十出头,他常年习武内力深厚,单看外表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年轻得很。 跟《神雕》故事开始时他的人生际遇、年纪、心境都是截然不同。 再说是他非要她带着学生一起来的,不是她故意要找这么多人到岛上来烦他啊! 楚蓝没想起来这件事也就算了,想起来之后就有些坐立不安——她这位大哥不走当然好,要是因为她带了一大堆人来把清幽雅致的桃花岛上搞得乱哄哄的,反倒把主人给赶走了,那她可要于心不安了。 为此黄药师教课的时候,楚蓝都明显用心了许多。 她想着自己尽量表现好一点,别惹得大哥生气心烦,《九阴真经》梵文总纲翻译出来,全本抄录给了该给的人之后,她就能够带着学生们出去闯闯江湖了。 这一趟燕京之行让她隐约摸到了一些传授剑法的窍门,当然要得再出去试一试。 届时她可以跟这位黄大哥说好,半年在岛上跟着他好好上课,半年出去带学生也就是了。 两全其美。 结果叫黄药师看出来楚蓝学习进度变快了,立刻开始给她加课程。 楚蓝:“……” 这日冯蘅教楚蓝学琴。 是的,不光是黄药师一个人,连冯蘅也开始教楚蓝读书习字了,琴棋书画样样都想给她安排上。 黄药师教楚蓝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冯蘅则是完全担负起了读书习字的责任。 她学富五车,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精致又漂亮,颇具风骨。 楚蓝这种半文盲看过之后都觉得她的字属于艺术品的范畴,可想而知冯蘅的字有多好。 那是连黄药师也自叹不如的。 这样的大书法家要教楚蓝练字,而且跟冯蘅接触得多了,就知道她实在是个性情柔和温婉至极的人。她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像还没有长大的小动物,笑意盈盈地、专注地看着旁人的时候,那人肯定是百分百无法拒绝她的。 楚蓝也拒绝不了。 只能含泪给自己加课。 妥协了一次,后面自然而然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天知道她在桃花岛上的生活有多忙碌! 今日她就要跟着冯蘅学琴了。 楚蓝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个,反正冯蘅给她做了一桌的江南口味的好菜,吃得乐陶陶的时候,她随口一提,楚蓝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她又不好意思反悔说自己不干了。 只能含泪学琴。 楚蓝深深认为,现在在桃花岛众人的眼中,她大概除了武功还过得去之外别无所长。 她也从不掩饰这一点。 除了一手字写的跟才开蒙的幼童差不多之外,琴棋书画她样样都不擅长。 因此冯蘅教她学琴时,先弹了一曲江南女子们唱爱唱的《采莲曲》给楚蓝听,又问起她生平最爱听什么曲子。 别说,楚蓝还真有一首百听不厌的曲子。 她穿的就是武侠世界,更加不可能忘了这首曲子了。 最妙的是,黄霑先生谱写的这首《沧海一声笑》时只用了我国古代的“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阶,楚蓝这会儿唱出来也一点儿不违和。 她虽然什么乐器都不会,但嘴巴哼唱两句还是会的。 《沧海一声笑》曲子极其简单,歌词也不长,楚蓝反复听得多了,即便相隔多年,此时照样记得一清二楚。 她只哼唱了两句,冯蘅便“咦”了一声。 古今音乐是有许多共通之处的,否则《十面埋伏》《将军令》等古曲不会流传千年经久不衰。 好的音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知音欣赏。 冯蘅坐在桌案前,纤纤玉指轻轻放在面前的瑶琴之上触着琴弦,微微侧过头倾听楚蓝唱一首她从未听过的乐曲。 二人此时在精舍右侧高处的一座亭子里,海风徐徐,日光融融,一身薄衫的冯蘅肌肤胜雪,在暖阳照耀下近乎透明,绿鬓如云,佳人如梦,她的目光清亮而又专注。 楚蓝唱到第二段时,冯蘅指下琴音袅袅传出,已经能够跟上她唱的曲子了。 楚蓝从头唱第二遍时,不仅能听到明净浑厚的琴声,还能听见古朴大气的箫声自不远处传来,吹奏的也正是楚蓝哼唱的《沧海一声笑》。 楚蓝索性慢慢闭上了嘴巴,不再献丑了。 琴箫合奏,二人默契犹如伯牙子期,心照神交,意气相合。 这首《沧海一声笑》给二人合奏得潇洒飘逸,悠然自得。 楚蓝竟然从他们夫妻二人合奏的一曲中……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磕到了糖。 这首曲子不光是冯蘅嫣然夸奖好听,黄药师也十分喜爱。 很快便教的他几个徒弟都学会了。 又过了没多久,连黎生等人也都会跟着哼唱了,楚蓝听说也在学着用乐器演奏。 就在这时,段皇爷一行人由丐帮的人陪同着到了桃花岛上来。 听楚蓝说需要他翻译《九阴真经》当中最要紧的梵文总纲一事,这位性情宽和的前辈欣然同意,只用了大概半日不到的时间,就将梵文全部翻译完毕了。 梵文翻译成汉字后字数并不多,很快就又抄录出第二、第三份来。 楚蓝直接将整理完整的一部《九阴真经》上下册连同段智兴翻译出来的那一篇一起,送给了他。 “劳烦您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了,正好当面把经书给了您,也免得我们再往大理跑一趟。” 段智兴再是平和的性子,总也是个习武之人,习武之人一见武学宝典总是难免心动。 他问道:“楚女侠你果真要把这经书抄录了给我们人人一份么?” 楚蓝点头说道:“您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对,在燕京城楼上我不就说过了么。武学典籍既然由前辈高人写了出来,那自然就是给人学的,否则他自己心领神会就是了,写出来干什么?” 她一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说起来也是半点不带犹豫。 “再说,很多时候武学也都是有门槛的,就像是我的越女剑法,我很愿意教给有意修炼的习武之人,可有的人天资有限实难领会一招半式。我以为《九阴真经》也是一样。传不传出去其实没有什么要紧,可能一千个人看了也不一定能有一个人学会上面的高深武功。” 楚蓝还拿冯默风举例说道:“就像是默风,他如今要学我黄大哥自创的桃花岛绝学,还要跟我学越女剑法,《九阴真经》他就不打算练了,说是贪多嚼不烂。我想放在江湖上许多武林同道当中也是一样的道理,许多人连师门传下来的武功尚且不能融会贯通,学到十成十,《九阴真经》就算给这样的人看过又如何?” 至高水准的武功秘籍,世上大多数人就算看得倒背如流,也很难学会。 否则中原武学又怎会一代一代式微? 段智兴点头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他微微一笑双手接过了楚蓝递出来的经书,说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段智兴这一份送了出去,黄药师自然也以最快速度拿到了翻译过的全本《九阴真经》。 楚蓝便要出门去亲手把剩下的送出去。 她第一个要去的就是终南山。 《射雕》原著的时间线里,这会儿王重阳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楚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想再试一试。 《九阴真经》里的梵文总纲翻译出来后,结合着经书上册的基础内功心法,修炼用以疗伤有奇效。 《射雕》里遭欧阳锋重伤的洪七公修炼后,原本再难痊愈的内伤全好了,内功不进反退,武功比修炼之前更高。 出家成了一灯大师的段智兴为了救黄蓉造成的损伤也全好了。 这两人修炼《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疗伤时,都已经是当时武学宗师,内功自成一派,练起来也没有任何妨碍,反而融会贯通,大有益处。 那王重阳当然也可以。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楚蓝自然要把完整全本经书给他送去叫他赶紧试一试。 倘若能够治好他的旧疾那自然再好不过,治不好,她也总是尽了一份力。 幸好,《九阴真经》果然神奇。 楚蓝把经书送去,说明了其上的内功心法疗伤有奇效后,王重阳练了不多时,就笑着告诉她原本已经复发的旧疾隐隐有痊愈的迹象。 到了深秋时节,满山树叶金黄,楚蓝领着冯默风、黎生等人照她原本的计划奔波在金宋交界处诛杀欺压普通百姓的官兵,偶尔遇上了也会惩处几个江湖败类。 还没有到她回桃花岛的时间,桃花岛上却传来了好消息—— 她嫂子冯蘅有喜啦。 有楚蓝时不时地敲边鼓,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事情很顺利地告知了黄药师,他既没有说好,也没有反对,但平日里陈玄风和梅超风偶尔相会,他也只作看不见。 随着冯蘅有喜的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陈玄风和梅超风打算上禀恩师二人想要成亲的事情。 紧接着,终南山也传来好消息,王重阳不仅没有患病,武功又精进许多。 终南山来的这封信是周伯通写的。 信上不仅夸了王重阳武功大为精进,还狠狠地夸起了他自己。 【师哥在修炼内功上一日千里,这会儿已经深不可测了,我觉得楚蓝你再来跟他比武,谁胜谁负可不一定了!你要不要来终南山上再比一比?我也看了你送来的经书,咱们全真教的道士不少都看了,但就算是有师哥从旁指点,学会的也不多,让你给说中啦!我可不一样,我从内功心法到武功招式都学了!师哥说我天赋好,学的不说十成十,□□成是有的,你要是不来终南山跟我们师兄弟比试的话,我就要下山去找你打一架啦!咱们要再比一次才能知道现在的天下第一是谁!】 楚蓝看信时几乎能想象得到周伯通写信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她忍不住想笑。 当今武林,无一不认楚蓝这个天下第一高手。 她出入燕京城如入无人之境,杀金国御赐亲封的赵王与杀一个街边升斗小民没有任何区别,尤其城墙上冠绝古今的剑招,着实吓破了金人的胆,他们也不敢想什么报复,只远远地躲着她。 一听说楚蓝又出现在金宋边境,无论金宋官兵登时都格外安分守起来,有些实在畏惧楚蓝的甚至还开始对平头百姓仁和宽厚起来,颇有“为民做主”那个意思,边界线上的老百姓日子都要好过许多。 如今家住在边界线上有许多百姓家里头都立了楚蓝的长生禄位,日日烧香盼着她能常来常往。 可惜这位楚大侠一年里总有半年是不见人影的,好些百姓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叹惋连连。 西起临洮、兴元二府,直到东边的归德府、建康府,万千百姓牢牢记着楚蓝的名字。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楚大侠是在边界线上来回闯荡了十五年后销声匿迹的。 那一年的秋天她照样又是从楚州出发,一路策马到了最西边的秦州、西和州,复又返途。 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第二年,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那年秋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没能再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每每想到都是担心不已。 好在她常常带在身边的两个少年还在,他们都说楚大侠好好的。 百姓们才算安心不少,可牵挂总是无法抹去。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记法,与楚蓝熟识的众人只记得,她是在黄蓉十四岁那一年突然湮没无闻的。 事后桃花岛的众人常常回想起那日、前一日、前两日、甚至前三日…… 都没有想起什么异常。 真要勉强说起有什么跟以前不同的话,似乎只有冯默风的越女剑法大成了。 那日他的一剑,桃花岛上空浮现了万千雪色剑影,与楚蓝十六年前在燕京城开阳门城楼上使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徒弟出师了,做师父的便要不告而别么?这是个什么道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法找到楚蓝问一问她真正的缘由了。 只余下一段越女剑法的传奇在江湖中口口相传,经久不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韩小莹的烦恼: 华山论剑后,不管江南七怪走到哪里,不认识的人一听韩小莹自报家门,就要问一句“越女剑楚蓝是你什么人”,认识的人更要追着她问越女剑的厉害之处,要不就是直接要跟她讨教武功。 她不接受切磋不行,接受了打完他们还要对着她大摇其头:越女剑不过如此!怎会成为天下第一? 韩小莹:…… 我没有说过自己天下第一啊喂! 就很懵逼、就很烦恼。 后来那位素未谋面的越女剑楚蓝得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更不得了了。 江南挑战韩小莹的武林豪杰直接排起了长队。 韩小莹:………… 越女剑天下第一=我用越女剑法=我天下第一? 就是说,想给自己的剑法改个名字了QAQ ------------------- 嘤嘤嘤虽然我没有三更,但我两章加起来有八千字QAQ也很多了! 算我欠你们一千二百字,明天争取还上QAQ:,,.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2章 黄昏细雨红袖刀 一瞬间发现周围环境全变了,楚蓝很无语,好在这不是第一次了,她算是有了经验,这肯定是系统干的。 但是。 【你不能提前预告一下吗?】 系统:【你有学生学成,你成功拿到了“宗师”称号,一千积分立刻到账,这都是在一秒钟内发生的事情。主系统判定以拿到宗师称号为主,拿到的瞬间会立刻抽离世界,本系统无法控制。】 楚蓝倒也不意外,因为冯默风和黎生资质都很高,剑法一直都是她的学生里进度最快的,尤其冯默风,去年八月十五在汴京城一剑曾经被许多江湖英豪以为是楚蓝使出来的。 楚蓝那时候就知道他快要学成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学成的一瞬间她会立刻离开那个世界。 不过仔细想想这其实也可以理解,因为楚蓝第一次从《越女剑》穿越到《射雕》,就是因为她的学生里有人剑法大成。 只是那时候她以为是首次触发绑定系统才会那么突然,原来不是。 楚蓝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那我现在在哪里?】 系统说道:【这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点,系统设定好的赠送一次体验大礼包。】 楚蓝:? 【体验大礼包?体验什么?】 系统的语气还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音:【体验大礼包,体验本系统的一个锁定满资质学生即刻到达的功能,在你十万积分后开启。】 锁定满资质学生…… 楚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后,下意识抬头去找那个系统告知的“满资质学生”,同时,也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 这是一处山中的院落外,她离开时是万物凋零的冬季,触目所及尽是枯黄,这会儿却是碧草青青,山花烂漫。 微风里带着淡淡的清雅的花香。 四野无人,那么学生当然是在院内了。 眼前这一堵院墙打眼一看约莫不过半丈高,院子里一株海棠花树枝丫舒展,新绿间隙可见点点娇嫩的粉红,十分好看。 这么高的墙在楚蓝眼中相当于不存在,自然也拦她不住。 系统说:【你翻墙进去就能看见一个满资质学生。】 楚蓝正要反驳一句“我又不是强盗”,就听见院墙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这咳嗽的人咳得一声比一声急,只听那接连不断的咳嗽声都知道他已经要喘不过气来了。 楚蓝长到这么大,只有一次,那是在她读初中的时候。 刚开始只是不小心喝了寒风有些咳嗽,自己胡乱买了点止咳药吃了,不管用,渐渐的就越咳越厉害。有时猛地咳起来时,咳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毕露,躺着就会有窒息感,只能坐起来,弯着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从小到大只有那么一次,因此楚蓝一直记得很清楚。 这时的楚蓝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已非常人可比,她清楚地听见,院子里这人的咳嗽却似乎比她的人生里那唯一一次咳嗽更严重。 她那一次咳嗽,许多夜晚咳得半躺在床上睡不着,有时候就会很害怕,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人的咳嗽竟然比她严重得多。 他咳嗽的声音更加嘶哑、咳得时间更久,那种撕心裂肺感比她更强烈,让她这个一墙之隔的外人听着都有些感同身受,有一种“下一秒那一口气就接不上了”的错觉。 这人的年纪听起来比她咳嗽那时候要小,咳得却比她厉害得多。 楚蓝有些听不下去,上前抬手敲门。 院子里回应她的只有一串更加急促的咳嗽声。 正在楚蓝犹豫要不要翻墙时,院中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一个少年问道:“谁?” 就,怎么说呢,楚蓝这个人有点声控。 一般好听的声音她可以控制住自己,很好听的她也不会露出任何异样,但这个少年只是一个字,就让她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深处升起一个念头来: 哇,这道声音真好听!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少年音! 楚蓝稳住了回答道:“偶然路过,听见你咳得厉害,在下略通岐黄之术,想给你诊诊脉。” 这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人生了病总是要想办法治好的。 就像是楚蓝,那次咳嗽,自己买药吃不行,很快就去看了医生,吃药、打吊瓶,没过多久病就好了。 有一些慢性病刚得上的时候不严重,或许会有一些人因为缺钱、没时间等等因素拖着不去看病。但急症绝不会有人拖、也拖不住。 因为病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少年的咳嗽虽然不算急症,但楚蓝得过这种病,知道咳起来有多难受,说是煎熬也不为过。 他听了楚蓝的话,却是静了一静,既没有回应楚蓝,也没有立时上前开门。 更没有再咳嗽。 他的咳嗽声,从他出声说出那一个字时就戛然而止了。 安静得好像院子里从没有传出过咳嗽声。 楚蓝听得到院内少年的呼吸声仍然没有平复,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 她抬起手又要敲门,却听到了脚步声。 于是她后退两步。 两扇黑漆漆的大门从内拉开,门内站着一个玄衣的单薄少年。 他的相貌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却是像寂冷的冬夜里燃烧的两簇火焰。 楚蓝从没有见过这样一双奇特的眼睛。 系统已经提醒道:【就是这个人,资质100点,甚至有120点。】 楚蓝一心二用问道:【一百二十点?什么意思?】 同时对着门内站着的单薄少年微微笑着说道:“方便让我进去吗?” 少年定定地看着这粉靥桃腮宛如海棠花灵一般的女子,后退了一步说道:“请。” 还是一个字,但楚蓝这种声控再一次肯定,声线确实很悦耳,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种最动听的乐器。 系统道:【120点资质就跟你一样,天纵奇才,学剑事半功倍。但这种天才一个世界里也不一定能有一个,用你们的中文描述的话叫做可遇不可求。】 它这个例子举得好,楚蓝对比自己,一下就明白了。 楚蓝进了院内,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一株枝繁叶茂的海棠。 这一株海棠显然得到了主人家的用心照料,枝头繁花似锦,妩媚动人。 鼻端弥漫着清雅的海棠花香,淡淡的,却缠缠绵绵犹如香雾一般长久弥散。 “姑娘?” 楚蓝下意识又露出笑容:“抱歉,失礼啦,我见那一树粉白海棠开得那么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叫楚蓝,不敢请教你高姓大名?” 少年再次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苏梦枕。” 楚蓝一瞬间忍不住在心里大叫:苏梦枕! 她早该想到的。 主要是她遇到的是少年时期的楼主,看他这模样估计还在小寒山学艺阶段,楚蓝也没见着那把特征明显的红袖刀,一时没有联系起来。 是他的话,好像一百二十点资质也不奇怪了。 “黄昏细雨红袖刀”苏梦枕苏楼主,于襁褓中被天下第六手重创,自幼身患重疾,无数人断定他活不过多少岁,他却不仅一直活着,还能青出于蓝练成天下第一刀。 他要是资质不好,那这世上就没有资质好的人了。 他的病…… 楚蓝原本只是找了个理由进院子想看看满资质的学生,治病是顺带,这时却将诊脉治病放在了第一位。 她眨了眨眼睛,立刻说道:“苏、呃,小苏公子。”这个称呼喊出来她也略感别扭,“方便此刻让我给你把把脉吗?” 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苏梦枕,楚蓝就没办法平常心对待了。 尽管她很清楚,这是少年时期的苏梦枕,还不是那个接管了金风细雨楼、将金风细雨楼势力发展至巅峰,与天下第一大势力“六分半堂”分庭抗礼的苏楼主。 但…… 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激动。 爱看武侠的人,大都有几个特别喜爱、特别崇拜的人物。 楚蓝最早接触的就是武侠,印象深刻的人物固然不少,喜爱的人物也有很多,但最喜欢最崇拜的人物只有乔峰、苏梦枕两个。 因为苏梦枕在《伤心小箭》那一本书里死了,她伤心得再没有往后读过《说英雄》系列。 莫名有一种,“这个人没了,这个故事就以悲剧结束了”的感觉。 再也没法往下读。 如今亲眼看见了少年时的苏梦枕,活生生的苏梦枕,楚蓝没有当场失态已经算是很有定力了。 但一搭上他的脉,楚蓝就收起了所有杂乱的心思,顿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她说自己略通岐黄之术当然不是吹牛,她在《射雕》多年,跟王重阳算是忘年至交好友,黄药师更是亦兄亦友,相交莫逆。 这两人的医术都很好,她跟着学了十多年,就是块朽木也该成才了,更何况她还不是朽木。 楚蓝后来半年时间在桃花岛上跟黄药师学东西,半年在江湖上闯荡,带着几个学生纵横金宋交界线上,也给不少人看过病。 但苏梦枕的病情是她见过最复杂的,没有之一。 她知道他的病因源头,婴儿时期被人以阴寒内力震伤肺腑经脉,一直没能痊愈,带着这股阴寒内力一同长大、习武。 他师门又同样属于阴柔一脉,练武时自然不分彼此,此时在他体内已经很难彻底剥离。 婴儿时的旧伤拖了这么多年无法痊愈,自然又会引发身体的其它病症…… 她看书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有多差,但此时亲自诊脉后还是吃了一惊,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随即便觉得既敬且佩。 这样的身体,他竟然能撑到现在,还能够照常习武练出一身内力…… 这实在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正因如此,苏梦枕才是苏梦枕。 楚蓝还在听脉,脑中正在自己的医术范围内搜索有效的治疗方案,却听见苏梦枕平静地说道:“楚姑娘不必烦恼,我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楚蓝张嘴就想反驳一句“谁说的”,但她却抿了抿唇没有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给久病不愈的患者带去希望后又令对方绝望,这是很残酷的事情,倒不如一开始就别给那一丝希望。 何况,她此时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想了想,先从身上掏出一瓶九花玉露丸来,语气也有些犹豫地道:“你先吃了这九花玉露丸试试看?” 苏梦枕竟然一点儿也不怀疑她,接过那小瓷瓶问道:“几颗?” 楚蓝这一次穿得同样意外,黄药师已经把九花玉露丸的方子教给她,她自己也会配,身上自然不会多带,这一瓶里面也不过装了十颗而已。 她想了想说道:“三颗。” 苏梦枕依言服下三颗药丸,楚蓝的手指一直没有从他的手腕上收走,仔细地听他的脉搏变化。 如她所料,桃花岛这独门药丸用来补神健体功效明显,苏梦枕药不对症,吃了没有太大的用处。 她想了想又说:“你以后咳嗽时就吃三颗,没了我再做给你。” 苏梦枕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楚姑娘你来小寒山所为何事?” 这是还没有出师的苏梦枕,那他自然是在小寒山练刀了。 楚蓝也不意外。 更何况系统大概也是第一次见一百二十点资质的学生,一直在不停地催促她收学生。 这着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楚蓝坦然说道:“我要收学生。听说苏公子你天资纵横,因此特意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学我的剑法?不必拜师,只要答应我教你剑法就行。” 楚蓝虽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如花少女,但内力之深厚却是苏梦枕平生仅见,便是他的师父红袖神尼只怕也有所不及,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此时听她说明来意,他既感意外,又觉得有些……荒诞。 “我?天资纵横?” 楚蓝点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对啊!苏公子你天资世所罕见。” 她说的是大实话。 但苏梦枕的神情表示他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慢慢地说道:“楚姑娘说笑了。我已有师门,随恩师修习刀法多年,只怕不能学你的剑法。” 他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原本也不是谁能随随便便劝得动的。 楚蓝知道他是苏梦枕之后,就没有抱过他会答应自己的期望,因此听到他的答案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问道:“我说过了,你不用另拜师门,只要答应学我的剑法,我就在这里教你,教完就走。你看一眼我的剑法呢?” 语罢她抬手一剑刺了出去。 莹光大盛,屋子里仿佛在这一刻盈满万千星辰。 更奇异的是,楚蓝此时手中无剑。 苏梦枕却是神情不变、语气不变地道:“武学一道,贵在专精。我身患重疾,精力有限,更不敢三心二意。” 楚蓝也不失望,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学就不学吧,这个没法勉强。那你往后还能让我试着给你治病吗?” 苏梦枕扫了她一眼,点头道:“楚姑娘愿意费心,我便却之不恭了。” 楚蓝正要说起《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疗伤的事,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多人急促的脚步声。 她顿了顿。 苏梦枕显然也听到了,朝她微微点头后,站起身往院中走去。 听着院外的脚步声更多更加嘈杂了,好像有一批人追着另一批正往这边奔来。 楚蓝也跟着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才踏出一步,她忽觉眼前一花——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 选在这个时间点是要让楼主没有白月光!!!我讨厌雷纯!!!你们懂的吧 下一个世界是《天龙》,明天开始更新,会拆乔峰CP,小可爱们注意自行避雷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3章 雁门关外1 楚蓝除了醉心学武,其它事情上一向比较看得开,就算一时看不开,过得一时半刻、十天半月,她也总能想开了。 换个人突然从便捷发达的现代文明社会穿到什么都没有的春秋时期,从事事如意变成一无所有,多半得崩溃。 换个人从《越女剑》人人敬重的越国王宫剑术大师突然穿进了《射雕》里,从万事如意变成一无所有,这痛苦也一定不比前一种少分毫。 而楚蓝已经经历两次这样的事。 她却没有疯,更没有崩溃。 不管是突然穿越到《越女剑》,还是骤然间又穿到《射雕》,她总能顺心顺意地活下去,不大委屈自己,活得还算快活。 她从没有对系统失态。 虽然突如其来的系统不经她同意就自动绑定、带她穿越,打乱了她的人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夺走了她第一次穿越后努力挣来的一切。 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社会地位。 这一次发现再次穿越后,楚蓝却有些失态地叫道:【你至少让我把九阴真经内功心法交给他!】 系统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感情:【这只是一次体验大礼包,非正常流程,你本就不能在那个世界长时间停留。】 楚蓝质问道:【你带我去干嘛?这算什么体验大礼包?大礼包难道不是画大饼的吗?你这分明是给人泼冷水。】 系统道:【带你体验是为了告知你,系统有这个功能等待你激活,激活后找学生会变得精准便捷。】 总而言之,系统的意思就是,这只是一次“体验大礼包”,体验结束就是结束了。 楚蓝不甘心地道:【那你以什么为标准判断这次体验大礼包结束了?】 系统还是有问必答地说道:【时间和抽离世界的第一基准。首先是体验时间到了,第二是不在武侠世界的原住民面前带宿主抽离世界。】 当时院外来人,苏梦枕转身,楚蓝的确不算在他面前离开。 楚蓝再无话可说,忍不住开始后悔—— 倘若她没有在院子外面耽误那么长时间跟系统说话,直接进去就好了! 要是她进去后没有问他要不要跟她学剑法,而是直接把脉,把《九阴真经》给他就好了。 这世上最让人意难平的事情就是“我本可以”。 如果没有见到苏梦枕,她不会这么难过。 但明明她亲眼见到了他、有机会能够解救他的病痛,她却因为轻忽大意错过了! 往后如果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系统说道:【有的。只要你一直在做任务,一定能够再进入你想去的那个武侠世界。】 楚蓝舒了一口气,然后想了想才问道:【那我再去《说英雄》的时候,还是我这次体验去的那个世界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进入的是无数平行世界中的一个,你怎么能够确定我进入的一定是曾经去过的那个武侠世界?】 【你进入后的世界,本系统会有数据锁定,百分百不会出错。】 楚蓝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再次穿越,实在去过的那一次的时间线之前还是之后?如果是之后,那个世界的人对我的记忆会存在吗?】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到底是想听见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但系统却不会考虑她的心情,楚蓝这个宿主提问了,它就只会回答事实:【你去过那个世界就已经存在了你的数据,不可逆不可更改。因此再次穿越一定会在这次体验的时间线之后。记忆会存在,系统不会更改武侠世界原住民的任何记忆,这是违法的。】 楚蓝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她不提问,系统自然安静下来。 楚蓝这一次穿越的跟第一次绑定这个宗师系统,从《越女剑》突然穿越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同,她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除了一身衣衫和一把剑,她身上的外物只有那一瓶十颗的九花玉露丸,全给了少年苏梦枕。 幸好,在《射雕》里她的境况与在《越女剑》时不同,穿越时她也不在桃花岛上,身上好歹是带着一些钱财的。 不至于像才到《射雕》的世界时那么囊中羞涩,困窘到随时要饿肚子的程度。 楚蓝自我开解了一会儿后问道:【这是什么世界?】 系统道:【《天龙八部》】 楚蓝吃了一惊。 她片刻之前见到少年苏梦枕、知道他是苏梦枕的那一刻,还在心里想过她几岁大的时候开始看武侠,最崇拜最敬重的只有两个英雄,苏梦枕和乔峰。 没想到才见过了苏梦枕,这就要见到乔峰了。 也不知道这是系统无意中的安排还是有意。 总之楚蓝领它的情。 只是—— 楚蓝心间一动,突然想到她穿越《射雕》的时间,立刻问道:【这次你能告诉我穿越进来的这个世界时间线吗?】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系统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它连体验大礼包都带它体验过了,如果有这个功能它不会不告诉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突然绑定的宗师系统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系统道:【此功能需要宿主达到一万积分后系统进行升级才能开启。】 楚蓝想了一下,距离一万还需要十个学生。 她在《射雕》里那么多年,也不过就教会了冯默风一个学生,拿到一千点积分,按照这个效率推算,一万积分需要的时间大概得在各个武侠世界里过上百年才能拿到? 也就是说,她最少还得七八个世界,一穿进去就要自己想办法搞清楚时间线? 但与《射雕》略有不同的是,《天龙》可以确定时间线的方法有很多,楚蓝看了《十遍》以上的天龙,这一刻已经想到了三种方法。 当然,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知道她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蓝已经成功拿到了一次积分,这一次系统比第一次靠谱多了。 楚蓝这次降落的世界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呃,这么说也不对,也在山上,但并不是人迹罕见。 楚蓝沿着脚下的小路走了几步,就遇到一群人。 正在打架的一群人。 楚蓝仔细一听就发现这一群人并不是正在打架,而是**个人正在殴打两个人。 单单只是殴打也还罢了。 他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极尽羞辱地上已经全然没了还手之力的一男一女两个人,言语之粗鄙肮脏简直不堪入耳。 “你若想活命就给老子磕上十八个响头再从老子□□里钻过去!” “我叫你扒光衣服,听不懂吗?叫我来动手,嘿嘿,那可就不止是脱你衣衫这么简单了!嘿嘿嘿!” “先学七八十声狗叫来教老子高兴高兴,叫啊、叫啊!” “小娘皮装什么死?我们打你哥哥可没打你,再装听不见我可真要动手了啊?” “我看她是就等着咱们动手……” 说话间已经有人弯下腰,朝地上那个满脸泪水却动弹不得的女子伸手。 楚蓝再听不下去,上前飞起一脚把那人踢得当空翻了几个筋斗,重重地落在地上哀嚎不已。 这当然是楚蓝有意为之,否则她一脚踢过去,那人不死也得残,哪还能叫得出声来。 那群正在逞凶的人转过头来,骂骂咧咧地道:“哪个不知死活的——” “什么人——” 这七八个或高或矮或瘦或胖或老或少的男人转过身来,一看见楚蓝的脸,纷纷都变成了哑巴,只是一双眼睛哈巴狗见了肉骨头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脸上。 其中一人一开口,楚蓝就听出他的声音正是方才对地上那姑娘污言秽语的人。 “好漂亮的妞儿……” 楚蓝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他脸上,冷冷道:“赶紧滚!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挨了她不含内力的一耳光,头一歪“噗”地吐出两颗牙齿来,再转过头来却仍是贪婪地看着楚蓝的脸,垂涎三尺口中喃喃道:“劳动这如花似玉、天仙也似的姑娘玉手打孙老三的脸,孙老三可真是该死啊该死……” 他说着竟然抬手自己扇了自己几个老大的耳刮子,一边扇一边按捺不住地往楚蓝面前走,眼神中痴迷之色更重。 楚蓝脸色一沉,地上那姑娘已经惊叫道:“姑娘你快走!这都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 她旁边的男子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此时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听到这姑娘的话也奋力挣扎着说道:“姑娘……快走!” 那几个人哈哈大笑道:“往哪里走?这可是老天爷开眼赐给在咱们一个仙女儿一样的漂亮姑娘,咱们神池八恶还叫什么恶?哈哈哈!” 楚蓝原本不知道这几人手中有没有犯下人命,没打算杀人。但此时听见他们自称什么“神池八恶”,这又是《天龙》的世界,自然难免让她想到这本书里赫赫有名的四大恶人。 恶贯满盈段延庆、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岳老三、穷凶极恶云中鹤。 这四个人除了老大段延庆有待商榷之外,其他三个楚蓝若是见着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叶二娘就算是受害者,当她动手杀死第一个无辜的婴儿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面前这几人自称“八恶”—— 地上的二人仍在挣扎,神池八恶中七人还在看着楚蓝大放厥词,却只见蓝影一晃—— 人群当中那道闪电一般的身影快到根本看不清颜色,瞬息之间已经穿过了七人之间再次回到原地。 那七个人仍然站在原地,却已是神色大变,霎时间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他们终于笑不出来了。 说出来的话也不再中气十足,而是虚弱不已,几乎不竖起耳朵去听就要听不见了。 “你你你……” “你是……什么人……” “你点了咱们的气海穴……” 楚蓝却已经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弯腰把地上的两人扶了起来。 “你们还撑得住吗?” 那穿着一件海棠红衣衫的姑娘果然没有受什么伤,此时含泪说道:“多谢女侠出手救了我们兄妹二人!我哥他……” 楚蓝一只手扶着那留着胡须的男子说道:“你哥皮外伤有些严重,内伤没有什么大碍,吃了药好好修养上一个月也就全好了。” 那姑娘更是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女侠,多谢女侠!”她看着地上的八人,一字一顿说道,“女侠,我哥叫赵文峰、我叫赵文雨,我们兄妹二人是山阴人,这次来少林寺是为完成先母遗愿的,却不料撞上了这八个大恶人……” 楚蓝一心二用地想到:少林寺。 她这一次竟然直接落在了少林寺附近。 乔峰小时候是被少室山下的乔三槐夫妇收养的,少林寺的藏经阁里还藏着三个当世高手,扫地僧、萧远山、慕容博。 不管是去找谁,都能快速确定她穿越进来的《天龙》时间线了。 确定了时间线后,她才好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口中问道:“赵姑娘,不知道你们兄妹二人知不知道,这八个恶人手上可有人命?” 赵文峰不顾伤痛连忙说道:“神池离我们山阴不算远!而且这八个恶人在我们大同府恶名远扬,听说过他们的不在少数。这八个人生平最爱、最爱……” 楚蓝是个年轻姑娘,他有些难以启齿。 赵文雨同样是姑娘家便没有了这许多顾虑,她咬着牙说道:“这八个恶人最爱奸/淫掳掠女子,上至七十岁太婆、下至七岁幼女,只要略有姿色,他们全都不放过。有时色心大起,连貌如无盐的女子也难逃魔爪……” 她声泪俱下道:“咱们兄妹不会武功,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可也听过这八个色中饿鬼做过的恶事,他们折磨了女子后,是从不肯放她们活命的,说是他们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给他们头上戴绿帽子……” 她们兄妹俩不肯求饶,便是因为知晓求饶也是毫无用处,落在这八人手中能够干脆死了反倒免受一番折磨。 楚蓝神色一冷,将她最先踹倒在地的那人抓了起来。 那神池八恶中唯一还有内力在身的人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衬得楚蓝看起来格外纤细娇小,实在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力气将这人单手抓在了空中。 赵文峰兄妹俩瞧得连疼痛惊惧也忘了。 楚蓝森然问道:“赵姑娘说的可有错处么?” 那人躺在地上亲眼见楚蓝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瞬间废了他兄弟七个的武功,这时被她抓在手上,双脚离地,但也离她近在咫尺。 他竟然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似的,喃喃说道:“好美、好美的妞儿……若要叫老子尝过了滋味儿,怕是也舍不得杀了……” 实在不必再问下去了。 “砰”地一声,楚蓝随手一掷,这人飞出去三丈远,倒在地上没了生息,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后彻底僵硬了。 在他抽搐期间,他的七个好兄弟也紧随其后下了地狱。 赵文雨擦着眼泪,哽咽着不停地朝楚蓝道谢。 赵文峰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还朝着楚蓝想要跪下叩谢大恩。 被楚蓝一把搀住,不解地问道:“此地既是少林寺,大师们竟然对这样的恶人坐视不理么?” 赵文雨一愣:“女侠,这不是少林。”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每天都为了小红花努力! 《天龙》会拆乔峰CP,会拆乔峰CP,会拆乔峰CP,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要看漏了后面骂我啊QAQ:,,.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5章 雁门关外3 乔三槐夫妇二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虽然家住在少林寺少室山下,但却不会半点武功。 养子长大成人出门闯荡江湖后不再回家里来了,二老虽然想念,却也无可奈何。他们这样的平凡老百姓,与那个高来高去的江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二位老夫妇没有子女,当年也是因为他们不能生孩子,玄慈、汪剑通等人商量后才决定把乔峰送给这夫妇二人养育。 养子乔峰长大不再回家后,他们二人就又跟以往一样,膝下无人,日子虽然安稳,却也冷清。 楚蓝长得是很容易讨得老人欢心的那种略显甜美的长相,而且因为一双大大的圆眼睛、肌肤粉嫩,看着本就比她的实际年龄更显小,更讨人喜欢。 她上门后借口想要到少林寺寻访大师拜佛被拒,很容易就获得了这两位老夫妇的好感。 她说借住几天,乔老夫妇也很轻易就答应了。 他们二老年纪都大了,乔父耳朵不大灵光,乔母耳朵好一点,但年轻时织布费眼睛,到老了眼神就不大好了,山中的居家生活实则多有不便。 楚蓝一来就大不一样了。 她年轻力壮,一些粗活儿重活儿全都给她抢走,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 她甚至还上房顶把屋顶修整了一番。 到第二日,她就开始抢着进厨房做饭了—— 这要托楚蓝前一个世界在《射雕》,有将近一般的时间居住在桃花岛上的福了。 她被迫学了文化课、后来文化课学得叫黄药师看得过眼之后,还跟着冯蘅学了简单的女红。 虽然不会绣花,但是拈针缝补一下衣裳还是会的,厨房里的活儿也全都学会了,不夸张地说,她连农耕都跟着黄药师略学了学,懂得不少。 学会做饭倒不是为了别的。 因为她一年里总有半年时间在外头漂泊,有一回回了桃花岛上,冯默风无意中说起他们有几日露宿荒野,吃得非常凑合,楚蓝肠胃都吃出毛病来了,不得不去看大夫煎药喝。 黄药师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开始教楚蓝简单的烹饪,为了叫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吃得舒服些,不至于再弄出肠胃病来。 黄药师一个看上去不该懂得厨艺的男人都能进厨房烹饪美食,楚蓝当然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更何况他和冯蘅二人全是一片好意。 楚蓝不能、也没有理由拒绝。 幸好她跟着学了。 这会儿就能在乔老夫妇二人面前露一手了。 她学烹饪学得比较用心,这会儿做起饭来也是得心应手,煮面炖汤样样拿手。 楚蓝还很细心,知道老人家随着年岁渐大五感也会渐渐消退,自然而然地偏向重一些的口味,她将一锅鸡汤炖得烂烂的,十分入味,又放了香葱野蒜等等调味,炖出来的肉两个老人都咬得动,吃得连连点头,汤也是鲜香极了。 住在这里还有个好处。 这地方是在入少林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多留心,一天里总能看见一些人上山或者是下山的,多数来往的还都是江湖中人,毕竟绝学无数的少林寺是江湖人心目当中的武学圣地之一。 楚蓝在上个世界积攒了不少江湖经验,这会儿只要她愿意,总能跟来来往往的人说上几句话、获知一些信息。 这时杏子林里发生的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楚蓝在乔家住了几日,跟七八个人有过短暂的交流,其中有三个消息比较灵通的江湖中人都知道了近日来杏子林中丐帮发生的一件大事。 但他们知道的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乔峰不能做丐帮帮主了,但具体原因倒是没有人说出来,跟楚蓝说起时还十分惋惜乔峰这样义薄云天的大英雄竟然不能再做丐帮帮主了,那可不知道丐帮再选出来的帮主人选能不能比得上乔峰。 此时乔峰养父母安然无恙、授业恩师玄苦大师尚在,乔峰在江湖人眼中做的全是振兴丐帮、为国为民的好事,与之后的声誉全然不同。 虽然楚蓝并不在意这些没有主见、只会人云亦云的人的看法,但显然性好结交朋友的乔峰在意。 那她就不能不在意了。 好在她穿越的时间刚刚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蓝只要安安稳稳地守好了乔三槐夫妇,不管是萧远山、还是乔峰,迟早都能碰上。 她这么想着,这日午后不多时,就见着一个黑衣蒙面的人突然来了乔家。 瞧他身材高大,身法不俗,头戴黑巾、脸上蒙面,脖子以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连头发是不是白了也看不见。 他显然熟知乔三槐夫妇家中情况,此时一个照面见着了楚蓝,也是顿了顿,旋即毫不犹豫地一掌拍过来。 手掌未到,掌力已至,激得楚蓝发丝、衣衫向后翻飞。 显然他见着了楚蓝身负长剑,这一掌赫然暗含了十足的内力,要将她一招毙于掌下的。 乔三槐夫妇二人此时仍在卧房中,只楚蓝一个人在堂屋里。 楚蓝和黑衣人打照面,二人都是一语不发,黑衣人已是一掌拍来,出手就是杀招。 卧房里一片安宁。 楚蓝也没有惊动二老的意思,当即闪身避开那一掌,低声说道:“萧远山萧老前辈?” 她在这里等得就是萧远山,此时见了这一打照面就下杀手的黑衣人,自然不做他想,张口就问了出来。 事实上,能在这时候到乔家来痛下杀手的,除了萧远山也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萧远山却全然不知道楚蓝来历,更猜不透这年轻女娃怎会张口就叫破了自己的姓名,他黑巾下的面容一沉,眼中厉色一闪,眼也不眨一下地连续三掌拍过来。 他出手绝不容情,楚蓝接了四招后就大致知道他的武功水平跟自己有些差距了。 她崇拜乔峰,自然不可能杀他亲父。 更何况萧远山发疯勉强也算是情有可原,如今大错尚未铸成,一切也都还能挽回。 楚蓝一边躲避萧远山的连续杀招,一边低声说道:“萧老前辈不想知道当年骗了玄慈大师率领众多武林高手伏击你夫妇二人的罪魁祸首么?” 萧远山按捺不住,开口逼问道:“骗?罪魁祸首?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楚蓝的设想当中,他既然给出回应了,自然情绪就有所缓和了,也不用再打来打去的了,可以安安静静地到外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除了她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详细不好解释之外,其它一切都有理有据,萧远山只要还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不信的。 但让楚蓝没想到的是,他好像更执着于自己的来历。 楚蓝说了自己的姓名没有用。 萧远山还是一招比一招更加凶狠,发现伤不了她之后,他出招更加肆无忌惮了许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我、知道三十年前的事!” 再要一味防守下去,这几间简陋的土屋就要给他的气劲拆了,楚蓝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手反击。 “萧老前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实在无关紧要,重要的难道不是你遭遇不幸的缘由吗?” 萧远山又是一记手刀劈过来,冷冷道:“我绝不信来历不明的人说的话!更何况你还是宋人!” 楚蓝忍不住说道:“宋人怎么了?你授业恩师难道不是宋人?” 正因为他授业恩师是宋人,所以他才会立誓不杀宋人。 当年萧远山夫妇二人抱着才周岁的萧峰过雁门关时,他分明已经先看见了随行的勇士被玄慈等人杀了,对后到的萧远山一家三口同样出手毫不留情。 他当时也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又惊又怒询问缘由。 只可惜语言不通,这误会在双方都付出了鲜血的巨大代价后才得以解开,那时对于萧远山来说已经什么都太迟了。 玄慈等武林中有名声有地位的大侠们的一世英名,萧远山一家三口的平安喜乐,这一切全被一个说来十分可笑的阴谋毁了。 楚蓝想,要不是因为这个被人故意引导的误会,只凭雁门关乱石谷那一战,就能看出来萧远山绝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所以大错尚未铸成时,就算萧远山不是她崇拜的大英雄乔峰的亲生父亲,她也不愿意对他下杀手。 因为他本是受害者。 楚蓝为了让萧远山冷静下来,越说越多,但萧远山听到这看着绝不超过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连自己的授业恩师是宋人的事情都知道,更觉得她出现在这里是个什么阴谋了。 他倏然逼上前来,近身一爪抓向楚蓝肩头,口中阴森森地问道:“你从何得知我授业恩师是宋人!” 楚蓝仰身避过萧远山一抓,语气诚恳地说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老前辈,一会儿乔峰乔大侠就要到了,咱们可以等他来了把一切都说清楚!” 萧远山却似是被她这句话点醒了似的,陡然间向山林中疾退,心中暗忖道:峰儿不多时就要到了!此时还未到父子相认的好时机!不能继续再跟这女娃纠缠下去! 他武功奇高,说走就走,楚蓝知道他这时已经因为多年以来偷练少林寺的武功秘籍身上留下了要命的暗疾,自然也不能出手伤他。 不伤人的情况下,楚蓝要拦萧远山本就不容易,更何况她也没有料到萧远山听见她透露了这么多他最关心的事情还会想跑。 黑衣人退入山林,楚蓝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只见他几个起落之间,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卧房里这时传来乔婆婆颤颤巍巍的喊声:“阿蓝?外头是谁来了么?我怎么听见你跟人说话?” 楚蓝扬声回道:“婆婆,是路过讨水喝的人,已经走了!”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又有脚步声落在屋前。 紧接着一道含着喜悦的声音喊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楚蓝心中一动,转过头去,便见着一个身形伟岸、器宇轩昂的男子正略带诧异地看着她。 这人一张极具威势的国字脸,长得全然是她看书时想象中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爹、娘,孩儿回来了!”这一句是原著里乔峰回家时说的原话,标注一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6章 雁门关外4 乔父乔母与乔峰介绍了楚蓝,说是借住在家里的客人。 乔峰虽然有些诧异,但只在父母说起这些时不动声色地瞧了楚蓝两眼。 杏子林中徐长老、谭公谭婆等人力证他其实并非宋人,而是辽国的契丹人,这件事让他的人生观一整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回家里来,为的是查清楚自己身世的真相。 这姑娘出现的的确有些巧,然而乔峰此时却无暇分心。 他心事重重,能够忍到晚饭过后已经算是耐性极好的了,外头天色全黯下来,他瞧着坐在灯下,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再也忍耐不住,就要开口。 楚蓝却抬步走进了屋里:“乔大侠,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峰闻言又瞧了瞧她。 他生性豪迈,喜爱在江湖上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可如今哪有这样的心思? 更何苦他一个草莽汉子,也不好跟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牵扯太过。 乔峰心中一动,忽然想道:昔时江湖上的朋友们见了面,都叫我一声”乔帮主“,杏子林过后,我已交出打狗棒,不再是丐帮帮主,可知道这消息的人必定也已听说了,不骂我胡虏贱种都是好的,又怎么肯再尊称我一声“大侠”?这姑娘没有称我为“乔帮主”,分明是知道杏子林中的事,却又为何口口声声叫我作“大侠”? 他跟着楚蓝走了出去。 乔峰许久不回家,见了父母自然要叙叙旧,楚蓝不是不懂眼色的人,当然避开让一家三口共叙别情了。晚饭又是她做的,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冷静得不能再冷静,总算不再热血澎湃了。 由于担心萧远山会回头,走得太远来不及救人的缘故,楚蓝将乔峰带到了乔家屋前的那棵大枣树下,就准备对他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了。 乔家二老耳朵都不大灵光,他们两个在这里只要不大喊大叫,他们是不会听见的。 楚蓝道:“乔大侠,我知道你想知道所有事情,也可以此时此刻立即告知于你,只是有一个条件。” 乔峰抱拳道:“姑娘请讲。” 楚蓝道:“你不要追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你不用疑心,我说的全是实情,我是因为敬佩乔大侠的为人,不愿意你再受任何蒙蔽、或是冤屈——” 她想到原书中的剧情,到底没有忍住说出了“冤屈”这两个字,见到乔峰眼睛亮了,立即醒悟,知道他这是误以为自己还是宋人,杏子林中那封信上说他其实是契丹人不过是有人想要从他手中夺得丐帮帮主之位设下的阴谋而已。 影视化后前后两位乔峰演得都很好,她看书的时候掉眼泪,看剧时哭得也不比看书的时候少。 知道他有多盼着这只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他并不是什么受了宋人养育之恩、传授武艺大恩的契丹人。哪怕全武林都因为这阴谋误会他,那也没有什么。 楚蓝很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打破他那一丝幻想。 如果她穿到更早的时候,秘密还没有被揭破,她或许还会纠结一下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乔峰,还是直接毁了汪剑通留下的那封信,按照马大元原本计划的那样,将乔峰的身世彻底埋藏,就让他自己、让世人都认为他就是宋人、是义薄云天、为国为民、锄强扶弱的丐帮帮主。 可现在秘密已经被说破,杏子林中那么多人,再不可能瞒得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 书里知道自己身世的乔峰后来虽然闷闷不乐,过得很不快活,但其实也想通了。若不是在他的身世解开后又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逐渐逼得他不容于天地,他绝不会在《天龙》结尾时自尽而死。 楚蓝眼神更加坚定,直视着乔峰的双眼说道:“我告诉你的事都有证据,乔大侠若是听完了不信,可以按照我告诉你的证据去一一证实。” 乔峰再一次抱拳,沉声道:“多谢姑娘据实相告,乔某感激不尽。” 楚蓝道:“你的确是契丹人,你父亲姓萧,上‘远’下‘山’,萧老前辈给你起了单名一个‘峰’字。” 三十多年前雁门关乱石谷发生的惨事乔峰已经在杏子林中听智光大师、赵钱孙几人说过了,而楚蓝不仅说出了萧峰亲父的大名,还连他想知道的乱石谷里萧远山跳崖前留下的那封契丹遗书的内容也说了。 楚蓝也不敢仔细去看乔峰、或者是叫萧峰的神情,只是一鼓作气地说道:“那绝笔现在还在雁门关外石壁上,你想知道真假只管去看就是。至于带头大哥到底是谁,我想你见着智光大师等人维护他的模样也能猜到一二了,这人便是少林寺的玄慈方丈。” 她一口气也不停地继续道:“但他也是受人蒙蔽,乔大侠,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都跟你说了,你心中自有评判。” 接着就把慕容博为了复国,故意撒谎欺骗玄慈的事也说了。 “这件事你只需要去向玄慈方丈求证,他自然会告诉你真相如何,他是得道高僧,总不可能配合我撒下弥天大谎来骗你。他以前没有说出来,不过是因为又被慕容博骗了……” 乔峰此时心绪复杂至极,听到这句话只是茫然道:“又被骗了?” 楚蓝点头说道:“是啊,江湖中人不是都知道么,慕容博早就死了。这也是因为玄慈方丈找人翻译后得知了你父亲萧老前辈的绝笔内容后,去参合庄找慕容博对质,他自知无话可说,只好死遁。这人奸猾无比,算准了玄慈方丈是宅心仁厚的出家人,他人一死,万事皆休,自然不会说出他生前撒谎骗得许多武林豪侠们错下杀手、丢了性命的事。更何况这件事说出去,受人愚弄的众人也是一样面上无光。” 乔峰慢慢点头道:“不错……” 楚蓝见他一时听得太多,情绪明显缓不过来,又说道:“至于你那个未亡人嫂子。”她顿了顿,冷笑了一声,“她不过是因为当年洛阳花会你不肯多看她一眼,对你怀恨在心,因此故意想要揭破你的身世之谜,好叫乔大侠你沦落到江湖中人人喊打的地步。” 乔峰这回是真正的茫然:“什么?” “她觉得自己貌美无双,世间男人都该为她所倾倒,偏偏你却不肯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把她当成一棵树、一株花草、一块石头一样对待。因此对你怀恨在心,想要毁了你。”楚蓝道,“你先前不是一直在追查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死吗?那也是她联合了奸夫一起下的毒手。不止如此,为了揭破你的身世,她还说动了徐长老、全冠清这两个奸夫,这才有杏子林中的事。” 楚蓝吐字清晰无比地说道:“乔大侠,你可知她为什么要联合奸夫害死马大元马副帮主吗?” “为什么?” “因为马大元不肯把汪帮主留下的那封信公之于众,他觉得你为人仗义、粗中有细、一心为了丐帮做事,做丐帮帮主再好不过。康敏说不动马大元,想要偷信被他察觉后挨了一顿打,马大元还要把她关在家里再不许她出门半步,康敏为了拿到那封信、公布你的身世,找上了奸夫白世镜,被马大元察觉了,他们二人便给马大元下了**散,叫白世镜动手杀了他。” 楚蓝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仿佛是她亲眼所见一般,由不得乔峰不信。 更何况她还说:“但白世镜敬重你的为人,不管康敏怎么说都不肯帮她对付你,康敏劝说不动,只能另想它法,她歪门邪道走惯了,再不会走正道,又用了美人计说动的徐长老和全冠清。你若不信,只管去抓了他们当面对质就是。” 说到这里楚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哦对了,这个康敏没有嫁给马大元之前,曾经跟过大理那位风流王爷段正淳,段正淳不肯带她回大理王府,她这才嫁给了马大元马副帮主。你若是不信我的话,只管找段王爷问一问,他也能够证明我所说的话不假。” “可、可是……”乔峰心绪复杂万千,张口就想问楚蓝如何得知这些事,可话到嘴边,想到他方才曾经答应过不追问。 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此刻能说些什么。 反倒是楚继续说道:“乔大侠,你亲生父亲萧远山萧老前辈,也仍在人世,他人如今与慕容博一起藏在少林寺中,你见了这两人也就能明白了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乔峰吃了一惊:“什么?我爹他还活着?” 楚蓝点点头说道:“对,他当年跳崖后挂在一棵悬崖下的一棵树上侥幸未死,又或者是老天爷也不忍心见你一家三口因为一场骗局全没了吧。总之他活了下来,死志已消,便没有再另行寻死,而是想着既然中原武林污蔑他贪图少林武功秘籍,他不能白白受了这个委屈,索性就把这件事坐实了,便在少林寺一藏三十年。” 乔峰喃喃道:“既然爹爹尚在人世,为何不来寻我……” 楚蓝也想知道——萧远山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回自己的儿子。 哪怕是带着萧峰一起去少林寺偷学武功呢,总比把儿子交给他认为的仇人养育好啊?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他受了宋人的养育之恩,陡然得知身世真相,往后要如何自处吗? 楚蓝说道:“其实就在你回家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曾见过萧老前辈,还与他交了手。” 乔峰又吃了一惊:“什么?” “他是来杀你的义父义母的。” 乔峰声音嘶哑地道:“我爹为何要杀我义父义母?他们不过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农人,对我又有养育之恩。” 楚蓝道:“这或许就是他没有死,得知了你的消息却不肯来见你、告诉你身世的原因吧。当然,这个是我的推测,没有依据的,乔大侠你听一听也就是了,信不信随你。” 她踱了两步,说道:“你想,你生性喜爱行侠仗义、五湖四海的结交朋友,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论武,是也不是?我猜你父亲也是差不多的性格。他当年突逢巨变,家破人亡,受了刺激,一时钻牛角尖、不知该如何养育你也是有可能的。至于来杀你义父义母……他一个人藏在少林寺几十年,独来独往,你想想换做是你,那是何等的寂寞?萧老前辈十有**是憋了几十年憋得有些牛心左性了,才会如此吧,你说是不是?” 楚蓝这可不是胡说,要不是顾忌到乔峰的心情,她就要直接说萧远山这是憋出心理疾病来了。 因为后来他自己告诉乔峰的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等人的理由就很离谱。 他说是因为他们不肯告诉乔峰身世,所以他才要杀了他们。 可是他自己没长嘴吗? 乔峰小时候一直住在少室山下,离少林寺那么近,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他也从来没有来见过乔峰、跟他说过身世的事啊? 你当亲爹的都不说,怎么能责怪你的仇人不说?你有必须说的理由,甚至有告知你儿子真相的义务,你的仇人可没有啊? 的确,玄苦等人都对乔峰很好,可在萧远山眼中这些都是他的仇人,那是一点儿也错不了的,他怎么能指望他的仇人告诉他儿子真相? 更何况乔峰以前不知道,从来没有问过,回家来询问的前一刻你动手把人给杀了。你又怎么知道乔峰见了义父义母之后当面询问,他们会不会说呢? 乔三槐夫妇被他杀死的原因离谱,乔峰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就更离奇了。 当时乔峰跟他父子相认后,说起义父义母和玄苦的死因,萧远山亲口说的:“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什么好东西了?” 那当年教你武功的不也是宋人吗?你也曾立下不杀送人的誓言不是吗?可见这人已经偏激到什么地步了。 楚蓝那时是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在少林寺里独来独往三十年憋出严重的心理疾病了。 从乔峰就能隐约猜到一些他父亲萧远山的性格,大概也是热爱社交的那种人。 突然家破人亡,背负了血海深仇,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倾诉,被迫孤身一人好几十年…… 就算是个正常人突然在完全封闭的环境里独处几十年都可能出现心理疾病,更别说萧远山这样才经受了巨大刺激的人了。 出现心理疾病再正常不过,不出现才不合理。 乔峰黯然道:“姑娘说的不错,若要叫我独自待在一间小屋子里没有酒喝、无人理会,我只怕要不了三五年便要憋出病来了。” 他微微仰头,怔怔地注视着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突然说道:“我要去少林寺藏经阁找一找我……我亲生父亲。” 见到了萧远山后,楚蓝说的一切是真是假不辩自明。 他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楚蓝并不意外,说道:“乔大侠只管去,我在这里守着乔公公乔婆婆。” 她怕乔峰与萧远山错过,他又要来下杀手。 乔峰也明白她的意思,抱拳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姑娘。” 楚蓝见他神情中有些凄然,多半已经信了她的话,只是还想再去亲自证实,她忍不住说道:“乔大侠,汪帮主最清楚你的身世,可还是把帮主之位传给了你,马副帮主更是从未想过要公布那封信,他没有毁掉那封信只是因为那是汪帮主临终所留,并非不信任你。至于汪帮主留那份信,也绝不是不信你,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想一想若你是汪帮主,或许也会这么做的是不是?” 她注视着乔峰的双目,言辞恳切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乔大侠吗?因为我认为,武功高强、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都可以称一声大侠。往远了说,乔大侠这些年在江湖中的所作所为众所周知,往近了说,杏子林中你代四大长老受了四刀,你若不能称为侠,那还有谁能?咱们江湖中人,什么时候是以血统论英雄豪侠的了?” 她虽然没有明劝乔峰,可这些话,对此时的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鼓舞了。 乔峰点了点头,神情慢慢变得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甚么好东西了?”是引用原著里的原句,标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8章 雁门关外6 楚蓝穿越前还没有过二十岁生日。 穿越到《越女剑》时五岁生辰未到,与阿青一同放羊、练剑,后来二人一起到越国王宫教授越国剑士们上乘剑术,到她穿越时,也是恰好在二十岁生日前夕。 那时候阿青已经有了一个心上人,那人是越国一个温柔而又秀气的文士,皮肤很白,满腹才华。有一天楚蓝和阿青去放羊时,听她提到那人名字,说对方的眼睛里好像装着星星。 她说话时笑容灿烂,并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也没有脸红。 但楚蓝心中一动,听出了她话中之意。 果然,又过了一年多,她就与那人在一起了。 只是越国彼时尚有国仇未报,那位文士也是士大夫之一,二人商量好了,只等着打下吴国他们就要商量着婚礼事宜。 可惜楚蓝没能瞧见。 才穿越到《射雕》的世界时,她满心都想着要尽快攒够了积分把阿青召唤过来,可那是因为楚蓝知道积攒积分的过程极为缓慢,她着急也是无用。若真的攒够了积分,她第一件事就是要跟系统打听把人召唤了过来,还能不能再回去、多久可以回去。 倘若答案是否定的,那楚蓝攒够了积分后,多半再是想念也不能叫阿青过来了。 阿青和她不同,她本就是外来的人穿越到《越女剑》的世界去的,阿青却是土生土长的越国人,她的家人爱人朋友都在那里,楚蓝不可能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直接叫她穿越时空,只为了与自己相聚。 没有这样的道理。 总而言之,倘若要算楚蓝现代的年纪,加上越国的年纪,再加上《射雕》里的十五年的话,那她的年纪可着实不算小了。 楚蓝从《越女剑》穿到《射雕》时看过,她的随身衣物、长剑都没有任何改变,人自然也没有,还是在《越女剑》世界穿越前那一刻的年岁、功力。 那个体验大礼包直接穿越的时候,楚蓝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注意自己的年纪是否有变化。 但穿越到《天龙》后她救下了赵文峰兄妹二人,听见他们叫她姑娘时,她仔细一瞧,她仍然停留在《越女剑》的世界最后一刻时的年岁。 虽然在《射雕》的十几年,对楚蓝这样内力深厚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影响,尤其楚蓝每年里总有半年时间带着几个学生风餐露宿、东奔西走,风吹日晒之下,裸露在外的脸上、手上肌肤状态自然比不上十五年前的了。 但她穿进了《天龙》后,却似乎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种状态,双手上的皮肤前后差别特别明显,楚蓝想忽视也难。 可楚蓝在《射雕》里学到的武功,不管是桃花岛还是重阳宫、又或是《九阴真经》上学到的,也都还在。 她问过系统。 它给出的答案也算合理。 【宗师系统会协助宿主每进入一个新的武侠世界保持在最好的状态教授学生,其中包括体能、武功等等。】 因此楚蓝此时按照生理年龄的话,应该说自己十九岁,快要过二十岁生辰。但要说心理年龄,那就比较大了…… 萧远山问出这个问题后,还在等着楚蓝的回复。 他虽然可能有心理疾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容易被忽悠,相反,这个人情绪还挺敏感的。 见楚蓝看了自己一眼,萧远山立刻说道:“别想骗我啊!” 楚蓝:……一时竟然不知道被点了穴道制住的人是谁。 “我快过二十岁生辰了。” 萧远山竟然还一副不大相信她说的话的样子:“你这模样,能有二十岁?” 楚蓝摸了摸脸,不得不解释说道:“我天生的娃娃脸,比较显小。” 她脸蛋有点儿肉,乍一看像是婴儿肥,再加上长着一双圆眼睛,个头又不高,看着的确比较显嫩。 萧远山慢慢地点点头说道:“如此。” 楚蓝追问道:“那我愿意教,老前辈愿不愿意学我的剑法?” 萧远山哼了一声说道:“我不学,你肯解开我的穴道放了我么?” 楚蓝喜出望外,高高兴兴地说道:“那肯定不放。” 但其实萧远山年纪大了,她哪能一直点着他的穴道,他若是宁死不屈,那她势必要再想一想其他方法来打动他的。 萧远山说道:“你不到二十岁,就有了如此深厚的功力、举世无双的剑法,想找什么徒弟找不到?非要叫我学,难道我还能怕了你一个小丫头、不敢学么?” 楚蓝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赞扬道:“萧老前辈当然敢,你是大大的英雄豪杰,世上原也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小丫头好大的胆子,这等话也是能随口乱说的么?你既然知道我是辽国人,难道不知道日后若是叫人知道你小丫头夸一个辽国人英雄豪杰,你便是武功再高,那些南朝武人也要骂你是汉奸、卖国贼的么?!” 楚蓝说起乔峰来,语气中的崇敬之意毫不遮掩:“乔大侠与萧老前辈同出一脉,但那又如何?他仍是一位大大的英雄豪侠,这话便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我也一样敢说!” 萧远山冷笑着重复了两遍:“乔大侠、乔大侠……哼。” 楚蓝怕他又钻牛角尖,立刻解释说道:“萧老前辈,我已将乔大侠的身世据实告知于他,只是他还没有见着你老人家,不知我说的是真是假,自然还没有改回萧姓。他何时改了回来,我自然称他一声萧大侠的。姓什么又有什么要紧,他已经姓了三十年的乔了,但身体里流的血却是源自萧老前辈你,这才是天上地下谁也抹不去的。” 萧远山傲然道:“不错!” “那么萧老前辈是答应跟我学剑法了?” 萧远山道:“学归学,我可绝不叫你小丫头做师父。” 楚蓝点点头语气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老前辈的年纪做我爹都绰绰有余了,我哪好意思厚着脸皮做你老人家的师父?再说我只教老前辈剑法,老前辈会的那许多武功我都不会,也教不了你什么,自然算不上师父,只是互相指点切磋罢了。” “那就一言为定。” 二人说定了这件事后,无意间抬头自林间横斜纠缠的枝叶间向外看去,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灰蓝色,不知不觉间,天就快要亮了。 乔峰去少林寺在藏经阁附近转悠了许久、足足守了一夜,也没见着一个黑衣人。 这一回楚蓝拦住了萧远山,他要对乔三槐夫妇下手就没能成,卡在了第一步,他对于打不过楚蓝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耿耿于怀,人都没有回少林寺,自然不会再像是原著里那样先杀乔三槐夫妇,而后又去对玄苦大师下毒手了。 这几人相安无事,少林寺自然不会如书中那一次那般戒备森严。 乔峰武功高强,他又不打算跟人动手,只避开了人钻进藏经阁内、并没有去别处。 苦等一夜。 楚蓝口中此时藏经阁内藏有两个他的亲生父亲、还有慕容博两个黑衣人,他既然一个也没见着,眼看着五更将过,他思忖片刻后,决定先回家一趟。 再去问一问楚蓝有没有别的法子让他能见着他亲爹。 若是她也没有法子,那他便在家中等着夜里再上藏经阁,他每一夜都去,总有撞上的时候。 若是等不及,也可以问问家中父母,自己是否是他们亲生。 这原就是他这一趟回家的目的。 天将将亮,楚蓝和萧远山回到了大枣树下,楚蓝快步进屋去拿出了早准备好的一件长袍,叫萧远山穿在外头,打算给乔三槐夫妇介绍一下他。 萧远山才把外袍穿上,就听见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你是我爹爹……” 萧远山此时一身夜行衣被罩在一件灰色的外袍之下,蒙面黑巾自然也早就取了下来。 他一转头,跟从林中奔出来的乔峰打了个照面。 乔峰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拜伏在萧远山面前。 父子两人的相貌、身形俨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萧远山年纪大了,头发已是花白,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乔峰几十年后会是什么模样。 不需要任何言语证据,只须见了那两张面容,就能得知他们是亲生父子无误。 萧远山哈哈笑着把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好孩儿、好孩儿!我的确是你爹!咱们——” 他话没说完,被一旁的楚蓝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给打断了。 见乔峰强忍着激动看向自己,她指了指屋内还没有动静的乔三槐夫妇,又指了指外头的山林低声说道:“咱们去外头说话,别吓着了老人。” 萧远山面露不满,旋即微微一运功,察觉到真气的阻塞,又想起他的穴道还没有解开。 只好胡乱点了下头,一手拉着乔峰大步朝远处走去。 楚蓝本不想打扰父子二人团聚,但她担心萧远山又突然发疯,逼迫乔峰干什么坏事。 乔峰是个很孝敬的人,到时候不管他答不答应,一定都会十分为难。 他自小长在大宋,受的是大宋的人忠君爱国爱民的教育,长到三十多岁突然告诉他其实你是大宋的仇敌辽国人。 他知道的时候,中原武林也全都知道了这件事,翻脸骂他狼子野心、胡虏贱种的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昔日行走江湖交的朋友。 他已经够为难的了。 楚蓝可不想见萧远山再逼他做什么。 果然,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只听萧远山才说了几句话,就叫乔峰……哦不,现在已改回了萧姓的萧峰杀乔三槐夫妇,因为他们抢了他的天伦之乐、还不告知萧峰身世真相。 这会儿与乔家离得远,此时也还不到乔三槐夫妇起床劳作的时候,楚蓝直接扬声说道:“萧老前辈,你怎么知道乔三槐夫妇一定知道萧大侠身世真相?” 父子二人转过头来看着楚蓝。 萧峰脸上神情中分明带着暗暗的感激之情,萧远山则是十分不满。 “这是我们父子的家事,你小丫头不要多事!” 楚蓝更加忍不住了,再次说道:“你既然知道当年是玄慈方丈与汪帮主一起选了人家,把萧大侠送到乔家来养育的。那你觉得玄慈方丈会把萧大侠的身世真相告诉两个普通的农人老百姓么?宋辽世仇,老百姓知道了萧大侠是辽国契丹人,他们还能把他当做普通小娃娃一般养大么?还将萧大侠养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萧远山以前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如今楚蓝一提,他自然也知道,玄慈和汪剑通的确不会把儿子的身世说给旁人听。 乔三槐夫妇倘若当初知道他们抱养的孩子是个契丹人,只怕一开始就会觉得害怕不肯养他的。 他当然不觉得他们替他养了儿子就有什么恩义了—— 若不是他们当年提前埋伏、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们夫妇二人一样能把儿子养得这么好! 萧远山胸中涌起一股戾气,冷笑着说道:“那又如何?他们先杀了我爱妻、我孩儿的妈妈,养了我儿子,难道就要我承他们恩情了么?” 楚蓝寸步不让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杀你爱妻的凶手去!不管你怎么算乔三槐夫妇也绝不是凶手之一!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替你养大了儿子,并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对萧大侠更是有恩无过,你怎么能逼他杀养大自己的义父义母?” 萧峰没有说话,但脸上露出为难,便知他如何想法。 萧远山神情十分难看,但还是咬着牙说道:“行,我找玄慈这老和尚去!” 楚蓝故作惊讶地说道:“你要放过罪魁祸首慕容博?” 萧远山疑惑地说道:“谁?” “参合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博,他儿子慕容复与萧大侠这些年江湖中并称‘南慕容、北乔峰’。我想萧老前辈你应该也听过。慕容家是前燕后裔,他三十年前故意撒谎骗了玄慈方丈带人去伏击你们,目的是为了挑起辽宋争斗,他们好浑水摸鱼,伺机寻找复国的机会。” 楚蓝尽量以最简短的词句把这件事说完,最大限度避免再刺激到萧远山。 但就算是这样,她才开始说的时候,萧远山也露出略带茫然的神情,听她说完后,他满脸都写着荒唐:“他为了复国,蓄意挑起辽宋斗争?” 楚蓝点头说道:“他是这么想的。” 萧远山冷冷地说道:“你在编瞎话糊弄我,还是这慕容家的人脑子不好使?”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蓝差点笑出声。 他居然说别人脑子不对! 但这一刻楚蓝居然跟萧远山的想法重合了。她看书的时候也觉得慕容家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正常人想要造反、复国什么的,正常流程应该是招揽人才、积累财富、招兵买马,等待时机。 这家人学了武功以后好像就一根筋吊死在江湖上了,尽往武林人士身上使些阴谋诡计。 尤其是三十年前慕容博骗玄慈方丈去雁门关伏击萧远山一家这件事。 学武的人一共才多少? 这点儿人,就算打斗中全都死伤完了,也不可能动摇国策。 没听说过哪国会为了死一些武林人士就打仗的。 萧在辽国虽然是个大姓,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萧远山一家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那把他们一家杀了能引起什么仇恨?谁的仇恨? 三十年前萧远山一家在辽国人眼中肯定是都死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啊? 当然,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萧远山这会儿脑子突然又非常好使了,敏锐地追问道:“小丫头,你说慕容博撒谎骗玄慈我要到少林寺抢夺武学典籍,那慕容博又是如何得知我们一家何时到岳母家去的?” 楚蓝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萧老前辈真厉害,一下就抓住了关键。这问题我也不知道。萧老前辈,萧大侠,咱们一起去找玄慈方丈确认了此事,证实了我所言不虚,咱们便去跟踪慕容博,弄清楚这个问题如何?” 不等萧远山拒绝,她就又说道:“咱们弄清楚了慕容家的消息来源,设法掐断了,再到江湖上揭穿这家人的真面目,叫慕容家复国梦彻底破碎,岂不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比一掌打死来的更痛快?” 楚蓝说的这方法未必合萧峰的意,但却很合萧远山心意。 他连连点头说道:“倘若真是慕容老贼撒下弥天大谎害我一家,那这法子的确是再好不过!嘿嘿,他慕容家千方百计想复国,咱们偏偏叫他没指望!嘿嘿嘿!” 他冷笑数声,足下一点就要往少林寺去。 突然脸又是一黑,看向楚蓝说道:“小丫头,你还不快解开我的穴道!” 作者有话要说:“你……你是我爹爹……”引用自原著原句,标注。 我是真心觉得慕容家都有病。 复国只靠搞阴谋诡计,耍嘴皮子的……再过一万年你也成不了啊。 慕容复比慕容博还不要脸,异想天开。先是想当西夏驸马叫西夏给他打天下【就算成了,那西夏又不是没有皇子,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当了驸马整个西夏都听他的啊】,失败后又想拜段延庆当义父,从他手里接过大理,他一个半路来的义子就能当大理皇帝,再改成燕国了== 想的可真美,把段氏皇族的人都当死人啊?天龙寺那么多前任皇帝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9章 雁门关外7 楚蓝和萧峰先折回去跟乔三槐夫妇打招呼说要去一趟少林寺,然后才又折回来跟萧远山汇合,一同上少林寺去找玄慈方丈、也是要找找慕容博。 萧远山虽然在藏经阁撞上过慕容博,还跟他三番两次交过手,但他并不知道那是慕容博,更不知道慕容博是他的仇人。 两人一身黑衣明显都是去偷学少林武学典籍的,他从没有跟慕容博真正殊死搏斗过。 如今却不一样了。 两人折回去找萧远山的途中,萧峰问道:“姑娘你为何要点了我爹爹穴道?” 楚蓝摇摇头说:“他非要对乔公公乔婆婆动手,我说什么都不听,打不过我他就要跑,我担心他用调虎离山之计又不敢走远,只能点他穴道把他留住了,正好等你回来也能见着他,不用再去藏经阁碰运气。一举两得。” 如今见着了活生生的萧远山,萧峰已经知道楚蓝告诉自己的极有可能没有一句假话。因为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便直言不知,不会乱说。 慕容博从何得知三十年前他们一家到外婆家走亲戚一事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她还替自己拦下了爹爹,阻止了他杀害义父义母,更劝住了他。 萧峰不知如何感激她才好,每一声“姑娘”都叫得十分敬重,对待楚蓝的态度也是如此。 楚蓝当然察觉了,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偶像用恩人的态度对待自己——萧峰到现在可没有说过一个‘谢’字,但那不是他不感激,而是认为大恩不言谢。 楚蓝却不需要他的谢意,也不需要他费心报答。 萧峰真要说出口了反倒是好事,楚蓝就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不需要你谢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快活一些也就是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楚蓝总不好主动提起。 此时也是,萧峰听完楚蓝的话,又冲她抱拳躬身行了一礼,态度郑重。 楚蓝有些忍耐不住,主动说道:“我做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见萧大侠被迫不得已的国仇家恨毁了。你在我心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年幼时因为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才想要习武,想长大了做一个你这样的人。只是直到如今也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来……” 她笑了笑,直视着萧峰的双眼说道:“所以萧大侠实在不用把我劝住萧老前辈的事情放在心上、更不用觉得我是你们父子的什么恩人。萧老前辈一口一个小丫头,我倒觉得更自在些。” 萧峰能看出这姑娘态度诚挚,此刻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楚蓝也没有一定要他给出回应,说完后就自己加快了脚步。 追上萧远山时,他人都已经到了少林寺山门外了。 见着两人,他不耐烦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楚蓝早有准备,此时听他问起就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怎么找人。” “什么意思?” 楚蓝看向萧峰——他做了将近十年的丐帮帮主,对这种事情还算拿手。 萧峰说道:“咱们先绕着少林寺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吧,传讯的信鸽也要注意。” 萧峰不会对萧远山有任何不敬,他说完就先向左而去,楚蓝可不在乎这个,她就跟定了萧远山了。 穴道都解开了,他们两个在这儿找慕容博,他要是转头去杀人怎么办? 楚蓝不会对他做什么,但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他就这么改邪归正了。 萧峰不可能盯着他亲爹,因为那代表着不信任。 楚蓝却没有这个顾忌,她直接跟着萧远山一起往右去了。 他们路上设想过慕容博藏在藏经阁里,获取信息的方法有几种。 其中用飞鸽传书是最先被排除掉的。 慕容博又不是到少林寺做客,相反,他是来做贼的,隔三差五一只信鸽飞进来,找的还不是少林寺里的和尚们,他们只是吃斋念佛,但并不傻,一年两年发现不了,五年十年还发现不了么? 既然少林寺一直没能察觉,那就代表着慕容博大概不是用的飞鸽传书得知外头江湖上的消息。 多半还是人手。 他只是到藏经阁偷武功秘籍看,看完了就还回去换下一本,不是到藏经阁上课,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那里。 否则萧远山不会这么多年只遇到他寥寥几次。 他要是住在藏经阁里,那萧远山应该隔三差五就能遇到他,俩人动不动就交手,少林寺的和尚们也该发现这人了。 更大可能是,慕容博偷拿了藏经阁里的武功秘籍后就跑到少林寺外头随便找个地方学,学完了再送回去,换下一本。 那他平时落脚、学少林武学的那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有他的人手。 那人可能不会长时间守在那个地方,而是有了什么需要传来的新消息就给慕容博送上来,告知他之后再飞速离开,等待下一次上山传递信息。 楚蓝觉得,要说对少林寺的熟悉程度,她和萧峰谁也比不过在寺里藏了几十年的萧远山。 他肯定也不是天天守在少林寺内。 否则他怎么知道玄慈跟叶二娘在紫云洞幽会、生儿子的事情的? 这个人多半大多数时候就在藏经阁偷了武学典籍拿去埋头勤学苦练,学会了就继续换下一本,这一步跟慕容博差不多。 但还有一点儿时间,慕容博是继续保持跟外界联系,消息灵通,好判断什么时候该干点什么。 他假死的事情是连慕容复这个亲儿子都瞒着的,参合庄那边不可能配合他的假死、给他往少林寺里传什么消息。 这个给他传消息的人一定跟参合庄没有什么关系,否则这么多年下来,慕容复可能也已经发现了端倪。 只能是慕容博独自培养出来的人手。 他假死出来几十年,藏在少林寺学武功,也没有工作,只怕吃喝都是偷的少林寺里的,肯定不可能是拿钱收买的人给他卖命。 只能是用别的什么方法收买的人,这人要胆子够大,敢往少林寺里给人送信,消息要够灵通,否则收集不到消息空有一颗对慕容博的忠心也没什么用。多半也会武功,若是上山送信时撞上了少林寺的和尚,能够及时脱身。 这么划下范围来,其实还挺好找的。 楚蓝跟着萧远山往右边走了一段,她就问道:“萧老前辈,少林寺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咱们直接过去看看?” 萧远山虎目圆瞪:“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蓝却一点也不怕他,又说道:“没什么意思,你在这里几十年,肯定对这座山熟悉得很,我才来几天,对哪儿都不熟,又不方便进少林寺,当然要问问老前辈你了。” 萧远山哼了一声说道:“算你这小丫头聪明,我还真知道。” 楚蓝忍不住问道:“不会是紫云洞吧?” 萧远山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紫云洞?” 楚蓝叹了口气道:“老前辈,咱们一见面我就跟你说过了我什么都知道,是你一直不肯信我啊。” 萧远山固执地再一次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紫云洞的事发生时,离你出生还早。”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老前辈你也不要问那个人是谁了,我不会说的。”楚蓝提醒道,“你老人家可别忘了,咱们今日来是为了慕容博的事。” “这全都是你空口白话,没有半点证据,我还没有去找玄慈对质过,为何要听你的?” 这分明是不讲道理了。 楚蓝说道:“那我是不是知道你跟萧大侠是父子、知道你隐伏藏经阁几十年、还知道藏经阁里还有另一个黑衣人,你跟他交过手呢?这些难道不是都已经被证实了?咱们决定上山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没有摸清楚慕容博藏身之处、人手安排,贸然进寺找玄慈方丈对质容易,惊动了慕容博叫他跑了,给咱们来个死无对证,届时谁会信我们说的话?你和萧大侠是契丹人,我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名号,说的话自然比不得无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没人会信的。只会当是我们在胡乱攀咬,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说的全是事实,萧远山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方才他被楚蓝一个小丫头提醒到脸上,心里头不痛快,故意跟她对着干而已。 这会儿听楚蓝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大通,他当即故作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我与你一同去那几个能藏人的地方瞧瞧就是!” 楚蓝:……早这样她不就不用这样啰嗦了么? 萧远山在这座山上一藏就是二三十年的时间,对这里不说了如指掌,哪里能够藏人藏物,他当然一清二楚。 他果然带着楚蓝找到了一处山洞,但那个山洞虽然离少林寺也不远,但洞中除了浓浓野兽的粪便气息之外再无其它。 没有丝毫有人住过的痕迹。 楚蓝又跟着萧远山往另一处去,两人一边走,也一边留神头顶,的确没有见着什么信鸽。 这么连找了三处,去往第四处时,离得还有三丈远,楚蓝和萧远山就同时说道:“是这里了!” 话音未落,就见那山洞里闪出一个人影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追了上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0章 雁门关外8 萧远山和楚蓝一齐去追,那人便是慕容博也不一定能逃得脱,更何况还不是。 这只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一眨眼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 要说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只有那双眼睛转动时看着还有几分机灵。 他人也的确机灵,被楚蓝和萧远山一抓,他们还什么都没说,他就扑通一声跪下求饶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人只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穷苦人家,无家无田,逃难路上受人指点,在少林寺外的在这座山里头找了一个山洞勉强遮风挡雨,也是寻求少林寺的大师们庇护!小人在这山里除了抓几只兔子几只鸟来吃,没干过别的坏事的!”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别的人,比如少林寺出来的僧人们听了,多半能信他的话,可楚蓝二人来山里的目的十分明确。 两人听了他的话当然不信。 哪有那么巧的事。 楚蓝紧紧盯着他的面容问道:“听过慕容博这个名字么?” 那人趴在地上低着头,毫不犹豫地道:“从没有听过!” 楚蓝微微一笑说道:“回得未免太快了些。” 她前面那句话一出,地上那人刷地一下额头上汗水就滴了下来。 萧远山喝道:“你还不说实话,是想找死么?” 那人不敢再辩解,却只是以额头触地,以沉默作答。 萧远山可不是好脾气的人,抬手就要出掌。 楚蓝抢上前去把人拦住,本想吓唬一下对方,却担心此人忠心不二,被萧远山和她先后一吓唬,他想要自尽那可糟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其实只是想问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如实回答就是了,没必要太紧张。慕容博最大的秘密就是假死,藏身少林寺,我们已经知道了,不会问你这个。” 她这样一说,地上那人肉眼可见地没有那么紧绷着了。 果然,楚蓝也没有问他什么秘密,只是问了问他多久上山一次,在山下如何得知江湖中的大小消息等等。 这人虽然还有些不安,但也觉得她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大事。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些事情他还是愿意配合回答的。 这人果然不是一个人在给慕容博干活儿,他手底下还管着十多个人。 这十多人是散布在大宋各处,给他收集消息,每隔十日就会固定给他传消息回来。 他在山下的镇子上等着看就是了。 全都看完后由他来判断消息是否有价值、是否要传给慕容博。 楚蓝听了一阵,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给他做事啊?他每月给你们很多工钱吗?” 那人摇摇头否认了,但具体是为什么要为慕容博做事他也没说。 这个问题纯粹是楚蓝自己想问,知不知道答案无关紧要。 因此他不回答,楚蓝也没逼迫他,很好说话地又换了一个问题:“那慕容博此刻在少林寺中吗?还是出去了?” 那人又紧张起来,赶紧摇头说道:“我只是个下人,主人身在何处不会告知于我。” 他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但楚蓝可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不过也无所谓。 她挥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那人还有些不敢相信,连忙问道:“真的?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说话间连连躬身,话音一落转身就要走。 萧远山当然不能同意,他立刻喝止,却被楚蓝拦住了。 那人轻功虽然不算顶尖,胜在对这一片足够熟悉,几个腾挪间便消失无踪了。 楚蓝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跟上去看看他要到哪儿去,这么当面逼问就算问出来也不一定是实话。”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目前只想搞清楚慕容博获取信息的方法,针对这个下手,别的都可以放一放。 想抓慕容博出来还不容易?只须去找慕容复的麻烦,这老头儿肯定很快会以最快速度出现。 萧远山想了想他们这回来搜山的缘由,便也默不作声,算是听进去楚蓝的话了。 那个人对少林寺熟悉,萧远山对少林寺这方圆几十里地也是同样了如指掌,武功又比他高出太多,很快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他也很机警,直接转头下山了,没有给少林寺内的慕容博传消息的意思。 楚蓝忍不住问道:“萧老前辈你没有这样的人手,身在少林寺,是如何得知外头的消息的?我听说你消息也很灵通。” 萧远山重重地哼了一声:“哪有那么麻烦?留心听少林寺的和尚和来寺中拜访的那些武林人士说的话不就知道了?” 楚蓝:…… 那你能及时得知萧峰的消息,并且及时做出反应,也挺厉害的。 要知道在原著里,他不光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救下了聚贤庄已准备慷慨赴死的乔峰,还曾经非常及时地出现在马夫人康敏家门外…… 这要全靠在少林寺里听到的消息,他可够不容易的。 估计天天除了苦练少林寺的绝学之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偷听少林寺的僧人们各种聊天了。 这就难怪他能发现玄慈和叶二娘的私情…… 大概是楚蓝的眼神太古怪,不多时,萧远山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楚蓝咳了两声,收回目光说道:“只是觉得前辈这些年辛苦了。” 见萧远山不肯轻轻放过,她只好又说:“咱们得想个法子叫萧大侠知道咱们跟着这人下山了吧?咱们已经找到了人,萧大侠还在少林寺附近打转,这可不妥。” 萧远山显然这几十年独来独往惯了,不是楚蓝提醒,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她说起,他怔了一怔,顺口说道:“你去寻他,我跟着此人,沿途给你们留下记号就是。” 语罢见楚蓝神情不大对头,他略一思索便怒了:“臭丫头!你把老夫当成什么满口谎言的奸猾小人不成?” 楚蓝想想自己这样怀疑别人的确不对—— 至少父子相认后,萧远山的表现一直都还算正常,她说什么他也都听得进去了。 她老这样疑心太重不大好,逼得他起了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楚蓝低头道歉只说出一个字,就听见萧峰的声音喊道:“爹爹!阿蓝!” 楚蓝回过头去,顺口叫道:“大哥你来得正好!” 萧远山在一旁嘀咕说道:“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不孝顺的女儿……” 楚蓝只当没听见。 三人一起跟在那灰衣人身后下了山,见他果然进了镇上最热闹的一间茶楼里,跟茶楼的掌柜伙计们都很熟的模样,进去就跟人笑容满面地交谈起来。 这茶楼开的位置好,还有说书先生说书正说到精彩处,茶楼里上下两层几乎满座,说书先生手中折扇“啪”地一开一合,茶楼里就响起一片喝彩声。 楚蓝几人在外头也都听见了。 至于没进去的缘由么…… 楚蓝当然无所谓,萧远山或许也没有什么顾忌,萧峰却不肯进去。 因为往常这样的地方,总会有几个江湖中人也在其中,他昔日满江湖都是能够一起喝酒的朋友,进去多半能够撞上熟人。 只是如今的他却不再是以前的丐帮帮主了。 这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萧峰原还抱着一丝怀疑,以为是有人刻意针对他捏造出的身世阴谋,如今既然已与亲生父亲相认,自然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他如今倒不是觉得没脸见旧友,只是觉得今非昔比,见了也只有尴尬,绝不会如从前,倒不如不见,对大家都好。 萧峰不想进去。 不用说出口,楚蓝就能够察觉到,她也是第一个要迁就他。 她自作主张进了茶楼对门的一家成衣店里。 萧峰问都不问就跟了进去,萧远山见两人都走了,自然跟了去。 虽然中间隔了一条路,但在成衣店里也一样能听见茶楼里的动静。 楚蓝对迎上来的掌柜说道:“我给这两位大爷买两身换洗衣裳,里外都要,店中有么?” 这店开在少室山下的镇子上,见的武林人士多了,这成衣店里的掌柜也有了经验。 一听就知道这三人是上门来的客官,当即脸上笑容更深,连声说道:“有有有!客官稍等,我这就拿出来给您三位瞧瞧!” 他果然一路小跑着取衣物去了。 萧峰感动地说道:“叫你费心了,若不是你提起,我这大老粗怕是想不起这件事来,那可要委屈我爹了。” 萧远山微微低垂着眼睛,他脸上一圈儿胡子,看不太出来神情。 楚蓝只对萧峰说了一句不用跟她这么客气。 很快掌柜的又捧着一个大木托盘小跑着出来了,上头放着好几件叠好的衣物。 楚蓝道:“大哥你给你和萧伯伯都挑上几件。” 萧峰点头后果然上前挑选衣物。 萧远山这些年藏身少林寺,吃住自然也是在寺中,慕容博那老头子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假死的时候还能去杀人劫财什么的。他却不大一样,身上一贯没有什么钱财。好在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些,有吃有穿就行,衣衫破得实在不能穿了再去随手摸一件僧衣穿着就是。 这么一凑合,便凑合了几十年时间。 其实萧远山过这样的日子是想象得到的。毕竟他没有工作…… 楚蓝第一次见他时便眼尖地发现了他那件夜行衣袖口、领口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裤腿小腿处还破了几个小口子。 因此才会想到给他准备一件外袍。 此时她和萧峰要给萧远山准备衣物,他无论如何无法开口拒绝。 楚蓝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带他去澡堂子里。 萧远山深觉受辱。 “好哇!小丫头你嫌我脏!” 幸好他的衣服是楚蓝出钱买下的。 萧峰一片孝心,挑的都是几间好料子的衣物,他当丐帮帮主时身上也没什么钱,这会儿连丐帮帮主都不是了,自然更加拿不出钱来。 楚蓝竟然是三人当中最富裕的一个。 这会儿她督促萧远山的理由也算正当:“我家的规矩是买了新衣服必须要里里外外洗干净才能换上!” 萧远山:…… 没人提醒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眼看着她给买了新衣衫,他要说不换似乎也觉得浑身发痒起来。 他顿了顿,勉强说道:“咱们都去澡堂,不管茶楼这边的人了?” 楚蓝一边拿钱一边说道:“你和大哥去,我在这边守着等你们就是。” 在《射雕》的时候她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过,她竟然也能成为同伴里最富有的人的一天。 不过这一天也维持不了多久啦。 楚蓝随身带的钱也不多。 这眼见着荷包也要见底了。 她从荷包里倒出碎银给了萧峰,目送他们父子二人离去后,看看所剩无几的钱袋,再一次开始思索赚钱的事儿。 系统:【……你不会想带着萧远山和萧峰一起去做镖师吧?】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贫穷。 一觉睡醒,就是穷逼的一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1章 雁门关外9 楚蓝:……也不是不行。 但转念再一想,叫这父子俩一起去街头卖艺、做镖师,萧远山几十年没有挣过钱,能不能答应、做不做得好不说。 萧峰原本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 她叫他去辛辛苦苦卖力气挣钱,然后日日跟她一起计算一个铜板怎么花…… 这画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原著中他计划的要跟阿朱一起去塞外去牧马放羊听起来还带着一些“武侠又浪漫”的气息呢。 叫她这么对待自己的偶像,实在有点残忍。 楚蓝飞快地决定,还是自己干! 萧远山不可能真的几十年没有花过一文钱,他自己不挣钱,那么花销从哪里来也就不言而喻了。 萧峰更直接。 原著里提到过,他没钱时曾经到富户家里去摸一些来用。给阿紫治伤的时候需要人参,这是非常贵重的药材,后来他身上没钱了直接动手抢过。 楚蓝只是觉得要叫自己这么做违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却不会非要拿她的价值观去套在土生土长、受教育完全不一样的古人身上。 否则她也就不会把萧峰当做偶像了。 此时楚蓝自然也不愿意勉强萧峰做不喜欢做的事。 她看书时,一直希望萧峰能够活得自在一些、快活一些。 可书中从他出场开始,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能够让他真正畅快大笑的? 便是阿朱,两人相处之初,就是她重伤垂死,他为了救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了聚贤庄讨伐他的大会上,在聚贤庄与许多旧友喝酒断交、之后乱斗中更是亲手打死了许多昔日好友,其中还包括了丐帮长老。 后来想起来总是痛悔不已。 之后阿朱在亲自设计叫他一掌打死后逼得他萌生了死志,短暂的快乐之后留下的是漫长的痛苦。 被迫带着心思恶毒的阿紫他不快活,被迫做了南院大王后他也不快活…… 直至雁门关外身死。 楚蓝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她才在成衣店里花费了不少,那老板自然不会赶她走,楚蓝便坐在成衣店里盯着对面的茶楼。 他们一路跟着下山来的那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成衣店大门敞开,瞧得一清二楚,倒不用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三人这样耗费时间盯着他肯定不行。 首先他们三个没有这么多钱财跟他耗下去,再者,慕容博毕竟已经假死,慕容家复国的担子理论上已经传到了慕容复手上。 既然要戳破他们的复国梦,那慕容复那边当然也不能放过—— 虽然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成功。 但萧远山他们又不知道。 不对,应该说正常人都能想到慕容家不可能成功,王夫人不就常常以讥讽的语气提起慕容家的复国大业吗,还为此不允许王语嫣跟慕容复来往,觉得这一家都不是正常人。 但萧远山此时他们的行为,便是为了慕容家复国无法成功的目的添砖增瓦,同样也是报复慕容博的手段。 否则难道叫萧远山去杀人么? 楚蓝觉得,那还是去搞慕容家更好。 反正她知道他们本来也不能成功,阻拦起来毫无负罪感,甚至还挺快乐。 萧远山要是因为这样报复了慕容博一家子能够放下对乔三槐等所有正常大宋子民的仇恨,那慕容家的复国梦破碎,也算是做了一点点好事。 反正一切的起因都是慕容博挑事! 不管从哪里来说,他都该为此付出代价。 楚蓝觉得原著里这人最后轻飘飘地在少林寺出家了,那就对他害过的人不大公平。 就连慕容复也是连杀许多女子,其中包括他舅母王夫人后,复国梦彻底破碎,自己接受不了现实才疯了的。 称不上谁对他有惩罚。 可能楚蓝不是出家人更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她搞不懂这些人的逻辑。 慕容复杀了那么多人,连对他忠心不二的包不同都给他杀了,凭什么还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王语嫣居然从没有想过为亲生母亲报仇的,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也没有过。 好吧王夫人算是自己自杀,再加上王语嫣曾经对慕容复单相思许多年,也算情有可原,可是秦红棉甘宝宝等人都死了呀! 她们也有女儿的呀! 要是现代法治社会这种连环杀人犯也得抓去坐牢的吧?武侠世界本来就讲究快意恩仇,那谁管他是不是疯了,多少不得找上慕容复砍他几刀为母报仇么? 怎么会他疯了就所有债一笔勾销? 楚蓝不理解。 可这会儿要找慕容复做点什么,好像也有一定难度。 楚蓝熟读原著,可原著里慕容复在《天龙》前三十章都只活在众人嘴里,根本没有正式出场过。 段誉被鸠摩智抓到江南,遇到乔峰两人结拜,再到杏子林出事,丐帮众人中了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被抓,慕容复装的李延宗倒是出场过一次,但那也只是一会儿功夫。 他后面倒是又装了西夏将军赫连铁树。 但楚蓝也不能因此就直接到西夏去找他吧? 西夏又不是个小村庄,村里去了个陌生人一问就知道。 慕容复离家是因为江湖中接连好几个要紧人物都死于自己成名绝技,江湖中人怀疑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家干的。 因此他离家想要查清楚真相。 可他查真相怎么会查到西夏去楚蓝也是想不通。 除了丐帮的马大元马副帮主之外,少林的玄悲大师应该是怀疑被慕容家所害的人当中最有来头的一个。 慕容复跟南下找他的丐帮众人错过了,那既然人已经到了洛阳,按理说离少林不远,找不到丐帮的人就该直接去嵩山少林寺才对。 这个人为啥会跑到西夏来中原的一品堂高手当中? 这会儿人又会在哪里? 找不到慕容复,那他们三个似乎也没有必要分头行事了。 楚蓝一边看着对面那人一边思索,等到萧远山换了新衣物、脸上胡子也打理了一番,一身清爽的跟萧峰一起回来。 楚蓝笑着迎上去点头说道:“老前辈这么看着比方才年青十几岁!” 萧远山估计也是很久没有这样舒坦过,此时心情竟然不错,听见楚蓝的话他也玩笑道:“你叫我峰儿大哥,对我却一口一个老前辈么?” 楚蓝从善如流改口道:“伯伯。” 萧远山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坐着的那人—— 他来这茶楼大概也是为了收集一些消息的,倒是十分尽心尽力。 萧远山说道:“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咱们要跟到他下回找慕容博那老贼回报消息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 楚蓝说道:“我——” 说话间,就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楼上那人面前。 那个人原本镇定自若地坐在座位上,一脸淡然地听茶楼里其他人说话,此人一出现,他却是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往楼下楚蓝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楚蓝萧峰三人立即看出不对来。 “楼上那人是慕容博!”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楚蓝动作最快,不等萧远山和萧峰飞身上茶楼中对慕容博动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成衣店朝着慕容博大喊道:“慕容博!你可知你儿子慕容——” 她话没有说完,楼上的慕容博已经闪身冲下来,右手中指食指直点向楚蓝百会穴。 萧远山和萧峰父子二人默契怒吼道:“好大胆的老贼!” 萧峰一掌亢龙有悔拍出。 萧远山也毫不犹豫地用上了少林寺大名鼎鼎的擒拿手。 故意叫破慕容博的名字引他到街上来的楚蓝自然也是早有准备,她知道慕容博的参合指也是成名绝技,此时萧峰萧远山都在,机会难得,有意一试。 楚蓝张口就叫出了慕容博的名字,眼看他阻止不及时,那就连他儿子的大名都要给她叫出来了。 慕容博假死多年,被楚蓝当街叫破,或许没有后续,众人一时联想不到他是参合庄的慕容博。但他儿子慕容复如今在江湖上也是好大的名头,倘若也如此给她一语叫破。 那可就再无侥幸了。 必然会被这镇上的众人知道慕容博假死的事,这镇子就在少林寺山脚下,发现了这样的大事,玄慈只怕立刻便会得知消息,那也会顺理成章地猜出当初被他骗了。 因此,慕容博怎么肯叫楚蓝如此轻而易举地当街将他的大秘密说出口? 一出手就是杀招,只想叫这小丫头立时毙命。 楚蓝早有准备,沉稳地接了慕容博这一招成名绝技,在他双指离她还有一尺时背后长剑刷地一声出了鞘。 萧峰当即合菜道:“好剑!” 紧接着他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萧远山见过楚蓝的剑法,更两次与她交手,他知道楚蓝武功水平,但萧峰这可是第一次见楚蓝跟人动手。 因此他那一掌亢龙有悔是实打实的为了救下楚蓝去的。 此时见她利剑出鞘,宝剑难得,更难得的却是他这不知来历的妹子剑招精妙无双! 只是一剑竟然逼得扬名江湖几十年的慕容博不得不撤身回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3章 雁门关外11 前头两位大师见慕容博情势危急,二人念了一声佛号,同时飞身而至,出手替慕容博接下了萧远山的致命一击。 萧峰见是少林寺的大师们到了,玄苦大师自他七岁起日日下山传授他武艺,更教他许多做人的道理,风雨无阻,对他来说实实在在是一位好师父。 便是杀母之仇,也只与少林寺方丈大师玄慈有关,与萧峰的授业恩师玄苦毫不相干。 玄苦大师实实在在是他萧峰的大恩人。 他既是少林寺的高僧,萧峰无论何时也总是认自己自小受了少林的恩惠,此时一眼瞧见打头的二位大师中有一位正是他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他一出现便出言叫他们父子二人手下留情,萧峰想也不想便停了手。 二僧合力接了萧远山一掌后,也不追击,立即收手双手合十徐徐道:“阿弥陀佛!不敢请问,施主何故当街行凶?” 玄苦大师更是目光缓缓地看向了萧峰。 二人对视后,萧峰立即上前对着这位得道高僧行了一礼:“大师!” 他们虽有师徒之实,对外却从无师徒之名。他开始习武时只有七岁,那时也不懂什么拜师的规矩,玄苦大师教了他武功,他就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只是除他们二人之外无人知晓罢了。 此时天下人尽皆知他萧峰是个契丹人,他自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再这一声“师父”连累授业恩师了。 玄苦望着萧峰微微一笑,说道:“峰儿,多年不见,你一向安好?我甚是想念你。” 少林寺僧人既然出现在这里,他应该不会没有听说萧峰的身世,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竟丝毫不撇清与萧峰的关系。 萧峰虎目含泪,再忍不住抢步上前,跪在玄苦大师面前,叩头道:“弟子不孝,劳师父挂心了。”又语气恭敬地向玄苦大师请安。 少林寺的高僧们到了,镇上人均想着,再是凶恶之人也不敢在大师面前行凶,原本不敢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是以,此时外头围着的人不减反增,直将楚蓝等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中央。 这时见萧峰竟对少林寺的高僧口称“师父”,而玄苦大师对他态度熟稔,和蔼可亲,绝不像是对待大宋世仇狗的态度。 少林寺高僧在武林中声望极高。 众人一时倒有些疑惑。 莫非这萧峰真是被什么人污蔑了?少林寺的高僧慧眼如炬,此刻已然查明了真相? 萧远山原本对宋人的极端仇恨被楚蓝阻了一阻,紧接着就被她告知他的大仇人其实是鲜卑人慕容博,少林寺的玄慈只是轻信了慕容博的话而已,最多只算一把刀,绝不是雁门关惨事的主谋。 冤有头债有主,他此时已经找上了正主慕容博,对传授儿子武功的玄苦大师自然没有什么仇恨了。 因此萧峰对着授业恩师叩头请安的举动也并没有激怒他。 他只对着玄生说道:“慕容博是当年无故挑起纷争害死我爱妻的主谋,我此时出手不过是为报仇雪恨罢了。你们佛家也有一报还一报一说吧?今日是作恶多端的慕容博的报应到了!” 楚蓝更是扬声道:“少林的诸位高僧,慕容博便是杀害少林寺玄悲大师的真凶!此人奸猾无比,你们可别叫他跑了!这人一逃便是鱼入江海,再难寻得他的踪迹了。” 慕容博父子二人都受了伤,慕容复伤势更重。要不是玄生、玄苦出手,此时这父子二人已经死于萧远山父子手中了。 是以,楚蓝不说这一句,实则他们也没力气逃了。 只是楚蓝这暗含了内力的话一说出口,少林寺的众僧顿时脸色大变。 玄生唱了一声佛号问道:“女施主此言当真么?” 周围的人更是看着场中躺在地上的两人议论纷纷。 “慕容博?莫非是姑苏燕子坞参合庄的那个慕容博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博?他不是死了吗?” “另一个是他儿子,‘北乔峰,南慕容’里的那位慕容复!我曾在江南见过他一回,这人就是他,不会错的。” “既然这年轻的是慕容复,那这姑娘说的慕容博,应该就是指慕容复的亲爹慕容博了吧?可他不是死了?” “诈死呗?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好端端的为啥要诈死?这姑娘说的怕是实话!” “是啊,这老头儿方才不是说了么,找慕容博为了爱妻报仇的,那就是说这老头儿杀了不止一个人啊?” “假死之后到处作恶?好毒的人!” 慕容复伤势过重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了,慕容博却是内功深厚,此时仍然清醒,而且因为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周遭所有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还不愿放弃,暗中尝试着运功,几番想要起身都没能办到。一个人想要从这些高手当中脱身尚且艰难,更别说带着儿子。 此时他们父子二人给人困在此处动弹不得,那些事的确都是他做的,只等证据一到,真相不辩自明。 慕容博神色逐渐灰败,心中万念俱灰:完了,慕容家的大业,就要葬送在今朝了! 楚蓝已经提议道:“诸位高僧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请你们主持公道。” 她目光如电扫了一圈众人后,直视着玄苦大师说道:“少林寺是千年古刹、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有你们说句公道话,想必江湖上群豪自然人人信服。” “咱们这便上少林寺,一一说明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玄悲大师、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死等等诸事真相如何?” “待一切说个清楚明白后,诸位江湖豪杰也可听一听此人该不该杀!” 最后一句话染上了三分森然之气,听得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再不敢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了—— 这里头全是人命官司,绝不是谁能够随意玩笑的。 少林寺众僧听说了玄悲大师为人所害之事,倒也十分重视。此时任是谁见了慕容博形容也能看出来他这几乎等同于是认了楚蓝的话。 少林寺自然不能再轻易放了他。 “老僧斗胆,恭请诸位施主同去鄙寺中,辨明真相,公诸于江湖群侠。”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明天补上QAQ:,,.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4章 雁门关外12 继“丐帮帮主乔峰原是契丹人、如今已不再是丐帮帮主”这一轰动消息之后,很快又一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中原武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博未死! 他假死所图为何?如今又为何突然现身? 少林寺的大师们将慕容父子囚禁在了少林寺内,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豪杰前去共同见证。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死、少林寺的玄悲大师之死……据传届时也都会做个了结。 武林中人本就喜动不喜静,更何况这一回还是到少林寺这样的武学圣地去、看的是当今武林当中的顶尖高手们的热闹。 那更是非去不可了。 一时之间,民间的马匹、马车都卖得更快了。 四面八方往嵩山少林寺赶去的武林中人更是数不胜数。 因为少林寺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河南境内的武林同道还好说,江南、北方的武林人士们这下可辛苦了,一个个披星戴月地赶路,就怕来得晚了错过了这一场热闹。 至于为什么给出半个月时间。 萧远山对多出的这半个月很是不满。 但他被楚蓝安抚住了。 “萧伯伯,慕容父子的武功不是你和大哥的对手,只要他们没有藏起来,你们什么时候想杀他们不都是名正言顺么?何必在意多等半个月?” “只是多等半个月,咱们能够在天下人面前揭穿慕容家的真面目,叫他们父子二人从此再也无法在武林中立足,往后咱们再继续盯着他们想去敛财、招兵买马招揽人才,彻底把他们家那什么狗屁的复国路给堵死了,看他们做困兽之斗,不也很好么?” 楚蓝很有耐心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看中原的江湖人得知三十年前雁门关的真相后脸色如何?” 她提醒道:“智光大师、谭公谭婆、铁面无私单正他们都想隐瞒三十年前那位带头大哥的名字,十五日之后中原武林英雄豪杰尽在少林寺,你偏要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出来,这不是叫智光大师他们的盘算全落空了么?” 慕容博父子二人困兽不困兽的,萧远山并不在意。 反正他得知了这父子二人的真正目的后,只觉得他们可笑。更何况在山下打那一场,若不是少林寺的老和尚们去的及时,他们父子二人已经把人杀了。 楚蓝说的没错。 这父子二人如今被关押在少林寺内,玄悲大师的死还要着落在慕容博身上,这些和尚不可能放那父子二人走。 他们父子伤势沉重,若没有半个月调理,人是站不起来的,倒也不怕他们自己逃跑。 当然,这也是少林寺给出半月期限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是给天下英雄一些时间赶来少林寺共同做个见证,另一方面是为了有时间叫慕容博父子二人调理调理伤势,半个月后好站在武林同道面前。 否则众人见了二人伤筋动骨、形容凄惨的模样,只怕都要以为是少林寺对慕容父子屈打成招了。 那少林寺的大和尚们未免太冤了。 楚蓝能够同意,并且劝住了萧远山,则是为了与少林寺的和尚们一起去拿到证据,好在半个月后给天下人看。 否则只靠他们一张嘴说,那也太过儿戏了一些。 当然,楚蓝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如今萧峰的义父义母健在、少林寺的玄苦大师也还好好活着,萧峰头上那些什么杀害义父义母、弑师的罪名自然也都不存在了。 那如今算来算去,中原武林指责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狼子野心的罪证只有一项,就是怀疑他杀了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康敏刻意引导之下,丐帮帮众、甚至江湖中人也都以为是萧峰为了隐瞒身世对马副帮主下的毒手。 只要萧峰头上这项罪名也洗清了,那这些武林中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指责他的。 楚蓝正色道:“大哥从小长在大宋,接任丐帮帮主之后更是一心为了大宋大宋子民,凭什么叫他们这么冤枉你?” 萧峰心绪复杂,喃喃说道:“可我的确是契丹人……” “那是往后的事!大哥往前三十年难道做过一件对不起大宋的事了不成?” 萧峰朗声道:“没有。” “那就是了。你以前以为自己是宋人,便一心为了大宋。如今知道了自己是契丹人,那么往后不再为大宋尽忠便是。但是非曲直,咱们得说个明白!萧峰仍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楚蓝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她的神色亦是如此。 叫萧峰看得明白,她不光口中这么说,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时叫她说得豪兴大起:“不错!我萧峰仍是堂堂正正的大好男儿!” 顿了顿,满脸遗憾地道:“可惜无酒,此时该与妹子喝一大碗的!” 楚蓝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扁扁的牛皮水壶出来晃了晃说道:“有啊!” 她拧开盖子,递到萧峰面前:“大哥先请!” 萧峰嗜酒如命,什么时候都能讲究客气,在酒面前却是不行的,此时哈哈一笑豪爽地接过了酒壶说道:“妹子这酒来的及时,当大哥的可就却之不恭了!” 仰起头,清冽的酒水流出来,他长大了嘴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喝完后一抹嘴巴,递回给楚蓝说道:“妹子来!” 楚蓝也不客气,仰头学着他喝酒的模样,壶口离嘴巴一掌的距离往下倒,咕咚咕咚将酒壶中剩下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萧峰大笑道:“好!妹子爽快!妹子你酒量如何?” 楚蓝谦虚地说道:“没醉过。” “哈哈哈!好!就凭你这句话,咱们一定得好好喝一场!妹子大概不知道,大哥这人除了爱交朋友,最爱的就是喝酒!喝酒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咱们得找个机会分出个胜负来。” 楚蓝一指下山的路说道:“机会多得是,咱们这不是要下山去么,找了酒馆就能喝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萧远山在少林寺隐伏三十年,如今对少林寺再熟悉不过,他也习惯耳边常常听到嗡嗡的钟声以及少林寺的和尚们早晚课时的诵经声了。 再加上楚蓝知道他这些年偷学少林寺武功身上留下了暗疾,一到少林寺,她就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把少林寺里藏着个天竺和尚波罗星在偷学少林武功的事情说了,少林寺的大师们果然吃了一惊,对楚蓝连连道谢。 她趁此机会提出要去找一找藏经阁里的扫地僧,想跟他探讨一下怎么给萧远山疗伤的问题,一是开解萧远山修习佛法,二是看看《九阴真经》能不能治好这样的伤。 楚蓝想着,倘若《九阴真经》内功心法不管什么内伤都能治的话,她往后再见到搜楼主也多了些给他疗伤的把握。 扫地僧是找到了,楚蓝背出了《九阴真经》的心法后,他却回说需要领会其中涵义、再仔细斟酌一番,一时半刻给不出答案。 楚蓝倒是不着急,但萧远山身有暗疾,又习惯了在少林寺内,这一趟他就不下山去了。 只楚蓝和萧峰一同下山去寻找康敏和白世镜。 萧峰此时身上只有“为隐瞒身世杀害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一项罪名,还是疑似。 更何况他亲父尚留在少林寺内,此次并不同行。 不管是少林寺的众僧侣,还是从镇上被邀请上山的江湖人士对于他要下山去取来证据这件事都没有什么异议。 萧峰和楚蓝下了山后,果然先找了一个酒馆准备大醉一场。 进门前萧峰突然苦笑道:“不怕妹子笑话,大哥身上没有银钱啦!” 楚蓝说道:“我知道,我身上还有,咱们先喝酒!” 她扫了一眼这家酒馆的一面墙码得整整齐齐的酒坛子,豪爽道:“这就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人找了张桌子一坐,就开始咕咚咕咚喝酒如喝水一般。 看得酒保心惊胆战,上了十斤酒之后再上,他就战战兢兢地赔笑道:“二位客官,酒也要适量地喝……” 萧峰大声道:“你怎知我跟我这妹子不是适量?别啰啰嗦嗦的,只管再拿十斤酒来就是!” 酒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是是是!客官稍候!” 两人一口气喝了二十斤,引得酒馆里不少客人都不住地往这边二人看。 楚蓝两人却都是双目清明,半点不见醉意。 楚蓝说没有醉过,并不是吹牛。 在《越女剑》时阿青从不喝酒,越国王宫里没人会请她喝酒,她确实没喝过。《射雕》里黄药师不嗜酒,只偶尔逢年过节小酌几杯,那是真正的适量品酒。楚蓝在《射雕》里只跟洪七公拼过酒量,她内功比洪七公深厚,越喝越清醒,还没有到醉的时候,洪七公就先喊停了。 萧峰却不一样。 他是真正的天生好酒量,内力也十分深厚,喝起酒来简直比喝水还要潇洒自在。 二人喝了一阵,楚蓝顶不住认输了,摇头说道:“大哥,我撑得厉害,喝不下去啦!” 她的胃只有那么大,吃饭的时候萧峰一个人的饭量能顶她三个不止。她又没有段誉的六脉神剑那样的武功,能够把酒水顺着手指逼出体外。 这是实在撑得受不了了才认的输。 萧峰今日也已喝得十分尽兴,闻言哈哈笑着说道:“妹子只是肚中撑得慌,却不见半分醉意,果真是好酒量!这天底下除了我那结拜的义弟,只你酒量最好!义弟家学渊源,拼酒时以内力将酒水逼出了体外,真正说来算不得酒量好。你可称得上是大哥见过的第一奇女子了!” 楚蓝第一次见萧峰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存疑,回家是为了向父母求证,他的心情绝称不上愉快。 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高兴。 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此刻听他说什么都觉得高兴,接口道:“那大哥要看我喝醉只怕要等我饭量变得跟你一样大才行了。” 萧峰又哈哈笑了:“妹子生的娇小,要跟我饭量一般大只怕是难了!我看我是难见着你喝醉啦!” 楚蓝点点头也笑着说:“所以下回再遇到人问我酒量如何,我还是能回一句——” “没醉过!”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三个字,相视一笑。 楚蓝付了酒钱,二人大步走出了酒馆。 这回二人身上可是真没钱了。 不想个法子挣些钱,天黑就得露宿街头或者是睡在荒郊野地里。 楚蓝虽然从没有说出口,但萧峰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早已看出来她不愿意像江湖中人那样“劫富济贫”。 因此楚蓝提出找个什么押镖、或者是护卫之类的活儿一路到信阳去,萧峰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爽快地一口应了。 “那妹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城中找一找。” 楚蓝有点不放心,但转念一想,她不该小瞧了萧峰,于是点了点头,果然坐在街边等着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出力,而是嵩山少林寺也在河南,丐帮帮众在河南境内极多,萧峰多数时候也在这一带行走,对这一片肯定比她熟识。 再说楚蓝也不相信这些江湖中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看血脉交朋友的。 远了不说,慕容博、慕容复都是例子。 他们父子二人的姓氏一听就不是汉人,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鲜卑人,这么多年也不见有人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他们还不是在中原江湖上好大的名头? 许多武林人士一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俱是肃然起敬。 可不见谁呸一口慕容博、慕容复“外族人”的。 楚蓝不信江湖中就没有一个有良心、讲道理的人。 她想着会有人愿意给他们找个挣钱的门路,一路到信阳马家去找康敏。倒是没有想到,萧峰回来时,身边直接跟了一葡萄串人。 楚蓝打眼一看有八个人,还个个都是壮汉。 萧峰说道:“妹子,这是我相识的一个朋友,叫刘劲风。劲风兄弟是开镖局的,正巧要压一趟镖到信阳去,这趟镖要紧,惯例得十二人押镖的,他们只有八人,便雇了咱们两个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跟偶像一起做镖师是什么体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5章 雁门关外13 楚蓝看得出来,这一趟出去,萧峰心情更加舒朗了些。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不可能人人在意什么辽宋世仇。 此间地处河南,并不在两国交界处,其实仇恨更多来自忠君爱国的大义。 可萧峰前三十年实实在在也是个忠君爱国的大宋子民,只要他自己不以契丹人的身份谴责自己,大宋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他不爱国,便是丐帮帮众也不能。 丐帮那几位长老人人曾为了大宋出力,难道萧峰做帮主期间还能比他们做的少了么? 别人不知道的许多内情,他们也一定清楚。 书里萧峰卸任后,化名“庄聚贤”的游坦之又为国为民做过什么好事了?只因武功高强这一条,他就能当上了丐帮帮主。 这人丝毫不爱惜帮中弟兄,与丁春秋斗法时随手杀了多少丐帮弟子? 人品更是卑劣,毫无礼义廉耻,打输了当众磕头求饶,认丁春秋这样的败类做师父,毫无骨气可言。 那时又有谁说什么了? 况且从头到尾,丐帮一直有不少帮众不以什么契丹血统为意,知晓萧峰的身世,也盼着他还能够再回去做他们的帮主,带着丐帮为国为民、威震武林。 如今这还愿意认萧峰这个兄弟的人,自然也是不在意所谓血脉的那一类人。 到了路上楚蓝才发现,刘劲风根本不是萧峰说的朋友那么简单。萧峰行走江湖时救过刘劲风的性命,只是他当时是人人敬仰的英雄豪杰、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 江湖上朋友无数。 萧峰救人后说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只喝了刘劲风一顿酒,刘劲风怕人笑话自己攀附,再说他一个走镖的原也跟萧峰这样的江湖人没有什么交集,没有什么机会跟萧峰多来往。 但实际上刘劲风时刻也没忘了他的救命之恩。 萧峰一问,他立刻就说要去信阳走一趟镖正好缺人,路上他和他手下的镖师们对萧峰也没有任何不敬之处,相反,因为刘劲风这个总镖头对萧峰十分敬重,处处妥帖,其他人有样学样,表现得只有更好,没有比他态度差的。 他们口称“大侠”被萧峰拒绝后,便一口一个“萧大爷”,叫得十分自然。 每顿饭必要准备上好的酒水,叫萧峰喝个痛快。 连带的楚蓝也跟着沾了光。 楚蓝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她不动武的时候看着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笑容甜甜的。 这群镖师自认都是些活得很糙的粗鲁汉子,一路上寻常时候不怎么敢跟她说话,给她准备饭菜还怕不喝小姑娘口味。 同行的前两天,刘劲风饭后总会想法子询问楚蓝吃得合不合意。 他是世世代代做镖局生意的人,很擅长与人打交道,知道楚蓝和萧峰囊中羞涩,从不叫他们花钱。 大到一路上的车马饮食、小到鞋袜,他都会叫人准备得再妥当不过。 反正楚蓝从少林寺到信阳的一路上是没有遇到过任何不便。 这一趟镖一路顺畅无比地到了信阳。 刘劲风大大方方地将报酬给了萧峰和楚蓝二人,说是他们也会在信阳再找找活儿,不至于空手返途。 萧峰和楚蓝二人告辞后,直奔马家而去。 倘若不是楚蓝当时振振有词说的犹如亲眼所见一般,所说内容又能够自圆其说,萧峰是不愿意相信杏子林里那个一身孝服的弱女子竟是一位如此狠辣的蛇蝎妇人的。 可一来楚蓝没有理由说谎。 二来她如是撒谎,像是白世镜、徐长老这些人,萧峰都十分熟识,相见后与之对质,一瞧他们的神色变化便知真假。更别说其中还牵连到了大理段氏的段正淳段王爷,这更是一戳就破的谎言。 刘劲风临去时将两匹马送给了萧峰,道是他不肯收,就是看不起他一个跑江湖的商贾,萧峰的确用得上,便道谢后收下了。 此时二人策马前行,萧峰终于忍不住问道:“妹子你对我知之甚详,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只要他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其实楚蓝也没有什么不能说。 她闻言笑道:“我家住在汉水之畔,家中与那位刘镖头做的行当有些相似之处,祖辈世代开武馆的,我的武功算是家传。” 萧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妹子家中也是隐世高手了。这也难怪……” 楚蓝说道:“大哥,你听没听说过逍遥派?” 萧峰昔日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这时的丐帮与《射雕》时期有所不同,帮众更多、气势更强、规矩更多。 楚蓝与洪七公相熟,知道在《射雕》时期,丐帮里除了洪七公之外,其他长老的武功都是平平无奇,与这时的执法长老白世镜、还有奚、陈、吴、宋四大长老这样的高手相去甚远。 原著内容不能确定萧峰知不知道逍遥派,丁春秋、聪辩先生苏星河他大概都是知道的。 因此楚蓝才有此一问。 果然萧峰沉吟道:“逍遥派……可是百年前逍遥子老前辈创下的门派么?” 楚蓝说道:“是,他门下三名弟子,分别是天山童姥巫行云、无崖子、李秋水,无崖子继承了逍遥派衣钵成为掌门人,娶了师妹李秋水为妻,天山童姥巫行云另创了缥缈峰灵鹫宫。” 萧峰赞道:“妹子果真无所不知。” 楚蓝叹息道:“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显摆,是想问问大哥与灵鹫宫的人相不相识,我想借宫中医书一观。大哥可能不知道,薛神医便是出自逍遥派门下,据说他也只学了逍遥派的医术皮毛,因此……” 原著里剧情线没有结束期间,其实虚竹拢共也没在灵鹫宫住多久。无崖子传功后就死了,苏星河转眼也死在丁春秋的三笑逍遥散之下,他在逍遥派可不算有师父。 可阿紫的眼睛瞎了,虚竹一眼就看出来灵鹫宫有医书提及能治。 说实话,这属于现代医疗技术了,还不一定能成。 他竟然提了出来,并且最后真给阿紫的眼睛治好了。 再者,薛慕华的医术在武林中已是赫赫有名,可在逍遥派的人眼里他的医术却还不入流。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 那逍遥派的医术定然是十分了不得了。 楚蓝自然想去看一看。 当然,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事。既然偶像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她也要考虑寻找合适的徒弟的事了。指望萧远山学会全套越女剑法肯定不现实。 这回穿越《天龙》和《射雕》有所不同,剧情线已经开始,主角们都老大不小,段誉根本不愿意学武,直到全书结尾他这个观念也没有太大变化,再者他是皇族,本来身份也不合适。 虚竹就更不用提了,此人的武功全是逍遥派的人强迫,要么直接传功、要么骗他学的……要不也不会被书迷们戏称为挂逼了。总之这人也不大合适。 楚蓝考虑,原著里提到的有名有姓的门派,似乎只有无量剑宗全是学剑的,她可以尝试着去那里找一找有没有好苗子。 按照地理位置来说,似乎灵鹫宫离大理不远,届时她去寻找徒弟,自然也能想法子上灵鹫宫借书一观。 萧峰讶然道:“我倒没想过妹子对医术也有兴趣。” 楚蓝道:“有位故人身缠沉疴,我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学好了医术为他祛病延年。” “原来如此。” 萧峰说道:“今日妹子说了我才得知薛神医竟是逍遥派门下。至于灵鹫宫……咱们往后设法打探一番就是。” 楚蓝点点头道:“好。” 萧峰瞧着到了马家附近,就与楚蓝一同下了马打算等天黑后再进去设法诈一诈马夫人康敏。 楚蓝道:“咱们先找个客店将马交给他们帮忙喂养,临走时再去领走。” 萧峰愣了一愣,哑然失笑道:“妹子说得是,那便依你所言。” 楚蓝摸了摸鬓边长发,牵着马去找地方安顿了。 她知道这一点也不江湖,可这不是没办法么。 马那么贵! 他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大富豪,没有任何挣钱的营生,把这两匹马丢了,回程他们可就得靠双腿走回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轻功再好也不能用来长途赶路吧。 若是赶路内力耗尽时遇敌可怎么办? 将马托给了客店交了银钱后,天色已经差不多晚了,楚蓝跟着萧峰一起去了马家,直奔听得见人声的地方去。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倒用不着什么夜行衣。 两人站在亮着灯的窗外,只见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男人一开口,萧峰顿时脸色大变。 楚蓝虽然早知道康敏不可能过真正的寡居生活,但也没有想到她会夜夜**,他们只来这么一回就能撞上她会情夫。 她以眼神询问了萧峰,见他似乎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便伸出手指要去戳破窗户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只听一道拖了长调、千娇百媚的声音传来:“全帮主……” 萧峰伸手阻拦楚蓝的同时,她已经僵住了。 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康敏和全冠清长什么样,可知道他们的名字。 今晚他们来的就是马家找的就是康敏,在马家听见的女声还能是谁? 至于这一声“全帮主”,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此时此刻此地,楚蓝除了“全冠清”之外不做它想。 这两人天才黑没多久就进了屋子里,孤男寡女相会灯下康敏还发出这样的声音来,为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楚蓝怕再听下去一会儿进去就要看见晋江不能描述的画面了,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门而入。 他们二人的武功,一百个康敏和全冠清加起来也逃不脱。 因此她没有任何顾忌。 但伸手的一瞬间再一次被萧峰拦住了。 他张了张口,以口型说出两个字来:“人证。” 楚蓝恍然大悟,旋即有些懊恼。 康敏和全冠清都是心思狡诈巧舌如簧的阴狠人物,若此时他们二人破门而入,只怕有很大可能会被那二人反咬一口。 此时萧峰身上的污水不正是康敏泼的么。 楚蓝想了想,也回了一个口型问道:“那怎么办?” 这会儿再要去找单正、谭公谭婆他们可太迟了。 萧峰道:“我去找陈长老。” 丐帮的四大长老倒也有两个住在信阳。 楚蓝留下盯着这里的动静,萧峰则是叫人去了——他们倒也不担心能不能赶上的问题。 他们两个不也是来得很突然么,一来就撞上了康敏与全冠清幽会,说明他们的频率一定不低,不用担心抓不到。 不过楚蓝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因为古代的普通民居完全不隔音,她在外头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她耳聪目明,屋内的一丁点儿动静也都会涌进她的耳朵里。 屋内那两人既然是幽会的,怎么可能只是口头**而已。 很快二人就缠在了一起。 康敏作风十分大胆,叫得一声比一声响,简直生怕别人听不见。 被迫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不可描述的动静的楚蓝:…… 十分尴尬。 很快,萧峰就带了陈孤雁和吴长风二位长老回来,他们身边另跟有四五名丐帮弟子,楚蓝粗粗一看,身上都系着好几个袋子,显然不是什么普通弟子。 几人事先得了叮嘱,此时皆是轻手轻脚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夜已深了,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照得天地一片清寂。 屋子里的动静格外刺耳。 陈、吴二人都已是做爷爷的年纪,自然不在意听见这点儿男女之私,可屋前还站着楚蓝一个年轻女子,众人听着屋里的动静不免大为尴尬。 吴长风性情直爽,当即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喝骂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马大元已死,这是他遗孀寡居之地,传出这样的动静,那是什么意思自也不必多说了。 床上二人正打得火热,被人破门而入,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床上不着寸缕的全冠清当即大叫了一声,神色比此时与他贴在一起的女子更为慌张。 吴长风和陈孤雁一见那床上的妇人果真是马夫人,而男人不是全冠清又是哪个? 当即破口大骂。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弟子一时之间也是神色古怪极了。 楚蓝原本没想避开——她可是从信息爆炸的现代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更何况全冠清惊叫之后已经第一时间抓过被子盖住了床上二人,只是无处可逃罢了。 但一旁的萧峰却抢身上前,抬袖遮住了她的眼睛低声道:“妹子,别污了你的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6章 雁门关外14 康敏、全冠清的衣衫全都零散地落在屋子里的桌凳上、地上,床上只有被子给他们遮丑。 但陈孤雁和吴长风要把这二人绑起来一时也有些作难。 全冠清还好说,马夫人可是个妇人,还是他们兄弟的遗孀,怎么好就这么光溜溜给绑起来。 叫人瞧见了,丢的还是丐帮的脸。 此处只有楚蓝一个女子,有个五袋弟子就瞧着她对陈孤雁低声说道:“陈长老,不知能不能叫这位……帮帮忙……” 陈孤雁扭头就要去问萧峰。 他抬袖遮着那姑娘的半张脸,那姑娘也乖乖给他遮着,他自然以为这姑娘是与萧峰同来、听萧峰的。 “乔帮、萧大、萧大爷。”他连喊了三个称呼才算找到一个合适的。 萧峰却断然说道:“全冠清此刻也光着,怎好污了我妹子的眼?” 吴长风听了骂道:“这贱人自个儿都不要脸,咱们给她留什么脸!将这对狗男女全都披了衣裳绑起来!” 床上全冠清先被抓了出去,被中康敏同样不着寸缕,白雪红梅、山峦沟壑一向是她无往不利的一把刀,此时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做不出来,此时只抓紧了被子双目紧闭,浑身颤抖。 吴长风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心一横就要去抓了她的被子绑走。 他脚下一动,却见一团乌云轻飘飘飘地越过众人头顶落在了康敏身上,她立刻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 那正是她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她察觉后再顾不得其它,赶忙穿好了。 楚蓝这一招拂袖揽云正是兰花拂穴手中的一式,她用来不动声色、轻快飘逸,只有立在她身侧的萧峰察觉到了。 今夜他亲眼所见楚蓝果然所言不虚,那么她所说的康敏与奸夫合谋杀害马副帮主的事也是真的了。而与之合谋的却是丐帮的的执法长老白世镜,本帮兄弟相残,更令萧峰痛惜。 此时见了楚蓝这一手用的十分漂亮,他也忍不住低声赞道:“好漂亮的招式!” 他是个鲁莽汉子,也想不出什么文雅的词来。 这“好漂亮”对他来说已是最好的称赞。 楚蓝低声解释说道:“康敏伙同奸夫残害丈夫,丐帮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但也不必如此羞辱……” “我知道。妹子是心地良善的好姑娘。” 楚蓝半张脸被萧峰衣袖遮挡,萧峰说完便见袖下那张莹润的嘴唇上翘,笑了一笑。 此时屋外一片漆黑,屋内一盏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那张本就秀美的唇被光线一映,当真是好看极了。 这一刻萧峰仿佛鼻端嗅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甜。 他心头一跳,当即低头避过视线,心中暗骂:萧峰你疯了! 幸好,此时全冠清和康敏都绑好了。 丐帮几人并没有发现萧峰的异常,吴长风回头大声道:“乔帮主,咱们如何处置这对狗男女?是否要连夜请了执法长老执法弟子来?” 萧峰心神一凛,迟疑着张口说道:“这……” 他是被丐帮怀疑才教出打狗棒、不再任丐帮帮主的,此时要空口白牙说出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也是奸夫之一,必定会被丐帮众人所怀疑。 当然,他犹豫不是因为怕叫人怀疑,而是他前不久还是丐帮帮主,知晓执法长老白世镜在丐帮弟子心中是什么地位。便是吴、陈两位长老,对他也十分敬重。 那也一样是萧峰昔日的好兄弟,他怎么肯当众说出他的丑事来? 楚蓝却没有什么顾忌,张口说道:“你们丐帮的白长老、还有那位徐长老,都与这全冠清一样,与马夫人早已有过苟且之事,要不要叫他们来、什么时候叫、怎么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陈孤雁和吴长风都是一惊:“你说什么?” 二人惊怒交加,一时全然忘了萧峰已不再是丐帮帮主,只看着他道:“帮主!这位姑娘说的话当真么?” 萧峰点头,沉声说道:“全冠清与马夫人私通之事,也是她告知于我,才有今夜之行。” 穿好了衣衫被五花大绑的康敏却突然大笑着尖声说道:“不错!丐帮人人与我有私情,那又如何?谁叫丐帮帮主副帮主不是睁眼瞎就是窝囊废!活该被老娘戴绿帽子扣屎盆子!” 屋中丐帮众人顿时脸色铁青。 萧峰也沉下了脸。 倒是楚蓝,她是局外人,而且一开始就知道康敏是什么样的人,因此神色不变,只淡淡地说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康敏听见声音看了过来,却是尖叫道:“你是谁!” 她看向萧峰,尖声逼问道:“你不将我看在眼里,却看上这么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萧峰早听楚蓝说过,马夫人是因为勾引他不成怀恨在心,这才绞尽脑汁想要揭破他的身世叫他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契丹胡虏。 但知道此刻才能肯定她说的半个字假话也没有。 他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冷冷说道:“你也配与我妹子相提并论!” 康敏自知被丐帮弟子当场捉奸再无活路,此时已是半疯,什么也不怕了,听话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话也只说自己想说的:“哈哈哈!你是契丹胡虏,这小蹄子难道是什么名门正派不成、也不过是蛮夷贱……” 萧峰抢步上前,重重打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你再敢对我妹子有一个字的不敬,便是如此!” 须知在场众人除了楚蓝之外,都是前不久才在杏子林中见过一身孝服的马夫人的,那时她是何等凌然不可侵犯的节烈义妇,口口声声为夫报仇。当时哪个见了不叹一声可惜、赞一声好妇人。 可今夜丐帮众人方才亲眼见着楚蓝给这女人穿了衣裳遮羞,她却丝毫不记恩德,张口便骂,他们丐帮是最讲恩义的地方,今夜先抓住了马夫人偷汉子、又见她对恩人轻贱辱骂。 实实在在知晓往日错看了这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萧峰一掌打得她吐出两颗牙齿来,众人也毫不见怜。 吴长风说道:“徐长老、白长老也犯了大错,那可如何是好?帮主……” 萧峰摇头说道:“我已不再是丐帮帮主了。” 可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也替吴长风等人犯了难。 丐帮群龙无首,连原本德高望重的徐长老也不可信了,执法长老白世镜更不必提。他们此时要处决丐帮弟子,又该找谁主持? 楚蓝提醒道:“大哥,咱们来信阳是为了拿住马夫人上少林寺解你不白之冤的。” 吴长风和陈孤雁都做出恍然大悟状。 少林寺广发英雄帖之事,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却是此时才知晓萧峰是为了这个来信阳的。 原本丐帮帮中丑事不该闹到武林中叫江湖豪杰们看笑话。 可萧峰被人疑心杀害马副帮主,蒙受了不白之冤,自然没有不叫人家洗刷冤屈的道理。 他已不是丐帮中人了,当然也不必在顾忌丐帮。 萧峰却沉声说道:“兹事体大,若是传扬出去只怕难免影响丐帮名声、也叫江湖中人看了我们丐帮的笑话……” 他脱口而出一句“我们丐帮”,那实在是过去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别说他,吴长风又何尝不是一口一个“帮主”,便是陈孤雁此时发觉不能再叫萧峰帮主,心中也十分别扭。 吴长风大声道:“帮主!既然马副帮主不是为你所害,咱们跟帮中弟子说清楚了,你还做咱们帮主也就是了!那就什么为难也不必再有了,不必去少林寺讨公道,大伙儿高高兴兴地处置了这些叛徒,还如往常一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说完他还囔囔了一句:“我原就说过,除了你当这帮主,谁来了我老吴也不服!” 这时康敏和全冠清又是一条心了。 康敏掉了几颗牙,脸也肿起来,却仍然大笑道:“好哇!你们怕我的丑事叫外人知道了惹人笑话丐帮,要叫一个契丹人做丐帮帮主却不怕人耻笑!” “萧峰是契丹人!他做丐帮帮主,迟早要带着丐帮众人投敌!我全冠清第一个不服!况且这消息传出去如何对得起帮中被辽狗所害的弟兄?江湖中有被辽狗害过的武林人士到丐帮来找麻烦,咱们又如何交代?” 吴长风抬手也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骂道:“谁跟你这口蜜腹剑的东西是兄弟!你早不是丐帮弟子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拍手掌说道:“照啊!这小子不是丐帮弟子,与我们丐帮马副帮主的遗孀偷情,不必等什么处置,我直接一掌打死他便了!” 语罢抬手果然要将全冠清杀了。 萧峰拦下了,缓缓说道:“他们有句话说的没错。萧峰是契丹人,再也当不得丐帮帮主了。吴长老,陈长老,你们看这件事如何处置吧。若要顾全丐帮颜面,那我们便去寻了奚长老、宋长老,抓了徐长老和白长老,召开丐帮大会,将这些人一一料理了,你们与我一同去少林当着群雄的面,说一句马副帮主非我萧峰所害也就是了。” 吴、陈二人听他此时还愿意顾全丐帮颜面,当真是条义薄云天的好汉子,吴长风是个性情中人,当即便大哭起来:“帮主啊!契丹不契丹的有什么要紧!我吴长风只认你这一个帮主!” 连陈孤雁也说:“昔年汪帮主传丐帮之位给你时,他也知道你是契丹人。既然汪帮主肯传位于你,那就不在意契丹不契丹。” 吴长风原本没想到这一条,此时更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老陈说得对!” 他满眼期盼地看着萧峰说道:“帮主,你就回来做咱们帮主吧?” 萧峰摇头道:“原先那是武林中人不知此事,这会儿我的身世天下人皆知,不一样了。你们还是说说要如何处置此事吧。” 吴长风心一横说道:“既然咱们没了帮主,执法长老屁股也不干净,那就索性一同去少林寺参加英雄大会。届时大大方方请武林同道们做个见证,当众料理了这些叛徒,也好叫江湖中人人得知在咱们丐帮绝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处!” 语罢与陈孤雁一同看向萧峰,显然是要听他的意思。 若他不同意,那自然是要再考虑考虑是不是回来做丐帮帮主的事了。 但萧峰身世既然已经被天下人所知,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做这丐帮帮主的。 因此他目光徐徐扫视过吴陈二人、另外五六名丐帮弟子,最后看向楚蓝。 他转过头去对吴陈二位长老朗声说道:“少林丐帮本有渊源,玄慈方丈与汪帮主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如今帮中出了乱子,群龙无首,请少林主持公道也说得过去。” 吴长风见他不肯再做丐帮帮主,便也死了心,耿直道:“那咱们便同去少林!江湖中凡是弟子众多的门派,哪里不出几个败类,只要及时处理了,那便没什么大碍。江湖豪杰便是知道了也要夸咱们丐帮公正严明。” 丐帮陡然生变,原本人人皆道英雄豪杰、义薄云天的帮主没了,又生出这许多乱子来,连德高望重的徐长老、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白世镜也牵扯其中。 吴陈、以及在场的丐帮弟子心头难免生出沮丧之意,此时说到要跟萧峰一起去少林寺参加英雄大会,却登时又都好了起来。 “吴长老说的是!” “在天下英雄面前处置了这几个帮中败类!” 方才萧峰匆忙之间只去了吴长老的住处找人,只是陈长老恰好也在他那里,这才一起来了。 此时众人一同去找了四大长老的首脑宋长老之后,又找到了奚长老和传功长老,还有两个分舵舵主,丐帮中掌权的大半都在了。 这才一同去捉拿了白世镜和徐长老。 他们原本也有家不在信阳的,但既做了康敏的奸夫,萧峰的事情这段时日又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一时也都找了借口留在信阳,想着万一再出现什么岔子,好及时与康敏联络商议。 吴陈二人原本也都轻信了他们的借口,去捉人的路上想起来,难免露出吃了屎一样的难看表情。 但这也正说明萧峰所言没什么差错。 否则全冠清、徐长老、白长老为何个个滞留信阳? 先后捉到了白世镜和徐长老后,他们眼见大势已去,便也弃了兵刃束手就擒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丐帮弟子们见这二人认了罪,也是一阵哗然。 没有认时他们心中总还抱着一些希望——既然萧峰是契丹人,那他说的话当然也不能尽信,何况还是说帮中长老不是的,那更要再三掂量。 此时白徐俯首认罪,众人可再无半分侥幸之心了。 他们才知道丐帮帮主乔峰原来是个契丹人时,都觉得他是狼子野心,此时却陡然发现,好色阴险卑鄙毒辣的另有其人,正是人人敬重的白徐二位长老。 他们可都是大宋子民,并没有什么契丹胡虏血脉。 一时群情激奋。 “到少林寺去!” “参加英雄大会!” 萧峰却在众人的叫喊声中,歉然对楚蓝道:“妹子,回程咱们分开走吧。” 楚蓝奇道:“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个月,我洗心革面!重新做狗!晚上还有一大大大章更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7章 雁门关外15 萧峰坦然说道:“我与丐帮弟子同行,我们都是一帮粗鲁汉子,宿野地吃生食也是常有之事,你小姑娘与我们一起只怕要吃苦头,再者也多有不便。” 楚蓝一想也是。 这少林寺的英雄大会她是非去不可。 一来萧远山还在少林寺,说好了要教他剑法,她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二来原著里最精彩的聚贤庄、少室山大战大概是被她给搅合没了,这回武林群豪一同在少林寺审判慕容博、马夫人等人,楚蓝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到时候她叫系统开着检测,专往人多的地方去,说不定也能找到资质好的学生。 那分开走也没什么。 楚蓝点点头,离去前又忍不住对萧峰说道:“全冠清此人舌灿莲花,一路上最好还是点了他的穴道,免得途中出现什么差池。” “好。” 至于马夫人,她本不会武功,这女人点了哑穴也没用,她很擅长用肢体语言搞事。 楚蓝与萧峰告别后,临走之前又去见了康敏。 她丝毫不顾念楚蓝给她衣物之情,一见她便又妒又恨地张口骂道:“小贱人、骚……” 楚蓝不等她说完,两指点住了她的哑穴。 这女人发不出声音,却也不肯死心,一张嘴开开合合,竟然还在狂骂不止,盯着楚蓝的眼神更是渗人。 楚蓝想她多半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直接开始破罐子破摔,也不理她,想了想,这女人不光一张嘴厉害,肢体语言也厉害得很,于是伸指又要去点她穴道叫她一路上动也不能动一下。 康敏是个女人,丐帮弟子多半顾忌她是马副帮主的未亡人,在众多弟兄面前不好对她动手动脚的。 楚蓝索性都给他们解决了。 她手指伸出去还没有触碰到康敏,她就浑身颤抖起来。 楚蓝说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康敏一抬头,雨后梨花一般的白皙面容上满是泪痕,她眼眶中也含着泪水,哀哀地看着楚蓝。 这前后变化判若两人,楚蓝也是吃了一惊,忍不住说道:“果然很会耍花招。” 语罢,点住了康敏的穴道。 她顿时僵成了一截木头,心头又惊又怒。 楚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最安全。” 而后翻身上马直奔嵩山少林寺去了。 丐帮一行人多,必然不如楚蓝单人匹马来得快。 萧峰那个朋友大方得很,给了楚蓝不少酬劳,她途中遇到什么繁华的城镇,便也会去买些东西。 等到了少室山下,楚蓝的马匹左右坠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眼看着没几日就是英雄大会了。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尽是随身佩戴兵刃的江湖人士,楚蓝也带了兵器,可她马上那满满登登两大包又与其他江湖人士大不一样。 更兼之她长得格外好看。 引得路过的人都不住眼地打量她。 但他们没有开口,楚蓝一概都不理会,她先去了一趟乔家,将一些乔父乔母舍不得买的日常用的衣衫蜡烛之类的东西给他们放在了家里。 寒暄几句后她牵着马继续上山。 路上遇到的武林人士还是一眼又一眼地打量楚蓝,但没有什么人贸然上前与她说话。 倒是楚蓝,听见有三五成群一同上山的人聊天说起四大恶人和丁春秋。 她主动问道:“这位少侠,你见着四大恶人了么?他们人在何处?” 她没有找四大恶人的麻烦,那是因为一时抽不出时间来。 若有机会,她是要杀了叶二娘的。 这女人一日杀一个幼童,活着着实是个祸害。楚蓝不管她是不是受害者,她这一日杀一个幼童的规矩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只怕几千条幼儿的性命都葬送在她手中,实在当杀。 她是谁的老婆、谁的妈在楚蓝这里都不管用。 遇着了叶二娘非死不可。 楚蓝一出口,周围暗暗留心她的人都是精神一振,那个白衣长剑的少侠更是连忙说道:“是我一个兄弟说是在南方见着他们,听说是从大理出来的,此时人在何处我可也不知道了。” 最后一句略带歉意。 楚蓝点点头,笑着说道:“多谢少侠告知。” “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有了这番话开头,众人自然而然地与楚蓝搭上了话。 那白衣少侠抱拳说道:“不知姑娘师出何门?不敢请教高姓大名?我见你也使剑,或许你师门与我师门相熟?我师父是苍炎紫霄剑邢正涛,我叫符凌风。” 楚蓝抱拳还了一礼说道:“我叫楚蓝,无门无派,使家传的越女剑法。” “原来是楚女侠。” 众人见她很好说话,纷纷上前与她自报家门。 那最先开口的符凌风剑眉朗目,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倒也是个一身正气的武林少侠。 楚蓝想了想,一边与众人寒暄,一边一心二用呼叫系统:【把你的检测系统打开吧,发现什么资质高的学生及时告诉我。】 系统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正事。】 楚蓝:【……你这也算正事吗?再说教会学生是个漫长的过程,咱们当然可以慢慢来。】 萧峰的事情却是半点也拖不得。 系统当然不会跟她争辩这个,从善如流道:【我打开了。】 但却没有任何提示。 楚蓝道:【……这么多武林人士,连一个资质及格的都没有吗?】 系统道:【萧峰的资质比他们高得多。】 楚蓝:【你的意思是叫我教他?】 【他难道会拒绝吗?】 那倒不会。楚蓝思忖道。 楚蓝说道:【我到时候问问他吧。你继续留意,检测到资质超过六十点的告诉我,合适的话我就问问对方要不要学。】 她抬头,对那位热情的符凌风笑了一笑,回道:“我学成不久,初入江湖,听说少林寺要开英雄大会,参合指慕容博假死,想来见识见识他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符凌风喜道:“真巧,我师父也是听说慕容博未死,叫我来开开眼界。” 周围人纷纷搭腔道:“我也是。” “我也是啊!我出来闯江湖晚了,还没见识过参合指,慕容博老前辈便已离世,不料他竟是假死!” 楚蓝听了一阵,竟无一人觉得慕容博假死蹊跷,众人口中皆称星夜赶路到少林寺来,只是为了见识一番。 少林寺是武林中传承已久的大门派,底蕴极为深厚,少林七十二绝技名震江湖。 便是没有慕容博,只要寺中大师们愿意大开佛门、广纳武林人士入内,这些江湖中人也都愿意来凑一凑热闹,这回还要再加上个慕容博,这热闹就更是非看不可了。 与符凌风一起的还有他两个好友,他虽然也是初入江湖,但师门却有几个至交好友,几人都住在一处,符凌风与那三五个师门的徒弟们平辈,年纪相差不大、住的也很近,武功水平也差不多,自然常来常往。 此次他们四五人只来了一个师父,算是带他们闯荡江湖、长见识的长辈,他自持身份,不怎么与楚蓝这“小姑娘”说话,但符凌风那四个好兄弟却是既对符凌风羡慕不已,但他们都很够意思,即便也想与楚蓝多说说话,但见符凌风先得了楚姑娘青睐,他们便不再挣着表现了。 反倒一个个都抢着对楚蓝说符凌风的好话。 楚蓝原先没有察觉,后来察觉到符凌风的热情不光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之间的惺惺相惜之后,她便连忙想要远离这几人了。 好在符凌风也识趣,察觉楚蓝有远离之意,便收敛了神色,不再追着她攀谈。 便在这时,楚蓝听见一道声音喊道:“王姑娘、王姑娘!” 楚蓝:“……” 她虽然第一次听这声音,可只要是看过《天龙》的人,便对这几个字绝不陌生。 她转过头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粉衣小姑娘,柳眉凤眼,香腮雪肤,容貌极为出众,气质娇嫩而又不谙世事。 她便是正端着手行路,也叫人想到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八个字来。 楚蓝知道,这便是《天龙》里当得起“第一美人”的王语嫣王姑娘了,这相貌担得起“神仙姐姐”的称呼。 至少楚蓝一眼看过去也有几分呆住了。 她身旁符凌风的几个至交当中更是发出了抽气声,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王语嫣被这些人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恼,微微低头避过这些人的眼神。 她身后一个男子上前遮住了她纤细的倩影,骂道:“好生无礼的小子,再看我家王姑娘便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符凌风的好友当中一个叫季子航的连忙说道:“抱歉抱歉,在下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一时看傻了。” 楚蓝看了几眼后,便去找《天龙》的三主角之一段誉了。 她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地说道:“楚姑娘,我觉得你比那位王姑娘更灵动三分。” 楚蓝:? 她侧过头看了符凌风一眼,客气道:“符少侠,吹嘘太过便显得假了。” 符凌风固执道:“楚姑娘,在下字字发自肺腑,觉悟半句虚言。” 楚蓝见他神色认真极了,一时有些恍惚—— 她想到当初与阿青见到那位名扬天下的大美人西施之后,阿青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们姐妹第一次见范蠡后,她就告诉了阿青,这位范大夫有个心上人是天下第一美人,被送去了吴国王宫,阿青一直很好奇。 后来越国剑士攻破吴王宫,她和阿青自然也见着了那位第一美人。 的确是集天地灵气生成的倾国倾城之色。 百年难得一见。 回去的路上两姐妹说起见西施的感受,楚蓝实话实说,阿青却神色认真地说道,在她眼中阿蓝并不输那位天下第一美人什么。 楚蓝当然不会信,只觉得阿青是加了很厚的亲人滤镜看她的。 那么今日这位符少侠…… 方才见他与她说话时神色目光总有些躲闪之意,她脑中还起过“这人好端端地怎么有些扭捏”的念头,此时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也太快了。 难道江湖中尽是段誉这样的年轻人么? 楚蓝心中想着,口中说道:“符少侠,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楚蓝道:“丐帮前任帮主萧峰是我大哥,这马上的东西便是我带给萧伯伯和大哥的。” 北乔峰那么大的名头,符凌风既然知道慕容博、慕容复,那就不可能没听说过乔峰,肯定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丐帮出了大事、没了帮主的消息。 果然,听到楚蓝这么说,符凌风吃了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另一侧,一个头戴逍遥巾,容貌俊雅,文质彬彬的男子正追到王语嫣左侧,二人一同与楚蓝擦肩而过。 只听那书生模样的男子口中喋喋不休地说道:“王姑娘,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定会替你想法子救你表哥的。少林寺的高僧们佛法精湛,定然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咱们届时好生跟他们讲道理便是……” 王语嫣含泪说道:“多谢段公子。” 她身后紧跟着的四人自然是包不同、风波恶、公冶乾、邓百川,另有两名女子,一个穿红一个穿绿,想必便是阿朱阿碧了。 风波恶受过段誉吸出毒血活命之恩,此时又听他说会帮忙救出公子,连忙道谢。 包不同虽然脸上神色大大的不认,嘴上却是牙关紧闭,难得没有说什么难听话来抬杠——只因他也知道,如今已到了慕容世家的生死关头,能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便是不能帮手,也绝不可再树敌。 楚蓝想起阿朱,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穿红的小姑娘。 她与阿碧略有些相似,都是江南水乡氤氲出来的秀美雅致的女子。二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阿朱的容貌比阿碧更胜一筹,一双眼睛灵动俏丽,眼波流转间又有三分古灵精怪。 这会儿《易筋经》应该在她身上吧? 她到少林寺偷《易筋经》一是为了出和尚不肯让她入寺的气,二是为了将少林绝学《易筋经》偷了给她家公子。 只是那晚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她撞上了回师门询问身世真相的乔峰,阴差阳错之下她受了极重的内伤,逼得乔峰为了找薛神医给她治伤不得不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带着她一同去了聚贤庄。 楚蓝穿越过来,在萧峰上山的那晚先后拦下了萧远山和他,后续自然也与《天龙》原著大不相同了。 玄苦未死,萧峰当然也没有被少林寺的和尚们误会他深夜潜入寺中杀师。 更不会逼得他进了菩提院中藏身,遇到易容偷经的阿朱。 她如今也是健健康康的模样,只是为慕容复担心,眉宇间带着一股忧色,与她并肩而行的阿碧脸上忧色更重。 王语嫣则是听见“慕容”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开始眼泪。 段誉满眼都是王语嫣,总在她身侧安慰她,阿碧阿朱再如何忧愁,也无人顾得上安慰这两个小丫头。 王语嫣和段誉、阿朱阿碧匆匆走过,后面包不同与楚蓝擦肩而过时却刻意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目光直视前方,语气鄙夷地说道:“萧伯伯……哼!” 楚蓝想也不想抬袖甩了这人一个大耳刮子。 她不管看多少次《天龙》,听见杠精包不同的“非也非也”都觉得拳头硬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亲自动手打他本人。 他要是也跟王语嫣他们一样走过去也就算了,还敢嘲讽她。 这可给了楚蓝借题发挥的机会,她也是毫不犹豫。 这一耳光打出去,风波恶几人顿时目光如刀看向楚蓝。 走在四人前头的阿朱阿碧也都会武,听见动静也回过神来,惊叫道:“包三哥!” 邓百川怒道:“姑娘因何出手伤人?” 四大家将是结义兄弟,此时公冶乾、风波恶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楚蓝,风波恶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掌中暗含劲力。 想来若不是慕容家麻烦缠身,此时这天性好斗的人已经动手了。 楚蓝却也不怕他们,她讨厌包不同杠精,对这另外三人却没有什么意见,因此好声好气地说道:“他先阴阳怪气,挨嘴巴子也是该当的。” 几人不料她如此快人快语,不禁呆了一呆,周围见此处起了冲突迅速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听了俱是一愣。 “哈哈!这丑老头儿嘴贱惹了姑娘不高兴,可不是要挨姑娘的嘴巴子!” “兄弟的武功连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耳光都躲不过去么?还上什么少林参加什么英雄大会,早早回家去再上三十年功夫吧!” “啊哟,这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便是打我耳光我也乐意享受——啊哟!” 这语带调笑之人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紧跟着便是一声脆响、一声惨叫。 只见人群中一个矮冬瓜脸上挨了一掌,迅速红肿起来,颜色十分好看。 众人却是一阵哗然—— 方才那个丑老头儿挨了一巴掌,可说是事出突然他们没有注意,如今众人都围挤在一起,却无一人看见那姑娘是如何出掌、又是如何收手的。 众人一时骇然,竟也顾不上讥笑包不同挨打了。 邓百川几人更是一掌在腰侧蓄势待发、一掌抬起护在胸前要害处,问道:“姑娘也是契丹人?” 他们显然都听见了楚蓝方才对符凌风说的话。 只是他们都知道少林寺英雄大会兹事体大,决不可多生事端,连最爱与人打架的风波恶都忍住了,包不同却是路过楚蓝时,没能忍住那张嘴,到底惹来了祸事。 见楚蓝行事每每出乎意料,邓百川也不再等着寻人打探这女子身份到底如何,当着众人的面一语叫破了她的身份。 此时在场众人多是武林中人,男子多数长得高大,楚蓝在其中个头不显眼、看着倒是几分江南女子一般的娇小,她的容貌、衣衫打扮看上去也是与异族人没有丝毫相干。 他们一来没有留心,二来内力也不够,方才没有听见楚蓝对符凌风说的话,此时听了邓百川的话都是一惊,目光纷纷往楚蓝脸上不住地打量。 “这姑娘是辽狗?” “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别是这两个汉子挨了打脸面上过不去,便想污蔑小姑娘是辽狗,好叫咱们群起而攻之为他们出气吧?” “好阴险的汉子!” 邓百川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只盯着楚蓝。 只见她下巴一抬,冷声说道:“我是契丹人如何?不是又如何?” 群豪顿时哗然。 有几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承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之前更新不够勤奋不敢求评论…… 今天我终于可以大声喊了:求评论啊啊啊! 为什么我早上说晚上还有一章你们都没有反应的QAQ 难道是觉得愚人节我在跟你们开玩笑吗,那那那节日快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8章 雁门关外16 邓百川等人亲口听到楚蓝对符凌风说萧峰是她大哥。 故而有此一问。 此时见楚蓝承认,几人更是严阵以待。 周围的武林人士受他们影响,也拔出了兵刃来,刀锋对准了楚蓝。 一旁的王语嫣不会武功,段誉紧紧将她护在身后——这小子显然没有听见楚蓝说的话。又或许是听见了也没有仔细思量,毕竟他一见心上人连自己的结拜大哥都能忘了,满心满眼都是王姑娘。 一个大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子,他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不过他本性不爱打打杀杀,此时见众人刀剑相向,他自觉护住了王姑娘,又开始张嘴劝道:“诸位,此乃嵩山少林寺,佛门清净地,咱们大家有什么冤仇还是寻了大师们做主解开就是,打打杀杀有违佛门戒杀生……” 楚蓝却不想听他啰嗦。 她此时牵着一匹马隐隐呈被众人围攻之势,神色却丝毫不见惊惶,红润的脸颊上反而带着一丝冷笑。 符凌风只是初出茅庐、没有任何经验的愣头小子,这会儿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倒是还挺执着,第一反应也是与楚蓝站在一起——动手他便要帮楚蓝,便是不会真正动起手来,在气势上也要给她几分支撑。 但他脚下才往楚蓝身侧靠了两步,他的好友们就已经眼疾手快把他拉走了。 “你不想活了!这姑娘可是契丹人啊!” “辽宋世仇,兄弟你可别糊涂了!这一个弄不好,往后要叫人骂你汉奸卖国贼的!” 那边段誉还在念经,但瞧众人神色,不管是不认识他的陌生人、还是跟他一起上少林寺的邓百川等人,没有一个听得进去的,便是连他护在身后的王语嫣、站在他一旁的阿朱阿碧,也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了。 楚蓝当然更没有耐心听这小子唠叨。 她慢慢说道:“想动手么?来就是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话音未落,她人一飞身而起。 萧远山还在山上,再说这次英雄大会有一多半是为了给萧峰解开身上的不白之冤,这在楚蓝看来是最重要的。 大和尚们都知道她与萧峰、萧远山一起,她当然不会在英雄大会之前随意动手杀人惹事。 但立威还是有必要的。 只见江湖群豪的层层包围圈中,楚蓝拔地而起,身后长剑刷一声出鞘在空中一个筋斗翻入她掌中。 楚蓝速度之快场中无一人能够有所反应,只见她反手一剑掠出。 脚下“砰砰砰”“刷啦”“哐啷”声不断响起,而后又伴随着群豪急促的惊呼声。 楚蓝这突如其来的反手一剑凌空使出,在场总有二三十人,使刀的瞬间刀尖入土三分,拔剑出鞘一半的剑锋砸回了剑鞘,而手中持着锤、长矛、朴刀等等武器的,楚蓝这一剑略过,全都莫名其妙往自己怀中收回了三分。 须知楚蓝剑锋并未触碰场中任何一人,他们却好像每个人都被她轻飘飘地打了一下似的,在场哪个人见过这样的招式? 风波恶终于忍耐不住,合身扑了出来:“一阵风风波恶请教萧姑娘高招!” 原来他只听见楚蓝对符凌风说萧峰是她大哥,便默认了她也姓萧。 他这合身一扑姿势犹如蜻蜓点水,洒脱自如、轻盈如风,但双掌中蕴满内力,以至手掌上的血肉都被激得通红,只看了那青筋暴起的双掌也知道这人绝不是好相与的。 楚蓝一剑掠出,人便轻飘飘落在地上,此时恰好脚底沾地,风波恶双掌自上方罩在她头顶。 须知人身上最重要的就是脑袋,手脚断了人还能活能救,脑袋伤了人不是成疯子是成傻子,生不如死,一旦伤重那便是立时殒命。 场中人即便知道这姑娘是契丹人,此时见了这凶险的一幕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段誉终于惊叫道:“风四哥掌下留情!”脚下凌波微步使出,便要抢上前去救人。 这回楚蓝有意立威,仍是等风波恶双掌到了,她才穿花拂柳一般一挥衣袖,使了一招雅致写意、洒脱自在的拂烟过雨。 这一招在众人看来可谓以柔克刚的极致,众人不懂她招式精妙、内力深厚,只看见她衣袖轻飘飘一挥,就将来势汹汹、掌力刚猛的风波恶在空中拂得平转了一圈儿,倒飞回原位落在地上。 众人看得再清楚,也不如风波恶这个接了楚蓝一招的人感受得真切。 她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拂,却是内力浑厚犹如排山倒海之势,他在她手下如同襁褓幼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风波恶爱跟人打架,他在杏子林见了萧峰后也冲上去与他打过,但萧峰武功奇高,他一招之后心知自己绝不是对手,便爽快地认了输不打了。 这小姑娘也是一样。 这一拂的力道叫风波恶心中万分惊骇,只怕人家让他一只手他也远远不是对手。 “风四哥你怎样了?” “四弟你伤着哪里没有?” 风波恶摇摇头,看了包不同一眼。他脸上只有一点红肿,连牙齿都没掉,这姑娘出手时分明已经手下留情。 他摇头道:“这姑娘武功奇高,我们绝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快快上山去寻公子爷吧!” 换了旁人或许会觉得他自己打不过就忙着替其他人一起下结论,未免脸太大了些。但邓百川四兄弟结义多年,对彼此了解至深,心知风波恶绝不是这样的人。 听他这么说,邓百川等人神色更添了几分凝重。 这姑娘声称是萧峰的妹子,武功又是如此之高,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岂非更难许多了么? 上少林寺的江湖人士只知道慕容博未死、少林寺开英雄大会是为了玄悲大师之死。 可邓百川等人一听说这消息便又去仔细打听了,他们原也离洛阳不远,听到慕容复的消息后直奔少林寺而来。 这些日子都住在山下镇子里。 萧峰父子与慕容复二人动手就在那个镇子上,当时在场的人多得很。 他们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当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萧远山父子二人说过的话更是一字不落。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杏子林中丐帮处理内务时他们恰巧也都在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峰这显然是已经找到了那个信上的带头大哥,要找此人寻仇了! 而带头大哥极有可能便是他们家老爷。 邓百川等人都是慕容世家的家臣,当然也知道慕容家的复国大计。哪怕他们原先不知道慕容博干过这件事,只需要将辽宋关系关联起来稍加思索就能明白他的意图。 如今萧远山萧峰父子已经找上他们,那这事儿十有八/九不会有假。 邓百川四人还曾尝试深夜潜入少林寺想要救出慕容博父子二人,但英雄大会召开在即,少林寺何尝不知道这二人重要? 外松内紧,将父子二人看得十分严实,防得滴水不漏。 邓百川几人始终也没能找到机会,到如今连二人的面也没见着,只能随着武林人士一同上山,寻思在英雄大会当日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救人。 道理多半是讲不通的,外人听了三十年前的事定然会认为是慕容家理亏,如今被人找上门来复仇也是该当。 邓百川几人早已想好了,实在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原本对上少林寺、萧峰父子以及武林群雄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把握,如今再加上这个自称是萧峰妹子、武功奇高的少女,那便更是丁点机会也没有了。 邓百川几人面沉如水,心中俱是想到:救人是必定要救的。大不了把命赔给老爷公子爷,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便了。 王语嫣冰雪聪明,见着楚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节,她口中喃喃叫着“表哥”,眼泪掉得更急了。 段誉又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安慰,她当然听不进去。 楚蓝回身牵了马,缓步往山上行去。 两侧的人是惊惧还是敬畏还是欲言又止,她全然当看不见。 倒是符凌风,方才风波恶叫那一声“萧姑娘”楚蓝也没有否认,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撇开兄弟们拉着他的手,连忙走过去大声说道:“楚姑娘,你明明姓楚不姓萧,为何不与他们说清楚?” 楚蓝道:“姓楚姓萧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萧峰的确是我大哥。” 符凌风怔了一怔,说道:“萧峰是楚姑娘大哥?” “不错,符少侠离我远点,可别被人当成汉奸了。” 她最后一句略带了嘲讽之意,分明是听见了方才符凌风那几个兄弟劝说他的话。 他一时有些脸红,正要再说些什么,已经又被他的兄弟给拉住了。 “凌风!你可别被美色所迷啊!” “这姑娘都亲口承认她是契丹人萧峰的妹子了!” “人家武功那么高,哪是咱们高攀得上的?” 最后这句话,终于把符凌风劝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楚蓝牵马逐渐远走的背影,失魂落魄道:“楚姑娘武功高强,我实在远远不如……” 楚蓝提醒了少林寺波罗星藏在寺中偷学少林武功的事,算是对他们有恩,大和尚们对她十分客气。 她牵着马进了山门,便被知客僧一路带着去见了萧远山。 几天不见,他仍是没个好脸色,语气略有些古怪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下了山不会再回来了。” 楚蓝也不理会他的态度,笑眯眯地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教你剑法么?我还没开始教,怎么会走。萧伯伯这几日在山上可好?那位大师有没有为你疗伤?” 萧远山孤身一人三十年,与人交流不大通畅,也不惯与人多说话。但那位大师一开口就说出他身上每日发作的痛处,他惊奇之余不能不认。 此时听楚蓝问了,便实话实说道:“大师佛学精深,细心教我研读,我领悟总是不多。” 这一点楚蓝倒是可以理解,他都钻牛角尖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一瞬间大彻大悟。 原著里那是经历了仇人死在眼前、而后他自己也在瞬息之间跨过了生死大关,再经由那位精通佛理的大师点化,这才能够大彻大悟,放下执着。 楚蓝说道:“那伯伯身上病痛好些了么?” 萧远山沉吟道:“有所好转。” “那就好了。” 楚蓝说着走上前去,从袖中拿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出来。 萧远山不自觉地看过去:“这是什么?” 楚蓝笑道:“回来的路上见着有买龙须酥的,我买了来吃,这是给萧伯伯你带回来的,你尝尝?香酥绵甜,可好吃了。” 说话间她已经剥开了外层的油纸包,露出里面千丝万缕的乳白色糕点来。 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 萧远山实在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哪里察觉到他爱吃甜的,但他已有足足几十年没有吃过这样的甜点,这样巨大的诱惑猝不及防放在眼前,他眼睛都移不开了,嘴上也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楚蓝将油纸包捧在萧远山面前,他吞了吞口水,捏了一颗送进嘴巴里。 果然如她所言,入口便觉千丝万缕变得松软,绵绵甜甜的口感,他吃着香喷喷的,丝毫不费劲。 萧远山既然已经动手吃了第一颗,索性也不再嘴硬遮掩,接过油纸包,一颗接一颗,不多时就把一包龙须酥全给吃完了。 楚蓝见他嘴边沾了一圈龙须酥乳白的糖丝,毛绒绒的,萧远山却全然不知,倒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她忍不住又笑起来,又从身上取出一块灰色的棉帕来递给他:“萧伯伯你嘴角沾了糖丝,擦擦嘴巴,这帕子也是我在山下特意给你买的,你留在身上用。” 萧远山才吃到了多年没有吃过的甜食,这时无论如何再板不起脸来,于是接过帕子胡乱擦了几下,便把帕子塞进了袖中。 他几十年难得一次有几分不好意思,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峰儿?他去哪儿了?” 楚蓝也配合地说道:“我和大哥二人抓了人只怕也不易得人信任,因此去马家前,大哥先去请动了丐帮几位长老帮忙作证,既然他们知道了,白世镜、康敏等人也都是丐帮中人,我们总不好越过他们抓了人来少林,便说动他们一同前来。大哥与丐帮众人一起,我便一个人先回来了。” “哼,不过是一群乞丐而已。” 楚蓝好声好气道:“那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大哥也曾是丐帮帮主,受天下人敬仰。” 萧远山终于忍不住冷下脸说道:“哼!我儿做那丐帮帮主八年,为他们做了多少事,只因一封信便骂我儿狼子野心、怀疑他图谋不轨、欲对大宋不利!一群翻脸不认人的臭叫花子!” 楚蓝摇头说道:“伯伯,你既气愤宋人以偏概全,自己才更不能如此,否则你头一个要教训的便是自己了啊?丐帮中的确有一部分弟子受人蒙蔽以为大哥杀害了他们的马副帮主,是以怀疑他要叛宋。但有更多弟子敬重大哥为人,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一直恳请他继续做丐帮帮主。否则这一趟他又怎么那么容易请动丐帮长老作证?” 萧远山不再说话。 楚蓝又道:“我也是汉人啊,萧伯伯你说我是坏人吗?” 她说着还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一包龙须酥来晃了晃,笑容带了三分调侃。 萧远山到嘴边的一句“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包藏祸心”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楚蓝将龙须酥放在桌上,推到萧远山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从小听大哥的英雄事迹长大,对他十分敬仰。那日在乔家拦住萧伯伯,也是因为敬重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萧伯伯若动手杀了他的义父义母,大哥定然父债子偿,要一力替你背起这罪责。杀害义父义母,以大哥的为人,往后他再也快活不起来了,伯伯你难道真的忍心?” 话语诚挚,发自肺腑。 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萧远山——她早知萧峰是契丹人,却也是一样的敬仰他,不愿世人曲解他、甚至不肯见他过得不快活。 萧远山如何能不动容。 “小丫头你从小听峰儿的事迹长大?你家中做何营生消息如此灵通?还是师门以收集江湖消息为生?不,不对,你功夫也好得很,师门绝不是什么功夫泛泛之辈……” 楚蓝暗忖:家中只我一人,师门也只有我一个。 不过她不肯回答,萧远山这回却没有生气,反倒对楚蓝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起来。 萧峰回来拜见父亲,见着他的态度也是十分惊奇。 出了门他就问楚蓝道:“妹子,你做什么啦?” 楚蓝轻咳道:“约莫是萧伯伯这些日子被少林寺的大师们感化……” 萧峰将信将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我前些日子拜了一位结义兄弟,他也上少林寺来了,带妹子去见一见?” 楚蓝道:“好啊。” 她提醒道:“大哥你那位义弟与慕容家的人一同上山来的,此时只怕也在一处。” 萧峰哈哈一笑道:“我知道。杏子林中我义弟便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王姑娘,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人之常情!” 楚蓝心中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冲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9章 雁门关外17 萧峰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他说是带楚蓝去见义弟段誉,但其实还从丐帮众多弟子当中经过。 马夫人被捉奸后直接被绑起来了,没人会为她松绑。丐帮又全是乞丐,无论人品如何、武功高低,卫生情况总是可想而知。 他们自己都不怎么清洁,更别提罪犯待遇的康敏了。 这几日下来,她已是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 楚蓝点的穴道无人解得开,但过得十二个时辰后内力消散,穴道也自动解开了。 可惜那时的康敏已经十分狼狈。 周身异馥,吐气如兰,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动人的美女想要勾引人或许只是几个眼波便轻而易举能够做到,但蓬头垢面、脏兮兮臭烘烘的蛇蝎下贱女人,再想去勾引别人,哪怕是乞丐也不免要多想一想了。 这一路康敏使劲浑身解数,以往她便是使手段勾引男人,最差也是丐帮的分舵舵主,如今她已经不择手段到连普通弟子都愿意屈就了,却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好脸色。 看管丐帮叛徒的都是执法弟子。 执法长老虽然自身也脏了,但年青一代的执法弟子们却仍是铁面无私、一身正气。 这一路上康敏一有什么小动作,他们立即便禀告长老,马夫人这淫/妇不安分,又想耍花样。 康敏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好的时候饿上两顿饭,差的时候便要挨两个耳刮子了。 而且她越是耍手段,一路上的待遇就越差。 如此一来,到了少林寺后,她身上乍一看实在狼狈不堪,脏臭得比周围看管她的乞丐也有所不如。 萧峰到了少林寺,却先去沐浴后又换过了一身衣衫才去拜见父亲、寻楚蓝说话的。 楚蓝是姑娘家,那更是不用多说。 在康敏眼中,二人光鲜亮丽地来见她这个狼狈万状、艰难竭蹶的阶下囚,自然是来耀武扬威的。 这会儿人都到了少林寺,她显见是再无逃脱之理了,于是神色一厉,张口便要骂些污言秽语出来。 楚蓝早料到她又要来这一手,才见她张嘴便是一指伸过去。 康敏身侧那两个丐帮执法弟子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她已经点中了康敏穴道,叫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蓝笑道:“你还是安静些得好,这会儿没人想听你说话。” 一路上见了吴陈奚宋四大长老、还有丐帮的传功长老、几个分舵舵主,萧峰果然一一为楚蓝做了介绍。 找了一大圈儿才找着段誉。 他正忙着安抚王语嫣。 眼见英雄大会午时便要开始了,她们却还连慕容复一面也没见着,王语嫣与阿朱阿碧束手无策,急得相对而坐一起掉眼泪。 邓百川四人一个也不见踪影,想是为了救人生什么法子去了。 段誉见了萧峰后,先也欣喜了一瞬,而后听到王语嫣的抽泣声,脸上那点笑容便消失了,又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听见萧峰说楚蓝是他妹子,段誉忍着不去关切王语嫣,强颜欢笑道:“楚姑娘武功极高,上山时我亲眼看见啦!” 自杏子林之后,他日日跟在王语嫣身侧,自然知道萧峰身上发生的事、连邓百川四人在嵩山下的镇子里打探到的慕容博、慕容复二人的消息,他也全都知道。 他生得聪慧,即便一腔心思全在王语嫣身上,此时仔细思索起脑海中那些消息,他也能理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时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低头拭泪的王语嫣,还是忍不住说道:“大哥,慕容公子,果然是被你和伯父……所擒,此时由少林寺的大师们看管着么?” 萧峰要为母报仇天经地义,说到哪里都是他有理,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点头道:“不错,杏子林中那封信的落款虽不是慕容博,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惨案却是由他一手挑起。义弟有何见教?” 忽然想到慕容家的四大家臣,他也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三个少女,说道:“义弟不必过多担忧,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慕容博一人报仇。他日慕容公子若要来寻我为父报仇,出招我全都接下便是!” 段誉霎时喜不自胜,转头道:“王姑娘,我大哥没想杀慕容公子!” 王语嫣转忧为喜,立时起身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此话当真?乔……啊不,萧大爷,你果真不会寻我表哥的麻烦么?” 至于慕容博,王语嫣从小接触不多,他又已经假死多年,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此时也全然不记得去关心他的死活。 萧峰朗声道:“害我全家的是慕容博,我只找他一个。” 王语嫣破涕为笑,款款行了一礼道:“多谢萧大爷!” 阿朱和阿碧却很有几分忠心,尤其阿碧,她忧虑又焦急,却不如王语嫣大胆,不敢上前来跟萧峰说话。 阿朱上前,犹豫了半晌,还是咬了咬唇问道:“萧大爷,你你……你已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我们家老爷做的么?” 萧峰连慕容复都不在意,自然更不会与几个小姑娘为难,点头说道:“当年他说谎蒙骗玄慈方丈,玄慈方丈是有道高僧,又是少林寺住持,大师说是,那自然再不会有半分错的了。” 阿朱欲言又止,神色黯然,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便是有交情的人这时也说不出让他不要报仇的话,更别说他们之间原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萧峰已经回身对楚蓝说道:“妹子你今日上山时与人动手了?怎么没听你提起?” 楚蓝看着段誉说道:“慕容家的家臣,知道是咱们伤了他们家主公子,又听说我是萧峰的妹子,自然要找我麻烦了。他们忠心为主,也是应有之义。” 萧峰道:“是那位爱与人比斗的风波恶动的手吧?他武功不错,但差妹子可太多了,绝不是你的对手。” 段誉心神却又已经不由自主地跑到王语嫣身上去了。 对楚蓝的话只当耳旁风一样,浑不在意。 楚蓝想了想,原著里段誉遇到王语嫣、情根深种那两章用了“向来痴”“从此醉”作为章节名,真是再准确也没有了。 王语嫣不在意慕容博死活,但她却知道阿朱阿碧在意,甚至邓百川四人也在意。 她的满腔喜悦无处能够倾诉,唯有段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爱听。 王语嫣转过脸去,笑靥如花看向段誉,欣喜无比地道:“段公子,我表哥他没事。” 段誉也果然如她所想,答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王姑娘,这下你能够放心了,可别再哭了……” 段誉与她说起话来,旁若无人。这时便是镇南王段正淳、镇南王妃刀白凤在这里,只怕也要给他的神仙姐姐让路。 萧峰见他与那姑娘说话,喜不自胜的模样,自然也不会再去叫他。 楚蓝更是看不下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大步离去。 阿朱阿碧想要阻拦,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 段誉和王语嫣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全然没有察觉到萧峰二人的离去。 楚蓝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说道:“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满心都是那人,再也装不下其它吗?” 萧峰一怔。 便听她又说:“大哥你看段誉,见了王姑娘就什么都忘了。这会儿只怕便是他爹妈在此,他也要抛诸脑后。我想了想,我只对我的剑如此忘我投入过。” 萧峰的目光也移到了她身后那柄长剑上,说道:“你的剑?” 楚蓝点头说:“是啊。” 她反手拔出了背后长剑,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花,锋利无比的胜邪剑发出破空的低啸声。 楚蓝随手又是一剑斜斜刺出,这一剑角度端的是刁钻无比。 明明自怀中刺出时是朝着右上方的那棵胡桃树去的,去势凌厉,剑气激荡。却又半途改道,一剑削下了左下侧一朵嫩黄色的小野花。 那花不过指甲盖大小,她以剑尖挑起,竟没有伤到叶子分毫。 楚蓝将花接在手中,轻轻一转,抬头笑道:“大哥你说,习武练剑喝酒不比谈情说爱有意思得多?” 萧峰此刻却似有些神思恍惚,慢了一瞬才答道:“妹子你的剑法使的真好,我混迹江湖多年,还没见过比你剑法更好的。”顿了顿,又说,“你说的是,喝酒当然要有意思得多。” “那等这事儿过了咱们切磋切磋!我把我这套剑法也教给你啊!”楚蓝随口说道,脸上忽又绽开笑容,“我都忘了,回程途中我在一个小城里遇到一个卖酒大叔说他的酒是自家酿的,十分劲道,我打了满满一壶带回来打算与大哥一起喝呢。” 萧峰一听到酒,也是什么都忘了,哈哈笑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尝尝那人有没有骗你!” 楚蓝将手中那朵嫩黄的小花随手塞到了萧峰手中:“这花很香呢!大哥你闻闻。” 二人一同回了歇脚的院中去见萧远山。 不亏是亲父子俩,他一听说有好酒喝,立刻表示也要一起,还责怪楚蓝:“你带了酒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你大哥是大哥,萧伯伯就是白叫的了么?” 楚蓝忍着笑道:“那位大师说你有疾在身,最好能够戒酒戒荤腥。” 萧远山眼睛一瞪,十分威猛,大声道:“人生无酒无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楚蓝原本可以顶他一句“你前面三十年藏在少林寺里难道常有酒喝有肉吃”,但他因爱妻惨死,自尽不成才一怒之下隐伏少林寺偷学武功,这沉痛往事终究不是能拿来随口玩笑的。 楚蓝说道:“大师说不行就是不行。” 萧远山哼了一声,出手就是擒龙功,但这武功名为擒龙,他此时使出来擒的却是楚蓝手里的牛皮酒袋。 他身上有暗疾,动武极有可能激得暗疾复发,楚蓝也不想跟他动手,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牛皮袋口上的塞子往下一竖,笑吟吟地说道:“萧伯伯你只管来,我如此与你见招拆招就是!” 清澈的酒水自牛皮袋中潺潺流出。 萧远山多年没能饮酒,此时忍不住惊叫道:“好你个刁钻的鬼丫头!” 萧峰已经一语不发,飞身上前而后紧跟着大仰身,张开嘴巴。 楚蓝的酒壶里流出的酒没能落地,全进了他的口中。 萧远山见此情形喜上眉梢,连连夸赞道:“好好好!我峰儿比你这小丫头更胜一筹了!哈哈哈!” 楚蓝翻手酒袋口朝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萧峰喝尽了最后一口酒,立刻翻身立起来,回味道:“这酒下肚烈如赤焰!好酒好酒!” 楚蓝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也尝了一口,惊奇道:“果然很烈。” 要知道古代的酒水没有蒸馏技术,度数一般都很低,她偶然买来的这壶酒却已经有点接近现代低度数白酒了。 这两个人都说是好酒,可把萧远山馋坏了,他连声说道:“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见楚蓝不肯,他上手就又要来抢,口中还知道找些大义来指责楚蓝说道:“小丫头你还懂不懂尊老敬贤的道理了?有好酒竟然只顾自己!” 楚蓝到底不愿让他动武,想了想说道:“三杯。” 萧远山原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见她果然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酒杯来。 他当即道:“这样小的杯子喝着有什么滋味儿,换海碗还差不多,我喝三海碗。” 楚蓝不为所动,坚持道:“三杯。” 萧远山几十年没喝酒,原本没想起来也就算了,这会儿好酒摆在眼前,他肚子里的酒虫此时此刻全被勾醒了,正在肚子里大闹天宫。 倘若换了以往,他定然要翻脸,今日为了喝酒,竟然愿意让步了:“一碗。” 楚蓝重复道:“三杯。” 萧远山难得一退再退,脸上表情也近乎说好话的模样:“……半碗,半碗总可以了吧?不能更少了!那小杯子喝一杯就只是沾湿了唇,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蓝儿,你看萧伯伯三十年都整整没喝过酒啦,只叫我沾沾唇,闻闻味儿,那岂不是还不如不喝?” 楚蓝打了个哆嗦,松口说道:“半碗,一杯多的也没有。”忍不住又说,“萧伯伯你别叫我蓝儿了,肉麻得慌。” 她说完一使眼色,一旁的萧峰拿出一支少林寺盛饭用的海碗来。 萧远山又是怔了一怔,看看楚蓝,又看看萧峰,说道:“好哇!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做戏给我看!” 楚蓝已经站在了石桌前石给他的碗里倒酒,口中说道:“萧伯伯,不是我们不让你喝。我问了给你诊脉那位高僧,他说酒水你最好不碰,实在要碰,决不能超过半碗的量。当时他拿的便是这碗跟我们说的。” 她果然只倒了半碗,多的一滴也没有,收起酒袋笑道:“等你病治好了,想喝多少喝多少,我正好可以看一看萧伯伯你和大哥谁的酒量更好!” 萧远山又何尝不知道她不肯让他喝酒是为了他的病好。 若非如此,他早已动真格去抢了。 听到楚蓝的话他哼了一声,突然又说道:“蓝儿啊,你小小年纪,从哪儿学的跟管家婆一样。” 楚蓝又是一个哆嗦,叫道:“萧伯伯!不是让你别这么叫我么?叫我楚蓝就行。” 萧远山故意道:“你叫我做伯伯,我连名带姓的叫你未免太过生疏了些,我看还是叫蓝儿好。” 语罢张口又要叫。 楚蓝跳起来带着酒袋一起,足尖一点,人已经飞了出去。 “萧伯伯你喝酒吧!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远山和萧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不觉间父子二人面容上已尽是笑意。 萧远山只有半碗酒喝,他端起酒碗慢慢饮了一口,说道:“峰儿你这妹子认得好,这是个好姑娘。” 萧峰一怔—— 初次见面时楚蓝与他说过,她提前等在乔家,已经与他亲生父亲交过手。 那也就是说,她是先见过他父亲,而后才见到他的。 怎么他爹的意思,以为他先认了这个妹子么? 萧峰不知道楚蓝是如何说法,因此并没有贸然开口。 他不经意间看见爹爹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不由得也怔了一怔—— 父子相认之时,他爹爹满心仇恨,只觉大宋无人不可杀,何曾有过如此神情? 他心中叹了一声:他这妹子用心良苦,他实在已欠她太多了。 楚蓝怕了那个肉麻的称呼,尤其萧远山还是刻意喊出来的,肉麻程度还要再加上三分,她带着酒一起跑了出来,很快就想到她和萧峰还没喝,于是也没有走太远。 不多时萧峰就出来了。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一边喝酒一边去了外头少林寺接待上山的武林人士的知客院中。 赶到时那些江湖人士正在狼吞虎咽地吃午饭—— 午时快要到了。 楚蓝见有人要酒喝遭到拒绝,这个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佛门清净地,戒酒戒荤,她心中暗道一声失礼。 忽然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呼喝声。 “什么人?” “快去禀报师叔祖!有人闯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古龙,跟朋友吐槽龙啸云。 好离谱一男人。 别人当赘婿最多是住在老婆家,他是住在老婆前男友家,直接接手了老婆前男友的房子财产,理直气壮,然后江湖人还觉得他义薄云天,简直是绿茶男中的顶级绿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0章 雁门关外18 楚蓝皱起眉头,与萧峰对视了一眼。 以二人的内力此时已听见了外头杂乱的脚步声不下百人,而远远近近还有数百人的脚步正朝着少林寺成合围之势。 “这莫非是军队?” 楚蓝却在心里松了口气道:这才对了。 慕容博慕容复虽然都是从小被所谓的复国梦彻底洗脑了,但同时他们也都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复国皇帝,那自然是文武哪一项都不能落下。 楚蓝不信连她都知道的道理,他们真不知道。 原著里少室山玄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与慕容博对质时也曾说过,玄悲奉玄慈方丈之命去燕子坞参合庄找慕容博对质的时候他没有动手,一直等到剧情线开始,玄悲赴大理才被他杀了。 原因仍然是要为了挑起大理大宋两国纷争,他也好等着战火燃起后浑水摸鱼。 这便是说,假死后他从没有放弃过复国大业。 玄慈方丈后又问起慕容博,巨富柯百岁之死的缘由,猜测是因为慕容博看上了他的钱,想要敛财储粮,招兵买马,被柯百岁察觉了他的真实意图,他才痛下杀手。 杀人之后柯百岁的家产那当然也不用多说了。 这却是说明慕容博并不蠢,知道不能只靠这么点儿混迹江湖的武林人士就想完成他慕容家的复国大业,也知道要敛财招兵买马。 既然他知道,慕容复又不傻,相反还挺聪明,那当然也不会不懂这道理了。 慕容博假死后仍在为了他家世世代代的复国大业操劳忙碌不休,慕容复虽然不知道父亲是假死,但这些年做的也肯定是一样的事。 慕容博潜伏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暗处为复国做准备,慕容复似乎在明处,实则不然,因为江湖中人只知道“南慕容”好大的名头,却也并不知道慕容复在武林中积累的好名声也是为了能够当上什么武林盟主到了复国那一日能够登高一呼号令群雄。 原著里少室山大战时,慕容博假死不为人知,是当日萧远山与他动手,玄慈当场看破叫了出来。他暗中的人手当日不可能提前上山埋伏。 而慕容复带着四大家臣上少室山是为了应少林之约,上山洗刷清白——玄悲大师不是为他所杀,他倒也没有想错。总而言之上山来还是为了武林中的好名声,又不是要与少林寺作对,他当然也不会带着为复国备下的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马上山来。 这一回却是大大的不同。 慕容博父子二人被抓入少林寺已经足足十五日了。 少林寺的英雄大会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但凡学了三招两式自认也是江湖中人的都想来凑热闹,动辄说起“英雄大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何如何。 慕容家这么多年暗中培养出来的那些人便是藏得再偏僻,到这会儿也该得知消息了。 更何况他们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浑水摸鱼,不可能不关注江湖中的消息,说不定在慕容博父子被抓没多久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更有得知慕容博父子被抓真相的邓百川等四大家臣在外奔走、从旁协助。 这些人能够忍到少林寺定下的午时之约前一刻才来围寺救主,楚蓝猜他们该是准备得十分充足了。 她道:“大哥你去守住慕容博父子!我出去看看围寺的来了多少人!” 临近英雄大会,这几天上少林寺来的人络绎不绝,寺外的脚步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尤其是今日英雄大会就要开始,一些距离较远的武林中人此时赶到也不奇怪。 怕是少林寺的知客僧们这些天接待这些武林人士都有些习惯麻木了,同样的,若不是此刻上山的人做了什么出人意料之事,知客僧一定不会发出如此示警。 楚蓝需要亲眼见过了才能分辨出到底有多少是慕容家的人来救主的、又有哪些是江湖中人,也好作出应对之法。 萧峰听了楚蓝的话也是一凛,纵身而起直奔关押慕容博父子二人的戒律院去了。 楚蓝也丝毫没有耽搁,足尖一点,飞身跃上一棵松树,借力急速向少林寺外掠去。 少林寺本就在山上,她又选了一棵百年老胡桃树站在顶端,视野极为开阔。 楚蓝凝神细听。 四面八方众人用饭、说话声,脚步声尽收耳中。 今日上山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士多半三五成群,又或者是单人独行,能够有十几人同行的已是少数,更不会有三五十人一起的。 再者结伴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一路上肯定不会闭口不言,多半要跟友人兄弟说点什么。那成群结队而又不说话的,自然可疑。 陡然间,楚蓝目光一凝,看向发出齐声呼喝的山道上。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竟然是丁春秋来了。 楚蓝的意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按照书里的时间线,这会儿阿紫已经偷了神木王鼎跑到中原来了,丁春秋接连派了许多星宿派弟子都抓不到她,亲自前来也是理所当然。 来得正好,最好四大恶人也已经到了,今日能够将这些武林败类一网打尽,替天行道。 也不枉少林寺开这一回声势浩大的英雄大会了。 楚蓝站在树尖上许久。 耳听得方圆数十里内再无二十人以上集结的脚步声靠近少林寺,戒律院中也传出了喧闹声,她平心静气,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折身直奔玄慈所在之处去了。 玄慈方丈显然也已经听说了大举不明人士围寺的消息,但他不愧为少林寺方丈大师,神情仍然慈和中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与大殿里那尊宝相庄严的佛像颇有几分相似。 楚蓝说道:“方丈大师,这数千人只怕是慕容博多年以来暗中积累下的人马,是他慕容家的复国之本。” 她当日与萧远山二人、以及玄苦大师等少林寺僧们一同压着慕容博慕容复上少林,就已经当着玄苦、玄慈的面把慕容博这三十年以来的筹谋、大致举动坦然相告。 慕容博还好端端地活着。 这就是她说的那些话最有力的证据。 更何况慕容博到底还有几分武林宗师、大燕后裔的骄傲,不屑于当面撒谎,他也是默认了。 不管是藏在寺中偷学武功的波罗星、还是暗中杀害了少林寺玄悲大师的慕容博,又或者是丢失的少林寺武学秘籍《易筋经》,俱是有赖楚蓝提醒少林寺才能够得知真相、早做准备。 少林寺承她的情,几位玄字辈的大师都对她十分客气。 因此楚蓝一提萧远山身有暗疾想在寺中藏经阁找一位每日洒扫的高僧解救,少林寺便也十分配合,还安排萧远山住在了少林寺内直到如今。 此时听得楚蓝准确说出围寺的有千人,玄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为礼,唱了一声佛号,对楚蓝说道:“多谢施主相告!” 也不去问她如何得知这个人数的。 楚蓝想了想又说道:“此刻少林寺中江湖人士无数,这些人若是把围寺的当成了什么平叛的官兵,那可有些麻烦了。” “老衲再谢过施主,我这便与师弟一同去知客院中。” 玄慈离去,楚蓝便直奔戒律院,她离了三丈多远就听见里头传来的打斗声。 楚蓝进去一看,便见着一个布衣芒鞋的黄袍僧人正一掌劈出。 他这一掌似是劈向虚空。 守在门口处的萧峰却周身内力运转不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掌劈出的方向,严阵以待。 楚蓝说道:“鸠摩智?” 同时一掌挥出,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黄袍僧人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头也不回,原样还了一掌。 旁人对敌时见这和尚竟然与自己的武功招式一样只怕会十分诧异,但楚蓝却知道鸠摩智所学的本就是“不着痕迹、无迹可寻”的小无相功。 他这门功夫与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略有相通之处,细究起来只怕小无相功要更难练成一些。 楚蓝虽然没有见过,却占了熟读原著的便宜,她不能习武时自然只能看一看文字描述心驰神往,但她开始习武之后,在《越女剑》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只埋头练剑,后来到了《射雕》学了王重阳、黄药师、甚至洪七公的几门自创武学,又背熟了《九阴真经》上下卷,她自然而然开始回忆起看过的其它武侠里的武功招数。 回忆得最多的就是金庸武侠了。 《天龙八部》是她最喜欢的武侠之一,当然也不能忘了。 没见着还好,穿到《天龙》世界之后她一见着人基本就能辨认出来这是书里的哪个、见了招式也能够联想到书中原句描写。 此时也是一样。 鸠摩智的小无相功威力无穷,变化莫测,在大理天龙寺以一对多尤占了上风,逼得天龙寺不得不焚毁六脉神剑剑谱以防被他夺走。 楚蓝早想见识一番。 此时见他只是听声辨型便回了自己一掌,内力如何运转不说,这一掌只看外形,与她的掌法的确并无任何不同。 这位大轮明王武功果然十分不错。 楚蓝喝彩道:“好!” 手中变掌一竖,手中无剑,用的却是越女剑法中的一剑化三清。 她此时手中无剑,剑气自然也是无形。 戒律院中众人耳听得嗡嗡的剑鸣声不绝于耳,剑气激荡得四下落叶翻飞、地上尘土飞扬,雪光一时比头顶正午时分的日光更亮。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 我也太勤奋了!!你们不夸我吗呜呜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1章 雁门关外19 鸠摩智这回有备而来,自然不独他一人。 楚蓝与他对招,周围另有几名胡僧番僧原本正在硬闯关押慕容博父子二人的屋内,被这剑气所激,不由得回过身来,自四方攻向楚蓝。 她左掌回劈鸠摩智的接连八式成名绝技火焰刀,大喝一声:“来得好!” 这与鸠摩智呼应的,正是五台山清凉寺的方丈神山上人等人。 神山在中原武林中与武学牛耳少林寺方丈玄慈被称为“降龙”“伏虎”二罗汉,武功之高与玄慈在伯仲之间,只是他在武林中的声望那就比玄慈方丈差得远了。 他原本与少林寺有旧怨,这回听说了英雄大会之事,立即星夜兼程赶来。 在山下遇到了哲罗星、鸠摩智等人,几个人都是僧人,这一趟又都是为了上少林寺找麻烦,可谓是一拍即合。 大轮明王鸠摩智出身吐蕃大轮寺,被吐蕃国封为国师,不管要论佛法精深还是比武学造诣都是几人当中拔尖的那一个,这人又很会说话,轻而易举便说的神山、哲罗星等人听他指挥。 鸠摩智在山下见着了邓百川四人,见他们神色有异,与镇上说说笑笑、直奔少林寺的那些武林人士大不相同,便起了疑心。他内力深厚,要偷听别人说话也是再简单不过,只须运气凝神细听就是了。 很快就知道了邓百川四人是慕容家的家臣,正在为救出少林寺中的家主奔走设法。 鸠摩智抓段誉明面上的理由就是要把他烧了已全他与慕容博多年来的深情厚谊、践行他昔年对慕容博的诺言。此时他原就想上少林寺找麻烦,邓百川几人更是给他送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 少林寺召开英雄大会,此时山上齐聚天下武林人士,鸠摩智武功造诣再深,也不敢说他能够以一当百、以一敌千。他若要在这时候一个人上山去找少林寺的麻烦,不光是少林寺的那些大和尚们,天下武林人士多半也不会袖手旁观,那他无论有什么目的只怕都不能成。 但联合了慕容家的人手,却又有了机会。 邓百川几人这时只愁帮手不够多,鸠摩智表明来意,他们自然是欢迎之至。 一群人各怀鬼胎,却也在这一日打起了配合来。 鸠摩智领着神山、来少林寺寻人的哲罗星等人直奔看管着慕容博父子二人的戒律院,势要强行把人救出来。 只要慕容博与慕容复脱了困,外头的大队人马便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那时不管是要对质、还是要查明什么真相洗刷什么冤屈,便要全看慕容家的意思了。 鸠摩智与邓百川等人计划得的确不错。 少林寺的僧人们待人向来和善,慕容博慕容复不是少林寺的人,英雄大会还没开,小和尚们自然也要对这二人礼让三分。慕容博和慕容复被关在戒律院中,只把他们父子二人分开放在两个房间里,执法的僧人们守住了门窗也就是了。 这十五日里日日有人为他们按时送上饭菜,半分失礼之处也没有。 玄慈的意思是纵然慕容博当年有意撒谎挑起祸端,但英雄大会上与天下人分说明白、该如何便如何,也就是了,实在不必在别处过多折辱于人。 姑苏慕容也是当今武林一代宗师。 这十五日来,少林寺并没有制住他二人的穴道,更没有对他们用过任何少林寺的戒律刑法,甚至二人说要疗伤的药物,僧人们也都一一给了。 这也就导致这一日慕容博与慕容复的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便是慕容复身上伤还没有全然恢复,但这时再要与人动手也不会被旧伤拖累。 鸠摩智、神山上人等人闯戒律院只为救人不择手段,他们来之前早已把院中的情形打探得一清二楚,今日一进院中便刻意放开嗓门大吵大闹好叫屋子里听见动静,知晓他们的来意后能够里应外合。 那么只要少林寺玄字辈的大师们不能及时赶到,他们便能够有八成的把握成功将人救出去。 事实也确然如此。 倘若不是萧峰到的及时,鸠摩智等人的计划已然成功。 但即便是有萧峰赶到,他与鸠摩智一时分不出个胜负来,自然无法分神再去阻拦神山上人、哲罗星等人。 被看管在屋子里的慕容博和慕容复二人听见外头的动静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自房内一动,双方汇合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恰在这紧要关头楚蓝赶到了。 无形剑气在楚蓝一挥手之间激射而出,而鸠摩智修炼的小无相功、火焰刀尽数是无形无相的高深内功招式,他最清楚这样的无形招式厉害之所在。 两人对招时不管是手上还是腿上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高手自然能够根据眼中所见及时作出应对,难以应对的便要败了。 而这无形无相的剑气,却是叫人全然无从应对。 楚蓝这无形剑招与鸠摩智的火焰刀更有一处大大的不同——他火焰刀使用时周身内力运转至右掌中,右掌蕴含了内力总是要劈出去的。 这当中有个过程、他手掌的动作对手也能够看清,只要内力比他跟强横、自然也能够应对自如。 但楚蓝这剑招却是她以掌为剑轻飘飘的一挥,院中剑气铺天盖地,谁也不知道她这是虚虚实实克敌之法,还是每一道剑气都是实招须得倾力相对。 纵然想要全力应对,又要往哪里应对? 她的十几道剑气全凭一掌挥出,院中人便是亲眼见了她如何使出那一掌,也根本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攻来、内力如何。 又要如何应对? 鸠摩智内力深厚修习的也是无形招式,此时反应迅速当即运转内力护住了周身要穴。 神山上人既在武林中与玄慈齐名,又有“罗汉”之称,外家功夫自有独到之处,虽不能说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但这时运气要硬抗楚蓝这不知来处的一剑想来也不难。 这么一来天竺来的哲罗星可就倒了霉。 他武功本来也不如何,今日纯粹是来凑数的,也是想着他们这么多人里应外合,救人那定然是手到擒来的事。 便是邓百川等人在山下也打听到了楚蓝轻松挡住了慕容博一击的只言片语,但一来那时慕容博自茶楼陡然暴起出手就是杀招,变故生的十分突然,莫说当时还有许多人没有注意到,便是那一刻在茶楼里、街上的人也没几个注意到慕容博的举动。 当然也不会察觉到楚蓝接下慕容博的必杀一击有多轻松。 后面更有萧远山父子对慕容博父子的一场恶斗,打得十分惊心动魄,可谓将镇上十有七八的江湖人都吸引住了。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便是原先见了楚蓝出手接下慕容博一招的人,后面见了萧远山慕容博四人的打斗,也不知不觉地将最开始那突如其来、毫不起眼的短暂交手给忘了。 镇上的人对楚蓝的武功深浅所知极少,说起来也是乏善可陈,与人说起,那当然还是“北乔峰”对“南慕容”更有说头! 邓百川几人没有打听出楚蓝什么底细,鸠摩智几人自然也不知道。 这时应对起来,楚蓝才进院中只用了一招,便叫几人狼狈极了。 哲罗星别无他法之下只能鼓足了内力,与此同时双掌使出了四四一十六招试图以动制静。 但他忘了,剑气也是剑招。 剑是要伤人的。 他的手又没有练过什么铁掌硬功,□□凡胎血肉之躯如何能挡得利刃刺来? “噗”地一声轻响,无形剑气洞穿哲罗星右掌毫无停顿地刺入他右胸处,剑气不止,他不得不连连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哲罗星手上胸前鲜血喷薄而出,脸色霎时苍白无比。 另一侧鸠摩智、神山上人应对得当,但觉无形剑气砰地一声撞在身上,虽说这二人内力深厚这分化而来的剑气一时伤他们不得,但也震得二人站立不住,蹬蹬蹬接连后退了三五步才卸了力。 偏偏此时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也已赶到。他奉方丈大师玄慈之命看押慕容博父子二人,英雄大会在即,自然绝不容他们如此逃脱。 他当然不是一人回戒律院,而是带了院中三十名弟子。 他们是收到有人闯入戒律院的消息才回来的,进院中之前已经拿出了棍棒,此时进得院中见了慕容博与慕容复后,玄寂当即一声令下:“结罗汉阵!” 众僧轰然应是,脚下动得飞快。 身为少林寺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身先士卒,僧袍一动,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对上慕容博。 玄寂唱了一声佛号沉声道:“玄寂请教慕容老先生高招!” 正在这时萧远山也到了。 他人还没到,大笑声已经远远传来。 “哈哈哈!慕容老贼不敢在天下人面前对质,竟然想偷跑!果然厚颜无耻!什么大燕后裔,我瞧着也不过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无胆鼠辈、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罢了!” 他的话音中暗含了内力,不光是戒律院,左右两处、甚至听到戒律院动静正在赶过来的武林人士们,也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鸠摩智与慕容博汇合后,正劝说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会儿众英雄都听见了萧远山的话,慕容博和慕容复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一个“无胆鼠辈”的骂名逃之夭夭了。 俄顷间萧远山也已赶到。 他目光如电扫过戒律院中斗成一团的众人,仰天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什么大燕皇室后裔,不仅满口谎话,还到处认爹,先装作大宋子民,这会儿又要装什么吐蕃人、天竺人了么?说来说去,就是不敢大胆说一句自己是前燕后裔鲜卑人,你们这样的鼠辈也配谈什么复国大业?莫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说着他当真狂笑起来。 在场众人当中竟是慕容复最受不得激,他大喝一声,明知绝不是萧远山的对手,还是飞身而起随手撒了一把暗器。 若是王语嫣在此,应当能看出来慕容复这一招用的是青城派使暗器的劲力手法。 他这暗器伤不着萧远山,萧远山对着这仇人之子却也绝不会有任何好意,他冷哼一声衣袖在空中划了一个圆,以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一招“袖里乾坤”将慕容博气急之下那一把暗器尽数收拢在袖中,而后又接了一招大智无定指直奔慕容复喉间致命处还以颜色。 萧远山两指既出是何等的威力。 慕容复只觉浑身被他那两指笼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时竟全然不知要如何招架。 还是慕容博与鸠摩智抢上前来一攻一守,打了一个默契无比的配合。 这两人真要说是一点儿真挚的友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但要说他们的交情有多深厚那必定是没有的。 否则慕容博假死都多少年了鸠摩智才收到消息、又过了多久才想起来自己曾有过对慕容博“观看六脉神剑剑谱”的许诺,想到要践行诺言? 可此时鸠摩智为了慕容博出力也全是真的,大智无定指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萧远山隐伏少林寺几十年,早将这套指法练得滚瓜栾树,此时使出来行云流水一般,怕是少林寺中许多僧侣用出来都不一定有他这样的威力。 此时慕容博与鸠摩智二人合力在萧远山的大智无定指之下,鸠摩智运起小无相功以深厚的内力将他与慕容复护得密不透风,而同样熟知少林寺绝技、练得不比萧远山差的慕容博则以用上了他慕容家的成名绝技“斗转星移”。 这门功夫用来本就需要对要转移的那门功夫极为熟悉使出来才能够奏效,所以慕容复才会苦练各门各派武功。 慕容博练熟了少林绝技大智无定指,此时一招“斗转星移”用出来,萧远山指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后以更为刚猛的力道直冲萧远山喉间去了,去势比方才萧远山对慕容复时只强不弱。 玄寂大喝道:“我来领教领教慕容老先生的斗转星移!” 这位得道高僧在少林寺的武学水平也是排在前列的,他武学水平极高,若慕容博用的是别派武功他或许要忌惮三分,但慕容博和萧远山用的都是少林绝技,玄寂练了几十年,对这些招式的优缺点熟稔无比,此时只用了一招方才萧远山用过的袖里乾坤,以极为漂亮的姿态接下了慕容博这一招,又回了一招燃木刀法。 少林寺这套燃木刀法又与鸠摩智的火焰刀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催发内力于掌中、以虚无缥缈的劲力伤人于无形。 萧远山赶到出招、慕容博接招再到玄寂大师出手这片刻功夫,下方少林弟子的罗汉阵已经结成,此时棍棒声不绝于耳。 楚蓝听得一声龙吟冲天而起。 只见萧峰一掌“亢龙有悔”打在神山上人身上,打得他“嘭”地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竟然之间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人的去势仍然不止,还在继续往后摔。 眼见着这一处的战局是少林寺一方赢定了。 楚蓝也不耽误,与萧峰打了一声招呼后纵身几个起落,飞快地往外去了。 她对于围寺的人数最为清楚。 少林寺僧侣加上这些日子赶上山来参加今日英雄大会的江湖人士加在一起总人数堪堪不到两千。 围寺的人马自四面八方而来,楚蓝粗粗一算五千人该是有的。 按理说这样的大动静应该会惊动当地官府才对。 要知道这是在河南府,地处中原,并没有什么边关重镇要塞,普通城镇也没有这么多的兵力。 少林寺这里双方人数加在一起已经大几千了。 这是放在一个没有烽烟的寻常日子里、一个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小地方令人听了不由得颤栗的数字。 此时此刻身在少林寺的武林人士们听见外头源源不绝的大队人马的动静,个个都有些心神不定,胆小的甚至以为是官兵来围剿少林了。 虽然这猜测没有任何缘由,说来有些可笑。 可是这么多人马不可能是什么武林门派,只能是官兵。好端端的官兵为何会上少林寺来?总不能也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吧! 这件事本就透着诡异,很难解释得通。 也就难怪胆小的人猜测少林寺干了什么叛国的大事,今日遭到官兵围攻少林,要将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了。 寻常习武之人,若是对战的也是武林人士,能够以一敌十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当然,对手的武功要与这位一流高手有些差距才行。能够以一敌百的那便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人物、一代武学宗师级别的人物。 若是这个对手换做普通身强体健的人……比如时时在军中操练身强体壮的兵卒,武林中人若是轻功好的,做到在数百人之中来去自如半点不难,但要以一人之力杀光大几百人,那只怕杀到这人力竭倒地也杀不完。 再顶尖的高手,他也是血肉之躯,受了伤会痛会流血,而人的身上流淌的鲜血是有数的,更别说身上的真力也不可能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总有用尽的时候。 一旦用尽了,那么管你是什么武功绝顶高手,照着手臂砍一刀那手臂也是一样的要掉下来,哗啦啦的流血,一刀砍在脖子上,也照样是碗大一个疤,高手也得投胎等十八年后看看能不能够回来继续成为一代武功高手了。 况且无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武林人士向来是不与官府作对的。 此刻少林寺知客院,以及少林寺山门内平日里开坛宣讲佛法、少林寺众僧侣练功的地方,全都聚集着上山来参加英雄大会的江湖人士,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大几百上千人。 他们从没有跟官兵正面作对的经验,这时见大队人马合围少林,多数人一时之间慌得很,不知是不是仗着轻功直接下山、还是留在此处等少林寺应对、又或者是要与少林寺共进退。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很多都只是听说少林寺要开英雄大会来凑热闹的而已,没有什么一呼百应的领头人出来说话,他们一时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见了那乌压压一片的人头,整齐划一的衣衫,心中先就生出了一股怯意来。 眼见着要不了多久,只要有一个人率先逃跑下山,便会有无数人跟着有样学样,那时才是真正的一溃千里、任人宰割了。 符凌风一行五六人上山后,途中又遇到了三五个同乡的武林同道,同是习武之人,只要有心交好,随便说几句话便聊到一处去了。 虽说大伙儿此时身在佛门清净地,无肉无酒,但江湖中人向来不拘小节,无酒无肉,那边以刀剑作陪,点到为止地比斗一番,也是一样的酣畅淋漓。 符凌风自我开解楚蓝姓楚不姓萧,再加上她的长相分明是中原人士的模样,他坚信楚蓝并不是什么契丹人,于是与至交兄弟一起上山进了少林寺后,又对她心心念念起来。 他们来得晚了,知客院里已经坐不下,这些人就索性站在山门内的大广场上,等着午时到了英雄大会召开就是。 有大队人马围寺的事情,本该是这些在外头的江湖人士最先察觉到才对。但符凌风心不在焉,还是他的兄弟看他神色不对,用力拉扯了他几下,他才醒过神来。 乍一看见外头那么多人,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的符凌风心中也十分慌张。 “怎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这是不是官兵?” “官兵为啥要来围攻少林寺?” “玄慈方丈在何处?怎么还不出来说句话?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邓百川四人本是慕容家家臣,他们平日里本就不止是习武,熟读史书、排兵布阵也是从小学的,此时披挂上阵指挥他们这么多年藏在暗处的人手当然得心应手。 在邓百川等人看来,他们武功高手有大轮明王鸠摩智、神山上人、还有他们四个武功也同样不弱,更有大队人马围山人多势众。 此番家底全露了出来,那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将家主救出少林寺的。 邓百川作为四大家臣之首,此时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士兵将少林寺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围山时已经对两名知客僧放话,要即刻见着完好无损的家主慕容博、公子爷慕容复,若是一炷香后还见不着人,他便要下令大队人马攻进少林了。 此时公冶乾、包不同等人分头行事,率领了人马将少林寺后山、几处能够容人下山的小路全堵死了。 势要威逼少林寺交出家主。 至于这样大张旗鼓地救了人之后又当如何,大可容后再论。 楚蓝掠直前门人声鼎沸的大广场上时,正见玄慈方丈正站在一旁,他身侧一位玄字辈的大师正以内力蕴在舌尖,一字一句笼罩在广场上方,保证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姑苏慕容乃是前燕后裔,围山的尽是他们蓄养的叛军反贼,藏在暗处只等着咱们大宋不稳时趁乱而起!今日他们来此是为救出家主慕容博。诸位,咱们都是大宋子民,行走江湖常被人称一声英雄好汉,如何能惧怕了这三两燕人!” 众人先是哗然。 而后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不是官兵?” “姑苏慕容不是宋人?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前燕反贼?前燕是个什么国家?我咋没听过?兄弟你知道不?” 但众人窃窃私语一番后,还是其中一个观点占了上分。 “这乌压压一大片人,比我们那小地方一个城的人都多了,哪是三两个?” “这可比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多好几倍,我可看见有好些人都带着弓箭的,真动起手来咱们能打得过吗?” “这些既然是叛军,咱们先把他们要的慕容博父子俩交出去,报官等着朝廷派兵剿灭这些反贼不就成了么?何必要跟他们拼命?” “是啊,民不与官斗,咱们原也不是一路人。官府的事情,还是交给官府去办嘛?” 这样的声音多了,原本生出战意的也要跟着打退堂鼓。 眼看着人群当中众多江湖人士的脸上渐渐显出退缩之意。 楚蓝反手拔剑,一马当先,合身朝着山门外的人马扑了上去。 常人运起真力行走间不能开口,以免泄气后真气流转不畅落在地上,她却全无此番顾虑。 广场上的人只见一道蓝影势如雷电越过众人冲向众人,端的是一股子一往无前、无往不利的磅礴气势。 场中许多人一时都被镇住了。 耳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朗声说道:“今日英雄大会,何方土鸡瓦狗也敢上少林逞凶!未免把我中原武林英雄瞧得太小也太轻了!” 她落在山门外,三千兵卒正前方,右手中一柄长剑剑锋朝前,左手内劲氤氲出一股气流,缓缓与右手交握住了剑柄。 身后数百人的人群当中,符凌风目不转睛地瞧着前方那道身影,喃喃道:“双手剑……” 楚蓝双手握着胜邪剑,引动内力使出的正是越女剑法中惊天地泣鬼神的最后一招—— 一剑惊山河。 这是越女剑法中唯一一招双手剑。 但见剑锋划破虚空,嗡嗡声轰然响起,四方树木落叶簌簌而下,一股飓风平地而起。 广场上众人只见那女子衣袂飘荡,长发凌空狂舞。 她双手握剑一剑横扫而去,竟有山川倾倒、天河逆流之势。 “砰!” 作者有话要说:啊!写出楚蓝的帅气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2章 雁门关外20 这一剑锐不可当,堪比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剑锋所到之处,围着少林寺山门的人马摧枯拉朽一般齐齐倒下。 山门内的武林群豪亲眼见了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招,皆是目瞪口呆。 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偌大的少林寺广场中,一时只有阵阵山风吹动树梢的些微动静,更加衬得场中落针可闻。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人喃喃说了一句:“这样的剑法,当真是人力可为的么……” 这句话不说是吐出了在场武林豪杰当中九成人的心声,六七成总是有的。 它打破了场中的宁静,众人回过神来,正待说两句什么。 只见那使出了惊才绝艳一剑的女子回过身来,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少林寺的玄慈大事身侧,她长剑归于右手,抱拳说道:“方丈大师,另有大约两千人分头包围了少林寺,待我去摆平了他们,再回来继续英雄大会之事。”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朝楚蓝一礼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我少林僧侣众多,护寺原也是应有之理。” 五千人合寺上下远远不是对手,但两千人,若只是普通的兵卒,少林寺便已有一战之力了。 楚蓝点头道:“方丈放心。” 她又不是丧心病狂,没事杀人好玩么? 场中众人只见楚蓝身影又是一晃,人便已经消失不见,离得近的也已经听见了她方才说的话,此时她不见踪影,那当然是找那围寺的另外两千人去了。 直到楚蓝离开,众英雄才纷纷回过神来,咋舌不已。 “这是何门何派的武功?我纵横江湖数十年,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啊。” “什么门派的武功也没有这样的威力吧?咱们应该打听打听这姑娘是什么人。武功如此之高,只怕当今武林无一人是她敌手!” “这姑娘瞧着不过十几岁的模样,武功已经高强到如此地步,我只觉得我这四五十年都算是白活了……唉!” “与这姑娘一比,我这样的人往后可再没脸说自己是什么武功高手啦!徒惹人笑话!” “自惭形秽!自惭形秽啊!” 更有性子烈的,直接断了随身佩剑,仰天大笑说道:“我也配用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啦!” 须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江湖中人比斗,论出个高低胜负来之后,有的人或许还会耍赖不认账,又或者是心中不服。 但这样反复无常、输不起的人往往会令武林众多侠士不齿。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江湖中人心中大都是有一杆称的。 楚蓝这样卓绝的剑法,亲眼目睹的人没有哪一个敢拍着胸脯说打得过她。 要知道她以一人对三千,也不过只用了一招而已! 场中亲眼见了她一剑之威的,此时哪个不是对她心服口服,惊叹不已。 也有一些脑子灵活的,见这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姑娘与少林寺的玄慈方丈相熟,此时纷纷上前来打听消息。 “方丈大师,这姑娘是何方人士?师出何门?不知她门中还收不收弟子?” 符凌风本就知道楚蓝武功很高,上山途中她与那个什么风波恶打斗时,所展露的身法与内功都十分高深。但方才他也照样被那山河变色的一剑之威震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心中以为的她武功高强,似乎与楚蓝真正的实力仍然有着天囊之别! 也不单是他,当时他是与四五个同伴一起上山的,当时还有许多路人也都看见了楚蓝与人动手,他们方才也是一样,全都震得忘了呼吸,呆立当场。 耳边听得众人议论纷纷,口中全是方才那一剑的威力、那女子的剑法世所罕见…… 符凌风心中此刻又是激动又是黯然。 激动得是他比这么多江湖人士知道的都要多,他知道她叫楚蓝,他还与她说过话。黯然的是,方才初见楚蓝的身影出现时他还很高兴,觉得又能再跟她说说话了,在那一剑过后,便是他的亲朋好友不说,符凌风也知道,自己是绝对配不上楚姑娘的,他不该再心生妄念、更不该再抱有一分一毫的希望了。 当然,少林寺的大广场上足足有大几百号人看见了楚蓝那不似人间该有的一剑,此时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了,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说话声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便是符凌风的好友们此时也在讨论楚蓝的一剑,没有任何人会留意到符凌风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侠客的细腻心思。 此时围着玄慈方丈打听楚蓝消息的人数不胜数。 其中不乏武林当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江湖有名的高手。 有些还是玄慈的老相识,多少有些交情在,他不可能全推了。 须知片刻之前,这场中众人还有大半心中惶惶然极了,就连玄慈知道山门外围了三千人马,也不能不慎重再慎重,斟酌再斟酌,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少林寺众多僧侣、以及今日上山来的江湖豪杰们带来灭顶之灾。 那他身上便要背上数不清的因果、还不完的孽债了。 谁能料到只是顷刻之间,江湖群雄们便又热热闹闹地议论起一个小姑娘的武功之高、师出何门了呢? 死生变幻转瞬倾倒,众人此刻心情激荡也都能够理解一二。 玄慈也是一样的高兴,但他对楚蓝的确所知不多。 除了她的姓名之外,他只知道这姑娘来历成谜、十分护着萧峰父子,对少林寺的种种秘事知之甚详,再就是剑法高绝,这一样在场众人俱是知晓的了。 “玄慈大师,咱们也是二三十年的老交情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看这些江湖后起之秀的无匹锋芒,你寺中来了这么一个剑法天下第一的人物,竟然只字片语都不跟我这老朋友透露的?这会儿问你还跟我们这些老家伙打哑谜?!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玄慈摇头,啼笑皆非道:“非是老和尚不愿多说,实是我本也并不识得那姑娘,只知道她姓楚名蓝而已。” 玄慈方丈话音未落,便听见外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喊声。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江湖群雄!闻之如虫!”“人人得见!叩拜不停!” 喊到后面,语不成句、平仄押韵全无,明显只是胡乱凑来大拍马匹用的。 这些声音眼见着越来越近了,在场的江湖人士听了,纷纷皱起眉头来。 在场的都是江湖人士,又有哪个没有听过恶名昭彰的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名声? 此人一身毒功,杀人如麻,他的化功**十分邪门,应对起来也极为棘手,实在是个武林中人人闻之变色的邪派高手。 这人怎么会上少林寺来? 只见山门外逐渐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一名老者手中拿着一把逍遥扇,须发皆白,宽袖大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他身后那一群人口中喊声一刻也没停过,在场众人皆知这银发长须的老者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不会错了。 身后那一声又一声狗屁不通的吹嘘声广场上的众多英雄听得皱眉不已,他却似乎十分享受,眉目舒展,面上带着三分微笑。 仍是玄慈上前双手合十道:“丁施主大驾光临敝寺,不敢请问所为何事?” 丁春秋微微一笑,手中一捋银须说道:“自然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了!玄慈方丈,我此来尚且为时不晚吧?” 不等玄慈回答,丁春秋身后的弟子们已经呼呼喝喝地又拍起马屁来。什么“星宿老仙乃是响当当的天下第一英雄”“英雄大会没了我们星宿老仙那可直接要改名叫狗熊大会了”“这天下谁是英雄那当然是星宿老仙说了算”,你一句我一句,最叫人拍案惊奇的是,这些人夸得竟然得意洋洋,半点儿不见脸红。 有个性子耿直的汉子已经忍不住亮出洪钟一般的大嗓门喊道:“敢在那位剑仙楚姑娘面前吹嘘天下第一,别笑掉爷爷的大牙了!” 丁春秋面上的微笑稍稍一顿。 他身后的星宿派弟子们已经骂骂咧咧、污言秽语起来。 “什么姑娘窑姐儿的,给星宿老仙提鞋也不配!”“啊哟,星宿老仙在此,谁还敢称仙?好大的狗胆!”“还不快快叫了那小妞儿出来看咱们星宿老仙一招打得她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众人方才亲眼见过楚蓝那足叫日月无光的一剑,对她十分敬佩,更自觉受了她那一剑的庇护,此时听到星宿派这些人不知所谓的污言秽语,都忍不住面露怒色,脾气暴烈的当即便拔出了武器来俄顷间便要动手。 玄慈正要说话,后方突然跃出一个人来。 只见来人身形伟岸,器宇轩昂,一双虎目颇具威势,正是前任丐帮帮主萧峰。 他一出现,叫人认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场中众多武林人士不免又是一阵哗然。 这回倒不是为了别的—— “方才那武功天下第一的楚女侠称呼这萧峰叫大哥!” “玄慈方丈也说,楚女侠与萧峰相熟!” 说话间,也有人低声嘀咕道:“奶奶个熊的,萧峰以往被人成为‘北乔峰’,降龙十八掌威震天下,这还又突然冒出来个剑法绝妙的妹子来!更是叫老子心服口服的天下第一。怎么这天下间的高手不是萧峰本人就与萧峰总渊源不成?老子练武的亲朋好友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就一个名扬江湖的大人物都没有?” 萧峰既然能够在此刻前来,那自然是戒律院中慕容博、鸠摩智等人都已被尽数擒下了。 他一露面,只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便大步上前对玄慈方丈说道:“玄慈方丈,鸠摩智等人已被我等制住。”他向后扫了一眼,又说道,“恩师与玄寂大师叫我来请示方丈,是否要即刻把他们带了过来,开始英雄大会?” 他说是特意前来请示,但其实未尝没有抢先过来看看前方有没有需要他帮手的地方。 打眼一瞧,这大广场的众人似乎毫发无损。 此时原本在知客院的武林人士、还有一些武功不怎么样完全没有听见外头动静只在大殿之间口称拜佛实则闲逛的一些人也终于听说了这山门内外的动静,正陆陆续续赶过来。 若非星宿派弟子的吹嘘声一直没听过,鹤发童颜的丁春秋又绝不容认错认了他。 此时此刻的少林寺看起来在往日的一片祥和中又透着几分热闹的。 萧峰此时虽已认下而来自己契丹人的身份,但此刻见了这作恶多端的武林败类星宿老怪丁春秋之后,第一反应仍是要为民除害。 况且—— 他身后那些星宿派弟子们口中不停地拍这星宿老怪马屁、一句一个天地平齐大英雄的同时,总要捎带别人几句脏字粗口。 萧峰并未刻意留神,却也已听见他们言语中捎带上了楚蓝。 他回过身去扫了那丁春秋一眼,喝道:“星宿老怪!你要做这天下第一英雄,先问过萧峰答不答应!” 抬手便是一掌见龙在田拍了出去。 龙吟声势挟风雷,直扑丁春秋头脸,掌风激得他须发衣衫猎猎作响。 丁春秋多年来恶名昭彰却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自然也是有道理在的,此时见了这赫赫有名的降龙十八掌也并不如何惊惶,而是身体一个大后仰身,倏忽之间旋身而起,掌中已运转起化功**抓向萧峰“内关”“列缺”“灵道”三穴。 须知这星宿老怪一身毒功,只要近人三尺之内便有无数毒烟、毒气能够使出来,更别说叫他贴着皮肉了。 那更是九死一生。 萧峰也知道这为祸多年的老毒物的厉害之处,翻身避过他一抓之后当即内力运转不停,以罡气护住周身使得烟气不能逼近,右手又是刚猛无比的一掌拍出,口中喝道:“再接我一掌!” 二人打斗间,广场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群雄有一半仍然看着萧峰与丁春秋的打斗,也有一些人却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看去。 却是少林寺戒律院的玄寂、玄苦、玄难等人带领一众弟子们押着形容狼狈的慕容博、鸠摩智等人过来了。 慕容博与鸠摩智汇合,多少也知道了今日他们上山救人的计划。 此时他披头散发,目中无神,喃喃说道:“我的兵马、我的兵马来了,要一举歼灭今日所有上了少林寺的武林中人。我不可能输、不可能……” 鸠摩智武功高强,若论单打独斗,只怕少林寺玄字辈大师们无一人能够是他对手。 但他闯寺劫人,已经不讲究什么大轮明王护国法师的身份、更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了,那少林寺自然也不会再同他客气。众人围攻之下,外围的大队人马终究还没有闯入寺内,慕容博、鸠摩智等人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败了。 此时此刻,一同成为了阶下囚。 但同样是受人看押的阶下囚,鸠摩智的神色却又与慕容博大不相同,他即便是受人所拘,也是一样的镇定自若,面上始终带着一丝微笑,竟仍然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度在。 另有神山上人、慕容复几人又是神色各不相同。 今日少林寺齐聚了天下武林人士,不光有人快速认出了慕容复、更有人认出了慕容博、鸠摩智、以及神山上人。 对于今日之事,许多上山来的人只隐约知道少林寺与萧峰似乎要为了三十年前的一件旧事与慕容家为难。 消息更灵通一些的,知道当日杏子林中的那封信,大致猜到了信中那个做错了事的所谓“带头大哥”与少林寺有关、又或者是便是这假死的慕容博无误。 否则他好端端活着,为何要假死? 但在这里认出神山上人与鸠摩智来,一众江湖中人可就十分意外了。 这二人为何会在此?他们也都是僧人,上少林寺来与大师们谈论佛法原也不奇怪,但这一日是英雄大会!而这二人此时都成为了少林寺的阶下囚,谈论佛法怎么也不能把大师们给得罪了、只能把他们看押起来吧?这怎么看起来竟然像是与慕容家父子二人也是一伙儿的? 众人再转念一想。 方才围了少林的数千人马不也是慕容父子麾下的么? 在场江湖中人也将将过千了,又有哪一个能够跟他们一样,手底下藏着数千人马、指哪打哪? 如此一想,鸠摩智与神山上人能与慕容博慕容复有所勾结似乎便也不奇怪了。 这慕容世家果真本事十分了得。 这些年不光在武林中闯出了好大的名头来、攒下偌大的家业、更是结交了无数众人意想得到或是想不到的人物。 若是叫常人去猜测,只怕是想破头也猜不到他们竟然能够认得鸠摩智和神山上人吧? “此时压了这几人过来,莫非是要当众论罪受罚么?” “别的不说,这私下养了数千私兵、说不定更多的罪名,上报官府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吧?” “咱们都是混江湖的,跟官府打什么交道?此刻他们能在这里,就说明还是要江湖事江湖了的!” “再说了,数千私兵又如何?还不是不敌楚姑娘一剑?唉,要我说,这慕容博父子也是该着!那么多人马,今日若没有楚姑娘,咱们真有可能全都得栽在这儿了。” 提到楚姑娘,便见楚蓝的身影从山门左侧出现了。 这会儿数遍少林寺僧侣千人再加上场中过千的英雄好汉,再没有一个人比楚蓝的风头更大。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来的人已经全都听原先在广场上站着亲眼见着了楚蓝那一剑的人重复再三地说过了那气吞山河的一剑。 便是连受人看押的慕容博、鸠摩智等人也都听见了。 因此这会儿慕容博口中喃喃的词也已经换了,变成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厉害的剑法”。 而慕容复一脸的失魂落魄,似乎受得打击太过巨大,已是全然回不过神来了。 这时见楚蓝再次现身,场中众人自然忍不住朝她看去,口中也说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姑娘?看不出来武功如何厉害啊?” 也有人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说道:“我何时能够有幸见一见你口中那天上才有的剑招?那得是有多厉害啊?” 还有脑子转得快的跟周围的亲友商量道:“你说咱们要去拜师,楚姑娘能答应吗?” 众人窃窃私语间,突然听见“砰”地一声传来。 楚蓝一回来便最先瞧见了萧峰正在与丁春秋过招,因此她才没有直接开口,她亲眼看见萧峰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丁春秋的胸口。 此人内力深厚,受了萧峰这一掌或许不会死,但断几根肋骨、五脏六腑受内伤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丁春秋此时已经昏迷过去,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 那些一直在拍马屁的星宿派弟子们这时也终于“星宿老仙”打不过萧峰,此时已是生死未卜了。 这些人当即变了脸色,一哄而散,毫无师门道义可言。 萧峰也不去理会,只回头看向楚蓝说道:“妹子?” 楚蓝应了一声之后,身子往一旁让了一步。 众人这才发现,她身旁跟了三个人,此时似乎都已被她制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人群中站在王语嫣身侧的阿碧见了这三人,忍不住惊呼道:“包三哥风四哥!” 王语嫣却是从慕容复出现之后,便神情关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再无心理会旁人了。 楚蓝上前对玄慈方丈抱拳一礼说道:“幸不辱命,今日这英雄大会虽说迟了些,但仍能照开不误。” 玄慈方丈微一颔首,正要开口,忽听得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剌剌的声音问道:“楚女侠!在下真武夏存剑,自幼学的也是家传的剑法,自诩剑法出众。今日见了楚女侠一剑方知何为天高地厚!不敢请教楚女侠师门所在?可还收徒弟么?怎么个收法?” 楚蓝一呆。 旁人便是起了这心思也想着略等一等,好歹等英雄大会过后一切尘埃落定再提。 这名叫夏存剑的却是个愣头愣脑的直肠子。 他想着今日这么多人都见着了,他不先下手为强,在场比他武功高、天资好的人多得是,哪还能轮得到他? 这个先机他是占定了! 夏存剑这一开口,其他原本想要等一等的人也忍不住了,争前恐后道: “楚女侠,我这人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夸我天资出众,我打小学的也是剑,你看我可能入你师门么?” “楚女侠一剑能使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不知在下可有幸与你讨教几招?” …… 楚蓝着实没有想到这个走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学生不请自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4章 雁门关外22 楚蓝原先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在被人提出之后,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为这个问题好像并不难解决。 “我不会停留在少林寺太久……” 她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或张扬霸道、或成熟稳重的脸,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兴奋。 楚蓝沉吟着说道:“这样,我把你们的地址记下来,一一去找你们吧。” 她这么说了,就有随身携带纸笔的怪癖的江湖侠客第一时间掏出纸笔来,飞快地越过众人站在了楚蓝面前,递给她。 “楚女侠,你看这纸笔能用么?” 砚台墨锭这些东西过于繁琐复杂,这人身上携带的是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炭笔。 楚蓝道了一声谢,从她手中接了过来,说道:“多谢女侠。” 那女人摇摇头,笑眯眯地说道:“不谢!我有好几个徒儿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只是我们屈家的武功一代不如一代,传到我手上已经不剩下什么了。这回来少林英雄大会原也只是想凑凑热闹,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楚女侠!” 楚蓝微微一怔,说道:“那么女侠的名字?住在何处?” “我叫屈凤,家住河南洛阳城内东城的正西大街上。屈家在那条街上还算有点名气,你去了找当地的路人一问就有人给你指路,不会找错。” 楚蓝点点头。 周围的人忍不住惊讶道:“屈凤?洛阳点水剑屈家的后人么?点水剑当年也是洛阳城中响当当的人物,屈女侠何必自谦?” 屈凤苦笑道:“这位前辈也说是当年了,我等后辈不肖,以至先祖名声不仅不能大振,反而衰微,如今还有几人听说过我们屈家点水剑的名头?” 其他人唏嘘不已。 他们此时此刻能够围在楚蓝面前试着想要叫她教一教他们她那当世无双的剑法,除了有几个的确被她一剑摄魂夺魄、再不能自拔的厉害人物之外,更多的都是像屈凤这样,后辈一代更比一代弱,师长传下来的武功绝学他们连十之六七都不能学到,后来便是再有新弟子拜师学艺,他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可教他们的了,终于致使名声逐渐没落于江湖。 楚蓝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听了屈凤的话,再瞧见周围众人的神情,多少也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 屈家所在的洛阳城离嵩山没多远,过去倒是方便得很。 楚蓝将屈凤说的话仔细记载下来之后,又看向众人:“行啦,排队给我报地址吧,我由近及远,都会上门去看一看。” 众人轰然应诺,个个都是兴高采烈。 因为楚蓝实在没有必要蒙骗他们。 她不愿意的话,大可以直接拒绝说不收徒弟什么的,他们这些人能拿她怎么样? 她既然跟人要地址说了上门去看,那就肯定会上门去的。 他们只需在家中等着就是。 留在此处的江湖侠客们都十分敬重楚蓝的为人,相信她定会言出必行。 众人果然排成了长队,楚蓝埋头写了一阵后,忽然有已经自报家门叫她记下来的侠士说道:“楚女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写吧?这样的琐碎小事,实在不必太过劳烦楚女侠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要知道有些人会在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要向楚蓝拜师的。 众人都乐意,楚蓝想了想道:“那就麻烦刘大侠了。” “不敢当。” 她纸笔一交出去,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不敢请问楚女侠师出何门、所用剑法有什么来历?” “家住汉水之畔,我练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套春秋时期的越女剑法。” 别说,这么多人在一处,总有几个格外博闻强记的。 此时听楚蓝自报家门后,人群中立即有人吃惊道:“越女剑法!春秋时期那位一剑可吞吴的阿青姑娘的越女剑法么?” 楚蓝脑海中闪过阿青的笑颜,慢慢点头说道:“是。” “难怪、难怪!” “楚女侠剑法卓绝,我想若是阿青女侠在此,使出这套越女剑法的威力,也便是如今日这般了吧。” 有一人见楚蓝有问必答,当即上前朗声问道:“楚女侠,在下何三文!今日得见传闻中的越女剑法,实在三生有幸!不知能不能与你切磋几招,那在下此刻就是立时死了也能了无遗憾了!” 这说话的也是个身负长剑的人,此人看着已有五十岁的模样,蓄了长须,身着宽袖大袍,看着也有几分道家的仙风道骨。 楚蓝受重阳宫影响,对道长们都有几分先入为主的好感。 她点头说道:“咱们既然是切磋,那便点到为止?” “多谢楚女侠成全。” 这个亭子里正排了长队在记地址,楚蓝与这个自称叫何三文的人便往一侧的大柏树下站着。 “何大侠请?” 何三文自谦道:“不敢当楚女侠的‘大侠’二字。”语罢突然拔出长剑,语气一变,沉声说道,“请了!” 他心知自己绝不是楚蓝的对手,倒也没有客气,一上来就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厉害的剑招。 楚蓝先后跟王重阳、黄药师等人切磋也切磋出经验来了。 这会儿见何三文率先出了第一剑,她一见就知道他水平如何,她取下剑鞘拿在手中,却并没有拔剑出鞘,而是直接以剑鞘应对何三文的一招。 周围正在排队的或者是已经排完了队还没有离开的江湖人士自然都在一侧观看二人切磋,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有人边看边忍不住说道:“庐山剑痴何三文!我早早听说这位的剑法能够排在当今武林前三的水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有没有听说过何三文的名声的,听了这人的话便问道:“庐山剑痴?我怎么没有听过这名字?” 还是原先说出了何三文来历的那人说道:“何大侠六岁习武,一心练剑,心无旁骛。他向来不参与江湖纷争也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日复一日地在庐山瀑布下练剑,据说他的剑法已臻化境,剑气能够凝成利刃伤人。” “那这位兄台你怎么知道他的来历?” “哈哈,因为我也是庐山人啊!何大侠一年出门不超过三回,每次出山总要将庐山方圆百里范围的恶徒都杀个一干二净。有他在,庐山数百里内都不敢有什么江湖人士去为非作歹、连强盗土匪之流都少见的很哪!我们那一带的人都受何大侠庇护良多,因此见了便总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何大侠。” “原来如此。” 众人看了一阵何三文和楚蓝的切磋后,又有人开口问道:“兄台你说何大侠剑法也是当世魁首,那怎么打了这么久,楚女侠剑都没有出鞘?我看这位何大侠的剑法也未必有你说的那么高明吧?” 其他人纷纷说道:“兄台你这就不对了。楚女侠的剑法那是仅仅只在当世排名的么?见过她那一剑的人都不能这么说。” “一剑可吞吴啊!啧啧!这剑法岂能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肩的?” “人家剑不出鞘已经足以应对何大侠的剑招了,拔剑出来那不是欺负人么?还有什么可切磋的。” “我师门也传下来一套剑法,我们虽然学的不咋样,但对剑也算有几分心得。这位何大侠的剑招的确也十分精妙,身法也很是高明,只怕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楚女侠这剑法……唉!我要是能学得个一招半式的,那也足够扬名立万啦。” “哈哈,在这里的谁没有做这美梦?但别怪兄弟我说话难听,实在是,唉,我这人就爱实话实说,又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楚女侠这剑法,只怕不是咱们普通人能够学得会的吧?我只盼着我那徒儿跟她学了,剑法能够有所提高,学会她的一招半式么……那可不敢想。” 众人看了一阵,楚蓝还是没有拔剑,但见光是剑鞘,何三文已经渐渐应对的十分吃力。 若他的剑法不行也就算了,但在场的众多侠士分明能够看得出来。 如同刚才那位同样是庐山来的何三文老乡所说,何三文的剑法并不差,内力高深,甚至可以说,比在场的人都要高明得多。 楚蓝却应对得十分轻松。 看她潇洒飘逸的模样,倒像是闯荡江湖已久之人对上一个才踏入武学一途的几岁幼童一般。 可不知不觉聚在一起观战的人却从一点儿也不觉得荒诞,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众人对这个切磋的结果完全不觉得意外。 那可是一剑可吞吴的越女剑啊! 众人看了一阵,觉得这一场切磋结果已经可以想见了,便又开始聊起何三文来。 “这回何大侠会来少林寺,想来也是听说了姑苏慕容的名声,想见识见识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吧?” “呸!什么姑苏慕容?他们自称什么燕国后裔,根本不当自己是大宋子民,满脑子都想着复国,私底下连招兵买马的事都敢干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咱们又何必对他们如此客气?” 这人是个七尺壮汉,说话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的,想听不见都不行。 但他说出的正是中原武林人士这一回英雄大会之后对慕容家的看法。 因此这人话音一落,立即有人跟着说道:“可不是!要我说那慕容博干脆利落地死了还便宜他了!他们可是调了好几千人围少林寺的!要不是咱们有个剑仙楚女侠在,一人一剑击退五千人马,咱们如今还能不能好好活着说话都还不知道。” “啊哟!慕容老贼着实狡猾狠毒!他藏在暗处冷不丁地出手杀人,谁能有所防备?这人杀人的目的咱们猜不出来,师长死后便是想要追查真凶一时也没有头绪,无从下手。” “柯百岁柯掌门死得实在冤枉!他那位徒儿过彦之刚才还在大广场上大哭哪,说是要不是有萧大侠等人在此,少林寺高僧为他主持公道,只怕他和那崔百泉师侄二人找上慕容博父子也不过是飞蛾扑火,必死无疑。柯掌门的大仇绝不可能得报了!” “这也还是要多亏了剑仙楚女侠。若不是她及时出现,一人击退了慕容家调上山来的五千人马。他们人多势众围着少林寺不退,咱们说不得为了天下英雄的性命,不得不放了慕容老贼和小贼了!憋屈至极!老子非得呕出一口血来。” “剑仙?” 那人大眼一瞪说道:“怎么啦!难道楚女侠当不起这剑仙的称呼么?我孙老大心里头,除了剑仙,别的都配不上她那荡平三千人的惊天一剑!若非剑仙,你再在咱们当今武林中,给我找出一个这样的人来?我也不苛求,你只管往前找上三五百年,给我孙老大还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人。” 众人一想也是。 一剑荡平三千人马,这绝非人力能够做到。 称楚蓝一声“剑仙”并不为过。 但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另一侧排着的队伍、还有埋头写字的人、甚至正在与何三文切磋的楚蓝…… 此时此刻,参与聊起、或者是正在听着这个话题的人心中齐齐地闪过一个念头—— 只是他们的运气可真好啊! 遇到一位这样平易近人、脾气好得不得了的“剑仙”! 她不仅愿意传授剑法,就是有人要跟她切磋,她也二话不说都能同意。为了不叫二人中差距太大,一两招就比楚结果来,她比了这么久剑锋从未出鞘。 说实话。 这真是他们见过的武功最高、也最好说话的武学大宗师了。 他们又何德何能,将来或许能够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另一侧,何三文突然跃出了楚蓝十丈之外,纵声长笑道:“今日与楚女侠切磋,在下受益良多,多谢成全,何三文感激不尽!” 楚蓝说道:“不打了么?” “在下招式已经用尽,再打下去难免自取其辱,不打啦!多谢楚女侠。” 何三文说着遥遥对着楚蓝躬身一礼。 她摇摇头说道:“与人切磋我的武功也会有所长进,咱们这是互补互助,何大侠不必多礼。我——” 她话音未落,突然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面前。 何三文怔了一怔。 一旁的众人更是一时呆住了。 但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楚蓝是撇下众人就此飘然离去了。 他们愣神片刻后,便躁动纷纷说道:“怎么回事?” “难道又有什么变故不成?” “慕容老贼已经自尽了,慕容小贼也跟他那几个人丧家之犬一般逃下山去了,难道他们还能卷土重来不成?” 还有人脑子转得快,立刻说道:“要不咱们快去看看慕容老贼的尸首还在不在?他不会故技重施,又来个假死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实在是慕容博有前科,楚蓝又去的突然,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何三文说道:“我与李兄去寻了少林寺的高僧们问一问?” 方才在人群当中介绍何三文来历的那个老哥大大咧咧地说道:“成啊!” 还有几个已经在纸上记了地址的也跟着说道:“我们也一起去看看!若真有什么事,能搭把手咱们也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一行十几个人由何三文带头,一同热热闹闹地寻少林寺的僧人去了。 少林寺玄慈方丈圆寂,他以性命给了三十年前的事情一个交代。 得知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惨案来龙去脉的萧远山也再说不出他的不是来,更别说天下英雄,对玄慈方丈只有敬佩,没有鄙夷。 听完了事情始末,稍微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实实在在是慕容博无疑。 玄慈大师最多只有轻信于人的过失,但他也是一心为了中原武林、大宋江山,总算情有可原。察觉杀错了人之后,他已经在尽全力弥补过失,如今更是自尽而死。 众人扪心自问,做了错事之后,能够做到玄慈方丈这地步的,着实世间难有。 萧峰甚至为了玄慈方丈的死心绪复杂极了,但万千思绪中,并无半分高兴。 他从不觉得玄慈方丈该死。 萧峰自幼受玄苦大师日复一日地传授武功、教授他做人的道理,心中向来是以少林弟子自居的。如今少林寺方丈圆寂,少林寺才经过一场动乱,多少与他父子二人有些渊源,萧峰便随侍在授业恩师玄苦身侧,想着能够帮上点什么忙。 鸠摩智是吐蕃护国法师,其他像是神山上人几人,也大有来历。 他们只是试图救人,而且没有成功。 真要是直接一刀杀了,其它不论,只怕很难给吐蕃国交代。 鸠摩智只说并不知道慕容博杀人的事情,他听说故友未亡,欣喜之下上少林寺与他会面,其他全不承认。少林寺一时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神山上人就更简单了,他说他是受大轮明王所托,一同上山,只是为故友相会出上一臂之力,别无他意。 少林寺的高僧们向来宽厚待人,当然不会与这些人为难。 这几人说到底只是强入了少林寺戒律院,与僧人们动了手。 他们意图没能成功,也没有伤到人,过后要如何处置自然还是少林寺说了算的。 萧远山懒得管,萧峰更是十分敬重少林,直言任凭诸位大师发落。 楚蓝就更不会管了。 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跟少林寺的大师们说过了。 大广场上事情告一段落,她就叫人围住了商量拜师学艺的事,根本无暇分神,直到她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叫。 楚蓝忽然想到了四大恶人。 既然已经听说了叶二娘自刎,那么想必这次英雄大会四大恶人都来了。 楚蓝记着叶二娘,当然也记得云中鹤! 段延庆虽然说是四大恶人之首,号称“恶贯满盈”,但他这称号其实是才出江湖的时候找人寻仇,手段残酷才有了这个大恶人的名号。 但只看段延庆如今双腿俱残、容貌全毁,连声音都毁了的凄惨模样,他那些仇人对他的手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既然是江湖仇杀,楚蓝这样的外人没有什么好置喙的。 而段延庆出场后除了一心盯着大理段氏找事之外,可没见他滥杀什么无辜。 《天龙》原著里,他被珍珑棋局引出心魔,差点就自杀了,被虚竹误打误撞、无心之下救了之后,明明没有任何人知道是虚竹救了他,但他自己心中却记着虚竹这搭救之恩。后来不仅帮他挡下偷袭、还以传音之法暗中指点虚竹下完了一整盘棋。 否则虚竹根本不会下棋,胡乱填那一子之后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又怎么能下完一整盘棋,得到无崖子的认可。 大理段氏的事情算是他们的家事,连段正明等人都不想杀段正淳,其他外人就更说不上什么话了。 楚蓝没想杀他。 但叶二娘和云中鹤却是非死不可。 如今叶二娘已死,只剩下云中鹤了。 楚蓝本来都要忘了这事儿了,恰巧听见女子的惊叫声,猛然间得到提醒,楚蓝想也不想就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冲了过去。 巧了,这一回楚蓝盯上的是下山的王语嫣。 慕容复亲眼目睹父亲被逼自尽而死,这一回五千人马上嵩山损失惨重,眼看着他们的复国大计已经被天下英雄尽数知晓,往后再想在大宋境内做点什么,那是痴人说梦了。 可以说,今日这英雄大会,慕容家的复国梦已经碎了大半。 没有彻底破碎,是因为慕容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那个执念已经深深根植在慕容复的心底深处,不到死他绝不肯放弃。 更何况亲眼目睹父亲惨死—— 慕容复心里清楚,若不是为了救下他,父亲不会那么容易承认的。 三十年前的事,玄慈也是口说无凭,当着天下人的面,父亲不认,难道玄慈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他承认只是想要一力承担所有的过错,好给他这当儿子的留下一条生路。 也是给慕容家的血脉留了一丝希望。 慕容复可没有忘了,他还没有娶妻,自然也没有孩子。 若他也死在这里,慕容家可就彻底绝后了。 慕容博死后,鸠摩智开口,慕容复也就与他一起被少林寺的人给放了,甚至风波恶等人也都被解开了穴道回到了慕容复身侧。 但他们想要走慕容博的尸体带回燕子坞却没能成功。 其他人或许想不到,但萧远山不一样。 他心心念念致使他家破人亡的大仇人三十年了,得知是慕容博后,甚至连楚蓝为了制止他动手杀人越陷越深,劝他在天下人面前拆穿慕容博的真面目、叫他慕容家复国梦破碎、生不如死,这样的话他都信了。 从那时起,他就从楚蓝哪儿确认了许多遍慕容博的生平往事。 此时慕容博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眼前,萧远山怎么可能叫慕容家的人带他的尸身一走了之? 慕容复提了之后,萧远山不等少林寺的大师们发话,直接说道:“此人有假死的前科,带走他的尸身那是再也休想!你想带走他也可以,等他与少林寺的高僧们一同火化了,拿着骨灰走吧!也算是爷爷施舍你的!” 慕容复大怒,但却不需要任何人劝阻,他没有贸然动手——他是慕容家唯一的后人,父亲为了他而死,他决不能再激怒这少林寺的人,叫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萧远山道:“少林寺的得到高僧圆寂了才能够火化!慕容博一生坏事做绝,更诓骗玄慈陷他于不义,害他不得不自尽而死给死在三十年前的人一个交代。玄慈也可以说是他害死的,如今他干脆利落一死了之,已经算便宜他了,你还想带他魂归故里?这梦未免做得太美了!” 他哈哈笑着说道:“你若不服,那就跟他一起死在这里!你们慕容家断子绝孙,原也是这些年作恶多端的因果报应罢了!想来大家只会拍手称快!断子绝孙了,也就不在乎能不能落叶归根,反正往后也没有后人给你们上坟烧纸。” 包不同等人怒目而视道:“你!” 萧远山却越说越高兴:“哈哈,我说的不对么?慕容复,你意下如何?跟你父亲一起死,还是带着他的骨灰下山?” 慕容复手掌被他硬生生掐出血来,低头谦卑地说道:“我带父亲骨灰下山。” 萧远山在那时忽然体会到了楚蓝说的那种叫仇人生不如死的快感。 今日亲眼见慕容博不得不死,而他唯一的儿子不得不对自己低头听话,倒果真是比一掌打死他来得痛快许多! 慕容复忍辱负重,硬是与包不同等人等着慕容博的尸身火化,捧着他的骨灰下山去了。 他大受刺激,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不同等人深知公子一向心高气傲,生怕他这口气出不来憋出什么毛病,只时时刻刻看顾着他,再无心其它。 阿朱阿碧两个小丫头无人为难,也跟在慕容复身旁伺候。 王语嫣虽然怎么叫表哥都得不到回应,但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只忧心忡忡地想着表哥这回受得刺激太大,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果然叫她妈妈说中了,慕容家复国梦今日是彻底破碎了—— 是的,王语嫣不是慕容复,没有从小受到一心复国的教导,她心知慕容家的所谓复国大计本就极难实现,如今更是在全天下英雄面前将他们的野心阴谋抖落得一干二净。日后若还在大宋境内,只怕表哥走到哪里都会受人非议、一举一动也会被人疑心戒备。 那个复国梦今日是彻底破碎了。 再也没有希望。 若是表哥能够想通了不再执着,或许便能够与她做一对平安喜乐的普通夫妇,如这世间所有双双对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一般。 那时不管表哥是要去大理、还是搬到吐蕃,无论天涯海角,她嫁夫随夫也总是要跟着去的…… 想到此处,王语嫣的心中又浮现出几分不为人知的淡淡喜悦。 当然,当务之急是要设法让表哥想通。 她也没忘了这个。 见慕容复被包不同等人护着下山,她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段誉许久不见亲爹段正淳,这回在少林寺见着了自然被他拉出说话,一时没有跟来。 而慕容家发生如此巨变,包不同等人实在忧心慕容复,自然也分不出心神去在意王语嫣这个表姑娘了。 她跟在后头,一会儿想一想表哥想通后与她成亲后多半是要搬去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的大理,一会儿又忧心忡忡地想着表哥能不能渡过这一关…… 暗藏在树林中的云中鹤突然出手,王语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云中鹤点中了穴道,再发不出声音了。 总算楚蓝来得及时,云中鹤还没来得及朝王语嫣下手。 云中鹤今日虽然没有在英雄大会上露面,但却似乎也知道楚蓝的名头,一见她的形貌和身后的长剑,他便神色大变:“剑仙楚蓝?” 楚蓝一愣——这名号未免太过夸张? 趁着她这一愣神的共赴,云中鹤已经施展了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跃到了三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上,足尖一点,人影又往更远处飘去。 楚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衣袖一拂,一股极强的内力激射而去。 “砰”地一声。 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脸上正露出笑容的云中鹤犹如一只空中挨了一箭的鸟,重重地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楚蓝上前两指解开了王语嫣的穴道。 她虽然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但也知道她这样的少女被男人点了穴道掳走会有什么下场,此时惊得面无人色,一双漂亮的凤眼中含满了泪水。 即使被楚蓝解开了穴道,她也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蓝叹了口气:“王姑娘,你还好么?” 王语嫣颤声说道:“多、多谢姑娘……” 楚蓝也无心去理解体会少女的一番心事,她快人快语道:“慕容家今日下场有我一大半的功劳,你大概心疼你表哥吧,也不用谢我了。你不会武功,别一个人落单,跟紧包不同他们快快回家去吧!” 她说着就要走。 王语嫣道:“等等,楚姑娘你——” 楚蓝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道:“救人救到底,我把你送回包不同他们那里再走。” 说罢果然上前扶起王语嫣,携了她快速追上了包不同等人。 此时别说是包不同了,阿朱阿碧见了楚蓝,也露出充满敌意的眼神。 只有慕容复紧紧抱着那个骨灰坛,低垂着头,好像对这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再有反应。 楚蓝将怀里的王语嫣往他们面前一放说道:“把王姑娘好生带回家去!” 她可不是来跟慕容家的人叙旧的,说了这句话后便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包不同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王语嫣说道:“表姑娘你……” “你如何会与她在一处?” == 楚蓝送回了王语嫣后,又回了那个亭子里。 这时所有想要请她上门的人都已经记录在册,有的人已经离去,也有不少人还在亭子里等着她回来。 见她回来,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楚女侠,你做什么去了?” 楚蓝杀了色中饿鬼云中鹤,今日少林寺英雄大会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再圆满也没有了。 她此时心情不错,有问必答:“惩恶扬善去了,杀了个大恶人。” 她以为这些人听了会问她杀的是谁,还在想怎么解释只杀穷凶极恶云中鹤、却放过恶贯满盈段延庆的事。 不料众人一听便交口称赞道:“辛苦楚女侠了!” “楚女侠果然是我辈楷模!你人品贵重,将来教我那孙儿,我可再放心不过!” 最重要的,这些人看着她说话的模样,个个都很真情实感,看不出一丁点的虚情假意、吹嘘逢迎。 楚蓝:…… 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她扬了扬交到手中的册子朗声说道:“既然大伙儿都登记完了,只须安心在家等着我登门拜访便是。” “是是是!” “楚女侠一诺千金,咱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多谢楚女侠,你上门来,在下一定倒履相迎!” 眼见着他们又要开始夸她了,楚蓝连忙说道:“既然咱们的事都办完了,诸位请便吧,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日再会!” 众人才露出不舍的神情,便听她又问道:“你们可有人知道我大哥在何处?”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顿了顿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楚蓝问的是萧峰的下落。 他们当中有人方才跟着何三文一起出去找少林寺的和尚们打听过,此时还真知道。 “萧大侠——” 忽听得有人喊道:“小丫头。” 楚蓝回身,便见萧远山和萧峰都在:“伯伯,大哥。” 萧峰脸上露出笑容,萧远山朝她招手道:“你忙得很是不是?我们事情都办完了,你还没有忙完?” 楚蓝回道:“没有啊,我分明是在等你们,顺便跟大伙儿聊聊天。方才还问有没有人见过大哥,准备去找你们呢。” “等我们做什么?” 楚蓝理所当然地说道:“闯荡江湖啊!” 萧远山哼了一声:“你要闯荡江湖自己去就是了,还要成群结队不成?我可不去。” 楚蓝跳过去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衣角:“那可不行。我们说好了我教你剑法的。而且我也跟少林寺的大师们保证了,会盯着你。” 一旁还没有散去的众人此时见了三人相处之后,原本得知楚蓝家住汉水之畔之后的疑惑倒是去了许多。 虽说楚女侠是个不折不扣的汉人,但敬重萧峰为人,与他义结金兰也是有的。 耳听得楚蓝直接说出要盯着萧远山。 众人都是一惊—— 楚女侠说话这么直白,不会惹这位萧老先生生气么?瞧着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啊。 萧远山也没有料到楚蓝会直接这么说出来,他愣了一愣,看着楚蓝奇道:“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楚蓝脸上笑容更深:“那是我知道伯伯深明大义,不会生我的气!萧伯伯你又不是不知道,若少林武学传入辽国,大师要找我和大哥算账的。所以我们的确是要盯着你。” 萧峰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 萧远山哈哈一笑道:“你如今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剑仙楚蓝了,当然是一言九鼎!可那关我什么事?” 楚蓝笑眯眯道:“萧伯伯你今日能够报仇雪恨,可有我一份大大的功劳,这你总不能不认吧?而且你要是好好叫我盯着,我这儿还有一个好主意,保管你听了高兴。”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武林外史,心想我们楚蓝穿到这个世界肯定能有钱(╰_╯)#:,,.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5章 雁门关外23 慕容博虽然死了,但慕容复没死啊。 从另一方面来说今天慕容博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慕容复回去自己开解开解,其他人再劝一劝,他想开了赶紧成亲生子继续蛰伏下来在暗中寻找复国的机会,就像慕容家以前干的那样。 他这一代要是实在做不到,那就等着儿子、孙子、玄孙……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出个厉害人物,死灰复燃呢。便是人人都知道他们想复国是痴人说梦,谁能保证任由慕容家这样藏在暗中苟活,不会再出一个慕容博这样的人、不会再出现三十年前雁门关这样的惨案。 慕容家后辈还在、野心还在,那就很有可能会再挑起纷争、掀起风浪。 楚蓝说道:“如今萧伯伯占理,要去盯着慕容复的动静,只怕中原武林人人都要感激你。” 萧远山说道:“那我们直接去把他杀了不就成了?” 楚蓝摇头说道:“他才死了爹,连你压着只给他骨灰他也答应了,这时再去杀人,难免有人说咱们欺人太甚。” 她故意凑近了萧远山,低声说道:“当年中原武林冤枉萧伯伯要来少林寺抢夺武学典籍,你便真来学了气他们。如今中原武林得知萧伯伯和大哥是契丹人,总有人怀疑你们迟早要做出不利于大宋的事,你和大哥偏偏不做,反而要叫中原武林人人称颂,想一想不是爽快得很么?” 楚蓝说服萧远山一同追踪慕容博时就曾经问过他了,转眼三十年过去,他在辽国已无亲故,此时回不回辽国他根本不在意。 是以此刻楚蓝才会这么说。 萧远山也果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楚蓝乘胜追击道:“更何况咱们也不用多做什么,只要盯着慕容复,便能够一举两得。” 就像楚蓝说的,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慕容博当年故意挑事儿,撒谎骗了玄慈带着中原武林英雄去雁门关外伏击萧远山一家,害得他家破人亡。 萧远山一家都是受害者。 他没有对慕容复赶尽杀绝,只是盯着他,在旁人看来,已经很够意思了。 更何况燕国灭国都多少年了,这慕容家竟然直到如今尚且贼心不死,还想着东山再起。没个人盯着,谁知道慕容复往后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慕容复以往在江湖中也有“南慕容”的称号,“斗转星移”那是武林中十分厉害的绝技,他若是藏在暗处像他爹慕容博那样,冷不丁地去杀个谁,江湖中能打得过慕容复的又有多少? 这家人为了复国什么都干得出来。 旁人根本预料不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突然惹了慕容家的眼,惹来杀身之祸,又谈何抵挡? 伏牛派的掌门人柯百岁不就是这么死的么。 谁又敢说自己不是下一个柯百岁。 萧远山、萧峰武功都比慕容复高得多,盯着他,在中原武林看来,那也可说是另一个角度的除暴安良了。 自然会对他们心存感激。 楚蓝说的绝不算错。 而萧远山想要盯着慕容复的一举一动也是再简单不过,他武功没萧远山高,奈何不了萧远山,动手肯定是他吃亏。不动手的话,江湖中人听说了慕容复被人日日监视的事情,也一定会拍手称快,绝不会有人说萧远山的不是。 慕容复一定会过得十分憋屈。 而且看见萧远山就能想到是他们在少林寺活生生逼死了他亲爹慕容博,为了防止他再次假死,连全尸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武林中人听说了之后还由衷地觉得萧远山干得好。 从此以后慕容复干什么都被盯着,再也搞不了任何小动作—— 倘若他设法叫天下人得知了他的遭遇,也只能听到一句报应不爽,绝不会有人同情他。 师出有名,占据了道德高地,萧远山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要动手打慕容复一顿,他也只能受着,不会有人为他申冤抱屈。 萧远山原本已经听得连连点头,此时听到楚蓝最后几句,忍不住哈哈大笑:“小丫头你这主意果然很不错!解气又爽快!” 楚蓝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不错:“心情不好打一顿发泄发泄,心情好了也可以去打一顿高兴高兴,啊,这不是不要钱的沙包么。我怎么会想出这样聪明绝顶的主意来……” 萧峰在一旁听得直咳嗽。 但这两个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帮他许多的恩人,哪个都不是他能够开口劝说的,只好咳嗽几声权作提醒,他们要当没听见,他也只能罢了。 更何况,他原先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受任何煎熬,可父亲这三十年来却要时时刻刻记着母亲的惨死、受着与亲儿分离之痛。如今有个不伤人性命的机会能够叫他排解排解,萧峰也实在不忍心狠劝。 他这妹子的法子只是顽皮了些、气人了些,别的也没有什么。便是有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他们什么。 “那咱们这就走吧!别去的晚了,慕容复已经干出点什么事来了。” 萧远山听完楚蓝的分析,明显迫不及待了。 楚蓝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道:“等等!” “还等什么?” 楚蓝微微皱眉道:“丁春秋,大哥将他打晕过去,后来如何了?这人浑身是毒,可要小心。” 萧峰道:“我帮着少林寺的高僧们将他关押起来了。” 楚蓝展颜一笑道:“那可再好不过!这人练得一身毒术要常常喂毒,否则便会遭到反噬。他如今被关押在少林寺中,自然不可能再去找什么毒虫毒兽给自己体内喂毒了,这才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呢。” 萧峰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萧远山直接问道:“小丫头你跟着人有仇?” 楚蓝说道:“没有,只是刚巧知道一些他做过的大恶。他当年拜在逍遥派无崖子门下,自觉学有所成后便欺师灭祖,师门中的师父师弟一个都没有放过,逼得他师弟装聋作哑,变成了江湖中那位聪辩先生。此等邪魔外道,当然人人得而诛之。” 星宿老怪丁春秋无恶不作,在武林中恶名昭彰,人人谈之变色,但却没有人知道,他竟然是欺师灭祖之徒! 须知江湖中人,向来追求的是快意恩仇。 不管是要为恶还是行善,行事大多是有个理由的。 丁春秋这样恩将仇报、欺师灭祖的败类,纵观江湖数百年也是少数。 萧峰和萧远山都是大吃一惊。 如此一来,楚蓝关心丁春秋的死活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萧峰奇道:“妹子你当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那也不是。比如眼下,我便不知道该要朝哪个方向去追慕容复。” 萧远山一听果然笑起来:“哈哈哈!你也有不知道的。” 楚蓝反问道:“萧伯伯你知道?” 萧远山:“……” 他当然不知道。 眼看他就要生气,楚蓝又抢着说道:“但我知道大哥肯定知道,大哥是你儿子,他知道就是你知道嘛!谁让是你生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这一句吹得恰到好处,萧远山瞬间转怒为喜。 二人一起看向萧峰,他也是哭笑不得。 三人便要追着慕容复而去。 萧峰的马从信阳回来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他直接给放了,反正是没了。 只楚蓝穷惯了,好不容易有一匹马,她看得紧,一路牵着回了少林寺,便交给知客院的僧人们帮忙去喂养。 此时既然是要离开少林寺,她当然也没忘了要去把马牵走。 萧远山嘴上抱怨小丫头麻烦,事多,但却站在原地没动,显然是要等楚蓝回来的。 没想到楚蓝回来时,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 路莫寒和夏存剑。 路莫寒师门的人都已经商量好了,机会难得,既然楚蓝要走,他当然也要跟着她学剑的。他师门一起上山的人想着楚蓝囊中羞涩,几个人硬是把身上多的钱全都给了路莫寒。 一路送他来找楚蓝,反复叮嘱他路上侍奉好了楚女侠、千万别惹她生气,最重要的是,该花钱的地方不能束手束脚,只管花,他们回了师门还会再源源不断地给他送钱来! 路莫寒可谓是准备充分。 夏存剑就更不用说了。 此人是与两个当地的好友一起来的,楚蓝在百人当中点出他来,说他能够学她的越女剑法,这人简直高兴疯了。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没有师门、家中以往也没有人习武,只有一个舅舅是闯江湖的,但对方是个江湖浪子,一年到头都在外头东奔西跑,很少回家。夏存剑极少有机会跟着舅舅学什么武功,只在过年过节时听他说起江湖中的事情。 夏存剑如今所学的剑法,全是他自己摸索、寻人比试练出来的。能有如今的水平,已经是他非常勤勉的结果了。他一直都想要拜师,但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合适的机会,这回上少林寺参加英雄大会也是希望能够见识见识高深武功、也想要找一找有没有人愿意收他为徒。 如今天下第一剑要传授他剑法,夏存剑自然是喜不自胜。他也没什么累赘,找两个一同上少林寺的好友叫他们给家里带个口信、然后把他们身上的钱财也都借走。 这就追着楚蓝来了。 这是楚蓝亲口答应了他们的,再说收学生也是正事,楚蓝自然不会不叫他们跟着。 她马匹叫夏存剑接过去牵着了,她便一边走一边翻看着自己的小册子。 那位帮她记录的侠士非常用心,他记下来了所有人的地址后,又将这些地方分门别类,从少林寺开始由近及远、由南向北。 此时楚蓝看来一目了然。 洛阳城里有个屈凤,离得最近,她自然要去瞧一瞧的。 慕容复一行人数不少,便是不提慕容家在英雄大会上天下皆知的名声,这年头一路上抱着骨灰坛、捧着灵位的人也是少数,更何况还有王语嫣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 那更是叫人想忽视也难。 楚蓝一行五人路上遇到人随便一打听,轻而易举便能够得知慕容复等人的行踪。 他们一路坠在他们后面,这日便跟着一道进了洛阳城内。 萧峰已经连着两顿没喝酒了,这进了洛阳城后,一行人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 他们找了桌子坐下,楚蓝在点菜,萧峰已经先拿了一壶酒喝上了。 萧远山气哼哼地坐在楚蓝右侧看她点菜。 楚蓝正对面那一桌,一位长须老先生盯着她使劲儿看了一会儿,楚蓝交代店中伙计上菜时,这位老者神情激动地大声问道:“敢问这位可是剑仙楚女侠么?” 楚蓝一怔。 对方已经连声说道:“楚女侠大驾光临,我们洛阳城可是蓬荜生辉啊!楚女侠,你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城中有位最爱结交江湖豪杰的富豪武子龙,英雄大会上的消息传出来,武老板便放出话来,说若有朝一日咱们洛阳人见了楚女侠进城,务必要告诉于你,武老板想要在武府做东请你吃饭!” 一旁的夏存剑和路莫寒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楚蓝点头道:“我知道了,老伯若是见了那位武老板,替我多谢他的盛情。”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去了。 其他人还没有说什么,那老伯却有些急了,站过来说道:“楚女侠,我们那位武老板是城中一等一的大户,最是热情好客。他府上不光有雕梁画栋、山珍海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日都有江湖侠士在他府上做客,你不想去瞧一瞧么?” 楚蓝摇头道:“我有事在身,还是不打扰了。” 那老伯还想再劝,楚蓝只好说道:“我不爱到陌生人府上叨扰别人,老伯不必再说啦,武老板的盛情我心领了。” 见她执意如此,那老伯也只能算了,但还是一脸惋惜,回了自己桌上还跟人聊起洛阳城的武子龙武大老板来。 萧远山拉着脸说道:“小丫头,我今日能喝多少?” 萧峰手中的酒壶一顿,看向楚蓝。 她神色不变,笑眯眯地说道:“昨天不是才喝过么?” “那咱们晌午时才吃过饭,这时不也要吃么?” 楚蓝好笑地说:“吃饭跟喝酒怎么能相提并论?等萧伯伯你身子彻底好了,自然也能与大哥一样想喝就喝,如今么……” 她摇了摇头。 少林寺受她恩惠,其实已经为萧远山仔细看过了,只是这时已经跟原著情况不一样。 他没有大喜大悲大彻大悟、更没有经历生死,治疗的效果总是有限。 更何况原著里萧远山和慕容博也不是一次就彻底痊愈了,他们是偷学少林武功多年积累下来的痼疾,哪能瞬息之间就痊愈了。 原著中需要他们日日修习佛法,慢慢祛除身上顽疾,萧远山和慕容博都学了一身的少林武功,索性在少林寺出家为僧,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而这一回,萧远山全然没有要大彻大悟遁入空门的意思。 他自己不愿意,楚蓝和萧峰不可能勉强他。 这回萧远山父子二人没有杀人,情况就跟原著里的剧情倒转过来了,他们父子二人对中原武林没有任何亏欠,中原武林三十年前却害得他们父子家破人亡,父子分离三十年,不管怎么说都是欠了他们的。 更何况对少林寺来说还有楚蓝这个恩人在。 有她开口为萧远山作保,他们自然也无法因为他身上一身少林武功拦下他。 但既然出来了,那就不可能再用原著里以佛法日复一日的洗礼治愈萧远山身上的病痛。 萧峰每每想起这事儿也是十分担忧。 还是楚蓝说她那里有一篇治疗内伤痼疾十分有效的内功心法,可以叫萧远山练一练试试看,他才稍微放心了。 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萧远山身有锢疾,当然不能饮酒。 但他又总想喝。 这一路上还有个酒瘾更大的萧峰在,只要当日吃饭的那家店里有酒水,他是一定要喝的。 萧远山见了能不馋么? 萧峰后来喝酒的时候都跟萧远山分桌坐了。 他躲远远地去喝酒,免得叫他爹瞧见了勾起酒瘾来,又不能喝酒难受。 当然,楚蓝也不是一直不让他喝,她每日除了教几人剑法之外,也会为萧远山把脉查看他身体的状况。 每隔一日也会允许他喝三杯酒。 萧远山其实也被管习惯了。 一路上别说萧峰,连路莫寒这个十三岁小孩儿都看得出来。 他只是习惯性提一提,想要跟楚蓝斗嘴。 她说不让,他也就算了。 否则一行人虽是一同赶路,但也总有分开片刻的时候,他要偷偷喝酒,楚蓝还能时时刻刻盯着管束么? 到了今时今日。 听见楚蓝和萧远山又因为喝酒的事儿争辩,其余三人除了萧峰略对亲爹有些歉意之外,夏存剑和路莫寒就只当看戏了。 不,这二人对楚蓝恭敬得很,看热闹也是看萧远山一个人的。 此时萧远山既然开了口,当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只听他气呼呼地说道:“身子痊愈,我都六十岁的人啦!便是痊愈了还能有几年好活?不如叫我这剩下的日子过得快快活活的!” 萧峰道:“爹爹!” 楚蓝沉下脸来,片刻后,看了一眼萧远山说道:“萧伯伯,我教给你的内功心法,你自己也说有用。勤加修炼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那时候你想干嘛干嘛,我们都不会再拦着你。我家中传下来一个酿酒的法子,酿出来的酒劲道十足,酒量不够好的人一碗也就醉了。我原还想着,等你好了我们寻个地方住下来,我酿酒给你和大哥喝,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也不用再想着酿什么酒啦!” 萧峰奇道:“妹子你还会酿酒!” 萧远山也赶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话?你真会酿好酒?那咱们现在就找个地方住着你酿了出来,新酒哪有陈酒喝起来爽快?你这时酿出来,放着等我身体痊愈了咱们喝来庆祝不是正好么?等我好了再酿酒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嘴里?猴年马月去啦!” 楚蓝摇了摇头:“萧伯伯你天天念叨着要喝酒,也不想好好疗伤,谁知道哪日才能康复,我看不急。若你康复不了,只怕还要回少林寺找各位大师讨个法子,那就更加喝不了酒了。酿酒的事么……还是放一放。说不定我也用不着酿什么酒。” 萧峰欲言又止。 萧远山急了:“你那内功心法管用得很!我日日修炼,要不了多久就能好,哪还用得着再回少林寺去?小丫头你赶紧找地方酿酒,只管等着我康复就是了!” “我酿酒不难,但萧伯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病愈之前再也不能吵着要喝酒了。” 萧远山有些为难地说道:“每隔一日喝三杯酒也不让了么?” 楚蓝摇头:“你身子未愈,喝酒本来就会加重你身上的内伤,只是你非要喝,我这才定下三杯的量,其实一杯都不碰才能好得最快。” 萧远山沉默了许久,直到饭菜上来,众人开始动筷,他也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倒是吃饭时,萧远山瞧见桌子上的菜,楚蓝提过他需要忌口的食物一样也没有。他想到这一路上一日三餐都是楚蓝安排的,他不能吃的饭桌上一样也见不着。 不让他喝酒也是她早早就跟他说好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并非不知好歹。这小丫头全是为了他好,他哪能不知道呢。 吃过饭后,萧远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答应你,伤好之前再不碰酒了。” “萧伯伯,咱们一桌子人看着,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萧远山佯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怕我说话不作数不成?” 楚蓝笑眯眯地说道:“一会儿大哥去打听打听慕容复几人是在城中落脚还是走了,若是停在这里,我就去屈家瞧瞧,也顺便借他们家的地方酿酒。保管你痊愈那日一定能立即喝上我的酒,我们家传的酿酒法子,家里喝了许多年,亲戚都说好,我觉得你和大哥肯定会喜欢的!“ 萧远山连连点头:“好好好!不过慕容复那小子走了你也不用着急。我跟你大哥跟去就是了,你不是还要收徒弟么,只管留在城中,酿酒教徒弟两不误。我们父子俩抽空回来找你。” 楚蓝:…… 萧峰在一旁终于忍耐不住了,这时也跟着说道:“爹爹这法子好!” 楚蓝:“……我一会儿去一趟屈家再说。他们家若没有合适的学生,我总不能也留在人家家中打扰。” 萧远山哼声道:“我看这会儿你去谁家,那人都要高兴得放鞭炮,绝不会觉得打扰。那个什么武老板不也盛情相邀么?” 但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楚蓝只当没听见。 饭后萧远山和萧峰父子二人去找慕容复一行人彰显存在感了——这一路上他们都这样干。 楚蓝有时候跟去,有时候不跟,端看她的心情。 如楚蓝所言,从嵩山到了洛阳城这一路上,原本慕容复的心绪已经好转了许多。但一见着萧远山和萧峰,他先是大吃一惊,而后便如惊弓之鸟一般。 即便萧远山和萧峰什么都没做,他那样的人,自然会在心里想着他们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阴魂不散,是不是要对他不利…… 偏偏他在嵩山下、少林寺中都跟萧远山、萧峰动过手,深知单打独斗也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更别提以一敌二了。 于是他只能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光是猜测萧远山和萧峰的意图,慕容复都能把自己吓得坐立不安。不管包不同、王语嫣等人怎么劝都没用。 王语嫣不会武功,除了开解全到慕容复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楚蓝救下王语嫣送到慕容复等人身边时,阿碧、包不同等人已经对她心中存了芥蒂。 此时慕容复好不容易有所好转,楚蓝又跟萧远山、萧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刺激他、恐吓他,眼见着公子爷的精神一日比一日更差。 包不同等人对王语嫣就更加没有好脸了。 他们只管费尽口舌去劝说慕容复,既然在少林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放了他,那就不可能再反悔。 再说萧远山和萧峰此时已经是天下皆知的契丹人。 不管是大理还是吐蕃,都与大宋没有深仇大恨,慕容复什么也没有做过,大宋子民也不会对他如何,最多就是警惕几分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辽国却不一样。 英雄大会那日天下英雄同意放了慕容复,这时萧远山和萧峰敢对慕容复动手,他们就能够立即宣扬出去,道是契丹人对天下英雄不满、意图对中原武林不轨。 总有人会信。 再说,他们既然在少林寺没有坚持动手,此时多半也不会出手的。 包不同等人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慕容复听不进去啊! 恐惧这种情绪,他自己不能生出勇气对抗,旁人再怎么苦口婆心劝慰开解都是无用功。 慕容复小人之心,他想着若他是萧峰,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见萧远山父子二人追上来,自然觉得他们必定是来寻仇的。 无论谁怎么劝都没用。 萧远山一行人从嵩山少林寺到洛阳这一路上全然看心情。 心情好了连一天三顿饭都能跟慕容复一行人一起吃,心情不好就自己另寻了客店吃饭,吃过饭后再去他们面前晃一圈,按照楚蓝的话说,全当是饭后活动筋骨了。 少林寺那日,包不同等人领兵,旁人还只是从旁见过楚蓝一剑之威,他们却是亲身体验过的,因此再如何愤怒都生不出跟她动手的心思。 他们与楚蓝的身手可说是天壤之别,与她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因此他们也就只能任由萧远山等人在他们面前来去自如,转头费尽口舌劝解自家公子爷不要将他们放在心上。 但慕容复怎么可能做得到? 做不到,这一路上自然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形容憔悴难以言喻。 这时若是有慕容复的熟人见了他只怕都要大吃一惊——往日的俊雅闲逸翩翩公子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萧远山看得高兴得很。 因此心里头更加认同楚蓝了,也是因为这个,他这一路上嘴上虽然还喜欢跟楚蓝争辩几句,但其实并没有真正不听楚蓝话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与慕容复一行人日日走在一起,对比十分强烈。 萧远山也越来越愿意吃完饭就去慕容复面前晃一圈儿了。 今儿也是一样。 吃完饭不用任何人说起,他和萧峰父子二人,默契无比地出了门直奔慕容复一行人落脚的客店去了。 三人一同出了客店,分头行事,楚蓝找去了屈凤家。 屈凤其实还是谦虚了些,楚蓝还没有走到屈家所在的那条街上,随口问了人,便有人一路带着她到了屈家大门口。 她家住在一条很热闹的大街上。 这会儿街头巷尾俱是叫卖声和各种吃食的香气,热闹极了。 楚蓝站在屈家门外还没有抬手敲门,大门已经从里面刷一声打开了,门内露出屈凤的脸。 她兴高采烈,满面笑容道:“楚女侠!你果然来了!快请进来!” 两人没有寒暄几句,屈凤就带着楚蓝去见了她家的小孩儿们。 足有五个,三个女孩两个男孩,最小的约莫只有五岁,最大的**岁的模样。 楚蓝很是惊讶:“这都是你们家的后辈?” 屈凤在自己家中,笑容当中带了几分温柔,与在少林寺面对武林同道时略有不同,她看着那几个孩子的眼神也十分柔和。 几个孩子正在后院里玩什么游戏,玩得津津有味,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一擦。 屈凤说道:“只有杏儿是我们家的孩子,另外四个是我们家收养回来的。宋辽边境上的百姓苦得很,我们家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每年都会出门几个月往边境去,力所能及地帮一些人、若有人实在活不下去,便带回家里来。这五个孩子中,有两个孩子的父母也在我们家中。但楚女侠尽管放心,我从少林寺回来便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他们都十分愿意把孩子交给你。” 楚蓝不由得肃然起敬:“屈老前辈是深明大义的侠士,我辈楷模。” 听屈凤说话,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在《射雕》里的那十五年。 屈凤连忙摇头说道:“楚女侠才真正称得上是我辈楷模。我们家的点水剑一代不如一代,祖父去世前常常念叨说死后无颜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他交代我,若有机会,便去另寻名师,不必再死守着点水剑法了。但我想着,这是先祖所创,不能就这么断绝了先祖心血,因此还是练了点水剑……” 她望向那几个高高兴兴的孩子,眼神温和,话语有力地说道:“但我再不能耽误其他孩子了。”她转过头眼眸发亮地看着楚蓝,“楚女侠你看看,有没有根骨好的孩子能够跟着你学越女剑法?” 楚蓝也很明白她舍不得家传剑法的心思,她想了想说道:“你稍等。” 她叫系统开了检测,很快得知,那五个小孩中只有一个有九十点资质,其他都没有过及格线。 不,应该说,剩下四人中只有一个有三十点资质,另外三个是一点都没有,这就不是学不学剑的问题了,这样的资质只怕想学任何武功都很难。 但其中一个有九十点资质的学生,楚蓝已经很惊喜了。 须知她在少林寺检测超过百人也只有一个路莫寒和一个夏存剑。 楚蓝指了指那个九十点的资质的孩子说道:“这个天赋极佳。”又指了指另一个小女孩说道,“这个也能学我的剑法,但资质有些一般。” 屈凤强忍着激动说道:“那小女孩是我侄女屈杏儿,今年六岁了!那天赋极佳的孩子名字叫孙一铠,他家里人都没了,是我父亲从辽宋边境带回来的,他今年九岁。” 她招手叫了屈杏儿和孙一铠过来,给他们介绍楚蓝。 二人眼中都迸发出灿亮的光:“我们一定好好学,不会丢了姑姑的脸!” 屈凤扑哧一笑,赶忙低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点头说道:“好,那姑姑可就等着你们给我长脸啦!” 这两个孩子都还很小,尤其屈杏儿,父母都在,楚蓝不可能把她带走。 因此她这上门传授剑法的法子就十分妥帖了。 楚蓝跟屈凤约好了明日再上门来,告辞离开了屈家。 她要回客店与萧峰他们说一说情况—— 她的册子里记载的,洛阳城里也就这么一家需要她上门来查看的。 楚蓝原本想的是如果屈家没有合适的人,她就继续跟萧峰等人一起南下,沿途寻找合适的徒弟。 但既然屈家有合适的,她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走了。 那既然几人要分开,自然要早早跟他们说一声。 不赶时间,楚蓝一边看着漫天晚霞,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离了他们落脚的客店一条街时,她远远瞧见萧远山从二楼飞身而下。 紧接着便见萧峰也跟了出来。 慕容复喊道:“你们连日来阴魂不散,究竟想做什么?” 萧远山站在街道上,抬头看向二楼窗口,哈哈大笑道:“我父子二人为大宋监视你是否再有异动!”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复(崩溃脸):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说真的我看原著就很不解,少室山大战所有人都听见慕容家的野心了吧,慕容博出家了,怎么就没人管慕容复了???他也想造反的啊!还让他安安稳稳地回家又搞了一波事,把段正淳等人全给弄死了,段誉也差点死了,就很离谱 PS:我上章作说明明说的是武林外史!!怎么会有人当成武林外传啊还不止一个你们也很离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6章 雁门关外24 就如楚蓝分析的那样。 慕容复一行人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就连情理上也站不住脚。 只能被萧远山恶心着,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洛阳城中才安安稳稳吃了一顿晚饭,就又见着了他。 不光是慕容复,连包不同等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们一时热血上涌,那便是打不过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一看他们真急了,萧远山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他如今是越来越能找到跟着这伙人的乐趣所在了。 正因为知道乐趣所在,所以见慕容复和包不同等人想动手,他想也不想便翻身出了酒楼。 没办法。 楚蓝那小丫头几乎天天都要盘算着每顿饭要花多少钱、住宿又要花多少钱。 萧远山和萧峰难免受她影响,如今也记着不能在客店里与人打架的事儿。 打完了要叫他们赔钱,那下一顿可没酒喝、没好饭吃了。 从嵩山下来,刚知道楚蓝这抠门性子的时候,萧远山乐坏了,指着她哈哈大笑,后来察觉不妙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夏存剑和路莫寒就简单了。 这二人对萧远山和萧峰恭恭敬敬,对楚蓝那更是恭敬得不得了,任由她怎么说他们也总是不改态度。 楚蓝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他们跟着一起上路,第一顿饭之后看到她在那儿写写算算五个人一顿饭钱的时候,也是惊呆了。 但也对她的贫穷有了一定认知。 二人都想着要多从家里、师门拿钱出来,可不能让师父又教他们剑法又花钱。如今看来,她是很乐意传授他们剑法的,但花钱那可就不一定啦。 别最后她没有因为他们在剑法上没有什么进展生气,因为没钱了把他们赶走,那也太亏了! 于是两个人虽然身上钱财不少,但倒是一个比一个更加精打细算,比楚蓝还能抠。 一行五个人,有三个抠门的,日日如此、顿顿如此,萧远山和萧峰再豁达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喜好奢靡的人。 除了吃饭喝酒,这两人在别的上头都十分无所谓。 每次看楚蓝在那儿计划着怎么花钱,他们看得还挺有意思。 “勤俭节约的观念深入人心啊!” 楚蓝自言自语了一句,站在街头看着这父子俩先后从酒楼里跳出来,跟慕容复对了几招,萧峰还刻意避开了不要伤到街边的各种小摊,她脸上不知不觉就带上了笑容。 天知道她小时候看到电视剧里那些主角配角打架,不是把人家客栈砸个稀巴烂、就是把沿街的小摊贩全掀了,有时候镜头还会拍被掀了菜摊的小贩嚎啕大哭的模样,她心里有多难受。 平头老百姓不是人啊?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楚蓝在《越女剑》时基本没有在街上打过架,除了当街杀那八个吴国来的剑士。但那是她也没有损伤到街上路人一分一毫。 穿进《射雕》那就更是如此,甚至她的那些学生受她影响,一个个行走江湖也都勤俭节约得不行,尤其与人动手,绝不会牵连无辜。 如今看来,在《天龙》也还不错。 街上有人动手打架,胆小的路人都吓得抱头鼠窜,生怕殃及池鱼。 只有楚蓝悠悠然站在街头不动,闲适自在,晚风将她的裙角轻轻扬起。 这画面十分动人。 没有人能够想到,此时此刻,她看着打斗激烈的几人,脑子里想的是要努力在这个世界把勤俭节约的美德在江湖上发扬光大。 楚蓝回过神来,便见萧峰已经站在她身旁。 “大哥?” 萧峰道:“你不是说爹爹需要多活动筋骨运转内力么?那几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只管看着就是。” 楚蓝笑着将手里的糖炒栗子递到他面前:“很香,大哥你尝尝?” 萧峰心中微微一动,果然伸手从油纸袋里拿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出来,他低声说道:“妹子,风波恶等人也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他们忠于家主并没有什么错处。家仇更与他们几人无关……” 楚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忘啦,燕子坞在太湖水边,江南更有水乡之称。若我猜得没错,大哥常年在北方,应该不通水性。萧伯伯原先在辽国,后来隐伏少林,更不会水。等慕容家的人回了太湖水上,萧伯伯就不好再跟着慕容复了。你们在太湖附近徘徊几日,你便劝他回洛阳城来寻我诊脉治伤、唔,不对,你就说叫他回来尝尝我酿的酒,他一定肯听。” 萧峰心中一动,说道:“妹子你果真会酿酒?” 楚蓝笑道:“拿这个说谎早晚会被戳穿。再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我骗你和萧伯伯做什么?” 萧峰低下头说道:“是我误解妹子了,我以为你是为了安抚住我爹……” 楚蓝摇了摇头:“我不说假话的。” 说话间,不远处萧远山喝了一声:“去!” 一掌拍在慕容复肩头,他借势翻身跃到了楚蓝二人身旁。 “小丫头你不帮忙,站在这里看热闹么?” 楚蓝一扬眉说道:“萧伯伯你的饭后活动,我们贸然加进去,不就打扰了你的雅兴么?” 她声音虽然没有刻意放大,但也绝没有压低。 不远处被萧远山拍了一掌的慕容复肯定听见了,不光他听见了,正在询问他伤势的包不同等人也听见了。 萧远山哈哈大笑着点头道:“不错!行啦,今日活动完了,咱们回去吧,明日再来。” 这一声慕容复等人更加不会错过。 楚蓝等人却已经不去理会他们如何反应了,三人果然转身往他们住的那家客栈走去。 隐隐还听见萧远山问:“为何不直接与他们住进同一家客栈?” 楚蓝回答说:“张弛有度。” 包不同等人听得也是咬牙不已,却仍然没有半点法子。 更晚一点,楚蓝指点过路莫寒和夏存剑的剑法,打算回房时,遇到了王语嫣。 她是一个人来的。 楚蓝一开始见到她还下意识找了找她身旁有没有跟着阿朱阿碧,或者是包不同几人中的哪一个。 王语嫣这时倒又显得冰雪聪明,她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楚姑娘,我是一个人来的,身旁没有别人。” 她说完这一句,似乎便有些忍耐不住了,眼泪顺着凝脂一般的面容上缓缓滑落。 “我本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阿朱阿碧她们原是表哥的婢女,这时见了表哥,自然是要时刻侍奉在表哥左右。包三哥他们……”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纤细的脖颈像一只优美的天鹅一样,有种独特的脆弱美感。 楚蓝说道:“那你来此是为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甚至还带了三分体贴。 此时此刻这一份平和与体贴,对自从听说了表哥被关押在少林寺的消息后就历经种种磨难的王语嫣来说是十分可贵的。 更何况她曾经被云中鹤掳走,也是楚蓝出手相救。 王语嫣本就对她十分信任,此时听了楚蓝一问,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我……楚姑娘,我来是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 若说下嵩山时她还抱有几分此番巨变之后她可以嫁给表哥,余生与他执手偕老再不分离,此时这样的念头已经淡去许多。 只因这一路上,慕容复从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应该说,他抱着慕容博那一坛骨灰,神思恍惚,旁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全然不在意。 王语嫣原本怜惜她表哥亲眼见他父亲惨死,在少林寺被人几番折辱,不在意他是不是能看见她、跟她说说话。 但那日楚蓝救了王语嫣送回去,还叮嘱他们好好把人送回家。 包不同这个人嘴巴本来就比较贱,没事都爱抬杠,更别说这一回他们在少林寺都丢了大脸,可说是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 罪魁祸首正是楚蓝。 若不是她,他们的计划原本十分完美,有九成九能够成功。 人家武功高,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拿她莫可奈何,只恨自己武功不够厉害。 但王语嫣却被楚蓝所救,她还对王语嫣态度很好,他们满腔邪火无处可发,楚蓝惹不起,就只能对王语嫣甩甩脸色了。 后来楚蓝等人远远坠在他们后方,时不时还要在一家客店里吃饭,叫包不同等人如鲠在喉,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那股火气就更旺了。 有一日王语嫣去安慰劝解慕容复时,包不同就开始在一旁阴阳怪气。 这人气人的本事一等一,王语嫣哪里说得过他,再说她也不可能跟他争辩起来,只能默默落泪。 而慕容复在一旁只当没看见、没听见,其他人也都无暇理会她。 王语嫣原本也体谅大家心情不好,可这一路上却没有一个人体谅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路途多有不便。 她勉力追着他们,不敢掉队,追的实在吃力极了。 赶路辛苦也就算了,日日没人给她好脸色,偶尔还要听人冷言冷语的讥讽她。 王语嫣在曼陀山庄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姑娘,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如今自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慕容复被萧远山打伤,阿朱阿碧作为他的婢女,此时自然是守在他左右寸步不离。 王语嫣无人倾诉,竟然找到楚蓝这里来了。 楚蓝见她哭,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她在江湖上行走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像她这样会武功的人都很辛苦,更别说王语嫣这样不会武功、从没有出过门的娇小姐了。 先前是为了找心上人,再加上初出家门的几分兴奋,身体上的苦楚被精神上的愉悦压倒了,能够忽略不计。而且那时候慕容复没有出事,阿朱阿碧、甚至是包不同几人都能够留心多照顾她几分,王语嫣本也没有多辛苦。 这一趟回程途中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我表哥,表哥他不肯理我……”她哭着哭着竟然还是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楚蓝哭笑不得,但她对少女心事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管用,只好硬着头皮劝道:“呃,你表哥这会儿心情不好,你等他回了家里好好修养一番,慢慢会好起来的。” 王语嫣却不傻,抽噎着问道:“那位萧老前辈、还有萧大侠,难道会任由我表哥好好地回家修养生息么?” 楚蓝也实话实说道:“他们不会水,你们家住在太湖上,他们应该拿你们没什么办法。” 王语嫣意外之下,一时怔住,连哭都忘了,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蓝。 这姑娘着实清丽无双,老话都说“灯下看美人”,此时王语嫣坐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看着比白日里更加美貌。 楚蓝是个会欣赏美景美人的正常人,这会儿自然也被这份世间少有的美丽打动。 王语嫣怔怔地说道:“楚姑娘,你怎么连萧老前辈不会水都跟我说了?” 楚蓝反问道:“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我不说,等你们回了江南,自然也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萧伯伯和我那大哥要是去了江南也找个什么水道去学会了凫水,那你表哥——” 王语嫣急道:“我表哥如何?” “搬家啊,那肯定只能搬家了,不然还能怎么办?有萧伯伯一直跟着,也不可能让他有机会潜心练武。因此要想用你们家琅環□□的武功秘籍练出什么绝世神功,再去反制萧伯伯……这计划多半也不能成。” 王语嫣怔怔说道:“楚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家有琅環□□?” 楚蓝没想到她这时还能注意到这个,连忙转移话题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萧伯伯他们若是学会了凫水,你表哥估计就只能找机会搬家,躲得越远越好,叫我萧伯伯找不到了。” 王语嫣果然被她的话镇住了,她眉尖微蹙说道:“表哥若要搬走,那我……” 她娘原先就不同意她跟表哥的事,如今慕容家不光是复国梦破碎了,而且天下英雄都知道了慕容家的野心,只怕日后慕容家在中原武林再没有什么好名声。 她娘就更不会答应她嫁给表哥。 王语嫣今晚来找楚蓝,实在是因为无人可诉,也是因为这一路上有些心灰意冷。 以往慕容复为了能到曼陀山庄的琅環□□看那些武功秘籍、也是为了多听王语嫣说一说各家武功秘籍,对她还是不错的。两人相处的时候不多,王语嫣大多时候都是顺着慕容复说话,不会故意惹他生气。 如斯美人温柔体贴,慕容复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况且他还对琅環□□有企图,当然不可能好端端的对她翻脸。 二人相处得一直还算融洽。 王语嫣在曼陀山庄没有见过任何外人,从小到大见过的外男只有慕容复一个,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自然而然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这回程的途中,王语嫣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她接连好些天都一个字没有的表哥慕容复。 再加上周围其他人或是无心或是有心的漠视、包不同的冷言冷语,她自然承受不住了,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怀疑,表哥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 否则这些日子她日日陪伴在他身边,温柔小意,软语开导,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当她不存在呀?包三哥那么对她说话,他就在旁边听着,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今晚包不同疾言厉色叫她来问问萧远山等人,到底想要如何。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关心关心她,哪怕说句好听话哄一哄她,送她过来,也是没有的。 王语嫣出了落脚的客店大门就开始掉眼泪,一路哭着找到楚蓝的客店里等她。 此时听她说起表哥慕容复往后可能要搬走躲起来。 她终于想到—— 若是表哥这一趟回家将他父亲下葬后,立即便要搬走。 她又要如何? 这一路上的情形她尽数看在眼里,他是绝不会到曼陀山庄提亲的。 就算他提了,如今的慕容家已与以前大不一样,她娘一定不会同意。 那时表哥要搬走,可能再不会回燕子坞了,她又要如何? 她出门时虽然觉得表哥一定不爱她,可这时察觉到她极有可能无法嫁给表哥做他的妻子、往后更有可能再也见不着他了。 王语嫣眼泪当即又落了下来。 “表哥他、表哥他……” 楚蓝不太理解她的感情,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你表哥啊?” 这句话未免太过大胆,又把王语嫣镇住了。 她呆了一呆,说道:“我、我与表哥青梅竹马……” “那也就是说,你从小到大只见过他一个适龄男人,对不对?” 王语嫣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是。前些天段公子去了曼陀山庄,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外男……” 楚蓝问道:“那这一趟出来,你也上了少林寺参加了英雄大会,难道没有见过几个比你表哥更出色、更英雄的年轻男子么?” 王语嫣愣了一愣,边想边说道:“我们上山时一路都挂心着我表哥,没心情去看旁人的。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 楚蓝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在杏子林中,我已经见识过义薄云天的萧大侠,在少林寺……便是再挂心我表哥,我也亲眼见着了楚姑娘你的剑法。听闻你所学的是传闻中一剑可吞吴的越女剑法对不对?我家的琅環□□里藏着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我看了不计其数,但其中没有一种能比得上你的剑法。” 她说了几句,轻轻叹了口气:“楚姑娘你瞧着也没有我表哥大,却已经练成这样天下无双的武功,怪道如今人人称颂。便是包三哥他们,也绝不敢说你一句的不是。” 楚蓝顺口说道:“王姑娘你也没有我大,又很聪明,若是从现在开始刻苦习武,说不定也能练成武林高手的。” 王语嫣才要摇头,便听见楚蓝又说:“你若会武,那日云中鹤那个淫贼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也有了自保之力是不是?而不用等着人去救。若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只怕便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王语嫣打了个寒颤。 她毕竟不是傻子,听见楚蓝说了云中鹤是个“淫贼”,自然也能想到他抓了女子要做什么。 楚蓝又蛊惑道:“若你学会了武功,能够独自在江湖中行走,不用任何人保护。你娘不让你出曼陀山庄,你以后也能够等她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出来,只要赶在她之前回家就行了,对不对?” 王语嫣犹豫道:“这……” “你表哥说不定这一趟回去立即就要搬家,你若不练武,只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练了武功有了自保之力,等你娘出山庄,你也能够出来找他是不是?” 楚蓝终究还是用“慕容复”打动了王语嫣。 说到底,她已经暗恋慕容复许多年,再如何怨他、如何伤心,少女心事全是他,绝不可能一朝一夕放下。 “那我……怎么开始学武?” 楚蓝道:“你可以跟我学剑,也可以回家去即日起勤学苦练,王姑娘你冰雪聪明,熟读武学典籍,学起来肯定是事半功倍。” 她刚才跟王语嫣聊天时已经问过系统,它检测出来王语嫣的资质还不错,比练武多年的夏存剑都要高,足有七十点资质。 因此王语嫣要学越女剑法也不是不行。 她想了想,迟疑着说道:“你与萧大侠他们在一起,我……” 楚蓝道:“明日我们就分开了,我要在洛阳城中待一段时间,萧伯伯和大哥,咳,会跟着你表哥一路到姑苏。” 王语嫣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楚蓝要留在这里。 从洛阳到姑苏这么远的路,只有萧远山和萧峰跟着慕容复一行人,萧远山不知道还会在途中使出什么手段来。 王语嫣怔怔地想道:若包三哥再像今日一样生气,叫她来询问萧老前辈的打算,楚姑娘不在,她怎么敢来?来了又能问出什么结果?倘若她在萧老前辈这里吃了苦头,包三哥他们能替她做主么?倘若她问不出什么只好回去,包三哥责怪她,会有人替她说话么? 不会的。 况且,况且她这一回去,日后还能不能出来可就不一定了,母亲严厉,从不是好说话的性子…… 王语嫣擦掉了脸上的泪珠,低声但坚定地说道:“楚姑娘,我能不能与你留在洛阳?我想,我想学你的剑法。” 若有朝一日她也能够像楚姑娘这样厉害,那自然也能够自由自在,天下无处不可去。 楚蓝点点头说道:“好啊。” 反正她是不介意多一个学生的。 屈家的屈杏儿才六岁大,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教学进度一定会是最慢的,王语嫣再差也比她好。 王语嫣当晚就没有再回慕容复那家客店。 而如她和楚蓝所料的,也不见有人出来寻她。 第二日一早醒来,王语嫣愣怔了一瞬后,脸上神情更坚定了。 她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楚蓝的饭桌上,萧远山和萧峰内力深厚,昨晚都听见了些动静,倒是还好,夏存剑和路莫寒都吓了一跳。 早饭之前萧远山问道:“小丫头,你把慕容复的表妹拐走做什么?” 楚蓝泰然自若道:“让慕容复众叛亲离,加深他心中的痛苦。” 若她只说前半句话,王语嫣或许还会犹豫一瞬,但加上了后半句,她心中便只剩下黯然了。 前些日子她日日都在表哥身旁,表哥全然没有将她看在眼里,一个字也没跟她说过。如今她走了,只怕他都不会察觉到,又怎么会为了她的离开而感到痛苦? 楚蓝这理由瞬间说服了萧远山。 他当即赞道:“好!” 吃过饭后,萧远山和萧峰直奔慕容复那家客店而去。 楚蓝则带着王语嫣、夏存剑、路莫寒三人,一同往屈府去了。 才出客栈大门,门外就跳出八条大汉来,见了她齐齐躬身行礼,声若洪钟:“楚女侠,小人的主人武子龙武老板邀请您去府上做客!” 楚蓝摇摇头,再一次拒绝道:“我有事在身,武老板的盛情只能心领了。” 那八条大汉个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子有她两个壮实,但听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却没有一个人妄动,他们再次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打扰楚女侠了,小人等这便告退。” 夏存剑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说道:“这个武老板好奇怪,既然知道师父住在这家客栈,怎么没有亲自来请?但要说是嘴上客气,却又在整个洛阳城放出话来要请师父去他家里做客,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请。” 路莫寒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这时也按捺不住兴奋说道:“说不定是他自己走不开,只能派人来请呢!当老板的不是都很忙吗。” 楚蓝夸奖道:“小路说得很有道理。” 王语嫣默默地站在一侧,瞧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楚蓝迈动脚步,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屈凤已经带着屈杏儿和孙一铠迎了过来。 屈杏儿和孙一铠在屈凤拍了拍脑袋后,走上前来就要双膝跪地行大礼:“拜见师父!” 四个字顺顺利利地喊了出来,膝盖却没有能触碰到地面。 被楚蓝衣袖一拂,原本已经弯下的膝盖又直了回去。 她微微皱眉道:“拜不拜师随意,但我这人不惯繁文缛节,尤其不爱看人下跪,往后这些都免了。” 屈凤连忙上前说道:“是我教的他们,不知道犯了楚女侠你的忌讳,都是我的不是……” 楚蓝又摇了摇头把人拦住:“行啦,天色还早,咱们这就去你们家开始练剑吧。” 她在《射雕》里算是什么年龄段的学生都教过了,此时不管是面对六岁的屈杏儿还是二十出头的夏存剑,教起来都算是得心应手。 王语嫣原先还有几分紧张,她站在一旁见楚蓝手把手从最基础的动作教屈杏儿,而夏存剑和路莫寒原本就有些武功底子在,从嵩山到洛阳的一路上每日早晚也都会由楚蓝指点着练剑,这时只反复练越女剑法的第一招,只看招式的话,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他们二人此时便在一旁自行练剑。 屈凤也在一旁看着。 屈家如今是她哥哥嫂子当家,夫妇二人都是自幼对习武没有半分兴趣,因此屈家的点水剑法只能传给了屈凤。 屈家老爷子撒手人寰后,屈凤一心练武想要继承祖传剑法,不肯成亲,她的兄长屈龙劝了几次后就随她去了,一家人住在一起,日子过得也算平静,没有起过什么龃龉。 屈杏儿是屈龙的女儿,如今他的妻子已经又怀胎八个月,眼见着再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 屈凤给屈杏儿找了个天下第一的高手来做师父,屈龙夫妇二人都高兴得很。 只在楚蓝上门时露了个面,笑容满面地表示欢迎她住在屈家,想住多久住多久,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然后就没有再露面了。 楚蓝每日在独辟出来的院子里教学生练武,闲暇时果然开始酿酒。 王语嫣的资质算是楚蓝如今的几个学生里比较高的,她又有过目不忘之能,学起剑招来也是有模有样。 楚蓝并不意外。 原著里是王语嫣觉得学武没什么意思,所以才没学,从没有谁说过她没有武学天赋。 不过,王语嫣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她虽然下定决心要练武,与众人一起练武时也是有模有样,但其他人的刻苦是差不多达到废寝忘食的那种状态。 包括屈杏儿和孙一铠这两个小孩儿,若不是楚蓝叫停,他们能跟路莫寒和夏存剑一起一直反复练剑招。 但他们毕竟是身体还没有长成的小孩儿。 “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就是了。” 连路莫寒也不过十三岁,古代报的年龄还多数都是虚岁,有的虚一岁有的虚两岁,路莫寒就是虚了两岁,他的骨龄今年是十一岁。 楚蓝当然也不会叫他狠练。 她会带着他们一起做点别的,比如背背内功心法,练练内功,又或者是带着他们一起研究吃的。 过了一段时间后,王语嫣有些习惯了,于是楚蓝再要动手酿酒,她便提出:“我也来。” 楚蓝酿酒的法子是穿越之前学的。 她们那个小城里家家户户都会酿酒,每一年到了酿酒的时节,那座小城上空飘得全是酒香。 度数比较高的黄酒、还有柿子、玉米酿的白酒,楚蓝都会酿造。 只是她如今借住在屈家,工具不足,又不好太过打扰,楚蓝就打算酿相对简单的黄酒。 虽说是黄酒,但她酿出来的黄酒也比这时候的白酒度数要高,而且还会随着放置时间度数越来越高。 楚蓝这一动手,就酿了足足三十大坛,密封之后放在阴凉的地窖里。 而后王语嫣提出也要一起,她们二人也不嫌麻烦,有了闲暇就在那儿琢磨青梅酒、菊花酒。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萧峰他们离去也将近一个月了。 这日清晨,王语嫣与路莫寒等人一起练剑结束,夏存剑要继续练剑,其他小孩儿要去屈家请来的教书先生那里念书,楚蓝便叫上了王语嫣一起去街上。 难得今日是个大晴天,她们昨晚就约好了今日出门。 屈凤也在一起。 再过几日就是屈杏儿的七岁生辰,这小姑娘如今是在自己家中,她又是父母的独生女,也是自小备受宠爱长大的。 这些日子练剑很苦,但小姑娘咬着牙,从来没有说过一次不练了、也没有听她叫过累。 脾气倔强得很。 楚蓝曾经亲眼见过她刚开始握剑的那几天手上磨出了水泡,挑破的时候眼睛里泪珠直打转,到底没有落下来。 屈凤笑着叹息说屈杏儿脾气跟她小时候像得很。 楚蓝没有什么带小孩儿的经验,但不管是在《射雕》里收的那几个年纪很小的学生,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屈杏儿,都是非常乖巧懂事的小孩儿。 一点也不熊。 她自然也要对他们好一点了。 知道屈杏儿要过岁,她们当然也要准备礼物。 王语嫣这些日子心情一日日的好转,大概是练武消耗大,她的饭量也变大了一点,面色红润,瞧着比以前康健开朗了许多。 听说是小师妹屈杏儿过岁,楚蓝要准备礼物,她也凑热闹说起自己从小到大过岁收到的生辰礼。 说着说着又有些怔怔的。 楚蓝见了就问道:“你的生辰礼都是你娘给你准备的吧?” 因为什么新花样的布料裁制出来的新衣衫、新头花、再到珠钗首饰……一听就是一些小姑娘的玩意儿。 慕容复满心都是复国大计,哪能想得到送她这些东西? 王语嫣点头道:“是啊,都是我娘早早为我备下的。” 见她神情有些低落,楚蓝转移话题道:“可是杏儿太小了,还戴不了什么头花珠钗,这会儿做衣服也来不及了。语嫣你快帮我想个好礼物!” 王语嫣一怔:“我?” 楚蓝笑道:“你有经验啊,你既知道小姑娘收什么礼物高兴,那肯定也清楚怎么送礼,这任务就交给你啦!” 王语嫣凝神想了片刻,说道:“我像杏儿这么大的时候,只想着外头的吃的玩的,不懂得穿衣打扮那些。” 楚蓝一拍手:“行,那我们就去看看吃的玩的!” 三人正逛得高兴,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兴奋不已的声音喊道:“王姑娘!”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跟着喊道:“哥哥你等等我,王姑娘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在看武林外史,朱七七气死我啦,气得我公交车都坐过站了 之前很多人说是剧版魔改了所以朱七七不讨人喜欢,可是原著她很多时候也很一言难尽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7章 雁门关外25 听见“王姑娘”,楚蓝就猜到来的是段誉。 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那可有些奇怪了。 楚蓝和王语嫣屈凤三人回头一看,便见段誉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紫衣服的小姑娘,相貌还算不错,但看着楚蓝几人的眼珠子滴溜溜打转,透着几分狡黠。 这紫色衣衫、再加上她的神情,实在太好辨认了。 楚蓝皱了皱眉,不明白段誉怎么会跟阿紫混在了一起。 好在也不用她多问,段誉见了王语嫣之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身旁还跟着个绝不容忍忽视的阿紫。 “王姑娘,你怎会在洛阳?我从少林寺下来,找了你许久!” 阿紫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是啊!我这哥哥痴心得很,与爹娘爱一起亲香了没多久,就心心念念地要来找他的‘王姑娘’了。” 段誉回头斥责了一句:“阿紫,别乱说!” 旁人语气再严厉阿紫都不怕,此时又怎么会害怕段誉这态度温和的几个字,她蛮不在乎地摇头晃脑说道:“啊哟,我在帮你的忙,哥哥你怎么还训斥我!你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王姑娘,见了她又不说,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段誉的语气终于严肃了三分:“阿紫!” 王语嫣黛眉微蹙说道:“段公子,你既已与父母团聚,何必再来寻我?你我原也没有什么关联。” 段誉脸上的喜悦尽数消失,讷讷道:“是、是……”他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中原与我们大理风土人情大不一样,我原就想要游历一番。爹爹也赞同我四处走走看看,所以我这才、这才……” 他终究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明显,方才再重逢的欢喜丝毫掩饰不得,这时再说巧遇可就太牵强了,是以没有再说下去。 阿紫在一旁说道:“啊哟,反正我这哥哥就是对王姑娘你一片痴心,王姑娘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是吧?他是堂堂大理段氏的皇子,日后也是段王爷的,王姑娘你与我哥哥在一起,以后就是镇南王妃啦!” “阿紫!” 段誉叫着一声时连看都没有看阿紫一眼,只是不错眼地看着王语嫣,焦急又紧张地解释说道:“王姑娘,我这妹妹顽皮得很,她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我不是、没有、我……” 段誉不管叫阿紫的名字叫得再严厉,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她全然不在乎,只笑嘻嘻地看看慌张不已的段誉,又看看颦眉的王语嫣,时不时还要看一眼楚蓝。 楚蓝看书时很不喜欢阿紫,可这时的她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有父有母有亲人,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管教。 再说她也根本不知道怎么教育熊孩子。 因此楚蓝明明看见了阿紫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她也当没看见。 另一侧,王语嫣道:“段公子,你既打算游历,我却会与楚姑娘暂住在着洛阳城中,我们不同路,你还是带着这位姑娘离开吧。” 段誉连忙说道:“不不不,我说的游历只是四处体验生活,并非走马观花踏遍大宋疆土。”他笑了笑,看了一眼热闹的街景又说,“我看着洛阳城的景色便与别处格外不同,好看得很,好看得很。” 楚蓝:……这也太生硬了些。 阿紫更是直接说道:“哥哥,你便是说的再拐弯抹角,大家又不是傻子,谁还能看不出来你是为了王姑娘啊!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坦坦荡荡的直说,还显得你可爱一点。” 段誉大为尴尬,紧张地看了王语嫣一眼,然后转头无奈地对阿紫说道:“阿紫,你为何非要与我一起?你娘跟着爹爹,你书信也不留一封便偷偷溜出来,他们此时必定心急如焚。” 阿紫哼了一声,笑容如蜜一般说道:“哥哥,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明明是在帮你,你还要赶我走。你再这样惹我生气,我要囔囔得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你对这位王姑娘的一片痴心!” 段誉顾不上她了,转过头对着王语嫣施了一礼慌忙解释说道:“王姑娘,我这妹妹口无遮拦,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王语嫣微一颔首,说道:“不会,段公子在,咱们不同路,这便就此别过,再见了。”又转过头对楚蓝说,“阿蓝咱们走吧?” 楚蓝也看够了,点头道:“咱们先去看看城中卖的都有什么零嘴儿,再去看看小娃娃的玩具。” 王语嫣脸上露出微笑说了声“好”。 屈凤见楚蓝移动脚步,便抢在了前面说道:“我知道城中哪家店老板实在,店里的货物样数多,我带你们去。” 段誉想也不想移动脚步跟在王语嫣身后,热情地说道:“王姑娘,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打算留在洛阳城中好好瞧一瞧看一看,咱们顺路的,你们要去买吃食吗,我很有经验,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阿紫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再开口说话,但却发出“啧啧”声。 只是段誉全当没听见,王语嫣是个熟读诗书的温柔淑女,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开口赶段誉走,更不会对初次见面的阿紫说什么。 段誉明显一心要跟着王语嫣,她不赶人,屈凤当然也不会贸贸然说什么。 几人一起进了一家杂货铺,里头箩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零嘴。 楚蓝一眼看见外头挂满了糖霜的柿饼,再就是杏脯、桃脯这些了,还有一些麦芽糖之类的。 没有什么香辣的。 楚蓝有点可惜,不过再想想小娃娃本来就不应该吃太多重口味的东西,她既然是给屈杏儿买的,还是这些甜食比较合适。 这家店还挺大,他们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三两客人,店里没有高货架,人在何处一目了然,因此进来后大家自然而然地在摆放整齐的箩筐前走动,没有聚在一起。 但段誉却不一样,他根本无心看店里的货物,只亦步亦趋地跟紧了王语嫣,还跟她介绍起她看见的那些东西来。 只要能够跟在王语嫣身边,他做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高兴得很。 阿紫靠在店门口,对屋子里的几人偷偷做鬼脸,但她看的最多的还是楚蓝,打量她时眼珠滴溜溜打转,谁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当然,也没有人想去猜就是了。 楚蓝从小不爱逛街,她要买什么东西目的性很强,到了地方买完就走。 此时也是一样,拿了一个箩筐出来开始挑店里的零嘴。 店老板见是几个姑娘,知道生意来了,又眼尖地一眼看出来楚蓝正是他们做生意最喜欢的那种买货人,早早就在一旁笑呵呵地对她说都店里的东西都是可以尝的,尝过好吃再买。 楚蓝只尝了一样觉得味道跟她以前吃过的没什么区别,就开始往篮子里捡,动作飞快。 她拿的很平均,一样几块,拿完了果脯之后,又去拿坚果类,她可不止一个学生,虽然是屈杏儿生辰,但她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从不吃独食,甚至很多时候从妈妈那里拿到了什么好吃的,她能够忍住不吃先拿了来给楚蓝这个师父。 懂事得让人心疼。 楚蓝要给她买生辰礼物是真的,但也没忘了其他学生。 买的少了肯定不够大伙儿一起吃的。因此她每一样都拿了不少,即便如此也没费多少功夫就买完了,楚蓝准备喊了屈凤几人去结账时,一抬头正见阿紫手里拿了一个暗红色的干枣弹出去,正打在那个四十岁上下、习惯性微微佝偻着腰的店老板后脑勺上。 这位大叔挨了一下打,却是动也不动,只低头珍惜地把那颗品相很好的红枣捡起来吹了吹,收在袖中。 显然不是挨得第一下了。 楚蓝皱着眉头,目光一转就见段誉正跟着王语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王语嫣唇角微微上露出几分笑容,段誉立即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旁人再入不了他的眼中、说的话更如耳旁风一般。 这一错眼的功夫,阿紫已经又从店里的箩筐里抓了一把干枣,朝着那个店老板的后脑勺上原先挨打的位置又弹了一颗。 楚蓝身形一动,抢在那颗红枣打在店老板身上之前,右手一掠而过,行云流水一般将那颗红枣收在掌中。 这家店是百年老店,那店老板打小练出一双利眼,楚蓝等人一进来就看出她们都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惹不得的。 因此阿紫打他,他才只当不知道。 此时见楚蓝竟然出手制止一同来的小姑娘,也是吃了一惊。 他生怕店里闹起来惊走了其他客人,赶忙笑着说道:“女侠,咱们店里的红枣都是我们当地的树上长的,我们这儿胡桃、枣都是出了名的好,你吃着好的话,鄙店送你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如何?” 楚蓝将手中那颗红枣放回箩筐里,面无表情地对阿紫说道:“你买枣子付钱了么?没买为什么偷拿人家的枣子?又为什么要打这位店家?他哪里得罪你了?” 店家连忙说道:“没事没事,这红枣打人一点儿也不疼,女侠跟我闹着玩呢!” 阿紫斜靠在墙壁上,将手中红枣抛起接住再抛起,满脸乖张之色,蛮不在乎地说道:“好玩喽!你们都没人理会我,还不让我自己找找乐子?他自己不也说是开玩笑——” 她话没说完,手中抛着玩耍的枣子全都不见了踪影。 楚蓝将枣子原样放回箩筐中。 不管是阿紫还是那位站在她身旁的店老板,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出的手、又是怎么在瞬息之间把散在空中的枣子尽数收在掌中的。 阿紫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那位店家反应也很快,对着楚蓝连声道谢。 楚蓝微笑点头以作回应,再一转头看向阿紫时,脸上那点微笑已经尽数消失:“玩笑是吧?” 阿紫听到这四个字时已经有了防备,但她还是没能够看见楚蓝到底怎么出的手,她悬枢穴上被她点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僵成了木头,浑身上下除了嘴巴再不能动了。 “哥哥、哥哥!” 叫了两声之后,阿紫又对楚蓝哀求道:“姐姐、姐姐,你们都不跟我说话我太无聊了,这才会欺负这位店老板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解开我的穴道吧?我再也不敢了!” 楚蓝索性连她哑穴也点了。 段誉这时终于分神过来,问道:“楚姑娘,你……她……” 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向楚蓝求情。 只因他们实在没有什么交情,他根本不知道阿紫走了什么惹恼了这位楚姑娘,又要怎么求饶? 楚蓝也不搭理他,只对那位店老板说道:“老板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往日店里怎么教训这样的人,今日你就怎么教训这位阿紫姑娘就是,我给你看着,她若不服,咱们就教训到她服为止。” 可这位店老板是家中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店,什么样的客人没有碰见过。 他最清楚,像楚蓝这样的姑娘是少数,阿紫这样的才是大多数,这样的人是万万惹不得的。楚蓝那样的姑娘就算有什么地方怠慢、得罪了她,她也绝不会如何。但阿紫这样的,她便是此刻嘴上说服了,实则心里头也一定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要避过楚蓝再来找回面子。 至于怎么找回来,那就要看姑奶奶心情了。 因此楚蓝问了,店老板想也不想就连连摆手说道:“只是小事,我们店开在这许多年了,偶尔也有顽皮的小娃娃进来拿一两颗红枣、或是胡桃,他们小娃娃不懂事,咱们大人哪能跟他们计较?这位姑娘只是开玩笑,再说枣子也全都拿回来了,鄙店没有什么损失,当然也谈不上教训不教训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阿紫一眼,笑容满面地对楚蓝道:“姑娘你看,能不能放了这位姑娘?咱们以和为贵、大伙儿都高兴嘛?” 楚蓝皱着眉伸手去解开阿紫的穴道—— 阿紫的师父星宿老怪丁春秋此刻被关在少林寺中,他一身的毒功要不了多久就会反噬要了他的命。 总而言之,阿紫头上的大山没了。 因此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这丫头武功虽然很一般,但她心思狡诈,阴险毒辣,善用人心,从星宿派学了一身下毒的功夫更是叫许多人防不胜防。 楚蓝也不是猜不到这店老板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都是不会丝毫无功能的平头老百姓,今日再如何教训阿紫,也不能因为几颗枣子把她杀了一了百了。她既然活着,迟早要等楚蓝不在回来复仇,那时这家店可就要遭殃了。 以阿紫的心性,下毒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才会一直想要息事宁人。 楚蓝想了想,解开了阿紫的穴道。 段誉在一旁团团作揖,又是为了妹妹向店老板赔礼道歉,又是谢过楚蓝不计较阿紫的过错。 楚蓝也懒得理他,只是看着阿紫,有些头疼要拿她怎么办。 倘若是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她爹妈没有一个是负责任的。 送回去估计也没啥用。 原著里她在小镜湖撞上了段正淳的四大家臣,用一种特殊的渔网羞辱了褚万里,让他以玉石俱焚的打法死在了段延庆手下。 士可杀不可辱。 楚蓝十分敬佩这样的气节,因此在她的观念里,褚万里就是阿紫害死的。 段正淳因为没有养育过阿紫心中觉得亏欠,不敢过分管教她。 阮星竹也是差不多的心思,这恋爱脑的女人做事也让人难以理解,既然你知道自己是未婚与人有了私情,决不能养奸生子,恋爱脑离不了男人,那就要么别生,要么生了叫男人带走养,他堂堂镇南王总不能养不起孩子。 结果她不仅生了还生了两个。 男人一跑,她自己在小镜湖活得好好的,却将两个女儿全都送了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阿紫能活到现在是她命大。 段正淳心怀愧疚,阮星竹也是一样的没脸管教阿紫。 阿紫本来就已经被养歪了,一般人说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得下狠手掰过来。 他们下不来手,又管教不了,就索性不管了,任由她爱干嘛干嘛,明知道她不会听话,他们也不知道做别的,只是不疼不痒地说几句。 不管是原著里还是现在,楚蓝可不信,阿紫那三脚猫的武功,不管是段正淳还是他手底下的人,想真正看住她不让她跑。 难道还能看不住吗? 那几个家臣因为褚万里的死对阿紫心存芥蒂不想管她,这情有可原,但段正淳可是亏欠了这个女儿的亲爹啊!阮星竹总是她亲妈! 这两人竟然也只顾着在一起腻腻歪歪,说几句阿紫不听就任由她去。 说跑就跑了。 阿紫嘴上叫段誉哥哥,其实在没有遇到危险、用得上段誉的时候,他在她眼中可能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哪会听他的话? 她不诡辩骗得段誉听她的就不错了。 这两人在一起,阿紫根本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不定还要骗的段誉帮她一起惹事。 尤其这会儿,原本那掌柜若无其事地忍了阿紫的欺辱,这事儿可能也就过去了。 但楚蓝插手后,在阿紫心中这家店可就大大的得罪她了。 星宿派从上到下最擅长欺软怕硬,阿紫更是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阿紫与楚蓝武功相差太大,她心知绝不是楚蓝的对手,那就算是楚蓝出手教训了她,她也只会把这笔账记在店老板身上。 楚蓝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她解开穴道的同时,便将阿紫随身携带的神木王鼎拿在了手里。 这玩意儿是引诱毒虫以供星宿派的人练毒功用的。 楚蓝低头看了一眼。 阿紫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叫道:“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楚蓝道:“先留在我这里,你若是安分,我便还给你,若是再如方才那样惹事——” 她一抬手,阿紫和那位掌柜瞪大了眼睛。 只见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一颗胡桃,此时根本不见她手指用力,那颗胡桃壳直接碎成了齑粉,而里头的胡桃仁却是完好无损。 “你这神木王鼎,便会如这胡桃壳一样下场。” 阿紫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也练武,当然知道捏碎胡桃对身负内力的人来说自然不难,哪怕是没有内力,外功练到家了,手上的劲道能够控制自如,捏胡桃壳也不难。 但像是出来这样,手上好像根本没有用力,胡桃壳直接化为齑粉,而不伤及到胡桃仁分毫。 这样对内力的掌控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在阿紫心里,就算是她师父丁春秋说不定也做不到。 那位店老板更是吓了一跳之后,就满心觉得自己这是遇到了武林高手。 难得的是,这位武林高手还非常讲道理!一心想要为他主持公道。 他年纪不小,当然知道好歹,不会责怪楚蓝出手惩戒阿紫给他惹麻烦了。 有一些心思恶毒的人,惹事的时候你若不反击,只一味讨好,那对方也不会见好就收,更大概率是会得寸进尺,将你踩碎在泥泞里再不得翻身。 这位姑娘愿意为了他这样的小老百姓说话,他心中自然十分感激。 阿紫被楚蓝这一手镇住,也或许是因为神木王鼎在楚蓝手中,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反正她是老实下来了。 楚蓝叫了屈凤二人去结账。 那位店老板便满口说不要楚蓝的钱,酬谢她出手相助。 楚蓝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给老板带来的麻烦,当然该我处理,应该我向你赔礼,带进来的人惊吓到你才对。这样说的话,我这些东西的钱是不是得翻倍给?” 那店老板没见过这样一分钱便宜都不占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岂敢岂敢。没有这样的道理……” 楚蓝笑道:“那就请老板好好与我结账,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又不缺买这点吃的的钱。” 店老板一想可不是,这样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缺钱,他非要给人家抹零头也是瞧不起人,于是连声应了。 总算是叫楚蓝好好结了账。 楚蓝往外走,阿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比段誉跟着王语嫣还要快。 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阿紫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是紧紧跟在楚蓝身边说道:“你怎么知道我随身带着的是神木王鼎?你要怎么样才肯还给我?” 楚蓝想了想,说道:“看你表现。倘若再让我察觉到方才你欺负那位店老板那样的事,这神木王鼎什么下场你也看见了。” “那我乖乖的,你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 楚蓝皱了皱眉头——她不觉得神木王鼎是什么好东西,毁了半点儿也不可惜。 但阿紫从小在星宿派长大,,觉得她师父的毒功天下无敌,只想着练成她师父星宿老怪那样的武功。她在星宿派也不可能被千娇百宠安稳长大,每日里所见所闻所学尽是阴险毒辣、弱肉强食的事。 古代的人均寿命不长,本就比现代人更早成熟,阿紫这样的生长环境肯定更加早熟,她长到如今的年岁,三观已经大致形成,只怕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正道可走。 楚蓝原本不想管,但既然已经拿了阿紫的神木王鼎,只能说道:“阿紫,你师父的毒功倘若当真是天下无双,他又怎么会被我大哥打败,此刻囚禁在少林寺中等死?” 阿紫头一歪,眨了眨眼睛。 楚蓝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别惹事,我可以给你机会,你只管将你这些年学的毒功使在我身上试试,你只要成功一回,我就将神木王鼎还给你,绝不再找你麻烦,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阿紫大喜道:“真的?” 楚蓝颔首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这可是你说的!” 遇到这样好玩的事,阿紫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一时连神木王鼎被夺走的担忧恐惧气愤全都忘了,更忘记再追问楚蓝是怎么知道神木王鼎的。 楚蓝担心阿紫留在外面会回头找那个店老板麻烦,就打算带她回屈家。 而阿紫这时满心都想着要给楚蓝下毒,那当然是日夜在她附近才好找到机会动手,不用楚蓝提出来,她已经自动自发地跟在了楚蓝身边蹦蹦跳跳,连她哥哥段誉也全然不去理会了。 屈凤武功不高,但眼界还是有的,早看出来阿紫身手不一般,至少比她强。 因此楚蓝与阿紫说话,她并没有贸然插手。 楚蓝要带她回屈家,屈凤也面色如常地表示了欢迎。 走到卖小娃娃玩的玩意儿的老字号,有两个店里的伙计早早地就迎接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远远地见到楚蓝,立即对她行礼,口中恭恭敬敬地叫道:“楚女侠!东家听说您要来,交代我们在此等候您大驾光临!” 楚蓝叹了口气。 阿紫跟在后面探头看了几眼,笑容如蜜、声音也甜甜地问屈凤:“这位姐姐,这家店的东家怎会认得阿蓝姐姐、又为什么要安排人早早在这儿等着?莫非阿蓝姐姐是他们的老主顾?” 屈凤与她脚下不停,一起进了店中,她笑解释说道:“我们洛阳城中有位武子龙武大老板,这城中啊,有三分之一的店铺都是他家的。他这人一向敬仰武林高手,盼着能够结交楚姑娘这样名震江湖的大侠。楚姑娘进城头一天就有人请她去武府做客,楚姑娘不肯去。武老板又邀请了好些回,楚姑娘总是拒绝,他就开始叫人送东西到我们家里头给楚姑娘了。楚姑娘每回出门,不管要买什么,武老板听说了也总会像这样——” 她抬手指了指前面围着楚蓝的两个伙计,说道:“回回都是如此,后来楚姑娘都不大爱出门了。楚姑娘为此还去了一趟武府谢辞,不料武老板从那以后声称就是楚姑娘的朋友了,反而比以往更加热情周到。” 阿紫眨着眼睛,兴致勃勃地道:“还有这种事!” “是啊,武老板十分敬重楚姑娘的为人。”屈凤话语中带了几分其它意味地说道。 但阿紫不知道是完全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只是笑道:“我知道!少林寺许多人都说她是剑仙、天下第一剑!厉害得很呢!” 买完了东西之后,楚蓝等人打道回府,段誉厚着脸皮硬是也跟了上去。 他说要照顾妹子阿紫,屈凤作为主人家既然默认了阿紫一起回家,当然也不会赶他走。 屈凤这位主人都同意了,王语嫣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一行人回了府中。 屈杏儿的生辰是在明日,因此今日回了府中楚蓝便照常去教学生练剑。 连王语嫣都拿了剑开始练习起来。 段誉大吃一惊:“王姑娘你这是?你也要习武么?为何?是不是觉得你独身一人行走江湖怕遇到危险?你只管放心,往后有小生陪着,段誉一定会拼死保护你!” 楚蓝听得皱起眉头。 《天龙》里三个主角的对比过于强烈,而楚蓝最崇拜的萧峰,却是这三个主角当中唯一一个彻头彻尾的悲情人物,虚竹不用说,许多看过书的读者开玩笑说他是开了挂的,好在这小和尚秉性纯善,楚蓝看书时没有那么意难平。 但段誉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才出场时跟他爹一样风流好色,见一个爱一个就不说了,莽莽撞撞差点害死钟灵,他却一路平安无事,吃的最大的苦头就是木婉清把他系在马后拖着,那也是很快就对他心动对他很好了。 他一直说自己绝不学武、学武功除了杀人没有任何用处,但却阴差阳错用北冥神功吸了许多人的内力,成为《天龙》内力最为深厚的人之一,六脉神剑剑谱也背得很熟,练也练了。 后来又莫名其妙痴恋王语嫣,对她穷追不舍。 最后还真叫他如愿以偿了。 人生再无任何的不如意。 楚蓝承认自己看段誉不顺眼也有几分不讲道理的迁怒,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尽量忍着了。 但此刻听见段誉的话,她有些忍耐不住了:“你保护王姑娘?若你不在呢?你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碰上不灵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叫她跟你一起引颈待戮?你要为了保护王姑娘拼命,死而无怨,却又将你的父母师长置于何地?” 段誉一愣。 王语嫣也道:“段公子,习武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别……” 她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 她一开口,段誉当即有些黯然地后退了两步说道:“我、我知道了,王姑娘,都是我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但段誉这人对王语嫣真的是走火入魔一样。 也没有人去安慰他,他自己在一旁心情低落了一会儿,便又打起精神来看王语嫣练剑,看了一阵后,又忍不住默默地在心中根据自己所学的六脉神剑剑招一一对照、揣摩。 虽然在屈家的几人年龄各有不同,原先的武功底子也全然不一样,但孙一铠和路莫寒资质最高,学起越女剑法的剑招进度也与其他人大不一样。 王语嫣过目不忘,记剑招很快,但她以前从来没有习过武,身子娇弱,脑子里记得了,手上使出来总是还差几分意思。 而武侠世界的任何招式,在打基础的阶段都是半点儿也不能含糊的。基础搭不牢,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后头也绝不会学出什么名堂来。 王语嫣虽然以前不会武功,但她看的武功秘籍不计其数,对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功绝学如数家珍,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因此再辛苦也是咬着牙日日练满三个时辰。 屈杏儿年纪太小,楚蓝一天只让她练一个时辰,其它时候修炼内功心法。 其他人也针对各自情况练武进度各有不同。 阿紫试了几次,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偷神木王鼎,她果然在一旁伺机而动,准备试着给楚蓝下毒。 丁春秋内功深厚,能够以内力不着痕迹地催动他身上的各种毒,叫人防不胜防。 阿紫年纪轻轻当然做不到如此,她聪明得很,在旁观察了几天,便想到了要在楚蓝的水里、饭菜里偷偷下毒,叫她不知不觉地喝下去。或是在她的房间的油灯里头放毒,点燃了油灯后毒会悄无声息地引发。 但不管她想出什么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法子,总是毒用出去就没了下文。 阿紫不敢在一旁盯着怕被楚蓝发现端倪功亏一篑,只能约莫着她吃过饭喝过水了、点过灯第二日去看,楚蓝一点儿事都没有。 她心中愈发惊疑不定,对楚蓝的敬畏逐渐比丁春秋更甚,也不敢上前去问她到底有没有中毒。 这日武老板又叫人送了东西到屈家。 倒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 他派来的人恭恭敬敬地说这是老板偶然得的两根以特殊法子养出来的、没有任何膻味的羊腿,特意分了一根来请楚女侠品尝。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前两日洛阳城已经下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只是雪不大,很快就融化了。 这时候武老板送了羊腿来,不管是爆炒羊肉还是炖羊汤喝都十分适宜。 在洛阳城住了这些日子,楚蓝心知拒绝武子龙也没用,他总会想出各种方法来达成意图。 再说一只羊腿也不值什么,没有必要推来推去。 她欣然收下,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吃。 送来的说是羊腿,其实还连着不少后臀肉,着实不少。用来炖汤足够、要爆炒羊肉也绰绰有余,楚蓝突然想吃烧烤。 她上回吃烧烤还是在《射雕》里桃花岛上,有一天她难得嘴馋,一说烧烤十岁的小黄蓉就拍掌叫好也要吃。黄药师和冯蘅只听楚蓝略微说了说烧烤架和须用到的调料,不多时就果然整治出一顿美味极了的烧烤来。 黄家一家子都是厨艺高手,楚蓝那一回难得吃撑了。 自从穿越后,古代跟现代的食品种类、品种、以及调味料都有很大差别,春秋时差别很大,到宋朝的差别也没有缩小到哪里去。 楚蓝一向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只要是用她惯常吃的食材烹饪出来的,只要熟了她都会吃下去,一点儿也不浪费。 正因如此,偶尔有了特别想吃的东西,自然也想要满足一下。 楚蓝想着投桃报李,既然这羊腿是武老板送来的,肉多得是,不如叫武老板也来一起吃,烧烤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 武子龙想结交楚蓝都想疯了,这几个月下来,整个洛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听说楚蓝相邀,他几乎是拍马赶到。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粒子,其中夹杂着晶莹洁白的雪花,落在瓦片、树叶上簌簌作响。 中庭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虽然楚蓝在屈家住得有些时日了,屈家的人也逐渐习惯,没有以往那么客气,但对她还是十分体贴恭敬。 她一说想吃烧烤,尽管打算自己动手,但屈家还是派了不少人手来。 屈凤等人都来凑趣。 落雪的日子,院子里倒是热闹得很。 等到武子龙带了三个兄弟、两人双手中拎了两篮子的食材、一人拎着上等佳酿上门来,院中就更热闹了。 众人张罗起来。 楚蓝与武子龙虽然算是相熟,还被他默认成了朋友,但这还是头一回见面,难免也要寒暄几句。 院中几炉炭火烧得很旺,时不时哔啵爆出两朵火花。 楚蓝一边动手给串好的羊肉上抹调料,一边与武子龙说话。 身后还有屈杏儿、夏存剑等人时不时叫她一声,问她某种食材能不能烤。 夏存剑手里拿着两颗菘菜,大声道:“这也能烤?” 楚蓝回过头,笑着说道:“可以,一会儿烤出来你就知道了。” 院中其乐融融。 不多时,有仆人上前来禀告说,外头有个姓萧的人寻来,自称是来找妹子的。 楚蓝大喜道:“大哥吗?来得正好!” 果然是萧峰回来了,萧远山没有一起回来,但他却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牵着一匹格外神骏的小白马。 萧峰笑道:“回来的路上瞧见这匹宝马,想起妹子很爱马,便花光了身上的钱财买下来。万幸那时已经离洛阳城不远,不然我可要饿肚子啦!” 他嘴上说是没有饿肚子,但看他面色憔悴,形容落魄,分明这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下雪的天气,他身上不仅一件厚衣裳都没有,外衫膝盖处还破了两个洞。 瞧着十分狼狈。 须知萧峰在原著里没钱花的时候,也曾经翻进旁人家里“劫富济贫”的。 这回他却没有这样做。 楚蓝心中十分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一万多字!!!叉腰 你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QAQ中午切菜的时候菜刀把左手食指撞出一个口子,下午洗头我不知道碰到哪里,右手大拇指又划了一个大口子哗哗流血,晚上拆快递一个猛用力,又把左手中指划了一道……呜呜呜我是倒霉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8章 雁门关外26 那匹雪白的小马驹很沉稳地立在那里,神采飞扬的模样,楚蓝拿了糖块过去,它低下头嗅了嗅她的掌心,便舌头一卷将糖块卷进嘴里咀嚼起来。 楚蓝又喂了两块儿,抬手去摸它的鬃毛,它便温顺地低下头乖乖给摸,大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一会儿屈家的仆人来要将小白马牵走,它却站在原地不动,那仆人用力拉了几次缰绳都没用。 正与段誉说话的萧峰回过头来说道:“别硬拉,这马虽说还未长成,却很有几分脾气。我买下它时也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它乖乖跟我走。” 它还比较小,这时骑着行远路会伤了它。 萧峰买下它之后一路牵着回来,一次也没有骑过。 楚蓝拍了拍手说道:“那我牵它去马厩再回来。” 萧峰对段誉点了点头,跟过去道:“它对我还算熟悉,妹子我和你一同去。” 仆人领着二人往后院的草料棚去。 楚蓝问道:“萧伯伯呢?大哥怎么一个人回来?” 萧峰笑着说道:“果然叫妹子料中了,慕容复回了参合庄后将慕容博下葬,第二日便盘算着搬家。我和爹爹不通水性,原本也十分头痛上参合庄,他要搬家反倒好了。我们先时住在太湖边上,每日早晚轮流上参合庄去瞧瞧他们动身没有。前不久他们开始南下,爹爹坠在他们身后,叫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免得日后你找不着我们。” 楚蓝点点头:“那大哥和萧伯伯打听出来他们要搬去哪里吗?” “我听见包不同与公冶乾提起此事,隐约说是要去吐蕃或是大理。”萧峰沉吟道,“但我瞧也是故布疑阵,那日少林寺英雄大会大理的段王爷、还有我那位义弟也都在场,对慕容家的野心一清二楚。慕容复此时搬去大理,大理段氏如何能不提防?” “是啊,吐蕃……慕容博跟鸠摩智之间的友情感人至深,想来他总不至于拒绝故人之子的投奔?”楚蓝这句话说的略有些好笑。 萧峰果然哈哈笑起来:“妹子说笑了!我看那鸠摩智抓我义弟,不过是为了他脑中的六脉神剑剑谱,一心图谋大理段氏的绝学而已,又哪有什么深情厚谊了?连我那性情有几分痴的义弟都知道,鸠摩智若当真时时刻刻惦念着慕容博这位故友,又如何在他死了多年以后才跑去大理求六脉神剑剑谱以全故友旧诺?” 楚蓝看过原著当然知道鸠摩智的野心,她方才说那句话不过是嘲讽鸠摩智和慕容复而已。 连段誉这个书呆子都能看出来的事,难道自诩聪明人的慕容复能看不出来? 他能看出来,就大概不可能搬去吐蕃了。 倒不是为了所谓的志气傲骨,而是怀疑身为吐蕃国师的鸠摩智明知他祖辈传下来的复国大计,知道他要搬去吐蕃,一定会禀报吐蕃国王,对他暗中戒备,那他去了吐蕃与在大宋、大理又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应该是要去西夏?” 萧峰道:“我和爹爹也作如此猜测,但这终归只是猜测。他们举家迁移,带的家伙什极多,行路缓慢,爹爹沿途会给我留下记号,到了地方也会传信给你。倒不用担心寻他不着。” 说话间二人已经牵着马匹到了马厩里。 楚蓝又摸了摸它的头。 “大哥在哪里买的这么好的马?它长得可真好。” 小马驹像是能听懂似的,立即高高地昂起头打了个响鼻,十分神气。 萧峰笑道:“也是巧了,途中遇到一个熟人,牵着这匹马。这马生的有些不是时候,冬日里难养活,它又太小了还不能骑。我那兄弟居无定所,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本就不大愿意养着这费钱又不得用的麻烦,见我想要便说要送给我。这是匹好马,我自然不好白要他的,便把身上钱财全给了他。这一路上回来,为了不饿着它我可费了不少功夫,差点要再回丐帮去啦!” 不能再任丐帮帮主本是他提起便觉痛楚难当之事。但少林寺之后,天下人都知道汪帮主的眼光没有半分出错,萧峰不负大宋不负丐帮,实在是个光明磊落、响当当的好汉子。 丐帮一气处理了德高望重的徐长老、执法长辈白世镜、原先的分舵舵主全冠清等人,也算是伤了元气、更有损第一大帮在武林中的威望。 当时丐帮上下都极力邀请萧峰继续回去做他们的丐帮帮主。 那些都是旧日肝胆相照的兄弟,萧峰当然看得出来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因此他虽是拒绝了,但心中十分感动。 如今提起丐帮,萧峰虽还有一些遗憾,万千感慨,但却再没有什么痛楚了。 做不做丐帮帮主,萧峰都还是原先那个无愧于心的萧峰。 因此再提起丐帮,他心头亦是一片坦然与光明,并无半分阴霾。 楚蓝笑道:“多劳大哥费心啦!这小马有名字吗?” 萧峰朗声道:“没有。我既是给你买的,当然是等你给它名字。” 楚蓝微微有些窘迫道:“……我不会起名字。” 萧峰奇道:“这世上竟还有妹子不会的事么?” 楚蓝佯怒道:“大哥你笑话我!” “哈哈,笑话你做什么,你大哥我也不擅给人起什么名号,给马么……那就更不擅长了。” 楚蓝摇摇头,眉眼弯弯地说道:“那不行,你方才笑我了,不能白笑,这名字一定要你来起。” “那我起了妹子你可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大哥起什么我都认。” 萧峰皱眉苦思了片刻,犹豫道:“叫明珠如何?” 楚蓝点点头,拍了一下小白马的脖子说道:“行啊!这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若是走夜路点了火折子,可不是像明珠一样耀眼么,这名字好!大哥你还说你不会起名。” 两人说笑间回了院中。 那位武子龙武老板、还有屈凤等人已经在炉子上方架着的铁架上烤了不少食材,荤素都有,此时已经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见楚蓝和萧峰回来,孙一铠叫道:“师父快来呀,羊肉烤好了,又嫩又香,果然一点儿膻味也没有!” “是么?那可要多谢武老板费心啦!今日咱们可都是沾了武老板的光。” 武子龙国字脸上长了一双丹凤眼十分出彩,一把乌黑油亮的美髯垂到胸口处,身材高大但略微偏瘦,不过三十岁上下,今日下雪,他出门时披了一件鼠皮大氅,脚上踩着一双皮靴,瞧着也有几分像是威风凛凛的江湖中人。 此时听见楚蓝的话他哈哈一笑说道:“楚女侠谬赞了!不过一块羊肉而已!”他话锋一转说道,“大伙儿今日要喝了我带来的这两坛酒,才知道我武子龙今日是真带了宝贝才敢登门一睹天下第一剑楚女侠、‘北萧峰’萧大侠真容!” 这豪气干云的一句话,顿时引得院中一片叫好声。 尤其萧峰,大概是路上没钱喝酒旷得久了,一听说有好酒,两只眼睛登时灿若星辰。 楚蓝说了一声“不敢当”,武子龙已经拍开了一坛酒,大声道:“要喝酒的过来倒啊!” 他明明是第一次登屈家的门、院中众人更是第一次见,此时却仿佛与大伙儿相交已久的老友一般。 众人也果然不与他客气。 纷纷从一旁拿了大碗凑到他面前,他也不看是谁,吨吨吨就给人满上。 楚蓝连忙拦道:“莫寒、一铠你们小娃娃不能饮酒!” 屈杏儿根本没有凑过来,她围着一个炉子吃烤栗子吃得很认真呢。 被点了名的路莫寒和孙一铠都遗憾得很,但二人却都很听楚蓝的话,她开了口,他们便老老实实地把碗放了回去。 很快,楚蓝、萧峰、段誉、武子龙等人就都端起满当当的酒碗碰在一起,干脆利落地干了一大碗。 萧峰率先喝完大叫道:“好酒!再来三碗!”一双眼睛更亮了。 一般人都是说再来一碗,他馋酒馋得狠了,开口就是三碗。 所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雪渐渐下得大了,离炉子远的人难免头上肩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但此时无一人在意。 只屈凤吩咐仆人将屈杏儿和王语嫣安排到了屋檐下坐着。 屈杏儿年纪小、才开始练武,而王语嫣也是一样才开始练武,身上没有半分内力,她又生在气候较为温暖的江南,也怕冻得很。 段誉的一大半心神立即也跟着飘到屋檐下去了。 屈凤作为主人家,十分照顾阿紫这个小姑娘,时不时问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但阿紫却并不领情,萧峰站在楚蓝一侧,她就站在她的另一侧,楚蓝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楚蓝喝酒她也跟着喝酒,倒也未必是觉得那些食物好吃、酒水好喝,纯粹是好玩而已。 她也是自幼练武,身上也有几分内力,喝一碗酒不至于醉倒。 三碗酒下肚,萧峰哈哈笑着对武子龙、夏存剑说道:“我瞧二位也是酒到碗干,想来也是爱喝酒的好汉!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三人今日有缘相聚,得为此干一碗!” 武子龙和夏存剑都听说过萧峰的威名,又爱喝酒,此时当然轰然叫好。 三人凑在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酒气上涌,不一会儿三人都喝得满面通红,说笑声也更大了。 楚蓝和屈凤、路莫寒凑在一起吃烤肉,孙一铠被楚蓝赶到屋檐下吃去了。 阿紫突然端起酒对楚蓝说道:“阿蓝姐姐,你瞧,你叫阿蓝,我叫阿紫,咱们也十分有缘,为了这个也得喝一杯是不是?” 楚蓝顺手端起放在身旁的酒碗伸出来跟她碰了一下:“来!” 她方才与萧峰武子龙等人也已经喝干了三碗酒,并没有刻意用内力去压制,此时酒气也熏得她脸颊飞红,双唇红润无比。 乍一看像是有几分醉了。 她与阿紫碰了碗之后收回手低头去喝酒。 就在这片刻之间,阿紫手中一动,雪花一样的碎屑自手中激射而出直奔楚蓝额头—— 今日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连老天都在帮她,阿紫满心以为这回出手一定能够成功。 她忝一出手,一旁便传来一声暴喝。 阿紫甚至来不及转头去看是谁,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飞了起来。落地的瞬间剧痛传遍全身,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昏迷过去。 萧峰瞬间奔到楚蓝面前,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说道:“这姑娘哪来的?趁你低头喝酒毫无防备时出手,好阴狠毒辣的心思。” 楚蓝还没有跟萧峰提起过阿紫,此时看来,段誉也没提。 屈凤赶紧上前把阿紫扶起来。 楚蓝过去给她诊脉。 好在萧峰此时出掌不为杀人,只是要将那碎屑与阿紫迫离楚蓝近前,这才没有将她一掌打死。 武子龙等人这时也围了过来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 路莫寒和孙一铠虽然年龄相差了几岁,但都是少年人,日日一起练剑,这时已经很熟悉了,两人快人快语,飞快地将楚蓝和阿紫的约定说了出来。 夏存剑内力不行,此时明显已经有点喝多了,跟着用洪亮的嗓门大声囔囔道:“这小姑娘心思当真狡诈毒辣得很,常常出其不意向师父下毒,什么法子都使得出来!” 有些手段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只因他想到了自己,若阿紫下毒的人是他,他必定躲不过去。 也正因如此,阿紫自进了屈家以来,虽然跟楚蓝约好了只对她一个人下手,她也的确信守诺言,没有害过旁人。但屈家除了屈凤这个主人家之外,上到夏存剑、下到年纪最小的屈杏儿,没有一个人喜欢阿紫,大家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王语嫣更是有些害怕阿紫,从来不跟她有任何交集。 夏存剑等人此时见她被萧峰打伤在地,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楚蓝跟阿紫二人之间的约定,他们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十分担忧,这种担忧随着阿紫冷不防明里暗里下毒手、各种花样层出不穷而愈渐加深。 虽然他们都知道楚蓝内力深不可测,敢跟阿紫定下这个约定就必定是有万全的把握,可万一呢? 那丫头的毒都厉害得很,夏存剑有一回见她毒针打在鸡身上,那只早上还在喔喔打鸣叫得整个洛阳城都听见的大公鸡瞬间倒地。 这若是打在了人身上,焉有命在? 有阿紫在,夏存剑等人只觉得吃饭睡觉都是心惊肉跳的,害怕什么时候阿紫的毒误伤了他们、更担心楚蓝若是百密一疏中招了可怎么办。 此时见阿紫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显见是内伤十分沉重,再不能下毒了。别说夏存剑、路莫寒等人松了口气,连屈凤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啦!晚上还有一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9章 雁门关外27 安心归安心,救人也是要救的。 阿紫肋骨断了几根,其余全是内伤,这伤楚蓝医治很拿手,一般的大夫都比不上她。 这回也不用麻烦屈家请大夫了。 她每日的事情除了教学生之外又多了一件,给阿紫疗伤。 需要的时间也不多,早晚去看一看,其余时候阿紫按时吃药就是了。 因此也不耽误楚蓝教学生。 倒是萧峰回来之后,他暂时不打算离开,楚蓝就叫了他来切磋武艺,一是给其余学生们看一看真正对敌时的模样,二来他们俩切磋频繁,只要萧峰愿意,他也能够学到楚蓝的剑法。 萧峰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蓝与他在此之前还没有正在交过手。 夏存剑、路莫寒等人听说了之后也是兴奋不已,这日起了个大早,不顾严寒先冲到院子里练起已经学得滚瓜烂熟的剑法。 夏存剑资质不高,但却非常刻苦。 这人性子耿直,说话也有些大大咧咧,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一旦开始练剑,他也是比所有人都要勤奋刻苦。 他二十多岁才开始学越女剑法,实在有些太迟,再加上他原先的剑法都是自己摸索着练出来的,不成体统,难免养成许多不好的习惯。 此时也需要下狠手改过来。 这一点根本不用楚蓝多说什么,也根本不用盯着他。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当然也不需要跟孙一铠、屈杏儿等人一样需要顾虑身体,考虑欲速则不达,每日里还得分出时间来上一上文化课。 楚蓝倒不是想要学生文武兼备,她开明得很,对学生的最低要求是不能做文盲,在这个基础上能学多少是多少,一点儿也不勉强。 夏存剑已经二十多岁了,他家境也还不错,自然不是什么文盲,也就不用跟着去上课。 到了屈家以后,他是楚蓝所有学生里最勤奋刻苦的一个。 每日早早开始练剑,没什么事的话,楚蓝指点过后,他能从早上一直练到中午吃饭,吃过饭后也很少休息,又闷头练到吃晚饭的时候,吃过晚饭还要再去练习一个时辰才休息。 有他这个自封的大师兄在,其他人不自觉地都努力了许多。 完全不需要楚蓝操心。 除了练武相关的事情之外,夏存剑什么都不大关心,与之相反的,只要跟武功有关,什么他都非常感兴趣。 英雄大会之前,他就听说过武林当中“北乔峰”的鼎鼎大名,英雄大会之后,他更知道楚蓝的武功之高实在是当世罕见。 这二人的切磋…… 夏存剑想,若这消息传出去,只怕满江湖的英雄豪杰都愿意赶来在一旁观战。 他能够有幸在最近的距离观摩,什么杂事都不用去考虑,也着实十分幸运。 而夏存剑很清楚,拜了楚蓝为师,这样旁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他往后还可能有许多次。 因此他根本不在乎楚蓝是不是年纪比自己大—— 人家这么大的本事,只要她愿意,什么样的徒弟收不到?别说是只差他几岁,就算比他小十岁二十岁也没有什么。武功深不可测剑法当世无双,当然是他求都求不来的师父。 楚蓝能够收下他是他的荣幸。 他又不像是路莫寒早早已经有了师门,师门对他更有养育之恩,无法轻易另外拜师。 夏存剑此时也是真心实意地认楚蓝这个师父的。 他期待看到楚蓝与萧峰的切磋,但同时心里也认为,肯定是他师父能赢。 那位对楚蓝和萧峰十分敬仰的武子龙不知道哪里听到了消息,竟然在早饭过后没多久就上门了,当然,他也没有空手来,跟在他左右的两个仆人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的礼盒,补品、布料、吃食应有尽有。 甚至还拎了一个食盒,里面装得是茶点和好茶,还有一壶好酒。 武子龙能够特意拿出来的酒都是陈年佳酿,楚蓝知道萧峰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当然不会拒绝。 既然不拒绝这一样,其它的当然也就要收下了。 武子龙这也是送礼送出心得来了。 楚蓝收下了礼品,武子龙就哈哈笑着提出听说楚蓝要与萧峰切磋,他盼着能够看一看。 二人自然也是欣然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存剑看到满院子的人时,他兴奋之余,还有点紧张。 实在是当日在少林寺的山门外楚蓝那一剑太过令人震撼了。 见过她那一剑之威的人,只怕此生此世都会将“越女剑法”四个字牢牢刻在心里,到死也不会忘记。 夏存剑也是如此。 当然,他也亲眼见识过萧峰对阵丁春秋时的风采,那位武林当中人人闻之变色的大魔头,与萧峰打斗当中没有占到过丝毫便宜,最后输的更是狼狈极了。 那一战之后,江湖上再没有了星宿老怪这个人。 他能在师父手下过几招? 院中围墙下站满了人,夏存剑、王语嫣这些正在跟着楚蓝学剑的人当然都在,武子龙、还有屈家人也跟楚蓝打招呼过后站在了墙下。 屈凤没有在人群当中,因为她在房间里看顾阿紫,给她开了两扇窗户,叫她也能够看清院中的一举一动。 阿紫受伤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床,但一直养到如今也还是十分虚弱,只从之前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变成现在的可以坐起来活动活动双臂。 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长得也十分灵秀,只要不作怪时,想要讨人喜欢非常容易。她自小长在星宿派那种最需要拍马屁、也最会拍马屁的地方,想要嘴甜的时候也当真是得心应手。 屈凤只不过是给阿紫端过几次药,就被她给哄得心软不已,愿意日日来探望她、答应她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也陪她说说话了。 因此阿紫自然也知道了今日楚蓝要与萧峰切磋武艺。 她早早地求了屈凤,连养病的房间都换好了,只为了等到今日可以开窗就能看到外面二人的切磋。 夏存剑正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中的二人,突然便见楚蓝一转头朝他走过来。 夏存剑顿时紧张极了:“师父?” 楚蓝说道:“借你的剑一用。”说着已经把自己背上的胜邪剑取了下来。 夏存剑答应了一声,连忙把手中长剑递了出去:“师父你这是……” 楚蓝道:“与人切磋武艺,普通剑就够用啦。” 夏存剑双手接过胜邪剑捧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走回场中,对萧峰微微颔首说道:“大哥你先出招吧。” 萧峰虽然没有真正与楚蓝交过手,但也算了解她的武功深浅,此时也没有跟她客气,抬手便是一掌“亢龙有悔”拍了出去。 他这一掌打得堂堂正正,毫无遮掩,甚至算得上是提前告诉了场中所有人他要出手了、要用降龙十八掌了。 以楚蓝的武功若要躲避自然不难。 降龙十八掌在武林中好大的名头,听过的人也都知道这套掌法端的是刚猛无比,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儿,因此倘若事先知道了萧峰用的是降龙十八掌,那院中所有人的反应也都是避过这一掌后再进行反击。 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他内力深厚,打出的这一掌可以说已经比传授他这套掌法的汪剑通青出于蓝,胜他许多。 这一掌“亢龙有悔”拍出去,站在五丈外观战的众人都被掌风激得衣衫长发一阵狂舞,屈杏儿甚至被劲风推得靠在了墙壁上,可见亢龙有悔掌力之霸道。 眼见楚蓝的长发也向后飞舞起来。 她竟然不仅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往后退、左右两侧闪避又或者是凌空而起,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 观战的众人也都在心中猜到了。 但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往前踏了一步。 屋里聚精会神盯着外面的屈凤和阿紫忍不住发出惊叫声,而夏存剑更是面色骤变—— 这一掌拍实了,只怕千斤巨石都要粉碎,更别说是人。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场中的楚蓝踏前一步的同时,右手中长剑戏劈出,剑尖爆出点点光芒,刹那间闪电一般划过半空照得阴沉沉的天都像是亮了一瞬。 萧峰这一掌“亢龙有悔”如有实质一般,霸道威猛,而楚蓝这大刀阔斧的一剑更是像借了天地之能,她剑锋劈出的一瞬间,院中花草树木人、甚至是打开的窗户都不停地来回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两股极强的气劲在空中以一道十字的形状相撞。 “砰”地一声。 楚蓝竟然以剑气硬是将萧峰的一掌劈成了两半。 夏存剑等人都只长了一双肉眼,当然瞧不见气劲,但二人这惊天动地的第一招,给他们的感觉的确是好像整个院子、包括他们的人都被横切成了四块似的。 方才楚蓝一剑劈开亢龙有悔的那一刻,夏存剑心头大震,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将屈杏儿护在了自己身后。 楚蓝那一剑也十分眼熟。 正是她早早教过夏存剑等人的越女剑法第二招。 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不像许多江湖出名的剑法那样精妙,看得人眼花缭乱,甚至需要凝神去猜测剑锋会指向何处。 越女剑法中的第二招招式非常好学。 别说夏存剑了,连屈杏儿都是只用了三日就练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劈出去。 楚蓝教学生从不藏私,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少林寺山门外那叫日月无光的一剑是越女剑法的最后一招。 因此他们跟着她练第一招第二招时,都满心以为越女剑法本身就是一招更比一招强,最后一招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的剑招。 今日见她用出这院中夏存剑、路莫寒、连屈杏儿都已经会使的一剑之后,他们才知道他们原来全都想错了。 段誉喃喃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被旁边的夏存剑听见,忍不住跟着激情澎湃地大声重复了两遍:“剑气纵横三万里!剑气纵横三万里!” 他说话的同时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 只因为楚蓝那一剑劈出后,甚至不等剑气与亢龙有悔的气劲相撞,她已经足尖点地凌空而起又斜掠出了第二剑。 这一招同样是夏存剑等人已经练过的。 招式简单、看着没有任何难度,也很好接。 他们每日练剑时也会对打,每每练到这一招时都接得格外轻松。 可此时楚蓝的一剑,只让场中所有人都觉得铺天盖地的剑意压迫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武子龙虽然常爱结交江湖豪杰,但他其实只会一些简单的招式,只是个身体比较强壮的生意人,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这时觉得自己快要站立不住,由于一时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这看似简简单单,谁都能够接住的一剑,萧峰也是如临大敌,蹬蹬后退了三步之后他也脚下一蹬,高大的身形向楚蓝右侧疾掠过去,他明明身材高大魁梧,这一跃却像一只小鸟一样灵巧快速。 剑气撞上院中的一棵老梅树,那棵胳膊粗的梅树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化成了粉末。 观战的众人这才狠狠喘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武子龙更是捂住胸口不住地呼哧呼哧喘息起来。 但他却完全没有退却的想法,缓过劲来立即双目发光,紧紧盯着空中缠斗在一起的一蓝一灰两道人影,放声大笑道:“好好好!武某今日能见到二位这一场切磋,便是死也瞑目了!” 说话间,场中的灰影招式用老,眼见就要落地的一瞬间,他衣袖一拂劲力撞在地上,人再次借势而起,右手成爪一招“雨打风吹”朝楚蓝喉间抓去。 此时二人是几乎贴身的距离,太近了,萧峰一爪瞬时封死了楚蓝前进后退的路,叫她只能应敌,如此近的距离,长兵器很难再施展得开。 只见蓝影一个旋身后仰的同时舒展开的手掌中长剑横扫而去。 二人在空中的交手速度太快,地上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满院子都是那两道人影在上天入地飞来飞去。 极致的碰撞之后,一蓝一灰两道人影又飞速分作两端站定了。 楚蓝和萧峰动作实在太快,直到这时二人身后的长发才缓缓落回原处。 萧峰忝一站定,便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痛快!” 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朗声说道:“我输啦!” 楚蓝才要出声,萧峰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抬手制止道:“妹子不必多说啦!方才你一剑横扫时,腿上只须朝我胸前踢上一脚,我绝避不过去。更何况你今日切磋只用了剑法,什么腿法掌法都没用过,我也不是不知道。” 他都这样说了,楚蓝自然微微一笑,抬手将剑掷给了夏存剑,没有再说什么。 夏存剑等人虽然没能看清楚比斗的后半程两人用的都是什么招式,但只是开头那片刻的功夫,已经足够他们看的目眩神迷、心驰神往了。 其他人不敢贸然开口,武子龙不算是江湖中人,今日又只是上门来做客的,这时倒也不用顾忌什么,口中连连赞叹道:“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不对不对,看了这一场比斗,我该说不枉此生才对!” 屈杏儿紧紧地拉着夏存剑的衣角,仰头对楚蓝说道:“师父,我好好练剑,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吗?变成太阳?” 楚蓝方才的一剑光华犹如正午的日光一样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在小小年纪的屈杏儿眼里就像是太阳一样。 她笑了笑,弯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柔声说道:“是啊,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练剑,终有一日也能变成太阳。” 至于这太阳到底是什么,楚蓝却没说。 当然,众人也不在意这个。 夏存剑和路莫寒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都觉得今日仿佛又看见了少林寺天下第一剑的风采。 心中更加下定了决心:好好练剑,决不能有一时一刻的懈怠!有这样的师父传授剑法,他们若不肯用心学,那只怕是要遭天谴的! 屋子里的阿紫和屈凤更是瞪大眼睛,楚蓝二人比完,武子龙已经准备告辞了,她们二人在屋子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寒风吹得打开的窗户嘎吱作响,阿紫喃喃说道:“我原先觉得……外头那些人叫她剑仙,未免吹嘘过头……但今日、今日……” 屈凤道:“楚姑娘实在当得起这世间任何的夸耀。她若当不起,这世上只怕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当得起了。” 阿紫的双眸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渴望,她低声说道:“我若能够像她一样、若能够像她一样,那当然也是天下无处不可去了。” 屈凤正在回味方才亲眼见到的楚蓝的越女剑法的风采,没有留神听见阿紫的自言自语。 好一会儿后,阿紫忽然慢慢地躺下,拉高了被子给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笑靥如花地叫道:“阿凤姐姐,回神啦!快去看看杏儿有没有受伤,方才那么强的剑气。” 屈凤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连忙说道:“是,我出去看看。阿紫妹妹你好好养伤,别起来乱动啊!我走啦,晚上再来给你送药。” 说完她去关上了窗户,而后快步出了房门。 但其实楚蓝只是有意叫学生们见一见真正的越女剑法而已,这只是切磋,并非搏命,她怎么会忘了分寸? 屈杏儿不仅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吓到,反而被楚蓝的剑法给迷住了,小丫头跟着夏存剑等人一起去练剑,口中嘀咕道:“我要好好练剑!练得变成太阳!不跟先生读书识字了,练字那么慢吞吞的又麻烦……” 楚蓝听得好笑不已:“练剑是要用心练,但字也不可以不练,文盲别说是我学生啊!” 一旁的王语嫣听到她的玩笑话,忍不住问道:“难道越女剑法练不练得成,还跟读书多少也有关联吗?” 在少林寺那一日她满心惦记着慕容复的安危,又对武功完全不感兴趣,因此其实没有怎么领略到楚蓝的剑法之强横。 今日与夏存剑等人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战之后,王语嫣才知道自己如今在练的是一套什么样的剑法。 她对武林各门各派绝学如数家珍,其中剑谱没有六十也有四五十家,没有一家使出来能够有这样的威力。 一时之间连王语嫣也瞧得入迷、情不自禁地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只因这套“越女剑法”不仅剑招威猛,剑气纵横,剑意更是好像能够在人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叫人激荡不已。 这日之后,包括王语嫣在内的所有学生练剑都比以往更加用心了。 阿紫养好了伤,第一件事就是问楚蓝,能不能教她剑法。 她天天看见夏存剑这个自称为楚蓝大弟子的人在屈家练剑,自认为自己的身手只比他更好绝不比他差。既然夏存剑都能学,没有道理她不能学。 楚蓝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阿紫追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星宿派的弟子,邪魔外道不配学你们正统剑法?” 楚蓝原本想说她资质不行,但想了想决定直说:“我怕你学了我的剑法后以此在江湖上作威作福,变成大魔头。我没有废你武功,也只是看你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觉得你从小在星宿派长大不容易,想要给你以此机会罢了。” 阿紫受伤后屈家人、甚至是夏存剑等人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当然也知道他们的心思。 楚蓝将神木王鼎拿出来,看着那看起来连普通香炉都不如的小东西说道:“这原就是星宿派的东西,还给你吧,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只是若日后作恶叫我听说了,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阿紫咬了咬牙,从她手里拿过神木王鼎,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神木王鼎的木头原就很软,此时被她掌中含了内力狠狠一砸,当即四分五裂,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师父练了那么多年毒功也远远不是你们的对手,我再练它又什么用!” 阿紫盯着地上碎成渣滓的神木王鼎说道:“你说我是坏人妖女,不肯教我越女剑法,我总有一日要叫你知道我不是!” 说罢她一跃而起,一脚蹬在墙壁上,飞身上了墙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转瞬间消失不见。 很快过了新年,楚蓝和萧峰收到了远方传来萧远山的信,她自觉屈杏儿和孙一铠的剑招学得在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尚算可以,往后便是反复练习的阶段,便收拾了行李准备出门。 不光是去寻萧远山,也要沿途按照册子上的地址再去寻找合适的底子。 屈家挽留不成,只得给楚蓝备下了多多的银钱,好在楚蓝这一趟远行孙一铠也会一起,屈家借了他的名义,钱给出去得很顺利。 倒是王语嫣,她听说表哥果然搬了家,没有找过她、更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后,她只是黯然了一瞬,便对楚蓝说,她要回曼陀山庄一趟,再楚蓝寻她一起踏遍山河。 楚蓝只是教学生又不是关禁闭,事实上她过年前就问过王语嫣要不要回家,那时她不肯回去,这时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主动提出要回家一趟了。 楚蓝自然也同意了。 王语嫣要走,厚着脸皮跟她一起在屈家过了一个新年的段誉想也不想便要跟去。 他的理由也很直白,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正意图只是为了跟着王语嫣:“我,我想去看看曼陀山庄的茶花养得如何了。” 楚蓝对他的行为也有些麻木了。 过年他都不回家,这时提出要跟着王语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段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自己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除了王语嫣之外,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王语嫣和段誉先走,楚蓝等人也收拾好了行李就要出发。 武子龙找上门来,一脸急色地说道:“楚女侠且慢,武某有要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打开武林外史的三步骤: 心平气和→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关掉 沈浪也是倒霉,怎么就被朱七七给救了呢…… 同样的句式还可以套在李寻欢身上,铁子也是倒霉,怎么就被龙啸云给救了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0章 雁门关外28 楚蓝还以为他是结了什么仇家要让她帮忙解决。 毕竟她在众人眼中是个江湖人,还是个武功高绝的江湖人。 那找她帮忙,大概也就是跟这个有关系了。 说实话,武子龙喜好结交江湖朋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萧峰也是这种性子,但他有点热情过头了。 就像是萧峰,他要结交朋友那也是见了面之后觉得意气相投才会会坐在一起吃肉喝酒、聊聊江湖事,哪怕是一起骂脏话,那也是脾性相合、熟识了之后的事情。 可武子龙根本没有见过楚蓝,只是听说了英雄大会上她大出风头的事,她人一到洛阳就备受武子龙的关注。 而且不管楚蓝怎么拒绝他也仍然坚持。 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武子龙的热情来得有些太突兀了。 楚蓝倒不是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换了任何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来对你热情如火、说你是他会知己,要跟你以身家性命相交,你难道会直接相信对方,而不是心存戒备,猜测他接近自己有什么意图? 楚蓝对武子龙也是如此。 但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也不觉得自己目前做的事情得罪了什么人,要叫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来迂回婉转的报复。 因此她只是合理推测,武子龙应该是需要她帮什么忙。 比如他有一个祖传的世仇、或者是他自己做生意的时候结下了什么会武功的仇人之类的。 如今听到武子龙说有事相求,楚蓝不仅没有觉得麻烦,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生受了武子龙太多好处。 对方已经跟她见过面,真正把她当朋友了,没有直接给钱,而是送一些陈酿、吃食之类的,有一些是炮制好了直接可以吃的,她总不能硬邦邦的全都拒绝了。 收了人家的东西,楚蓝自然而然会想着无功不受禄,在心里盼着武子龙什么时候能够大大方方地提出来要让她帮什么忙。 没想到武子龙也很能忍,直到这时才提出来。 楚蓝上前把武子龙扶起来,爽快地说道:“武老板有话直说吧!” 武子龙这几个月也算是知道了楚蓝的为人,他果然没有再忸怩,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三年前我有个故友全家惨遭灭门,只留下我那世侄一根独苗,他跑了好几百里路来我家求救。但据他所说,残害他家的是三五个江湖高手,我虽然家里也花钱请了一些护院,但也只是会一些粗浅功夫罢了,绝不是什么高手。打不过故友的仇家,我那世侄也没有勉强我,自此在我家住了下来,只是他无时无刻没有想着要报仇。我这三年来一直想要为他寻一个合适的师父……” 楚蓝点头道:“那你是要让我为你朋友报仇,还是想让我收你世侄做学生?你应当知道,我收学生要看人品和资质合不合适。” 武子龙苦笑道:“我那世侄心里头憋着一股劲,想要自己复仇,否则我这几年也结交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怎么也能找到三五个可以托付的人。是我那世侄不肯。我知道你的规矩,正因如此,才没有一开始直接向你提出来。楚女侠,我请你帮忙,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若我那世侄没有什么习武的天分,你也能够带着他一起。” “嗯?可我与你世侄并不相识,你也放心将他交托于我么?” “我若连楚女侠都不放心,这世上就没有能够让我放心托付的人了。” 楚蓝想了想说道:“你那世侄也来了么?你叫他上前来我看看再说吧。” 武子龙转头大喊道:“庭之,快出来见见楚女侠!”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当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少年郎来。 众人见了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人面如冠玉,皎皎如月,相貌气度实在出众,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颇有几分雌雄莫辩的漂亮。 武子龙道:“这就是我那世侄,他叫宣庭之,今年十六岁,以往在家中也学了一些拳脚功夫,高深的武功没学过。” 宣庭之上前对楚蓝行了一礼:“见过楚女侠。” 楚蓝点点头。 这少年一出现,她脑海里系统已经第一时间给出了检测结果:【110的资质,最好不要错过。】 楚蓝心中吃了一惊。 除了少年苏梦枕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超过一百点资质的所谓百年不遇的天才。 她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对武子龙说道:“你这侄儿天赋很高,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人之一,很适合学越女剑法。” 武子龙和宣庭之大喜。 宣庭之更是直接又对着楚蓝深深弯下腰去:“庭之拜见师父!” 楚蓝点头道:“不用谢我,你这样的天才,错过了也是我的损失。” 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说谎。 因为宣庭之是她在《天龙》世界里见过资质最高的学生了,根据在《射雕》里的经验,这样的学生最后学成的几率是最高的。 他学会了剑法她就能够拿到一千积分,当然,也会去往下一个未知的世界。 光凭着一千积分,错过了的确是楚蓝的损失。 但其他人又无法得知楚蓝绑定了宗师系统得要教学生、积攒积分。 他们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她人品贵重。 武子龙上前一步,与宣庭之并肩而立,同样深深地对她行了一礼说道:“楚女侠,那日□□之就要拜托你多费心了!他身世坎坷,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你能多多包涵。” 楚蓝笑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夏存剑等学生说道:“庭之的相貌已经足够赏心悦目啦,要是再样样都好,那我其他学生不得自惭形秽?我看他要多犯错才好。” 武子龙哈哈大笑起来,再一挥手,他身后的仆人拉上来一辆只看外头已经非常华丽的马车。 “你们这就要远行,我送旁的你必然不肯收下,外头现在天寒地冻的,这辆马车是我找了工匠特意为冬日里原远行做的,楚女侠你可一定要收下,若是这也不肯收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楚蓝既然答应了要收下宣庭之,就知道武子龙会有这一出,因此只是露出一丝苦笑,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武子龙又一挥手,又是一辆差不多的马车牵上前来:“我这世侄除了三年前,以往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到了我家之后这还是头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我当叔叔的不放心他,这是给他准备的马车,楚女侠你的高徒与庭之坐同一辆马车,也好多多交流、增进师兄弟感情。”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楚蓝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点点头也答应下来。 武子龙收到消息后立即叫了工匠加班加点地做出这两辆马车来,总算在今日赶上了,宣庭之是个习武天才更是意外之喜。 武子龙这一趟来可以说是事事顺心。 因此他也没有再耽搁楚蓝的时间,挥了挥手,身后仆人流水一般分开,他本人也退开几步,抱拳道:“那楚女侠,咱们就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楚蓝抱拳道:“后会有期。” 至于屈家,她与屈家昨天就开始道别了,此时倒没什么好说的。 屈杏儿年纪太小这一趟不能跟着一起,她昨晚就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这小姑娘很乖巧,哭也是惹人心疼的那种哭法。 她不哭出声,而是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落下来,两只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楚蓝。 楚蓝差点顶不住。 但她年纪实在太小了,别说楚蓝不同意,她同意了屈杏儿的父母不放心她这么小的年纪出门闯荡江湖。 才过完了上元节没多久,连正月都还没出,外头还冷得很,众人都不放心小小年纪的屈杏儿远行。 她哭得再可怜,楚蓝这一趟也不可能带着她一起了。 楚蓝昨晚安慰了屈杏儿许久,就差赌咒发誓不久后就会回来了,这才算把屈杏儿哄好了一点,这时可不敢再招惹她的眼泪。 武子龙等人一退开,她就牵着那匹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白马大步向前走去。 楚蓝没有上马车,其他人自然不会率先钻进马车里去。 他们一行人两辆马车,架势着实不小,浩浩荡荡地出了洛阳城。 楚蓝无奈地回身对送了一程又一程的屈凤、武子龙等人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就到这里吧!” 屈凤依依不舍,但却知道再也留不住楚蓝了,只好又跟她道了一声珍重,站在原地打算目送楚蓝等人离开。 倒是武子龙爽快了许多,朝楚蓝点点头,叮嘱了宣庭之一句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楚蓝一行人走了没有太久,阴沉沉的天上又飘起雪花来。 楚蓝看了一眼众人—— 这一趟即便临时加了一个宣庭之,他们人也不算太多。 除了萧峰之外,其他就是她的三名学生了。 楚蓝说道:“咱们上马车吧。” 武子龙送的两辆大马车自然也配了赶车的马夫,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地赶马车,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此时听到楚蓝的话,赶忙跳下车辕放下脚凳,客客气气地请楚蓝等人上车。 楚蓝说道:“你们四个一辆车,我和大哥一辆?” 夏存剑等人当然没有异议,倒是宣庭之,出人意料道:“师父,我想先跟你一辆车,听你给我安排往后如何开始习武。” 这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宣庭之过来,他们也就是平均分成三个人坐一辆马车,武子龙是洛阳有名有姓的大老板,这马车做的格外华丽,大小也跟小房子有一拼,坐三个人那是轻轻松松。 楚蓝上了马车后吃了一惊。 看外头她已经猜到这马车一定做得很费心思,但真正在里头瞧见,她还是难免心生感慨—— 在《射雕》时她有一半时间常住桃花岛,黄药师也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但出岛要漂洋过海的,楚蓝再厉害也不可能搞一艘大船,带着马车一起上岸然后带着徒弟们去往宋金边界上。 她多数时候都是骑马。 这还是头一次坐着这样华丽舒适的马车行路。 车内地上铺了长毛地毯,看着就暖和,长凳和小桌子都是固定好的,不用担心颠簸。 桌子上面的茶壶茶杯都是用铁做的,此时牢牢吸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桌凳下头都装了抽屉,算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限。 不知道车窗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封死了,外头的冷风完全吹不进马车里来。 这可以说是楚蓝最舒服的一次赶路了。 她投桃报李,坐定了后看了一眼茶壶旁边放满了零嘴的攒盒,对宣庭之语气格外温和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宣庭之毫不犹豫道:“我们要去哪里、我什么时候能开始习武。” 萧峰略有些惊讶地看了这少年一眼。 实在是他的外表和气质看起来都跟他的义弟段誉有点像,没想到与人交谈倒是这样直白。 楚蓝道:“暂时还不确定要去哪里,你就当是漂泊不定的闯荡江湖吧,至于什么时候教你武功……咱们不赶路的时候就能开始。” 她抬下巴指了指后面那辆马车上的三人说道:“也不一定是要找客店休息时,每日里吃完了干粮,他们也一样要练剑,届时我会教你。” 宣庭之点头道:“多谢师父。” 楚蓝笑了笑:“你既然叫我师父,那我自然也要尽职尽责,不负咱们师徒一场。” 宣庭之的资质实在太好。 要知道孙一铠和路莫寒的资质也不算差,他们练剑也很刻苦,但跟宣庭之这个一百一十点资质的天才比起来,差距仍然十分明显。 宣庭之开始跟着楚蓝学剑的时间比夏存剑足足晚了将近半年时间,可楚蓝开始教她之后,不过短短三个月,他的进度就已经超过了夏存剑。 楚蓝甚至隐隐觉得从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才穿越到《越女剑》开始练剑时的影子。 她从不否认自己天赋很高,但她的努力也绝没有半分辜负自己的天赋。 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武侠世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楚蓝的世界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有练剑。 要不是有时候阿青会硬拉着她一起去放羊,她也想要跟白猿对招,那真称得上是废寝忘食、战战兢兢。 哪怕是杀了吴国大放厥词的剑士、被范蠡看中请她们姐妹二人到越王宫中教授三千越甲时,楚蓝每日也要练足至少六个小时的剑。 照阿青的话来说,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练剑假人一样。 看她练剑叫她想到烧得红通通的铁炉旁一锤一锤打铁的匠人。 幸好楚蓝自己喜欢练剑。 否则阿青肯定要想方设法阻拦她了。 而此时的宣庭之也有当初楚蓝那个废寝忘食的苗头。 楚蓝开始教他剑法之后,他就十分自觉地去跟夏存剑等人一辆马车了。 半个月之后,一起在客店里吃饭时,夏存剑就苦不堪言地说道:“师父,你管管这小子吧!他把我本就不多的自信心打击得七零八落,我看他练剑常常觉得自己好像不配跟着你学这越女剑法似的。” 楚蓝问道:“怎么管?” “叫他别这么睁开眼睛就只有练剑一件事了!他坐在马车里手上都在不停地比划剑招,还要叫路师弟、孙师弟跟他对练。” 楚蓝道:“这是好事,你不若也学学他。” 夏存剑大惊失色道:“这,我们也要这样练剑吗?” 楚蓝点头说:“我当年比他还要狠。” 这句话一说出口,萧峰、宣庭之等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楚蓝见了有些意外道:“怎么?难道你们都觉得我是随便练练就能练成这样的武学奇才么?” “是啊!” “师父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练成了天下第一的剑法,师祖他老人家得多厉害啊?” 楚蓝突然来了兴致,开始给大伙儿讲他们心目中的“师公”的故事。 她在《天龙》里时间不算短了,在英雄大会上结识了不少武林人士,后来更是住到了点水剑屈凤家。 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只隐隐约约有一点关于春秋时期越女剑法的传说。 但那是真正的传说。 楚蓝好不容易听人说起,对方说话的口吻还跟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模一样,传说里只提到春秋时期有个少女教授了原本被吴国剑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灰头土脸的越国剑士,自此扭转乾坤,越国反败为胜,一举攻破了吴国国都,救回了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美女西施。 根本没有提到“越女剑法”这四个字。 那人讲故事的语气玄之又玄,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世上真正有这样的剑法。 如今满江湖无人不知楚蓝这位天下第一剑,但她的来历对天下英雄来说也同样成谜。 不错,她说她背的是胜邪剑,使的剑招名为越女剑法,家住在汉水之畔。 再多就没有了。 她的师门有多少人、若是祖传的剑法,祖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江湖上闯出名头、还是说她家里人都只在家中练剑,从没有在江湖上闯荡过? 萧峰曾经答应过楚蓝,不问她如何得知那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这在他心中的意思差不多等同于不向楚蓝提问叫她为难。 他也果真信守承诺,从没有问过楚蓝。 此时她主动说起,萧峰也是听得聚精会神。 “越女剑法最开始没有名字,是在放羊时与一只白猿公公对打中琢磨出的简单招式。” 这听来似乎比茶馆里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更加离奇。 楚蓝也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只是把越女剑法的来历模糊说了说,更多的是回忆起自己刚刚开始练武的时候。 宣庭之等人听完了之后,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坚定地说道:“那我们以后也要跟师父一样!” 夏存剑摇头叹息道:“你们一个个都比我练得快,还要跟我比勤奋,这是要叫我无路可走啊!” 但他当然也知道,楚蓝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不存在偏心谁,那么他们谁学得快、谁学得慢一点,就只是自身的原因了,怨不得别人。 因此只是说说而已。 楚蓝说道:“不用担心,你早晚也会找到合适的对照组。” 夏存剑先还不解,但等到楚蓝又收了新的资质比他更差的学生后,他就渐渐明白了。 萧远山传回来的讯息,慕容复等人果然收拾了家当一路往西夏的方向去了。 他们是举家迁移,再精简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能不带,因此行李非常多,自然甩不脱独身一人没有任何拖累的萧远山了。 他跟踪途中甚至还可以抽空到处看一看。 新年时收到的那封信,萧远山问起楚蓝酿的酒来。 他问的不巧,过年期间,楚蓝酿的黄酒一经拆封在屈家大受好评,尤其受到了萧峰的热烈赞扬。 有这个一天三顿饭都离不了酒的人在,楚蓝酿的酒再多也不够喝的,更何况她酿的本来也没多少。 屈家人、加上楚蓝本人、再加上萧峰,才过完年那十坛黄酒就喝的只剩下一坛了。 收到萧远山的信时,楚蓝已经在计划着要走,当然不可能再酿酒,只好把那一坛留着不让人再喝了。 可再是不让,她要远行,也不方便带着一个大酒坛子。 只好找了牛皮袋分装。 只是这么一倒腾,酒又没了许多,最后只剩下三袋子。 楚蓝也不去问是谁偷偷喝了剩下的酒。 只是牢牢看守着唯一仅有的三袋黄酒谁也不让动了,准备见着了萧远山后交给他,少也没办法,谁让他儿子……咳咳。 这一回楚蓝等人出了洛阳城后也是往西而去,沿途按照册子上记的地址找人。 这样见的人多,但找到合适的学生的概率却不大。 楚蓝接连划掉了册子上的六个地址,一个合适的学生都没有找到。 还是在即将踏入西夏境内之前,她又去了一个名为四象宗的门派里找到了一个学生。 比夏存剑的资质还要差一点,五十点资质。 在册子上记下地址的是他师父,他本人并没有去嵩山参加少林寺的英雄大会,自然也没有见识过楚蓝的剑法。 楚蓝明说了这个少年的资质一般般,可能学了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少年一听就打退堂鼓,说他已有师门,不能另投别派。 被他师父拿了鸡毛掸子追着抽得嗷嗷大叫,不得不加入楚蓝西去的队伍。 楚蓝既然答应了四象宗的掌门说会上门来寻找合适的学生收徒,而这少年又的确检测出了资质,她也不好说不要。 总而言之,这少年是被他师父逼着来的,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有多勤奋刻苦。 资质本来就一般般,还不努力,夏存剑的日子顿时好过起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没有原先那么紧绷着了,张弛有度,剑法倒也有所精进,把夏存剑高兴得当天晚上跟萧峰喝酒彻底放开来,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名叫张平的十八岁少年竟然也能称得上是某种程度的心性坚定。 须知楚蓝的所有学生那是一个比一个努力。 要让楚蓝用一个穿越之前比较现代的词形容就是“内卷”,一个比一个“卷”。而张平加入之后,成为了她的学生当中唯一一个躺平的咸鱼。 夏存剑等人赶路时每天早晚抓紧时间练剑,饭后也要见缝插针练剑,生怕荒废了一丁点光阴。 张平看在眼里,竟然完全不为所动,仍然坚持躺平。 楚蓝安排的练剑时间他就跟着练,到时间后就一点儿多的都不干了,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车上看其他人练剑,或者是直接躺倒睡大觉。 这样过了没多久张平又觉得夏存剑、宣庭之等人那辆马车太挤,他们说话三句不离练剑,太吵了,他提出要跟楚蓝一辆马车。 楚蓝也答应了。 反正宣庭之等人四个坐一辆马车,她和大哥二人一辆马车宽松得很,再多来也不怕。自此张平睡得更舒服了。 练剑是自己的事,夏存剑、宣庭之等人拼命归拼命,但却不会硬要拉着别人一起。 宣庭之随着剑法逐渐精进,他脸上的神色也与才出洛阳城时渐渐不同了,整个人都有几分锋芒毕露的意味。 这日马车进入西夏的夏州境内,最大的一座城池里。 萧峰已经在路上发现了萧远山留下的记号,想来距离他已经不远了。 按照这些日子在路上的规矩,夏存剑和张平陪着两个马夫去给马车上的日常用品做补充,楚蓝几人则去找落脚的地方。 张平不喜欢天天练剑,逛街他倒是十分乐意,不用任何人催促,他自己主动给自己安排了这个活儿干。 武子龙送的两辆马车不光坐着舒服,车上用具齐全,而且抽屉里应有尽有,实在大大地方便了他们这一程路途。 楚蓝那辆马车车底镂空的大箱子里准备了不少衣物、雨具鞋子等物。 而给宣庭之准备的那辆马车上,还格外给他准备了许多钱。 楚蓝原本从屈家离开时身上没太多钱,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安排学生们跟她一起去想法子边走边挣钱,结果宣庭之掏出的大金锭直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他的理由也很正当:“师父要教我们学剑,我们要练剑,没有功夫去挣钱。” 楚蓝:“……” 总而言之,他们这一路上过得比楚蓝在《射雕》时在外漂泊舒适多了。 不过在学生们的剑法日益精进的情况下,日子过得好一点,楚蓝并不反对。 因此他们今日才会特意进了夏州城中。 楚蓝看过书,当然知道书里的剧情算的话,王语嫣的外婆李秋水这时应该是正在西夏皇宫里做王妃。 但她没打算掺和这段剧情,也不觉得李秋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这女人对同门师姐天山童姥也称得上心狠手辣,但那是她们二人纠缠多年的私人恩怨,用不着旁人多管闲事,也管不了。 楚蓝这一回虽然人到了西夏,也绝没有要去西夏皇宫里转一圈看看银川公主有多美的意思。 她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熟人。 正是赵文峰赵文雨兄妹。 二人见到楚蓝都是又惊又喜,立即上前来与她打招呼,而后热情地表示夏州城他们熟得很,要做东请她们吃饭。 楚蓝推了两次,赵文雨就有些伤心。 “楚女侠,你就给我们个报答你一二的机会吧。我们兄妹的生意都从大同做到西夏的夏州来了,家底还算丰厚,绝对不缺一顿饭的钱财。他乡遇故知,我们兄妹二人遇到的还是恩人,只是想要请你吃顿饭而已,你何必如此推拒?” 楚蓝想了想,同意了。 赵文峰和赵文雨高兴极了。 如数家珍一般说起夏州城的大酒楼都有哪些特色菜,又问起楚蓝、萧峰的口味、有没有什么忌口。 楚蓝既然答应了一起吃饭,当然不会再忸忸怩怩,他们问起这些时她也就坦然说了。 赵文峰一脸欣喜地表示要先去酒楼里订桌、预订菜肴。 由赵文雨陪着楚蓝等人行走在夏州城的大街上。 “我们这回是运了一些茶和瓷器过来卖的……楚女侠怎会来此?我们在大同也听说少林寺英雄大会的事啦,只恨当时没在少林寺亲眼目睹楚女侠英姿。” 她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萧峰,低声问道:“这位是……” 楚蓝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是我大哥萧峰,你想必也听过他的名声。” “萧大爷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在江湖上也是好大的名头,我当然听过!”赵文雨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与楚女侠在一起。” 楚蓝道:“我们这回来西夏,也是因为约好了要与萧伯伯汇合。” 但其实若非萧峰主动提起,她原本并没有打算来寻萧远山。 他已经不再危险,不需要楚蓝再随身监督什么的。 原著里萧峰的命运也已经算是完全扭转了。 楚蓝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的册子上记载的都是中原江湖人士或是自家或是师门的地址,并没有西夏、或是吐蕃人,她和萧峰原本应当在汾州分开才是。 但萧峰叫她一起到西夏。 萧远山又恰巧来了一封信问她什么时候到。 楚蓝想到若是分开,那去寻萧远山的一路上,萧峰就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她终究舍不得,因此还是踏入了西夏境内。 但要问楚蓝来这里做什么,她却是没有什么明确目标的。 倒是也想过,越女剑法并非故步自封、闭门造车就能够真正领会的,不历经风霜只怕很难领会剑意,而领悟不到剑意,越女剑法的最后一招便不能算是学成。 《射雕》时她带着冯默风等徒弟每年都在宋金边境处来回奔走,不怕艰难困苦,用了足足一十五年,冯默风终于学得了越女剑法最后一招。 宣庭之的资质比冯默风更高,如今练剑的进度还算不错。 楚蓝自然也考虑过如何带他领悟剑意之事。 这样舒适的、慢吞吞地行走在漫漫长路上肯定不行。 西夏既然设立了一品堂,而且还曾经偷入大宋境内对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暗下毒手,更想要以此威胁当时已经卸任但他们并不知道的丐帮帮主萧峰。 这就表明西夏其实也有不臣之心。 因此这一趟来西夏,对宣庭之等人来说也并非完全无用。 楚蓝不打算去皇宫看公主和王妃,但一品堂却是打算去碰一碰。 当然,这就不用跟赵文雨这样远离江湖的人说起了。 赵文雨也没有多问,只是给她介绍起了夏州城的一些特色来。 她果然没有说谎,此时说起夏州城特有的风土人情来一副十分熟悉的模样。 楚蓝顺势问道:“你们自河南回大同一路上可还顺利么?” 赵文雨道:“大概是托了楚女侠你的福,那回之后我们一切都很顺利。” 转眼到了接近晌午的时候,夏存剑等人也买好东西回来了,楚蓝便带着他们与赵文雨一起去了酒楼里吃饭。 饭后楚蓝提出告辞,赵文雨十分不舍,但却再没有理由挽留,只好再一次反复邀请她去大同做客,双方就此分开。 出了夏州城没过多久,楚蓝一行人就在一个路边的小茶铺里遇上了萧远山。 楚蓝在马车里还没有发现,是萧远山先认出他们,拦住了两辆大马车。 楚蓝探头一看,只觉得萧远山偷学少林武功身体留下的痼疾应该是好转了许多,因为他不光面色比分开前红润,身形看着也明显比之前壮实了。 他原先是有些偏枯瘦的,分开后长了些肉,除了个头矮了一指节之外,其余跟萧峰当真毫无差别。 二人站在一起,哪怕不看脸,也能看出他们的身形相差无几,一定是亲人了。 萧远山一见楚蓝就一副要讨债的模样:“小丫头,老夫的酒呢?” 楚蓝好笑不已,但也顺势把那三袋保存许久的酒拿出来,全都递给他。 萧峰在一旁叫道:“爹爹……” 萧远山已经瞪圆了眼睛:“怎会只有这么多?你不是说酿了十大坛?” 楚蓝解释说:“我们过年时喝掉了一些……” “你们是喝掉了一些吗?这是全喝光了,只给我留了个瓶底子啊!” 萧远山气呼呼说完,拔掉木塞仰头一气喝完了一袋酒,大声道:“好酒!” 而后又盯住了楚蓝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新年后给我传信,说的是还有一坛,怎么会只剩这点儿了?” 楚蓝轻咳了两声:“没忍住喝掉了。” 萧远山冷哼道:“好哇!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没把我这半路认来的伯伯放在心上,酿了足足十坛酒,只给我留个底子……“” 萧峰在一旁看了楚蓝一眼,又一眼,见她不打算说实话,他终于忍不住说道:“爹爹,那酒是被孩儿偷喝啦!” 萧远山改瞪萧峰,楚蓝连忙说道:“萧伯伯你的伤怎么样了?已经大好了么?若是大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再酿酒就是了,你想喝多少我就酿多少!保管叫你喝个够。” “真的?” 楚蓝伸出手掌说道:“一言为定。” 萧远山与她对击了一掌,说道:“一言为定!”他忽然瞪了萧峰一眼说道,“再酿了这酒可全是我的,旁人一杯也没有!” 楚蓝笑道:“为萧伯伯酿的酒自然是萧伯伯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萧远山哼哼道,忽然站起来往前冲,口中大声道,“心里头不舒服,老夫去找人出出气!” 话音未落,人已经腾起落在了五丈开外,再一个起落,他的人影便要消失不见了。 楚蓝和萧峰忙跟了过去。 不多时,两个人就停在一棵树的左右两根枝丫上,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下方。 萧远山正在揍慕容复。 而且他明显没有动用内力,东给慕容复一拳、西给他一脚。 包不同等人大概也是忍无可忍了,几人都在一旁掠阵,一齐围攻萧远山。 只是萧远山距离慕容复太近,这几人投鼠忌器,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萧远山的武功本就高于他们许多。 他们又心有顾虑不敢放开了打,对他来说自然是不痛不痒,打慕容复之余,应付得非常轻松。 慕容复不是萧远山的对手,被他如此猫捉老鼠一般的戏弄,此人的面色十分阴沉,却并没有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招式来。 楚蓝看了一会儿就看出端倪来。 萧远山一路从洛阳跟到姑苏燕子坞,又从燕子坞跟到西夏来,途中大概时常会上演眼前这一幕。 慕容复心中即便憋屈的呕血,隔三差五这么来一下,到如今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萧远山很快出完了气,也不去理会慕容复被他一拳打青了的眼角,飘然跃上林间枝头哈哈大笑道:“小子!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我有事不来,叫你快活一日!” 说罢自树梢飞身而起,面朝的正是他方才来的方向。 楚蓝和萧峰自然也悄无声息地折了回去。 临走之前,楚蓝瞥了慕容复一眼。 包不同等人已经围上去关怀他的伤势了,只是这人此时在意的显然不是自己身上的伤,相比较而言,他只怕更在意自己又在家臣面前被人当狗一样的戏耍。 他看着萧远山去的方向,眼神阴鸷而疯狂。 楚蓝心中想着,要提醒萧远山提防慕容复的反扑。 却没有料到,慕容复还没有发疯,她的麻烦先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天龙世界完结,下一个世界是小李探花啦。 现场直播辱骂龙啸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1章 雁门关外29 不,也不能说是麻烦。 因为一品堂的人率众而来,面对楚蓝时,语气十分可客气。 “听闻阁下剑法出众,吾皇听说阁下来到西夏,命我等前来有请阁下到一品堂与堂主一叙。” 萧峰低声说道:“西夏一品堂狼子野心,意欲招揽武功高手对大宋不利,妹子,你当心别中了他们的全套。” 楚蓝点头道:“大哥放心。” 她侧过头,对带头那人说道:“我若不肯去呢?” “阁下,吾皇与我等都是诚心相邀,倘若阁下不肯去,我等便只有得罪了。” 彼时楚蓝等人正在西夏国都一个小客栈里面。 楚蓝也不知道一品堂的人是怎么知道她已经到了国都、又是如何在他们进入国都的第一日就找了来。 此时萧远山和萧峰都在,他们三人打退这一品堂的十几名高手不成问题。 但他们不是只有三人,同行的有夏存剑、张平、更有宣庭之、孙一铠、这些才开始学没多久的人。 一品堂的人既然能够这么快找到这里,直接邀请她去见那个什么所谓的堂主,想必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楚蓝拦住了准备动手的萧远山几人,说道:“我随你们去就是。”她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西夏一品堂是什么模样。”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是去一品堂,不去别处是吧?” 那人躬身弯腰,语气恭敬地说道:“是,此番乃是我们一品堂堂主有请天下第一剑楚女侠,自然将招待贵客的筵席设在一品堂内。” 楚蓝点了点头:“那你们堂主是只邀请了我一个,还是连我这些一同来的伙伴也都一起?” “看楚女侠的意思,堂主只吩咐,务必要请到楚女侠。” “那就走吧。” 客栈外头已经准备好了轿子。 说来,这还是楚蓝穿越之后第一次坐轿子。 在《越女剑》时她和阿青得越王赏识,整个越王宫对她们二人都恭敬得很,但那时还没有轿子这中独特的交通工具。 《射雕》时楚蓝自己完全没想过,旁人也没有谁会想到请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坐轿子。 轿夫已经掀开了帘子只等着楚蓝坐进去。 她回身盯着宣庭之和张平二人,叮嘱道:“我不在时你们听萧大侠安排,别乱走。” 张平虽然平时练剑不大勤勉,但其它地方也还算听话。 此时他和宣庭之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是,师父/姑娘。” 楚蓝又对萧远山和萧峰微一颔首,转身弯腰上了轿子。 这东西全靠人力。 抬轿的四人都是彪形大汉,轿子抬得稳当极了。 楚蓝原本以为的颠簸是半点儿也没有的。 反而随着四人的步调统一,轿子一起一伏与呼吸一样自然,坐了一会儿楚蓝开始犯困。 幸好,没多久就到了。 一品堂在西夏的独特地位,只从这一座巍然独立、沉着霸气的大院子就能够看出一二来。这不知道是到了何处,除了这一座黑沉沉、巍峨的大院子之外,四周竟然看不见旁的建筑,周围也不见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影子。 黑漆铆钉的大门外台阶下立了两座楚蓝认不出来的凶兽,前爪扑向虚空,大张着嘴巴似在咆哮,面目狰狞得令人心生畏惧。 大门两侧站了四个佩戴兵器的守卫,他们脸上都带着半张金属面具,看不见长相。 楚蓝在客栈开口邀请她那人的带领下跨进了院内,七拐八拐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人才对着四扇门大开的正厅躬身说道:“堂主正在厅内等阁下大驾光临,您请。” 说完他也不等楚蓝说话,转身直接离开了。 楚蓝不知道这一品堂的武士们是自信还是自负,竟然没有一个人要求她卸下武器,胜邪剑安然背在身后,她一步踏入了正厅。 楚蓝看着桌前坐着的男人,说道:“我是楚蓝,我来了。” 对方抬起头来,是一张看着平平无奇的脸,眼中尽是精光,他的太阳穴微微凸起,显然内力不低。 楚蓝知道,不管是这个明面上一品堂堂主的人、还是她自己,没人真心想吃这一顿饭。 因此她自报家门后,紧跟着就问道:“不知堂主阁下请我来,所为何事?” 那人好像被楚蓝的这句话点醒了什么穴道一样,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楚蓝的身侧,朝着她一躬身说道:“在下李贤宵,忝为西夏一品堂堂主,早已听闻天下第一剑楚蓝楚女侠的名声,日日盼着有幸一见楚女侠真面目,今日得偿所愿,幸甚至哉!” 这人说话竟然十分真心实意的口吻。 但楚蓝绝不会被他蒙蔽,她问道:“{堂主客气,我想知道,李堂主你下令请了我来所为何事。” 李贤宵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楚蓝问道:“不敢请问,楚女侠大驾光临西夏,所为何事?” 楚蓝道:“带着徒弟一同游历,见多识广、心性开阔对我这一门剑法大有益处。” 李贤宵顿了顿,又问道:“楚女侠收徒有何要求,不知可否说给在下听一听?” 楚蓝道:“由我看过根骨合适便可。” 李贤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楚女侠爽快!那我也不放坦诚相告,今日请楚女侠来一品堂,不光是为了能够一偿在下所愿,更是因为陛下口谕,要在下请楚女侠为一品堂的高手传授剑法。” 他可能也觉得这要求有些天方夜谭,因此说完之后立即又说道:“楚女侠放心,只要你肯答应,我们西夏绝不会亏待于你。” 他大步往正厅的右上角走去,掀开了两个红木铜包角的箱子,里头的珠光宝气耀眼得叫人难以直视。 “这些全都是一品堂为楚女侠所备下的,只要你肯答应,这些都是你的。你若还有什么条件,也只管提,我们一定倾尽全力满足。” 楚蓝只看了那些金银珠宝一眼,就转过头只盯着李贤宵的脸,此时听他说完后,她淡淡一笑说道:“我猜我若答应,你们也还有格外的要求吧?” 李贤宵也不遮遮掩掩,干脆利落地点头说道:“不错,但在下觉得我们的要求并非强人所难,楚女侠你听了就知道。我们只是希望,若西夏有所托,楚女侠也能够尽力而为。” 他不等楚蓝拒绝,就又说道:“楚女侠放心,在下等人都知道你是汉人,想必不会答应对大宋不利,西夏弹丸小国,也绝无攻打大宋之一。只是近年来,我们或许会对辽国有所行动,要你出手尽力而为的事情,也一定与西夏、与辽国,甚至可能与大理相关,绝不会与大宋有任何关联。西夏皇族、一品堂的诚意已全部奉上,楚女侠意下如何?” 楚蓝道:“与辽国相关么……” 这要求她如果是一个人、西夏一品堂果真如同这位堂主李贤宵所说的那样处处公正,绝不强人所难,她还真有可能考虑几分。 但萧远山和萧峰都是辽国人。 萧远山如何暂且不提,萧峰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辽国的契丹人,他就定然不会再对辽国下手。 楚蓝既然叫他一声大哥,当然也不可能做让他为难的事。 更何况。 军国大事本就不该有江湖人参与其中。 楚蓝的文化课只是勉强过关而已,她不认为自己有参与国家大事的能力。 楚蓝低头状似思索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说道:“兹事体大,堂主容我考虑考虑如何?” “当然当然,这是应当的。楚女侠愿意考虑,在下已经心存感激了!这一桌好酒好菜是我令一品堂厨艺最好的那位南方大厨做的,楚女侠尝尝合不合口味?” 楚蓝依言坐下,李贤宵也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并不在上首,而是与楚蓝对应的右侧。 饭后,楚蓝正要提出告辞,李贤宵说道:“楚女侠,在下的确是诚心相邀,一品堂也是真心盼着您能够来坐镇,您若愿意来,以您的武功之高,在下愿意立即让出这堂主之位。” “好意心领了,今日天色已晚,我——” 李贤宵说道:“楚女侠何不看看一品堂的高手武功如何,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楚蓝沉思了一瞬后说道:“那便劳烦李堂主带路了。” 李贤宵带着楚蓝出了正厅后右拐穿过一条走廊又过了几个狭长的夹道。 光线越来越暗,又拐过一道弯之后,夹道两侧的墙壁上竟然点上了火把。不知不觉间,楚蓝二人已经走到了地下,若不点火把,便瞧不清楚脚下的路了。 地下十分安静。 因此,那“啪”地一声伴随着惨叫声一同传来时,便显得格外恐怖,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一声惨叫又像是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一时间金属哗啦哗啦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或是苍老、或是年轻、或男或女、或轻或重、或清亮或嘶哑的人声同时响起。 “放我出去!” “你们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快放我出去!”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之徒,下毒暗算抓了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了爷爷跟你们堂堂正正地大战三百回合!” “狗样娘的西夏人,别以为你们假扮成汉人我就认不出你们了!还不赶紧放了你祖宗!” 出现的最多的就是“放人”二字。 楚蓝心道:原来这位李贤宵李堂主便是请人加入也十分讲究策略,这是要给她来个先礼后兵啊。 李贤宵在前,楚蓝在后,二人穿过一道铁门,又越过一个拐角,前方的火把少了许多,地牢的光线摇曳不定,昏暗不明。 但楚蓝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精铁牢笼。 而此时每一个牢笼里都关着一个又或者是两个人。 这些人显然身上都没有什么力气,因此连挥手也是软绵绵的,动作轻柔得倒像是在为什么小宠物理顺毛发。 浑身上下最硬的估摸着也就只有那张嘴了。 楚蓝心里又浮现出四个大字:悲酥清风。 而后她立即想道,那为什么她没事? 难道李贤宵还真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成? 西夏一品堂对丐帮众人可从没有讲究什么手段下作不下作,直接用了悲酥清风全给药倒了。 李贤宵侧过身去,往一旁站了站,说道:“楚女侠,你看看这些人当中,可有根骨合适、能够练你的越女剑法的?” 牢笼中的人顿时一静,而后嚷嚷道:“越女剑法?楚女侠?” “可是天下第一剑楚蓝楚女侠么?” “什么?楚女侠也被这些卑鄙无耻的西夏走狗抓了?” 有人试着要去抓牢笼上的锁链,但却一点儿内力也用不上,只得朝着李贤宵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楚女侠你在么?若是在的话说句话好叫大伙儿知道!” 楚蓝眉头微微一皱—— 这说话的竟然是丐帮的那位吴长风吴长老。 他们的确曾经在杏子林之后中了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差点被一品堂的人抓走,但一品堂的人带着他们没有走出太远这群人就全都获救了。 少林寺英雄大会时他们都还好好的。 楚蓝扬声道:“可是丐帮的吴长老么?” 这句话一出口,牢笼中霎时又安静了一瞬,而后又是一阵喧哗。 “真是楚女侠?” “楚女侠竟也被抓来了,这一品堂的手段果然聊得!” “这下咱们可怎么办?” “不对不对,老陈你刚才听见没有,那个开口叫楚女侠的,说的什么来着?要叫楚女侠来咱们这些人当中挑徒弟?教咱们她的越女剑法?” 李贤宵笑着说道:“不错,一品堂请动了楚蓝楚女侠加入,她要收徒,我便带了她前来寻合适的徒弟。诸位也未来都是一品堂的人才,待到楚女侠传授了越女剑法后,自当尽心尽力为一品堂办事。” 这牢笼里管的大都是中原武林人士,像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吴长老这样的有,自然也有一些没有什么名气的江湖小鱼小虾。 总而言之,李贤宵说这句话时舌尖含了内力,确保他的声音能叫牢笼里每一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这是存了心要叫楚蓝即便不肯答应为一品堂所用,也回不去中原了。 楚蓝道:“李堂主,你这可有些不厚道了吧?” 李贤宵玩笑道:“楚女侠既然随在下来了这一品堂密牢、见了这么多要犯,难道还想带着这些秘密拂衣而去不成?” 楚蓝便也似笑非笑反问道:“那李堂主这是想强留我了?” “不敢,只是请你来看一看这里有没有适合做楚女侠徒弟的,这里若是没有,咱们还能再去看一看别处有没有适合合适的。” 楚蓝说道:“哦?还有?” 她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其实早已经猜到了李贤宵的意图。 这么多中原武林人士关在这里,这些人尚未真正屈服,他怎么可能大大方方地叫她挑人、挑中了就真的跟她学剑法。 更合理的方式当然是叫她教真正对一品堂忠心耿耿的人。 在这之前先带楚蓝来见这些人,一是下马威,二也是叫她投鼠忌器。 这地牢里管着的人当中,只要有楚蓝相熟的,不管几个,楚蓝想要在一品堂动手,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再者,这些人往后或许会有成功逃脱回到中原的,只需要在大宋江湖上宣扬一番今日李贤宵的话,自然能够叫江湖上人人对楚蓝心存怀疑。 她就算最终还是不肯答应,一品堂拿她没有办法,有朝一日回了大宋日子也不会好过。 说不定受够了众人对她的疑神疑鬼、戒备提防,她想要往别处去。 那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今日对她条件开得很好的西夏一品堂了。 李贤宵说要叫楚蓝见一见,就是真的见一见。 他说完之后又往后退了一步,彻底给楚蓝让开一条道来。 楚蓝往前走去,在牢笼里见到了许多江湖人士,她只是粗粗一看就见到有两三个瞧着面熟。 那三人看见她也十分激动,只是中了悲酥清风之毒,扶着牢笼站立已是勉强,想要做什么动作实在艰难。 “楚女侠,你怎么会到这里?” “你真要应邀到一品堂来做西夏的官儿吗?为什么?你不是大宋子民吗!” “你也是中了这一品堂的毒被抓来的么?” 也有人眼尖脑瓜子灵活,看见了楚蓝身后的宝剑、又见她脚步稳健,眼神清明,压低了声音问道:“楚女侠你没有中毒?” 旁边一人瞪大了眼睛,立即便要出声质问,却被一旁的人捂住了嘴巴。 那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这人的嘴,想说话的这人浑身却是除了嘴巴半点力气也没有的,被人捂住了嘴,他除了着急干瞪眼之外,却是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楚蓝确认了这里管着的的确全都是中原人士,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走到了牢笼尽头便又折返李贤宵身边,说道:“看完了,我们走吧。” 身后顿时一阵哗然。 这些当中的大多数搞不懂楚蓝的真正意图、也没有那么脑子去揣测,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以为,那个一品堂的人说的都是真话!楚蓝真要归顺一品堂了! “怎会如此!” “武功高又如何,做了西夏的走狗,我夏子俊第一个不服她!若有朝一日我逃出去,一定要把楚蓝的真面目说给天下人知道!” “卖国贼、汉奸,什么天下第一,我呸!她也配!” 楚蓝与李贤宵一起又到了另一处宽阔的演武场,演武场一侧的兵器架上陈列着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另一侧的长廊上则站着许多身穿西夏一品堂公服的人。 他们显然也是早早得了命令,此时正在此处等候。 李贤宵说道:“这都是我一品堂的武士,楚女侠也可以看一看当中可有合适的?” 楚蓝大致扫了一眼,摇头说道:“我要收徒弟,年龄越小越好,最好是还没有开始习武、或是才开始习武的。身上有了别派武学,再要学越女剑法便是要事倍功半了。” 她说的这也是习武之人人尽皆知的事实。 李贤宵作为一品堂的堂主,同样自幼习武、如今身负高深武功,当然知道楚蓝说的话是真是假。 正因为她说的是真话,李贤宵才能相信楚蓝或许真的被他这一番先礼后兵、威逼利诱打动了。 事实上,李贤宵会挑选楚蓝下手。 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自认为楚蓝一行人在这时到西夏国都来,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品堂在中原武林各处一直埋伏了不少人手,这些人有收集消息及时传回西夏的、也有武功好手带了一品堂的悲酥清风藏在暗中寻找时机把一些武功高手押送到西夏来逼迫他们归顺西夏的,不肯归顺的要么杀了,要么关在一品堂的密牢里,总之到了这里,再想回去也是绝不可能了。 少林寺英雄大会后,除了江湖上人人讨论的狼子野心慕容博之外,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今被中原武林称为天下第一剑的楚蓝。 一品堂当然也收到了从中原传回来的消息。 他们传的消息也是经过一番收集之后的。 比如楚蓝的剑法有多强、楚蓝有多大年纪、外貌如何、又是何方人士、师出何门。 传回的消息可谓是一个不落,应有尽有。如今只要中原武林人士知道的,一品堂也全都知道。 正因如此,一品堂才能够这么快得知楚蓝入国都的消息。 事实上她们一行人出了洛阳一路往西、入夏州、进国都这一路上都有消息随时汇报给一品堂内。 李贤宵也跟人分析过,楚蓝的年纪并不大,又是个女孩儿。姑娘家在大宋一般不会受到正统的忠君爱国教育,甚至很多姑娘家都只是胡乱认几个字、连书都不会读多少。 楚蓝应该也不会一心忠于大宋。 这一点从她在英雄大会上明目张胆地偏帮辽国人萧远山和萧峰便可得知。 她若是在意是哪国子民,应该不会帮萧远山才对。 换句话说,楚蓝既然连大宋的世仇辽国人都愿意偏帮,西夏跟大宋可没有什么仇怨,一品堂毕恭毕敬地请她来,条件随便她开,想来也能够打动她。 李贤宵甚至许诺不逼迫楚蓝对大宋出手。 这样优渥的条件,他想不出楚蓝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此时见楚蓝果然提出她在中原收徒弟时的要求,李贤宵心中放松许多,脸上也带了几分真心的笑容,侧过身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楚女侠请吧。” 这一回没走太久,只穿过了一条长廊,就到了一个小演武场。 大概比方才那个大演武场缩小了三分之二。 此时场中正在发出嘿哈声的都是一些小孩儿,打眼一瞧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都有。 楚蓝看了李贤宵一眼。 他微微皱眉说道:“楚女侠,这场中足有二十个孩子,莫非竟然一个合你意的都没有么?” 楚蓝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想知道,这些孩子的来处。” 李贤宵笑道:“难道楚女侠也会拘泥于自己的徒弟出自哪一国么?听闻楚女侠称呼萧远山萧老前辈为伯伯,在下以为楚女侠是不拘泥于世俗之人。” 楚蓝又一次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慢慢说道:“我若当真不拘泥于世俗,堂主在地牢里使的反间之计便没有用处了,堂主不觉得可惜么?” 李贤宵心中顿时凛然,面上仍然带着微笑说道:“楚女侠言重了,在下听不大懂你的意思。” “你说听不懂那就听不懂吧。”楚蓝转而说道,“这些孩子……” 李贤宵紧张起来:“如何?” 系统看见场中小孩儿的时候已经自动自发开始检测,也将检测结果告知了楚蓝。 只是她当然不可能如实告诉李贤宵,她说道:“我近前再看一看。” 李贤宵只觉得今日目的已经成了一半,面上露出几分喜悦说道:“楚女侠请!” 楚蓝果然走近了去看—— 这些小孩儿不管是从相貌还是穿衣打扮上,看上去都跟中原的孩童没有什么差别。 他们正在专心致志地比划着一套最基础的用以强身健体的拳法,一眼看过去,许多小孩儿都已是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更多的是连汗都顾不上擦一擦,只一心练拳。 楚蓝心中原先的那个计划慢慢淡去。 她回过头说道:“这些是你们为了特意准备的,还是原本就是一品堂的储备人才,只等着他们练成武艺后为一品堂效力?” 李贤宵几番琢磨也猜不透楚蓝这番话的意图,如今楚蓝已经有大半愿意加入一品堂,李贤宵思索了片刻后,他如实回答道:“是一品堂特意为你准备的。” 楚蓝点点头,笑道:“堂主爽快,那我也不妨直言相告。这场中——”她手指点到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大男孩说道,“这两个孩子的资质十分出众,很适合练越女剑法。” 李贤宵这段时间看了很多楚蓝相关的消息,凡是从中原传回来的、与她相关的,他基本都没有错过,也知道楚蓝这一路上见了多少小孩儿、选中的几率的确很小。 因此楚蓝虽然只从这二十个人里挑出来两个,他反而更加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了,立时便道:“我这就叫他们过来拜师!” 楚蓝举手道:“且慢。” 李贤宵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她道:“怎么?” 楚蓝摇了摇头道:“堂主未免过于心急,我说过了,我要考虑考虑。” “自楚女侠进我一品堂,到此刻已经过了足足两个半时辰,你还没有考虑清楚么?” 楚蓝道:“这是事关我后半生的大事,当然要经过慎重考虑,两个时辰怎么够?再者——” 李贤宵追问道:“怎么?莫非楚女侠还有什么在下没有考虑到的顾虑么?” “倒也不是,堂主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西夏国都的,这件事我需要跟我的徒弟们说一声,毕竟若我日后留在此处,他们也要在这里。还有萧伯伯和我大哥,我也要跟他们说一声。” 李贤宵松开眉头笑道:“楚女侠说的是,那在下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他当然不是放松了警惕,而是楚蓝特意提到了萧远山和萧峰。 她那些才收不超过一年的徒弟此时当然不可能在武学上有什么大作为,但这二人却不一样。 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又不是大宋子民,因为是大宋世仇辽国人,许多宋人一听自然便要对他们敌视仇视。 他们往后要在大宋过日子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西夏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个好去处? 反正萧远山离开辽国三十年没有回去,想来对辽国也没有什么感情。萧峰更不用说,他有记忆以后都是在大宋生长,对辽国除了血脉之外,再无其它任何羁绊可言。 西夏将这二人视为上宾、对他们处处恭敬,再有楚蓝这个牵绊在,想必他们也很容易被说动。 一品堂内真正的武功高手并不多,这些年可以说是求贤若渴,否则李贤宵一个堂主也不至于亲自出面招待楚蓝。 对她威逼利诱当中更是利诱居多,只怕她不肯答应,还自此视西夏为仇敌,那可就是招贤纳才不成反而为西夏招祸了。 楚蓝这两句话算是恰好说中了李贤宵此时心中最大的渴望,他无法不心动。 当然,也没有完全松懈,因此向楚蓝提出派人送她回去。 这派的当然不但是护卫而已。 事实上,以楚蓝的武功,真遇到危险,谁护谁还不一定呢。 楚蓝并没有拒绝:“行。” 过于顺利,李贤宵心中一动,忍不住又道:“楚女侠可要先收了徒弟、带着他们二人一起回去?这样更容易说服你的同伴们吧?” 楚蓝竟然也一口答应下来:“正合我意。” 李贤宵心中大石随着他这四个字彻底落下,他觉得今日这件事已是十拿九稳了。 果然招手叫人把那二十个小孩当中楚蓝点到的那两个叫了过来。 这两个小孩儿也都姓李,男孩叫李丰宝今年十一岁、小女孩叫李清然今年九岁。 二人显然都是事先知道了楚蓝的身份,见了楚蓝后齐齐跪下磕头口称“师父”。 楚蓝坦然受了,点头说道:“起来吧。” 或许在李贤宵眼中,楚蓝接受了这两个来自西夏一品堂的徒弟,就等于是答应了加入一品堂。 楚蓝带着李丰宝和李清然二人回客店,路途十分顺利。 他们落脚的客店不大,店中本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楚蓝回去时,萧远山萧峰、夏存剑等人都齐刷刷地坐在大堂里,夏存剑等人的长剑都放在手边,整个客店里弥漫着一股稍显紧绷的气氛。 连平日里只顾着埋头练剑的宣庭之和只要楚蓝没有下命令就会自己去找乐子哪怕是睡觉也不练剑的张平都坐在桌前,面色端肃。 楚蓝一踏进客店大门内,众人登时转头看向她。 看清来人之后,夏存剑跳起来叫道:“师父你回来了!” 宣庭之和张平等人站起身朝着楚蓝行礼:“师父。” 萧峰也站起来叫了一声:“妹子。” 萧远山坐着没动,也没有再盯着楚蓝,只是口中不高不低地说道:“再晚片刻回来,我与峰儿就要上一品堂寻人了。” 楚蓝笑道:“叫大家担心啦,今晚我请客。” “师父,一品堂的人想做什么?” “一品堂的人曾经在咱们中原武林出现过,用毒控制了武林人士逼迫大伙儿归顺于他们,师父你没事吧?” 夏存剑说完,忽然盯着楚蓝身后的两个人迟疑道:“师父,这两个人……” 楚蓝回过神说道:“这是李丰宝、李清然,是我方才新收的徒弟,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小师妹了,你们先入门的,尽量在武学上照顾他们二人一些,别欺负人。” 说罢又转过头去对面对众人的目光有些惴惴不安的李丰宝和李清然二人说道:“这是夏存剑,你们可以叫他大师兄,往后有事就找他。” 依次把宣庭之几人也都介绍了,见李丰宝二人与夏存剑等人坐在一起,路莫寒、孙一铠他们都是岁数相当的少年人,坐在一起很容易有话聊,三言两语就叫李丰宝和李清然放松下来,也开始主动开口说话了。 楚蓝则叫了萧峰往楼上房间内去,她说有要事相商,萧远山便也跟了上来。 楚蓝当然没有阻拦。 一进屋内,楚蓝就皱眉道:“一品堂密牢里关了许多中原江湖人士。” 萧远山奇道:“小丫头你不是要归顺一品堂啊?连一品堂给的徒弟都收了。” 楚蓝比他更奇怪:“徒弟收下了就是我的徒弟,这跟我归不归顺一品堂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说不归顺一品堂,一品堂的那个堂主就不让这两个小孩拜我为师了?或是这两个小孩儿就不愿意拜我为师了?” 萧远山一想可不是。 她有这个“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在,想收什么徒弟收不到,被她选中的人只会欣喜若狂,绝不会推辞不受。 当然,张平是个例外。 那也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原先已经有了师门,楚蓝也说了他资质一般,他若不愿可以不跟她走。 张平才不肯离开从小长大的师门的。 李丰宝和李清然显然不是张平这样的情况。 楚蓝愿意收下他们,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另一中方式的解救。 萧峰道:“那妹子的意思如何?” 楚蓝笑道:“这正是我要要问大哥的。那地牢里关着的有丐帮的吴长老,还有几个我看着眼熟的人。” “什么?” “大哥你说,我们救是不救。” 作者有话要说:预估失误……今天没有完结,尴尬:,,.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2章 雁门关外30 次日,楚蓝带着李丰宝和李清然回了一品堂。 李贤宵、以及得知天下第一剑楚蓝到了西夏与一品堂有所牵扯后立即关注着此间动静的人,此时不由得在心中各有定论。 楚蓝若要走,安然回到客栈后大可连夜与同伴们一起离开西夏国都就是。 一品堂与她一起回去的护卫不过两名。 这两人别说是楚蓝和萧远山萧峰等人了,连她那几个徒弟,夏存剑等人都能够轻易把这两个一品堂的武士给打发了。 只要出了西夏国都,谁能拦得住他们? 不管是要去大理还是大宋、甚至吐蕃、辽国对他们来说都不难。 一旦进了别国国境,西夏一品堂的武士就更加拿楚蓝等人没有办法了。 谁知楚蓝竟然没有走。 难道她真的被西夏一品堂开出的条件打动了、打算留在西夏一品堂效力么? 李贤宵听下属回报说清早楚蓝带着她昨日新收下的两个徒弟和一品堂昨天派去护送他们、实则为了监视的两名武士出了客栈,一路朝着一品堂的地方来了。 他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她果真如此简单被我们说动了?果真要归顺西夏?” 这是在一品堂,能够第一时间面见李贤宵汇报消息的那下属自然也是最得他信任的心腹,他低了低头,忠诚说道:“堂主,咱们一品堂给的条件那么好,堂主你甚至连堂主之位都愿意让给那位姑娘,须知在咱们西夏,一品堂可是直接效力于皇族的,堂主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别提金银珠宝,武学典籍,咱们什么弄不来?那位楚女侠只要愿意归顺,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这世上有几人能够拒绝?”、 “哈哈哈!不错,不错!”李贤宵站起来大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说得好!” 他原地转了一圈儿口中说道:“我原先听说这位楚女侠在中原武林的举动心中还有些担忧她若一心忠于大宋,传回来的消息说她一剑能够杀好几万人,咱们这国都守卫军加在一起才多少人?若是果然得罪了楚蓝逼得她使出那中毁天灭地的剑法来,咱们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哪怕果然拿下了她也一定是两败俱伤,到那时大宋倘若坐收渔翁之利,发兵西夏,那我等便要成为西夏的千古罪人了。” 他猛然一个转身,看向门口:“可她竟果真如此轻易被我说动了。不仅昨夜没走,今日还一大早就带着那两个从咱们一品堂收下的徒弟主动过来,这岂不是一中效忠的信号么?” 一身漆黑护甲的下属深深弯下腰躬身说道:“堂主说的是!堂主昨日并未要求那位楚女侠来此,她一大早就来,自然是示好之意。” 李贤宵连连点头:“好好好!快,你去准备一番,我要再试一试楚蓝,今日这一试若是顺利,自此后咱们一品堂便要有一个天下第一的高手在了!到那时,何愁西夏大业不成!” “恭喜堂主、贺喜堂主,属下领命。” 李贤宵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此时说恭喜为时尚早,今日过后再说。你快去吧!” “属下告退。” 那人倒退着出了屋子后,一路飞奔着传令去了。 李贤宵则是站在了演武场上,—— 关于楚蓝的武功,他只是听见了各中消息,终究没有能够眼见为实。 当日少林寺的英雄大会他们也有两人混入群雄当中,与数千只眼睛一起见过了楚蓝一剑之威。 虽然后来江湖上的消息越传越夸张,已经变成楚蓝一剑能杀好几万人、连说几十万的都有了。但李贤宵有一品堂武士亲自传回来的消息,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夸张。 可这几万几十万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如今中原武林信这个的着实不少。 在李贤宵看来,光是一剑杀好几千人! 已是足够称为天下第一了。 如今楚蓝要说自己武功第二,又有谁敢称第一? 李贤宵若不是先入为主地对她心中有了几分忌惮,此番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这几分忌惮,他才没有直接叫人对着楚蓝是使用西夏一品堂往日可以称得上是攻无不克的迷药“悲酥清风”。 倘若能够一击即中那自然是极好的,她的武功天下第一,若是“悲酥清风”不能得手—— 这迷药曾经对丐帮帮众用过,萧峰还曾亲自从一品堂的武士手里救过人,他当然知道这迷药是西夏一品堂独有的。 他知道,那就等于楚蓝也知道了。 悲酥清风不能得手,反而激起了楚蓝的戒备心理,那对他们一品堂没有任何好处。 李贤宵此时细细想来,觉得自己在得知楚蓝入西夏后的这一番布局,那是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的。 错了一丁半点,说不定游说这位武功天下第一的楚女侠都不会如此顺利。 但尽管如此,他仍然不能够掉以轻心。 今日楚蓝既然主动上门,他接下来的计划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楚蓝昨晚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跟李丰宝、李清然这两个新收的徒弟说话,大清早这去往一品堂的一路上,今日她是自行前往,自然也没有什么轿子。 也不是应约而去,不用赶时间。 她倒有时间跟这两个新收的徒弟说说话。 “你们二人听说过我么?” 二人毫不犹豫道:“听说过。” 听他们的语气可不单单只是听说过那么简单,二人的语气恭敬,眼神里也盛满了崇敬,当然,也还有三分憧憬与期许。 这是自昨日楚蓝从二十人当中选中了他们二人这时候才有的。 昨日他们在客栈与大师兄几人交流,发自肺腑地认为:能够拜了天下第一为师,他们的确该对未来生出无限的期盼与渴望来,甚至是野心,也能够有。 毕竟只要想习武的人,谁不想有朝一日成为天下第一? 李丰宝和李清然身世复杂,但他们都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儿。 李贤宵虽然叫收下聚集了这二十个孩子以供楚蓝挑选,但并不在意、也无心去理会他们的来历,这里是西夏,李贤宵是一品堂的堂主。 在西夏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不可能有精力去听这些无关大局的细枝末节。 他只吩咐属下去收集适宜习武的幼童来,等着看到结果就是了。 因此,李丰宝和李清然虽然是在一品堂内被楚蓝选中的,但二人与一品堂的关联却当真不大。 他们也才进了一品堂前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所有人住在一处,每日到小演武场上去练武强身健体,按时吃饭睡觉,旁的什么都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不能确定,也不敢多问。 李丰宝和李清然与另外十八个孩童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事先被告知了要叫天下第一剑来挑选合适的人做徒弟,选中了的就能够跟她去学武,学成以后一同效忠西夏。 再多就没有了。 因此李丰宝和李清然被楚蓝选中后,满心都是欢喜。 而跟着她回客栈里见了他们的几位师兄之后,二人与他们谈了半夜,也亲眼看见了他们练剑,心中对此期盼不已。 当然,楚蓝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盼。 今日一大早宣庭之等人练剑时,她就叫李丰宝和李清然也跟着一起拿剑,她从旁指点。 李丰宝和李清然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小,正介于懂事和不懂事之间,他们历经坎坷,倒是懂事更多一些。 他们再笨也知道自己是西夏人,昨日是在一品堂见到的楚蓝。而楚蓝却并非西夏人,众所周知她是大宋子民,几位师兄也都是宋人。 他们昨夜听师兄们说起师父的中中威风事迹、他们又是如何拜师时,还有些忐忑,尤其昨晚她并没有教他们两个练剑。 二人难免心中惴惴不安,害怕楚蓝是被胁迫收下他们,不愿意教他们剑法。 今早过后,二人的一切忧虑都没了,只剩下无尽的欢喜和对楚蓝的崇敬、对未来的满满期许。 楚蓝又道:“你们,除了跟我学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心愿么?譬如回家与父母亲人团聚之类的?若有便只管说没关系。” 二人摇头齐声说道:“我们没有父母亲人,拜师后,您和几位师兄就是我们的亲人了。” 楚蓝看了一眼二人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又道:“一会儿到了一品堂,你们只管用眼睛看,别开口。” “是,弟子谨遵师父令。” 楚蓝笑着说道:“往后除了每日里用心练剑之外,旁的你们尽可放松一些,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随意。”她想了想,说,“你们昨晚看见那位张平师兄了吧?跟他说过话吗?” 李丰宝和李清然对视了一眼,点头说道:“见到了,张师兄他……他……” 二人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楚蓝替他们说了出来:“他性子有些桀骜不驯,你们夏师兄几个觉得他不够尊师重道,看他很不顺眼,对不对?” 两个人没说话。 楚蓝也没有逼着他们回答,而是说道:“但你们看,他也照样是你们师兄,你们夏师兄是大师兄,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楚蓝的意思。 她索性直说道:“我是说,你们做了我的徒弟,平日里只需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勤学苦练剑招,其它随意,全看你们高兴。” 两个人点头称是,但看那模样,分明没有答应。 楚蓝知道他们昨天才刚刚被她收做徒弟,不可能她随便一说他们就真的相信。 她也没有要强迫他们相信的意思—— 口说无凭,他们往后多相处相处自然也就知道了。 至于她在路上为何要特意说起这个—— 楚蓝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存在感极低地跟在他们师徒三人身后的两个一品堂武士,没有再说话了。 楚蓝走在第一个,远远便见着一品堂大门外的台阶下面站着几个人,其中李贤宵最为显眼。 不等楚蓝走近,李贤宵就率人上前笑容满面地抱拳说道:“楚女侠!” 楚蓝抱拳还了一礼说道:“李堂主不必太过客气,直呼我姓名就行,不敢当你的女侠之称。” 李贤宵笑容更深——什么人不用太过客气,那当然是自己人,再联合她今日带了昨日从一品堂带走的两个徒弟主动再上门来。 楚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说出口么。 李贤宵也在心中给找好了理由——宋人讲究含蓄内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太过直白。 楚蓝又是个年轻女子,在含蓄方面只会更甚。 李贤宵心情实在太过愉悦,也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只是说道:“楚女侠请,我听说你要来,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堂主客气,你先请。” 李贤宵索性往旁边让了一步,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诚恳说道:“楚女侠还没有正式加入一品堂,那就是客人,我忝为一品堂堂主,这待客之道当然要有的,楚女侠实在不必过谦,请吧。” 楚蓝点了一下头,果然不再客气,迈步上前,几步再一次踏入了一品堂内。 李贤宵自觉这两回接触下来,也隐约摸清了她的性格,因此与她简单寒暄了两句后,直接看着站在她身后两侧的李丰宝和李清然说道:“这二人,楚女侠可还满意么?” 楚蓝点头:“我昨日便说过了,他们资质都很好。” “那,不知我一品堂可有幸能够亲眼见一见楚女侠授徒?” 楚蓝毫不犹豫地说道:“李堂主,我说要根骨合适,不是找借口,只因为根骨不合适的人学我的剑法也很难学会。我如此张口说来或许会有人觉得我在推脱,但天下事都逃不过眼见为实四个字。你这提议正合我意,你一见便知我所言不虚了。” “楚女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楚蓝摆手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怪你不信任我的意思。”她忽然笑了笑,“这是人之常情,若换了我听人说他的武功普通人全都学不会,我也是不信的。” 语罢她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这就去演武场吧?大演武场还是小演武场?” 这是李贤宵计划中的一环,他也顾不上是否会惹楚蓝心里不痛快了,毫不犹豫地说道:“大演武场。” 楚蓝果然爽快地一口答应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李贤宵的心里更加安定了一些。 他与楚蓝并肩而行,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她的神色、一举一动。 与楚蓝接触这两次下来,他认为她不是什么善于伪装之人,既然他瞧不出任何破绽,是否本身已经说明了,她言行举止皆是出自真心本意? 楚蓝几人走到长廊上,一眼就看见大演武场外围竟然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看他们的衣着服饰,也并非是一品堂的武士。 不,应该说,并不全是一品堂的武士。 李贤宵微微笑着说道:“昨日密牢中的情形楚女侠也见着了,今日,我是想着要叫那些武林人士也开眼见一见楚女侠的天下第一剑,一是对他们震慑一二,二来,也盼着他们能够答应归顺,自此与我等一同效忠于西夏。”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继续说道:“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关着他们。动用了人力物力关着这些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倒不如他们早早归顺了,对我们都好。楚女侠你说呢?” 他如此问法,楚蓝竟然也不遮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若是他们当中有人宁死不屈呢?李堂主又当如何?” 李贤宵紧盯着她的双眼,口中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若说会将人好好地放了,只怕楚女侠也不信吧?” 而不放,那宁死不屈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也就不用他再多说了。 李贤宵死死地盯着楚蓝的面容,却不见她的神色、眼神有任何的波动,她只是皱了皱眉头问道:“若我加入一品堂,可有资格能够开口放了不愿意归顺的人?” 李贤宵哈哈笑道:“当然!我昨日便说过了,楚女侠愿意加入,西夏一品堂的堂主之位让给你也未尝不可!你若做了堂主,属下等人自然要对你唯命是从。” 楚蓝却说:“我不做堂主。” 李贤宵道:“那这副堂主之位除了楚女侠也是再无旁人能够胜任了!楚女侠不愿意做堂主当是不愿意操心一品堂诸多杂务,放心,这些都由我来办,楚女侠做了咱们一品堂的副堂主,也与如今没有什么差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们也不会有半点勉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贤宵的声音很大。 而楚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他们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演武场外围着的人就已经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了。 此时听到李贤宵越说声音越大,而楚蓝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李贤宵最后的话,有那性子急躁的按捺不住,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什么堂主副堂主,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招式,有本事跟爷爷我堂堂正正打一架,赢了爷爷从此以后爷爷跪下给你当孙子!” 当然,因为他们身上的迷药没有解开,因此破口大骂的气势也有些弱了,骂完也没能狠狠朝着李贤宵吐一口唾沫,这气势更要再弱上三分。 李贤宵置若罔闻,只是笑着说道:“这位英雄,你说的话当真么?” “你以为老子是你这等卑鄙小人不成?我五金刀高大同说过的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的!” 李贤宵双手背在身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那今日我便叫你心服口服。” 他转身看向楚蓝,说道:“楚女侠,这绝非我可以安排,只是此时足可以称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了!你今日正好给我们开开眼界,叫你新收的两个徒儿见一见你三尺青锋、也叫这些人心服口服,你看如何?” 他言下之意,是要楚蓝出手来替他打服了高大同这些人了。 昨日在地牢里那一番作为,见了的武林人士机灵一些的还能够想一想楚蓝是不是受人胁迫、又或者只是对李贤宵虚与委蛇,暗中正在设法救他们出去。 但今日楚蓝先和李贤宵有了那一番对话,听了全程的众人正在怀疑她是否要归顺一品堂。 此时她若听了李贤宵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剑,与他们相斗。 无论输赢,楚蓝往后都有些说不清了。换句话说,只要她今日在这一品堂的演武场上出了手,那自此以后只怕再也无法在中原武林当中立足了。 这正是李贤宵的目的之一。 他要确保楚蓝即便并非真心归顺一品堂,也决不能在为了大宋与西夏作对。 他以为楚蓝可能不会答应,毕竟她方才还在为了这些人说话。 却不料听了他的话之后她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就笑着说道:“李堂主不是要看我如何授徒么,此番能够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背后长剑刷一下出鞘,正正好落在了她伸出的右手中。 楚蓝飞身站在了演武场中央,剑锋直指高大同:“不是说要心服口服么?还等什么?” 高大同呸了一口唾沫说道:“老子这些人身上都中了这西夏走狗的毒,否则怎么会给他囚禁在此处?” 楚蓝看向李贤宵,问道:“堂主?” 李贤宵挥了挥手就有人拿了小瓶子拔掉塞子凑到高大同鼻下,他又连呸了好几口骂道:“什么鬼东西这么臭!咳咳咳!你们这些西夏狗果然阴险毒辣,竟然想臭死爷爷,这样恶毒的招都想得出来……” 他骂着骂着陡然间戛然而止,大喝了一声:“爷爷来了!” 飞身直扑演武场外的兵器架上,拔出了一把大刀。 别看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行动间却也称得上一句身轻如燕。 他大刀到手,想也不想直扑楚蓝。 “爷爷今日倒要看看那些狗东西们口中说的天下第一到底是真是假!” 竟然是个没见过楚蓝越女剑法的。 李贤宵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挥了一挥,他身后两个人弯腰退出了演武场圈外。 此时包括李丰宝和李清然在内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演武场中的楚蓝和高大同身上,并无一人注意到这二人的举动。 李贤宵那一挥手过后,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也是习武之人,何尝不想亲眼看一看所谓的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厉害? 更何况,倘若楚蓝的武功名不副实,那么他近日所作所为就都成了一场笑话。他再是万人之下,终究也还要听从西夏皇族的指挥,也有人能够惩罚他的错处。 当然,李贤宵最在意的还是结果,尤其是他这一场谋划的结果。 他如今倒是更盼着楚蓝能够打遍这场中的人,做那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那样李贤宵的成就感只会加倍。 楚蓝武功再高又如何,也照样归顺了一品堂,他口中说的是楚蓝归顺之后也一样是来去自如,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应有尽有,但事实如何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乖乖听话当然什么都有,不听话,那一品堂也有对不听话的下属的药可以用。 他们有悲酥清风这样厉害的迷药,难道还能少了更加厉害的毒药么?只是非到必要时候不必拿出来令人心生忌惮罢了。 这样的武功高手被他成功用计谋归了西夏一品堂,他这堂主的功劳那也不用多说。 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该论功行赏也绝不会少了他的。 李贤宵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二人。 只见高大同长刀在手,也不讲究什么前辈后辈的,大喝一声道:“看刀!” 他既然能够被西夏一品堂看上,绑到一品堂来,武功自然也有其独到之处。 这一手刀法的确威风凛凛、锐不可当。 刀锋在日光下发出夺目的寒芒。 他这扑面一刀的气势更是令人见之胆寒,胆子小一点儿的只怕能被吓得呆立在当地动也不能动一下了。 场中没有解毒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想要看一看楚蓝如何应对。 当然,一品堂抓来的人里也有当日在少林寺亲眼看见过楚蓝的剑法有多厉害的。 这会儿他们看着高大同那一刀砍过去,大有斩断江河湖海之凶猛,心中却是在不住地摇头叹息,根本不觉得他有任何胜算,只是在心中不住地想着,楚女侠的为人绝不至于如此,她究竟是为何要听这一品堂的话?莫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一品堂手上么? 可她那剑法一使出来,便是几千人都是一击即溃,这世上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威胁到她? 难道她果真也是个汉奸卖国贼不成么? 这些人也没有猜错,“汉奸、卖国贼”的念头才在心中闪过。 说时迟那时快,高大同连人带刀猛虎扑食一般扑向站在演武场中心的楚蓝,他虽然才解了悲酥清风之毒没多久,可这一刀着实已经有了人刀合一的意境。 便是李贤宵见了他这一刀也只在心中暗暗点头,他在心中十分满意派去中原武林的人手的作为。 他们从没有叫他失望。 带回来的人不管在哪一方面总有一些令人称道之处。 譬如这自称五金刀高大同的刀法,今日只见了他这一招,也能称得上是一流的用刀高手了。 楚蓝却是动也没动,这场中数百人看着,她竟然连一招都没用,只站在原地,轻轻松松地抬起手中剑,看似轻描淡写、好像这场中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李丰宝和李清然都能够使出来的一下。 横剑于胸前,等着高大同的五金刀当中最威猛的一招“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铛”地一声脆响过后,紧跟着又是“哐啷”一声响起。 众人都呆住了。 楚蓝那小孩儿都能用出来的、简简单单的一下,高大同的手中刀碰上她手中剑之后仿佛豆腐一般直接断成了两截,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断刀好端端地握在高大同手中。 高大同的刀法再厉害、再仿佛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他毕竟也只是“仿佛”,而非真正达到了那样的境界。 手中刀断得突然,出乎意料,他的凶猛气势也为之一顿。 楚蓝根本没有抬头去看他,只轻飘飘的衣袖一拂,众人便见高大同手里握着短刀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演武场中,落在了地上。 那地方正好坐了一堆江湖人士。 这些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聚在一起说话、图的就是个热闹。 即便是今日沦落到了阶下囚的地步,此时一见能够见到天下第一剑与人比武,他们也不自觉地就往一处凑去了。 看这一品堂的意思,今日他们都有机会能够与这位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剑动手。 那他们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当然要好好瞧一瞧、也商量商量有没有什么对策。 他们可没有想到,楚蓝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根本没有出招,高大同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败了? 高大同跌飞过来时,这群人也吓了一跳,但他们身上中了悲酥清风,手脚发软,连站立都很费劲儿,要不也不会坐在这里了,此时也根本没有力气躲开,只能眼睁睁看这高大同将近两百斤的身子砸过来。 好在其中有应变能力较强的人勉强伸出手去,硬是借势卸了高大同的力道。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砸在了几人的身上,一时把人砸的东倒西歪,口中臭骂不已。 “啊哟!砸到爷爷的脑袋了!” “这位兄弟可真重,坐牢这么些天也没能清减一些么?” 当然,也有两个人在一阵喧闹当中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瞧出几分不对劲来。 只因高大同这么一砸过来,他们几人只是来不及躲避,被砸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罢了。 他们虽然此时手脚发软,使不出来半分武功,但往日的江湖经验都还在。 楚蓝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拂将将近两百斤重的高大同从场中扔到了他们这边,距离足有十丈远了,可见她内力之深厚。 怎么这砸过来的人,竟然没有带一丁点儿她的内力,就只是高大同身上原本的重量? 更何况,高大同这么砸过来,除了他们受了点儿痛之外,他本人可是连摔都没摔着一下。 只是在空中翻滚了许多圈之后砸到人身上,此时高大同难免有些被转得晕头转向,众人手上都使不出力气,他只能自己狼狈地爬起来,还忙不迭地去跟那个被他手中断刀硌到了的武林同道连声道歉。 完了又跟其他人说“对不住”。 这人是个直肠子,心里从来不过事,因此直到此时也没能发现异常。 倒是接人后察觉到不对的二人,见高大同果然好端端的,一点儿内伤都没有的模样,二人立即相互使了个眼色,勉力将高大同拉着坐在了自己身边,拼尽全力要叫他躺下。 两人一人移动身体遮住高大同的面容,一人去抓他的手,配合得倒是很默契,口中在不停地说道:“高兄你内伤严重么?” “啊哟怎么吐血了你都不知道?” “高兄快躺下歇一歇。” 高大同都给这些人搞得有些懵了——他跟这些人根本不熟,好在捂住他嘴的那个在他隔壁牢里,两个人当了好几个月的狱友,勉强算是个熟人。他知道这人智计百出,脑瓜子是一百个他也抵不过的,江湖中有个外号叫“小诸葛”。 高大同虽然万事不过脑子,但他这人有个大大的好处,知道自己不爱动脑子,他就听爱动脑子的人的话。 此时虽然还搞不明白这两个人什么意思,但总归对他没有恶意,他便也顺着他们的意思哇哇叫起痛来。 而那位“小诸葛”和另一位“赛孔明”此时已经聚精会神地抬头看向场中了。 事实上,除了他们这几个被砸中的人之外,演武场里里外外的其他人在楚蓝衣袖一拂将断了刀的高大同摔出去之后,就几乎再无人关注他落地后的动静了。 他们中一多半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楚蓝—— 没想到她的武功竟然强到这中地步! 那可是五金刀高大同!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用刀高手! 他被囚多日含怒之下的一刀,会武功的都看得出来他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 楚蓝竟然没有出手,就将他打发了。 就跟打发三岁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未免太过惊人! 这些当然都是没有在少林寺英雄大会见过楚蓝一剑的。 见过的那几个自然并不意外。 李贤宵在场外叫了三声好,立即有人又解开了三个武林人士的悲酥清风之毒,那三人原先还不肯动——毕竟方才已经亲眼见识了楚蓝的厉害。 但那给他们解毒的人却凑近说了句什么。 三人脸色一变,当即飞身而起也去兵器架上各拿了武器。 但三人围攻楚蓝,与方才的高大同也没什么不同。 仍然没能逼得她出招,她那把剑竟然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不管什么武器都是一碰就断。 接下来是五人、十人、二十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逼得楚蓝使出名动天下的越女剑法。 李贤宵眉头紧锁——他着实没有想到,楚蓝的武器看着平平无奇,竟是一把宝剑。这等神兵利器在手,她似乎根本不用出招就能把人全给打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明天我一定可以……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3章 雁门关外31 原来当初,少林寺的英雄大会上让楚蓝名扬天下的那一剑,天下英雄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到是她手中武器的原因。 事实也的确如此。 楚蓝这把剑是当初越王寻回之后赠送给她们姐妹二人的,阿青不肯要,一定要给楚蓝。 她就收了。 如今一直带着从不离身那更多也是因为这剑是一中念想。 以她如今的武功,哪怕只是用一截竹棍也能够使出杀人的剑招来,兵器怎么样的确无关紧要。 少林寺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剑也的确与胜邪剑无关。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楚蓝身上背的是一把神兵利器。 应该说在《天龙》这个世界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只萧远山和萧峰清楚,但他们更加清楚楚蓝的剑法之绝妙不在武器上头,自然不会与任何人提及。 一品堂自然没有收集到这个消息,李贤宵也就无从得知。 在他的计划中,随随便便从地牢里放出来的一个人肯定不是楚蓝的对手,但也绝不应该输的这么简单。 更何况后头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还是一样。 竟然一直打了半个时辰,也没能逼得楚蓝出一招来。 看那二十个人东倒西歪地在地上叫痛,有的还滚来滚去,李贤宵忍不住了。 “楚女侠,咱们方才说的是叫你这来两个新徒儿开开眼界,你一招不出,他们又如何能够增长见识?” 楚蓝也很好说话,原本掌心向下的手微微一侧,变作掌心向着演武场边的人,手中长剑剑锋自然也换了个方向。 她身形纹丝不动,只淡淡地说道:“如堂主所愿。“ 此言一出,她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已经凝固住了。 她的衣衫与长发在这一刻似乎也无比乖顺,连一片衣角、一根发丝也没有动过。 演武场边的许多人只觉得好像有些看不清场中那女子的面容了,他们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变缓。 这中极强的压迫感使得李贤宵有一瞬间的紧张,深入骨髓的那中危机感霎时间布满了大脑,但在下一刻又被他的兴奋、激动悄无声息地全盘覆盖。 他想也不想说道:“全都给我上!” 场边的西夏武士上回一次解开了二十人的悲酥清风,早已经做好了下回会更多的准备,此时倒也不算慌乱,一个个身形在人群中快速移动。 很快解开了场边所有武林人士的药,连同第一个被打到场边的高大同也被他们重新赶起来。 因为李贤宵的命令是“全都上”,那自然也包括了方才被打退但还有战斗力的所有中原武林人士。 当然,也包括西夏一品堂的武士。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握紧了武器围着场中的楚蓝。 这也是李贤宵得知楚蓝在少林寺那一剑之后,给予这位风头正盛的天下第一剑的尊重。 当然,他也并非为了亲眼一见楚蓝的武功就不顾一切了。 场中的西夏武士给众英雄解毒后已经拿起刀剑加入了围攻的人山人海当中。 而李贤宵作为一品堂堂主当然没动,那些西夏武士拔出兵刃的一瞬间,演武场外已经悄无声息地又涌进来四队一品堂的武士,将整个演武场的两道出路守的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另有两队武士守在了李贤宵身后两侧,以防万一。 演武场中团团围着楚蓝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喝了一声,众人发出齐喝声冲了上去。 始终站在场中央未动的楚蓝终于也动了。 她手中始终微微朝下的剑尖扬了起来—— 剑锋为她周身浓厚的剑意所激,“嗡”地一声响彻天地的清鸣。 同时那把看上去朴实无华的神剑剑尖上爆出一阵雪色光芒,比头顶的日头更烈,照得许多人下意识抬手去遮住双眼。 与此同时她的长发、衣袂也开始狂舞。 李贤宵脸色骤然一变。 == 楚蓝带着李丰宝和李清然出发前往一品堂的一炷香之后,宣庭之和夏存剑二人负责督促其他人,收拾好了东西,带上几个师弟飞快地往北城门的方向而去。 那守在客栈外的十二名武士昨日见楚蓝收下弟子,他们心中已经放心了大半。 他们都是普通武士,可不会想那么多,见楚蓝这是要归降的意思,自然而然就信了。 毕竟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同意就是同意,都是直来直往的武林人士,又不是什么朝堂争斗,哪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 今日清晨见楚蓝带了两个徒弟又主动往一品堂去,有人听到他们聊天的只言片语,话里那意思就是要跟堂主表达归顺之意了。 他们就彻底放下心来。 暗中监视归监视,其实他们都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心神放松之下,萧远山和萧峰二人动手极为顺利,一举将十二人全部解决了,势如雷霆疾如闪电,一丁点儿消息都没能传出去。 而后宣庭之和夏存剑等人飞速往北城门去。 萧远山和萧峰则是在城中兵分两路,一个直奔西夏皇宫,另一个则是往昨夜打听好的都城守卫军营中去了。 萧峰年轻力壮、武功不逊于父亲,主动要求去往西夏王宫。 萧远山这回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什么也没说就往军营去了——那里全都是些普通士兵,纵使人再多,身上痼疾已被九阴真经心法治好了的萧远山想要在其中进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楚蓝在一品堂内与李贤宵寒暄、到演武场时,萧峰已经不声不响地潜入了西夏王宫内。 一品堂既然是为西夏皇族所创立,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护卫王宫安危,因此王宫中除了不断巡逻的侍卫之外、也在各处潜藏了不少武功高手,倘若有什么人敢贸然闯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萧峰潜入后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时间,没有立即动手。 另一侧的萧远山则比他更加顺利。 如同他们原先预料的那样,营中都是普通士兵,没有一个身怀内功的,萧远山这样的武功绝顶高手闯入营中跟到自己家后院也没什么差别。 他同样也在盘算着时间。 当然,看时间永远是看不准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楚蓝那边的动静如何。 因此今日行动之前,他们还有一样最准确的动手时机可以看—— == 已经飞快地到了北城门的夏存剑几人正在排队出城。 孙一铠时不时地就要回头看一眼一品堂和西夏王宫的方向,神色十分紧张不安:“大师兄,师父他们真不会有事吗?” 张平反问道:“能有什么事?再说若是师父一个人都出不来,带着咱们不就更加糟糕么?我们这时候老实听话,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这回夏存剑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点了点头十分沉稳地说道:“张师弟说的不错。师父他们计划得好好的,咱们不能留下来添乱,得赶紧走。” 宣庭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也回头看了西夏一品堂的方向一眼,略微抿了抿唇,低垂下眼眸不说话。 几人为了能够顺利出城,连武子龙送的那两辆大马车也留在了客栈后院没带。 这时城里还没有起任何乱子,一切如常,他们几人与其他出城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差别,很顺利地出了城去。 宣庭之走在第一个,而夏存剑作为大师兄走在最后一个。 他背着包袱也顺利到了城门外之后,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几人只往前走了几步,便不约而同地飞速往城外一座小山头上飞奔而去。 夏存剑为了速度能够快一点,还直接把孙一铠给背在了背上。 张平倒是不太愿意动。 但宣庭之站在他身侧根本不允许他开口,一把把人给拉住一起往山上跑去。 几人跑到最高处的时候,恰好见到城中一处雪光冲天而起,比正午最炽热的阳光更为耀眼。 没有亲眼见过楚蓝的越女剑法威力的宣庭之情不自禁地在这一刻睁大了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一处雪光,全然不顾眼睛被闪得酸痛不已似乎要流下泪来。 夏存剑激动地说:“那是师父的越女剑法!当时在少林寺山门外就是这样的剑光!如今再看一遍也还是一样令人震撼!热血沸腾!我这辈子要是什么时候能够使出来这样的一招,哪怕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学剑一向懒散的张平此刻也端正了面色,瞧着城中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像是看得有些痴了。 == 一品堂演武场内剑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 西夏王宫中的萧峰已经潜入了皇帝所在的宫殿上方。 他像一只灵巧无声的猫一样伏趴在最高的宫宇屋脊后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与瓦片相同的颜色,此时与屋顶融为一体,而后,耐心地潜伏着,盯着一品堂的方向。 英雄大会那日,楚蓝使出越女剑法一招制胜时,他和萧远山正在戒律院中斗鸠摩智、慕容博等人。 并没有亲眼看见,但也曾经为少林寺山门外那一瞬的剑光大盛所吸引。 因此当昨夜楚蓝提出这个计划时,她说以剑光为信号,二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此时果然见到那冲天而起的雪色剑光,萧峰当即一掌亢龙有悔朝着下方宫殿拍去。 轰隆隆的声响中,被他一掌击中的这一片直接坍塌。 顿时整个西夏王宫都乱了起来。 “什么人!” “有刺客!快来人啊!保护皇上!” 萧峰一掌拍出,人在房顶暂时没动,此时见下方宫道、各个宫殿就像是一幅原本浓墨重彩地画好的精致画作瞬间活过来,所有人都动起来。 人声越来越大,有往外的,也有往出事的宫殿这边来的。 当然,远远近近也有不少武功高手在宫殿之间起起落落朝着萧峰的方向来了。 萧峰不紧不慢地瞧了一眼一品堂的方向,飞身一路顺着御花园往御厨房的方向去了。 王宫重地,旁的地方对于各中自然灾害的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只御花园和御厨房有机会放起火来。 守卫王宫的高手可是再也想不到这刺客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帝身边,竟然只破坏了宫殿之后就飘然而去,改成放火去了。 宫中此时乱糟糟一团,众人并不知道刺客有多少人,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是叫护卫、大内高手来保皇帝安危。 萧峰的火顺利地放了起来。 于是王宫更乱了。 而在另一侧的萧远山在见到远处那道剑光后,也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他在辎重营放了火之后,由于没找到这军营里有什么粮草驻扎,索性直接往挂了红顶的主帐去了,嘭地一拳打得那主帐塌下去。 原本已经被火光惊动的营中更乱了。 萧远山想了想,今天这件事办的似乎有点过于简单,他索性用了轻功在军营各个营帐之间闪避腾挪,时不时就放一把火。 有的放起来了,有的没有。 他也不在意。 等到这一处彻底乱起来之后,他才动用了轻功飘然而去。 自始至终没有被营中的将士察觉。 == 一品堂内。 楚蓝一剑仿若引动天威,她打的却不是人,而是向前的那一处被守死了的路口。 这一剑下去,霎时间剑光所到之处廊柱、花草树木、屋宇瓦砾尽数摧枯拉朽一般化为齑粉。 楚蓝的身形却是瞬间暴起往后掠去,含了内力的声音响彻一品堂上空。 “迷药已解,诸位不走还等什么!” 李贤宵为了楚蓝的确下了大功夫,他也自以为万无一失,因此今日这演武场上是他地牢里多年以来抓到的所有武功高手。 此时听见楚蓝的话他才陡然间清醒——此人从没有想过归顺,她不仅自己不肯归顺,还要救走困在一品堂的所有人,要叫他一无所有! 眼见着楚蓝一喝之下,那些手上拿着武器的武林人士全都往楚蓝一剑劈开路径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贤宵的反应不可为不迅速。 他立即道:“一品堂听我号令,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楚蓝与越狱逃犯!” 与此同时双手想也不想向后抓去。 此人的武功不知道什么路数,但这左右手同时出击的一抓所用的招式倒也是十分精妙威猛。 李贤宵能够如此大意,也是因为楚蓝走上演武场中央之前将李丰宝和李清然二人留在了他的身侧。此时楚蓝要跑,他当然要抓他们以作威胁。 李贤宵这一刻动手时,脑中也闪过这两个人是否已经是楚蓝的弃子、抓了也不会有任何用处的念头,但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才见了楚蓝一剑之威——她方才那一剑可不光是劈出了一条路如此简单而已。 这一品堂中的大演武场在一品堂的内部,寻常时候普通人等闲不得入内的。 楚蓝的一剑不光劈开了演武场向外的路口守卫,更是直接从演武场往一品堂的正门口劈出了一条尽是断壁残垣的直线大道来。 他们一品堂原也布置了不少机关、每一道门也都布下了守卫,可此时连大门都被劈成粉末了,还谈什么机关不机关的? 拿什么来拦人? 客栈那边布置的人手直到此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李贤宵绝不会心存侥幸以为客栈里的人全都被抓了。 他作为一品堂堂主,或许萧远山的消息还收集的不多,但萧峰这个中原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的武功深浅他是很了解的。 若是客栈那里的人质也都已经逃脱。 那他手中能用的就只有李丰宝和李清然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李贤宵想过这二人是一品堂的人、楚蓝昨日才收下的徒弟,她要翻脸不认人,谁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却没有想到。 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抓仍然成空了。 楚蓝劈开道路后身形不进反退,瞬息之间抢身到了李贤宵身后,将呆立在原地的李丰宝和李清然二人抓在了手中, 她口中喝道:“愣什么神!没听见我的话么,走!” 口中是这么说的,她却是左手护着二人,右手长剑以一个自下而上的刁钻角度反手刺了出去。 李贤宵就在片刻之前还在如何才能够逼得楚蓝出手,见一见名震天下的越女剑法。 岂料顷刻之间事情尽数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倒是以这么近的距离见到了所谓的越女剑法,但却不如不见。 楚蓝这一剑刺出,剑光飞舞间,又是一队武士倒下,其他原本奉命前冲的武士终于为她气势所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退。 李贤宵口中骂道:“废物,都给我上!她若逃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同时袖中短剑灵蛇一般刺出,直冲楚蓝后心。 他见了楚蓝这精妙绝伦、剑气纵横的剑法也不由得心生畏惧,但那又如何! 她孤身一人还带着两个几乎不算是会武功的普通小孩,难道他们还没有一战之力吗? 她再厉害也是人,不是什么通天彻地的神仙! 李贤宵眼中,楚蓝右手剑朝她右侧的西夏武士,左手要护着前后冲上来的武士攻击的李丰宝和李清然,他这短剑常年隐于袖中,寻常不会出手,正是他的成名杀手锏,在此之前从未失手。 哪怕是堂堂正正与人比斗时,他这突如其来的袖中剑也令人防不胜防,往往一击得手。 更别说今日楚蓝看似已经被逼入绝境。 他这袖中一剑势必能够得手! 眼见着剑尖已经到了楚蓝周身三寸之内,他刺的还是后心位置,中则无疑! 天下第一高手又如何? 若不能为西夏所用,那终将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李贤宵握短剑的整条手臂上肌肉凸出、青筋暴起,剑尖在这一瞬间已经触碰到了楚蓝的衣衫。 他这袖中剑或许不如楚蓝那把宝剑,但也同样削铁如泥,一件衣衫而已—— 正在李贤宵盯着剑尖所刺的位置瞳孔紧缩时,他忽然胸口一痛,人倒飞了出去。 这回可不像是他之前见到的高大同那样断线风筝一样轻飘飘的飞出去,摔得不痛不痒。 楚蓝这左手一掌上内力浩瀚如海,拍在李贤宵的胸口顿时打得他肋骨齐断,五脏六腑重伤,人直接飞撞在了后方的窗户上。窗户“吧啦”一声应声而破,他翻了进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楚蓝回身看着两个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盯着她手中剑的孩子说道:“看好了!” 一手护着他们,右手用了一招一剑化三清。 众人只见剑芒在空中连连爆闪之后三生九九生八十一—— 霎时间漫天剑影笼罩了一品堂的上空,而剑尖是朝下的。 仍在源源不断赶来的一品堂武士中许多人看得呼吸都觉得喘不上起来。 李丰宝和李清然抬头看着漫天剑影,眼中光芒大盛,同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楚蓝带着二人毫发无损地出了一品堂,翻身上了她的白马明珠身上。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呼喊:“楚女侠!” 楚蓝身前坐了两个小孩,语气不变道:“诸位武林同道往北城门去!” 这些逃出来的人有的被关在地牢里长达三五年,十年的也有几个,最短的也有三五个月了。 仓促间解了毒往外跑,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他们的功力恢复得也没有那么快,不可能立刻达到以往的巅峰时期。 因此楚蓝去救下李丰宝和李清然又重创李贤宵之后闯出一品堂,这么片刻的功夫,最先跑出来的人也才三分之一而已。 还有三分之二正在从里面逃出来的路上。 他们跑的速度倒是都不慢。 是毫发无伤的楚蓝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得太快了。 她此时一声大喝,前后的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想也不想就往北去了。 也有那中找不着北的糊涂蛋直接运起轻功跟在楚蓝身后狂奔。还有脑子聪明的也开始抢马匹带着兄弟一起骑上跟在楚蓝后面。 楚蓝一马当先在前方开路。 她不欲伤害普通百姓,因此一路上也只是将挡路的人扫到两边去,其它多余的事情一概不做。 而此时的西夏都城中大乱已起。 王宫中频频传出有刺客的消息来,眼见着又是剑光、又是火光又是喊杀声的。 机灵的普通老百姓早就躲回家里去了。 尤其一品堂建的地方略有些偏僻,外头本来也没有什么民居、更不是什么繁华的街道。 明珠已经长成,据说身上有汗血宝马的血统,此时全力奔跑起来犹如踏云追风一般,两侧街景不断后退。 楚蓝冲在最前方直奔北城门而去,她方才在一品堂被她劈塌了一半的大门口处喊的那一声同样含了内力。 此时无数人跟在她身后。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城门处。 因为城中大乱,王宫也有了刺客,此时的城门处守卫们也是慌乱不已。 见一匹白马转瞬之间由远及近,他们手中□□、长刀朝着马匹疾驰而来的方向连声大喝:“停住、停住!” “再不停下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身体一轻连人带武器一起飞往城门两侧。 楚蓝在马上道:“拉住缰绳控马!” 她人已经从马上飞身而起,越过了坐在她身前的李丰宝和李清然二人,直扑尚未紧闭的城门。 这城门太重了,直到此时仍未能全然合上。 楚蓝身形一闪犹如一道利剑一般从正在用尽全力关城门的人当中穿过,她所到之处士兵尽数不受控制地向两侧跌去。 楚蓝冲到城门处,抬手又是一掌拍上去,厚重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应声向两侧重新打开。 楚蓝这才又回到了马上一拉缰绳。 她这一去一回之间,明珠站在原地动也没动,李丰宝和李清然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去抓马缰绳,她人已经回到了他们身后。 楚蓝纵马冲出城门后,等候多时的夏存剑等人连连大喊道:“师父!师父!” 楚蓝道:“看好马和师弟师妹!” 反身折了回去。 夏存剑等人虽然也隐约知道他们今日的计划,但还是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又喊了一句:“师父!” 楚蓝头也不回,纵身跃上了城墙,持剑看着下方源源不断奔过来的武林人士。 她忽然目光一凝,看向东侧和东南侧的方向,连片的屋宇之上正有两道相仿的人影真起起落落,每一回起落都离这北城门更近一些。 显然正是萧远山和萧峰。 楚蓝并没有出声,但二人默契无比地也都跟着上了城墙。 萧远山率先哈哈大笑道:“今日实在痛快!痛快!美中不足的是仍旧没能见着小丫头你的越女剑法啊!” 萧峰也跟着哈哈笑了,不愧是父子俩,连此时的笑声也是一模一样。 “爹爹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在少林寺咱们父子没见着,如今在这西夏城中还是没见着!”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城墙上风声呼啸,吹得三人衣袂飘扬。 楚蓝看着城门下的动静,笑着说道:“咱们平时不是常常切磋么,再说你们学都学了,哪还能说没见过。” 萧峰摇了摇头道:“那怎么一样。” 萧远山更加直接地说道:“你跟我们切磋、传授剑法时,可没见着那么刺眼的剑光啊!老夫还没说小丫头糊弄人,你还敢说我们见过!” 楚蓝伸手挽起被风吹得飘散的长发说道:“那也简单。” 萧峰道:“哦?” 楚蓝伸手一指北城门道路尽头,只见密密麻麻的军队从四面八方的街道汇聚到这一条路上。 官兵的最前方正是才逃出一品堂的武林人士。 这时候还逃在最后的,那自然是已经被关在一品堂地牢里好些年、武功已经荒废得不成样子、身子骨也虚弱不堪的人了。 萧峰凝神一看最后那互相搀扶的三人的模样,忍不住失声叫道:“玄沛大师!丐帮的褚长老!”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飞身而起,跃下城头直奔那即将被追兵追上的三人去了。 楚蓝想也不想纵身一跃而下,紧跟在了萧峰的身后。 二人内力都是极为深厚,又已经在城头上调息了片刻,此时身形快得只能看见一道影子倏忽而过。 往北城门逃的众多武林人士顾不上去看,但身后的大队追兵却忍不住看着那两道闪电一般的影子发出惊叫声。 但口中叫归叫,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手中动作也一点儿不慢,见着三个逃犯近在咫尺,当头的四名追命想也不想挥刀砍去。 相互搀扶逃往的三人都已经被关在西夏一品堂的地牢里十几年了,中了毒之后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废人一样在地底下过了十几年。 他们还没有发疯已经是殊为不易,此时仓促之间解了毒又哪里用得出几□□上原有的功力。 比普通人也好不了多少。 三人到底也都是久经生死的老江湖,在危急关头浑身汗毛竖起,头也不回地拼尽全力叫脚下跑得更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们三人原本以为要在这西夏地牢中被困到死了,今日好不容易能够逃出来。 绝不想在能够回家的前一刻死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但三人同样也知道—— 他们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身后砍来的刀尖似乎已经划破了衣衫、触碰到皮肉。 三人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子寒凉与悲怆。 正在此时,萧峰和楚蓝一前一后同时赶到,二人不约而同同时出手。 萧峰拉了两个,楚蓝拉了一个,同时右手剑挥出,将紧追而来的四刀砍断。 二人竟然没有趁势而去,而是站在了原地,只将救下的三人护在了身后。 萧峰没有回头,但声音却十分关切:“玄沛大师、褚长老你二位可好?” 玄沛大师——他在地牢里自然无法剃头,这时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满脸的胡子,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身上的僧衣也早已破破烂烂,此时看来真是连乞丐都不如。 他以为这时就是见了朝夕相处的师父师兄师弟们,他不开口说话,他们也不见得能认出他来。 这人竟然能够认得出他! 玄沛大师也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激动:“请问施主是何人?” 他已经被关在西夏地牢足足十几年,对中原武林的事情都知道的不多了。 萧峰按下激动,说道:“在下萧峰,自幼深受少林大恩,玄苦大师乃是我的授业恩师……” 而褚长老—— 他原先是丐帮的执法长老,那时丐帮的帮主仍是汪剑通,他忽有一日人消失不见,丐帮用尽了所有法子也找不到他人。 白世镜才接替了他的位置。 丐帮帮众都以为褚长老是在不知道在哪里不幸遇害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被西夏一品堂的人抓到了地牢里关起来。 一关就是十多年。 而他们也的确硬气,足足十几年,换常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他们竟然能够坚持到如今,如何不令人钦佩。 三人说话间,大队追兵已经扑了上来。 这是一条出城的主街道,这距离城门不远的路口足有五丈宽。 此时追兵层层叠叠地追上来,他们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追兵正在赶来,口中喊打喊杀,气势也是十分骇人。 玄沛大师和褚长老在萧峰和楚蓝二人身后声音嘶哑地说道:“当心!” 楚蓝手中握剑,笑道:“大哥不是想见一见我的剑法么?如今可不正是时候,城头的萧伯伯想来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萧峰哈哈笑道:“好好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说道:“那我可要睁大了眼睛看好了!” 楚蓝左手缓缓抬起,交握住了右手的剑柄。 萧峰和不远处城头上的萧远山见了,都知道她这是要使那日在少林寺英雄大会上的那一剑、越女剑法中唯一的一招双手剑了。 二人忍不住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剑锋。 楚蓝的身后除了玄沛大师三人之外,都是往城门处奔逃的武林人士。 她的前方是源源不断的西夏追兵。 那道蓝影双手握剑,当街而立,明明身形纤弱,却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萧峰只见她招式十分简单的抬剑,剑锋上雪光乍现—— “轰”地一声,剑气激荡得街边旌旗猎猎狂舞,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剑尖骤然向上。 最终置于楚蓝正前上方。 剑尖上爆发出的并非是一道剑一样长的光芒,倒像是烈日当空一般耀眼的光芒叫人不敢逼视。 “砰!” 这一剑极快,追兵尚不及全部上前将楚蓝团团围住。这一剑又极慢,慢到这是许多人的一生尽头见到的最后光景、慢到在场见过这一剑的许多人一生永不能忘。 萧峰喃喃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剑。” 城头上的萧远山离得更远,将那劈得正迎面扑上来的追兵四分五裂的一剑看得更加清晰。 他也忍不住说道:“难怪见了这一剑的人要称这小丫头是剑仙……这样的剑法,这样的剑法!” 他重复了两遍,语气里满是赞叹。 楚蓝劈了一剑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后撤:“大哥,走啦!” 萧峰忍不住深深地看她一眼。 楚蓝倒是一切如常,见他看自己,她还问道:“大哥你看我做什么?” 萧峰一笑,朗声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身后百丈内的追兵都被楚蓝一剑劈了个一干二净,后头的人看得肝胆俱裂,瘫在原地,此时便是天王老子来下命令他们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楚蓝萧峰五人大步走在逃亡队伍的最后,定海神针一般护着众人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向北而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4章 雁门关外(完) 楚蓝等人虽是从北城门出的城,但西夏满以为这些宋人会往南而去,不管是去渭州、庆州、汾州皆有可能。 后续的追兵调度也全是往大宋的方向去的。 楚蓝等人计划从北城门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算准了西夏的人会以为他们从北城门出是故布疑阵。 须知一品堂地牢里关着的人几乎九成九都是一品堂的武士从大宋送回来的,任由一品堂的人如何威逼利诱,这些人好像个个都是硬骨头,这些年来几乎没有几个肯屈服归顺西夏。 此时牢里还关着的,那更是对大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这样的人一旦成功出逃除了回家之外不做他想。 楚蓝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回家当然是要回家的,但谁规定了一定得走直线? 正因为十几年都忍了下来,这时已经逃出来才更不用着急,徐徐图之就是。 赵文峰兄妹的生意从辽宋边境一路做到西夏来,生意之大可想而知。 他兄妹二人一直想要报答楚蓝的救命之恩,此次楚蓝所营救的又全都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中原武林人士,二人也是义不容辞,一听就一定要来帮忙。 楚蓝想了想,也便答应下来。 这一回逃出来的武林人士像是玄沛大师、褚长老这样的占了大多数,此刻都是衣衫褴褛、身无分文,没人照料可不行。 逃出来的众人在楚蓝与赵文峰兄妹二人约好的一座小城里相遇,这二人早已将万事准备齐全,纷纷梳洗一番换了寻常衣着,玄沛大师、褚长老、还有那位昆仑的老前辈背后的伤也做了处理。 当时天色已晚,众人一路劳顿,自然也要在此处稍作修整,明日再出发。 那些从一品堂地牢逃出来的武林人士原先相识的、或是在牢里相识的此时三五成群坐在一处,窃窃私语。 但哪怕不凝神去听,也知道他们都在讨论楚蓝。 吴长风更是搀扶着褚长老走了过来。 褚长老已被关了十多年,自然不知道萧峰任丐帮帮主、后又卸任,如今丐帮群龙无首的事。吴长风经由萧峰提醒后才认出他来,出城后一路搀扶着他前行,将这十年来丐帮的诸事、又将近来武林中发生的大事说了。 此时褚长老慢慢恢复了一些功力、吃过饭后精神也好了许多。便叫吴长风带了他过来,特意谢过楚蓝、萧峰搭救之恩。 吴长风杏子林之事过后,原就对萧峰十分信服,少林寺之后也是一心盼着他能够重回丐帮做他们的帮主。被萧峰再三拒绝后,他心情郁郁,大意之下再次中了悲酥清风之毒,被抓到西夏来。 这回又是萧峰等人家救了他们,吴长风就更加期盼萧峰能够再坐回帮主之位了。 褚长老没怎么与萧峰相处过,只从吴长风的口中得知他的英雄事迹,白日里在西夏都城中更是蒙他搭救才能保住性命,这一路更是多劳他与那位楚女侠诸多照顾。 但即便如此,褚长老出于谨慎,也不肯听从吴长风的话,与他一起劝说萧峰回丐帮任帮主之位。 只因萧峰如今是天下皆知的契丹人。他们丐帮如何能够交到一个辽国人手中? 吴长风脾气上来,也顾不上才发现失踪多年的褚长老还活着的喜悦了,直接冲过去大剌剌地对萧峰问道:“帮主,你还回来做咱们的帮主吧?你说说如今,徐老头、白老头教咱们丐帮在天下英雄面前丢了大脸,你也不做这帮主啦,咱们丐帮的名誉要何时才能救回来?” 萧峰摇头道:“吴长老,我早说过了,我是契丹人,绝无可能再接任丐帮帮主之位,你也不必再提啦。” 褚长老在一旁咳嗽道:“谢过萧大侠搭救之恩。” 萧峰此时却是坐在玄生大师身旁。 这位也是少林的老前辈之一,他与萧峰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关系最好,二人常常坐在一起研读佛法。 他失踪后,玄苦大师更是常常向萧峰提起他,语带遗憾。 萧峰这才能一直记着他,今日更是一眼认出了他。 此时玄苦大师仍在少林寺中,若大师能够再见着玄沛大师,不知该有多么高兴。 这几人坐在一处叙旧。 楚蓝则是坐在她的徒弟们当中。 一品堂那一剑离得实在太远,宣庭之等人只看见冲天而起的剑光,别的什么都没看见,但城门下那一剑,他们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此时距离那一剑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但夏存剑等人还是激动不已,宣庭之向来镇定的面容上也染上了几分兴奋,连练剑一向懒散的张平都一改常态,激动极了。 几人激情澎湃的心绪差不多,而对李丰宝和李清然的那点儿难以启齿的羡慕和嫉妒更是大差不差。 此时几人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地离李丰宝和李清然远了一点儿。 楚蓝与他们说起今日练剑的心得。 这也是一路上常有的事。 但宣庭之往日里常常是听得多说的少,他面容白皙,长相有点儿清冷,人也不大爱说话,总是埋头练剑。 今日他却是一反常态率先说道:“见了师父在城门下那一剑我好像隐约明白您说的剑意了。”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纷纷点头称是。 而后宣庭之还是抢在前头说道:“师父,你下回再要与人动手,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夏存剑立即说道:“我是大师兄,长幼有序,该我先!”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楚蓝忍不住笑道:“今日你们不是全都一起看到了么?为何一定要分先后?” 几人就都笑了。 夏存剑摸了摸头说道:“一时激动,完全没想到咱们可以一起。” 宣庭之道:“师父,这么说你是答应啦?” 楚蓝道:“这有什么不答应的?我既是你们师父,自然盼着你们早日学成。” “多谢师父!” 第二日,众人一路向北,直奔大同府,出了西夏的地界后,楚蓝和萧峰就对众多武林人士说道:“过了此处便安全无虞,诸位请自便吧!” 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有大几十上百号人了。 被楚蓝等人护着走了一路,此时叫他们走,乌压压的人群里有一多半都有些舍不得。 但人家将他们一路从西夏护送到辽宋边界来,中途没有叫他们花一文钱,已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因此不舍归不舍,走还是要走的。 “告辞。” “这回多谢三位拔刀相助,往后有什么用得上我恨地无环周狂风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当然,楚蓝和赵文峰等人明知这些人没钱,自然不会叫他们这样饿着肚子走。 赵文峰那里也早早准备了不少银钱,由楚蓝出面对众人说了,离家远身上一时不便宜,需要些钱财的尽管来取,回家后方便再给他们送回来就是。 楚蓝虽然居无定所,但赵文峰兄妹二人都是经商的,这些人若是脱困后的确有心还钱,当然不可能找不到人。 须知赵文峰赵文雨这样的商人,等闲不可能施恩这么多武林人士,还个个都称得上是江湖高手。 虽然这回被关了许久身上武功使不出五成来,但终究不是被废了武功,如今既已经脱困,好好调理一番后从前的武功总是会回来的。 他们好了以后,往后只需要在遇上赵文峰兄妹二人之事随便帮帮忙搭把手,自然能够还了他们这一回的恩情。 楚蓝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这一路上才会这么放心麻烦二人源源不断地拿钱出来花用。 如今他们提前准备了钱财要赠送这些武林人士也是一样。 既然九十九步都已经做了,何必差这最后一步,做好了叫双方心里都舒舒服服,往后能够有来有往的相处。 一波一波的人与楚蓝赵文峰赵文雨兄妹道别,或是拿钱或是不拿,而后离去。 走在最后的是个瘦伶伶、脏兮兮的小姑娘,她走到楚蓝面前狠狠地看了她几眼,眼圈红红的。 楚蓝看她眼神不对,就问道:“你认得我?” 她却摇了摇头,声音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没有的沙哑:“不认得,只是曾经在江湖上闯荡时听说过你。” 说罢就去赵文雨那里取了十两纹银后干脆利落地走了。 直到人都走了许久后,楚蓝才想起来——她的眼神有点像当初阿紫在洛阳城里离开前的那种倔强的、不甘的眼神。 那她为什么不肯承认与她相识呢? 不过她能够从西夏都城出来这一路上都这样沉得住气,在人群里好些天一点事没有惹出来过,已经足以说明她性子与以前不同了。 阿紫倘若真能改了性子,那楚蓝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的心情就还不错。 脸上也带了出来,萧峰见了问道:“妹子是不是也觉得耳根清净了许多?” 楚蓝没想到他这么爱热闹的性子竟然也会说那些人走了耳根清净,她惊讶了一瞬,然后说道:“我还以为他们走了大哥会觉得冷清呢。” 那么多重见天日的人一起赶路,性格再温和的人也难免磕磕碰碰,更何况这些还都是脾性不一、许多都都怪癖的江湖人士,吵架常见,打架的也不少。只是大伙儿都知道分寸,打闹归打闹,没有人动真格。 这一路上的日子当真是过的热闹得很,周遭从没有片刻清净的时候。 但萧峰在这样的人群中却是如鱼得水。 不光是他自己,他还带着他爹爹萧远山一同在人群中与人划拳喝酒吃肉、日日都高兴得很。 这一行救出来的人当中有杏子林的事情之后才被抓的,自然也听说过萧峰的身世真相。这会儿众人难得重获自由,多数都是想着要怎么痛快怎么来,因此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萧峰和楚蓝明显是一起的,这回二人为救他们出了大力,尤其是楚蓝,以一己之力捣毁了西夏一品堂。 这一回她带着他们从一品堂的演武场杀出来,出手先毁了一品堂的一半房子,后来一路出去更是杀了一品堂无数武士,连那个堂主李贤宵多半也难留下性命。 后来满城的追兵都是一些普通兵卒,再不见一品堂的武士足以证明这一点。 因为这一路没有了西夏一品堂武士的追踪,只是普通士兵,逐渐恢复了武功的众人应付得也还算轻松,出了都城后一路到了这西夏、辽国、大宋边界处,再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些能够被西夏一品堂看上用药抓来的基本没有庸手,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看家绝技,而能够在人才济济的江湖上脱颖而出的也绝不会是什么蠢人,他们当然能够想到自己的恩人是谁。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萧峰是个契丹人了,就是原先跟他们有什么仇怨,此时被他所救,也该一笔勾销了。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什么仇。 没看连丐帮那个长老都完全不在乎萧峰是不是辽国人,一心只盼着他能够继续做他们的帮主嘛。 萧峰的为人品性由此可见一斑。 一路上众人对他只有感激,没有一点儿异样的眼色。哪怕是生性不爱交际的,最多也就是不说话独个儿待着,绝不会说什么触霉头的话。 性子舒朗爱交朋友的那自是不必提了。 萧峰和萧远山这些天与这些人相处得十分愉快。 楚蓝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可能没有杏子林的事之前,萧峰快意江湖、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痛快日子便与如今没有什么不同。 因此听见他说耳根清净,她难免惊讶。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萧远山也算是十分了解楚蓝的性子,此时见她惊讶,在一旁哼声道:“那不是看你嫌吵么。” 楚蓝咳了一声,她的确嫌吵。 那些人实在太多了,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她当然会觉得有些不便之处。 目送他们一个个离开后,楚蓝觉得一直嗡嗡响的耳朵总算清净下来了。 因此她也不反驳萧远山的话,转而振奋道:“咱们练武去。” 西夏一品堂全凭她一己之力给毁了。 楚蓝说要练武,萧远山萧峰、夏存剑宣庭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精神一振。 “行啊!” “练武去练武去!” 楚蓝救下的全是武林人士,路上宣庭之等人早晚也是要雷打不动的练剑,刻苦勤勉,自然也会与其他人切磋,武艺倒是也各有精进。 尤其是宣庭之,不愧是楚蓝收的学生当中资质最好的一个,他练剑的进度眼瞅着已经后来居上,比所有人都快出一大截。 可惜时日尚短,在剑意上头还没有什么进境。 楚蓝说的他也都尽力去领悟了,但可能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儿契机,契机不到,总不能真正做到心领神会。 楚蓝倒是不着急—— 在《射雕》里她叫冯默风不可为不尽心尽力,那也是足足十五年后他才学会了全套越女剑法。 宣庭之这才不到一年呢,用系统的话说,他的资质再高也高不过她本人,连她都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宣庭之更不用着急。 不过,根据教冯默风等人的经验,楚蓝也是想着,往后还是要在辽宋边界上多走一走。 楚蓝教学生是丝毫不藏私的。 她会的、经人同意之后的,她都十分乐意教学生。 像是《九阴真经》、全真教的独门轻功金雁功、还有几套基础的剑法,她也都在平日里穿插着教了学生。 只是他们学不学得会、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那她就说不准了。 系统的资质检测是针对越女剑法的,对其它武学它却从不出声给出任何建议。 楚蓝也习惯了,并不强求。 倒是宣庭之给了她极大的惊喜,这人长得好,资质高,学什么都快得很。 楚蓝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咳。 见猎心喜之下,她单独指导宣庭之的时候渐渐就变多了,心里盼着他能够早日学会她所有的武功。 与众人分别之后,几人既然已经离大同不远,赵文峰赵文雨兄妹又是盛情相邀,楚蓝等人也想着麻烦了他们一路,索性送他们安全到家。 便跟着一起去了一趟大同府。 再折返时,路过了雁门关。匆匆几十年倏忽而过,如今的雁门关乱石谷自然寻不见当年的丝毫痕迹——除了那一块石壁上萧远山留下的绝笔。 几十年前的惨事发生时,萧峰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自然不可能对这里有任何记忆。 他也不认识契丹文字。 但此时与父亲一起见了那石壁上的字后,也仿佛见到了当日惨死的母亲,忍不住与他对视,热泪盈眶。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们父子二人终得团聚,眼下的日子过得也还不坏。 过了雁门关回到大宋的地界后,楚蓝一行开始往南而去,她一路继续按照册子上的地址去挑选合适的学生、也是往缥缈峰灵鹫宫的方向去。 她可没忘了逍遥派传的神乎其技的医术。 他们刚刚出发没多久,尚且离西夏不远,走了一日后就有一个奇怪的消息传到了楚蓝等人耳中—— 说是西夏一品堂被楚蓝灭了大半,堂主李贤宵殒命后,西夏皇族在西夏搞了一波大清洗。 凡是不为西夏所用的习武之人,要么给他们用了悲酥清风,要求他们归顺西夏,不愿意直接杀了。要么问也不问索性直接驱逐出西夏。 这么一来,仍在西夏的慕容复可就倒了霉。 他被萧远山追着折磨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太对了,明明以前也曾经装成李延宗混在西夏一品堂里。这回西夏针对国境内习武之人大肆搜捕,他的反应竟然不是低调行事、或是佯装顺从,而是直接跟西夏的大内高手动起手来。 他武功不弱,还带着家臣,一起动起手来,也并不吃亏。 据说最后是一个女人陡然出手,先以摄心之法乱了他的心声后直接将人打成重伤,武功也废了。 而后慕容复一行人便被赶出了西夏—— 他们不能回大宋,只得狼狈不堪地往回鹘去了。 楚蓝:…… 倒是萧远山听了这消息后也是爽快地仰天大笑了几声——想来他也明白,对于原先自诩皇族后裔、自命不凡的慕容复来说,落入如今这丧家之犬一般的田地,那可是真真的生不如死了。 他心情畅快,突发奇想要教萧峰契丹话和契丹文字。 理由也很正当:“你也是契丹人,怎能不会说契丹话、写契丹文字。” 说话倒也没什么,萧峰既认了父亲、认下自己的契丹血脉,他爹说得原也不错。 但要叫他拿笔写字…… 萧峰可就做了难。 但他是个孝子,萧远山就是提什么无理要求,只要无伤大雅,他一般也都会顺从,更别说这回还是很正当的理由啦。 只能硬着头皮学。 不知道为什么,楚蓝每天看他一个魁梧大汉拿着一支小指粗细的软毫笔咬着牙苦苦练字,总会想到当初在桃花岛上被黄药师逼着练字的自己。 一连看了几日后,她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既然称萧伯伯是伯伯了,大哥也是我大哥,当然也该认一认契丹文字。” 萧峰大喜,连声叫好,还对楚蓝道谢。 楚蓝:“……大哥你是不是练字练傻了,我要陪你一起练,又不能跟你一人一半,你还不是要练么。” 萧远山哈哈大笑。 萧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个人陪着,练字的晨光总没有那么难熬。” 楚蓝:“……那也是。” 而且他先开始识字练字的,楚蓝原先对契丹文字也是一窍不通,此刻也是要从零开始,自然追不上萧峰的进度。 被楚蓝一比,萧峰被治愈了许多。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看他拿着二人练字的纸张放在灯下比较的模样,分明就是那意思。 萧远山还在一旁忍着笑强调道:“楚丫头你如今也是徒弟一大堆的人,可得以身作则,不兴半途而废的啊!” 楚蓝:“……我知道。” 好在他们没有什么时间限制,也不赶进度,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不知不觉当中,一行人里楚蓝又成了最忙的那一个。 每日里她要教徒弟、时不时还要单对单的指点,到了册子上记载的地点时,她还要去寻人、挑学生,若是有合适的,她要视情况而定。 宣庭之这样的可以直接带走跟着他们一起,加入日日练剑的队伍也就是了。 但要是屈杏儿那样的,她就要在那处留上些时日,好歹给新收的学生打打基础,离开时给学生留下一本越女剑谱勉力对方好好练习,她抽空来抽查练剑进度。 是的,有萧峰帮忙。 楚蓝不光写出了一本越女剑谱,还把其它武功,尤其是桃花岛上学来的奇门遁甲之术也都整理成册了。 由宣庭之等人没事帮着誊抄多本备用。 楚蓝后来再遇到屈杏儿那样的学生,也不用像是在洛阳城屈家那样待那么久。 当然,要是喜欢那地方,学生师门或是家里人性子合得来,大家就在那儿多住一段时间,合不来的就少住些时日启程离开。 大江南北的风光尽可看遍。 用张平的话说,这样的日子过得又好玩又浪漫,没有一日是枯燥的。 恰好又到了冬日,众人到了大理境内。 大理地处南端,景致极好,四季如春,处处有花,这时候来再合适不过。 才入大理不到一日,楚蓝就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符凌风。 英雄大会后,他就被亲友拉着回师门去了,这回重逢,楚蓝本也没看见他,是他兴奋地走上前来自报家门、热情地与楚蓝打招呼,她才想起这个人来。 “许久不见,符少侠一向可好。” 符凌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耳根通红:“我、在下很好,不知楚女侠可好?”说完就连忙又说道,“中原武林都传遍了,说是楚女侠毁了西夏一品堂,救人无数。楚女侠如今在武林中名声更响了,在下到大理这一路上听说有好些武林人士想要拜你为师却找不到人。” 显然他也知道楚蓝在少林寺写了一个册子到处挑学生的事。 楚蓝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处,她如今四处漂泊,别人的确不好找到她,于是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符少侠若再遇见想找我的人,叫他们去我徒弟家里留信吧,我早晚能收到。倘若是急事……” 萧峰在一旁说道:“急事联络丐帮。我们与丐帮有旧,帮中弟子帮忙给我们传个信,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 而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无数,旁人找不到楚蓝等人,他们一定能找到。 符凌风脸上的激动淡去了些,他点头道:“好,我一定转告。”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楚蓝一眼,低声说道:“只是我若要转告旁人楚女侠叫我传出的消息,自然也要告知他们我与你相识,不知……方不方便?” 楚蓝奇怪道:“我们不是在少林寺就相识的么,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符凌风按下心中的雀跃之情,忙笑着说道:“我就是怕贸然说与楚女侠认识,你会不高兴,觉得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与你攀关系……”说完他意识到不对,又连忙找补道,“不不不,我绝不是怀疑楚女侠目下无尘、自持身份不愿与泛泛之辈相交的意思,见过你的都知道你性子再好不过——” 楚蓝看他汗都要急出来了,安抚道:“你别紧张,我没怪你。” 符凌风松了口气,但神色间的紧张之色仍然没有褪去。 他是当街遇上楚蓝,发现是她后想也不想就上前攀谈了,此时能说的话都说完了,想不到还能说点什么,但却又不肯就这样告辞,只好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他这副模样,实在与那位许久不见的段誉很像。 别说是萧远山和萧峰了,连最小的李丰宝和李清然都看出他的意图来。 面如冠玉、气质出众的宣庭之站在最前方,张平等人略靠后一两步,众人略低下头,纷纷竖起耳朵来。 对楚蓝来说这就是很寻常的在外地遇到一个熟人,寒暄几句完了就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 因此她说完就说道:“符少侠,你若没有其它事,我们便就此告辞啦。” 眼见着离缥缈峰越来越近—— 听闻缥缈峰上的奇景也是一绝,更有个灵鹫宫的存在,她难免有些期盼。还想着要尽快安置好了宣庭之等人后,就直奔缥缈峰去呢。 没有心思在这里多做停留。 楚蓝一说告辞,符凌风心里就是一慌,脱口而出道:“不知楚女侠要去往何处?” 见楚蓝、一旁的萧峰等人目光都看过来,他更慌张了,急冲冲地说道:“我也没什么事,能不能与你同行?” 楚蓝再迟钝,这会儿见他这跟段誉追着王语嫣一模一样的举动,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速战速决,先看了一眼周围,这一处倒是没有什么路人经过,于是直接问道:“符少侠,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符凌风先是慌张,但这时少林寺时他的那些同伴都不在,无人劝阻他。 少林寺一别匆匆一年过去,今日异国他乡难得一见,楚蓝既然问了,他实在舍不得口是心非,于是心一横,紧张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在少林寺我便心悦姑娘,只是那是……我,我自觉配不上姑娘,同伴也都劝我高攀不上,叫我死心。可这一年多的时日里,我心里、我心里日日都念着姑娘,今日一见心中实在不胜欢喜。” 见楚蓝要开口,他急急忙忙地说:“我,我自知自己绝对配不上姑娘,不敢痴心妄想,只是盼着能够与你走在一处……所以,所以……不知姑娘能否成全?” 楚蓝摇摇头说道:“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此生无意耽于儿女私情。”她的声音很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丝毫不留余地,“符少侠,我既无心于此,自然不该拖着你,祝你另觅佳偶得成良缘。告辞!” “可我、可我……” 楚蓝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却知道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拖泥带水给人希望,那是在害人。 因此她说完也不给符凌风再开口的机会,转身招呼了宣庭之等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独留符凌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指点学生练剑时,到底还是张平胆子大,当然,也有他自觉自己的年纪跟楚蓝差不多大的原因在。 他开口问道:“楚女侠,你今日说,此生无意……” 他虽然是唯一一个听完了全程敢开口问的人,但到底也没有成过亲,话说到一半又卡壳了。 楚蓝道:“无意儿女私情。怎么了?咱们江湖中人,向来快意恩仇,自然不必拘于世俗一定要成亲生子的。我事情多得做不完,没工夫花在儿女私情上头。” 她说得坦荡。 张平不由得有些听住了—— 但如楚蓝所言,他们都是江湖人士,原本也不是一定要与世俗中普通老百姓一样成亲生子、过锅碗瓢盆的日子。 就连原先只想赖在师门里不大乐意跟楚蓝学剑的张平,他此时听了楚蓝的话想到自己若是日日在家里挣钱养家、老婆孩子围着打转……也实在觉得这样的日子离自己太远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 这个还没有心上人的少年很快就认同了楚蓝的说法,转而问道:“那你说要做的事情太多,是什么事?难道是要开宗立派收徒将越女剑法发扬光大么?” 他这么问,但着实不觉得楚蓝有这个意思—— 因为她连不愿意拜她为师的人都肯教,毫不在意师徒名分,甚至张平原先对她连授业恩师的几分敬意都没有她也不在意的。 江湖中都传天下第一剑楚蓝也是天下第一豁达人。 这样的做派,怎么会有什么开宗立派的想法? 暗处几个人也屏气凝神听着楚蓝的答案。 只听她一笑说道:“啊哟,叫你说中了,我是打算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你看我如今满天下收学生,好些都还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自己家里头走不开。我学生越收越多,往后就要到处跑着去教,可不是忙得很么?” 张平惊奇道:“真要开宗立派?那为何连另有师门的人你也传授剑法?大伙儿不肯拜你为师,你如何开宗立派?” “张平我问你,有朝一日你与人比斗时使了越女剑法,过后旁人问你,你难道会说你使得是自己练出来的无名剑招么?” 张平怔怔地摇了摇头,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便见楚蓝哈哈一笑,眉目舒朗地说道:“莫非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规定了必须找个山头竖了牌匾,才能算做开宗立派么?学了我的越女剑法,那自然就是越女剑派的人啦!” 夜已深了,天际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 此时此刻,却仿佛连这天地间最耀眼的月亮,也比不得负手而立的楚蓝身上散发出的光芒璀璨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结束啦,还有一个小番外,单独发出来,随意买不买。 下个世界是“____,例不虚发。”你们懂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5章 番外 别过了符凌风之后,楚蓝就上了灵鹫宫去。 她原本是要堂堂正正地报上名号登门拜访的,但去的时机不巧。 那时正逢天山童姥散功之际。 她的性子如何,书里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 楚蓝在这个时候若要报上名号登门拜访,她说得再好听也是白搭,估计就是拉了无崖子去帮忙说情也不见得有用。 但她千里迢迢才找到缥缈峰上,总不好等着—— 这一段剧情楚蓝可没有插过手的。 呃,除了少林寺的玄慈方丈已经死了。 就是后来算是天山童姥的接班人的那位虚竹的爹妈都早于原著死了,虚竹的身世没有揭开真相,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按照原书里写的那样下山,一番奇遇后遇到散功被饱受生死符折磨的乌老大绑走,他心善见不得散功变成了小孩儿的天山童姥受被乌老大等人折磨,出手把人家救走然后历尽磨难的同时也收获颇丰,不仅遇到了梦姑、还继承了灵鹫宫…… 总而言之,如果楚蓝是在虚竹继承了灵鹫宫之后来的。 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直接上门拜访,说想看灵鹫宫神农阁的医术,虚竹一定不会拒绝,也许还会欢迎之至。 但现在不是。 楚蓝又不可能等着乌老大等人来把天山童姥绑走。 那些什么岛主洞主的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天山童姥救下许多受苦受难的妇女、小女孩建立起的灵鹫宫,这在楚蓝看来是积德的大好事。 与之相对于的,乌老大等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从这些人开会的时候撞见路过的慕容复王语嫣等人就非要把人杀了就能猜到一二,当然,最有力的证据还是他们那时以为散了功的天山童姥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小姑娘,他们以为她是个哑巴,却仍然要对她下毒手。 这种心狠手辣的恶人有天山童姥的生死符约束着,说不定他们还少作恶呢。 天山童姥管着他们也算是做了好事。 救下许多苦命的女人更是大大的好事。 要不是因为八荒**唯我独尊功太过邪门,楚蓝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搭救。她有办法的话,也是很愿意帮一帮童姥的。 楚蓝若是撞上童姥散功,乌老大等人动手,估计也会像虚竹一样出手救人。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乌老大把人绑走—— 跟李秋水一打照面,那女人就砍掉了她一根手指,紧接着又砍掉她一条腿,童姥死之前也可以说是备受折磨。 楚蓝原先没想到,但上缥缈峰的一路上,看到那么多苍老的、中年的、还有年轻的、小孩子一样的女人,渐渐想起了书里描述过的童姥做过的事情。 她就十分不忍心了。 虽然说童姥跟李秋水的事情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私事,但童姥跟李秋水相比,那当然还是童姥要好得多。 李秋水在书里没有做过任何好事,童姥不一样。 如此一来,摸到了灵鹫宫外之后楚蓝算了算时间,就有些为难了。 她不能在这儿等着乌老大等人把天山童姥绑走,趁着灵鹫宫没了主人一片混乱,她混进神农阁看书。但也不能堂堂正正地自报名号拜访灵鹫宫,因为一定不会成功。 那怎么办? 难道等着乌老大等人来找麻烦的时候,她出手把人赶走,获得灵鹫宫好感、获取童姥信任,进神农阁一观么? 可楚蓝也不能确定乌老大等人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她千里迢迢跑到大理,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缥缈峰灵鹫宫所在,不好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苦等,也不好直接离开等以后虚竹变成虚竹子做了灵鹫宫的主人再来—— 玄悲大师的死因少林寺已经知道了,凶手慕容博已经偿命,少林寺这一回是肯定不会再以讨教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高招的名义广发英雄帖了。 那虚竹就有可能不会领到下山发英雄帖的任务,就有可能不会下山、不会解开珍珑棋局被无崖子输入几十年的内力、不会救童姥…… 这在现代有个词叫蝴蝶效应。 总而言之,剧情被楚蓝改动之后,虚竹也有可能不会成为灵鹫宫的继承人。 谁也不能保证她改动过的剧情还会自动回归主线。 楚蓝总不可能在这里没有时间限制地等下去。 宣庭之等人都等在山下,册子里记载的不少地方还没有去……她还要继续收学生、教学生呢。 楚蓝隐在层层云雾当中想了许久,决定先试着摸进灵鹫宫中看看。 如果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神农阁内,那当然是最好。 楚蓝看完了医术就走,绝不会在这里多耽搁。 逍遥派的武功、还有各种功法,本身也暗含了星象、奇门遁甲之术,天山童姥作为逍遥派的大师姐,这些也都学过,灵鹫宫的布置中也用到了五行八卦,幸好楚蓝学过,一路悄无声息地进了灵鹫宫内。 但要去神农阁就有些难了—— 因为那跟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无关,神农阁属于暗阁密室,没人带路,就算楚蓝记得原著里关于神农阁的描述也没用。 人家自家建造的密室,没人领路,外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到。 楚蓝最后还是动手抓了一个灵鹫宫的婢女,扣住她的要穴要求她带自己去神农阁。 总算是顺利摸了进去,看见好几个书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 楚蓝装作给那婢女下了毒,叫她不许说出她藏在神农阁的事,见那婢女点头之后,她就开始安然在神农阁内看起书来,一日三餐则到外头去找吃食填饱肚子。正好转一圈透透气醒醒脑子,完了再回去继续抄书。 一眨眼就是半个月过去,卡在跟山下的萧峰等人约好的时间内,楚蓝赶着下了山。 下山后见等夏存剑等人的神情都有些焦虑,楚蓝想到乌老大等人闯入灵鹫宫绑人的事情,问道:“莫非你们是见着有什么气势汹汹的人群上山去了么?” 她既然顺利摘抄了神农阁的医书,那不管灵鹫宫知不知道,她也算是承了灵鹫宫的恩,若正赶上乌老大等人上缥缈峰闹事,她当然不能装作不知道,冷眼旁观。 夏存剑等人却都摇了摇头:“没有啊。” “师父,我们能看见什么人?” “你上山十几天没有一点儿消息,我们都急坏了。” “是啊,萧师伯几次打算上山去寻你。” 楚蓝点点头说到:“我们不是约好的十五天么,时间没到你们急什么?” “担心师父在山上遇到什么意外被困住。” 夏存剑和孙一铠还知道委婉点儿。 张平直接说道:“我们怕你遇到意外急需帮手,我们却都在山下傻等。” 楚蓝摇摇头说道:“以后不必如此了。你们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信任师父,我若发现山上情况复杂需要帮手,就不会一人摸进去,而是下山来寻了你们再一起上山。” 众人点头齐声说道:“是,师父。” 楚蓝将背下山的医书在山下的小客栈里略作整理,也是等了几日缥缈峰的消息——果然不见什么人群集结上山。 他们便折了回去,一路又往北去了。 众人还没有踏入大宋境内,被闻讯赶来的段正淳和刀白凤等人拦住了。 原来他们是听说了萧峰来了大理,也知道他跟段誉结拜的消息,特意来询问儿子的近况的。 段誉可是一头扎进了大宋,过年都没有回过家。 哪怕他传了书信回家,但段正淳和刀白凤这对夫妇不管在夫妻感情上如何,对这个儿子的一片慈父慈母之心都是一样的,多日不见儿子,思念他,也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看书的时候想到这个,楚蓝就对段誉喜欢不起来。 这人恋爱脑到父母都抛诸脑后了——最令人生气的是王语嫣还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希望,人家一门心思都在表哥慕容复身上,一点儿掩饰都没有。他还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为了追着自己所谓的神仙姐姐跑,爹妈顾不上了,兄弟情义也放一边儿去了…… 偏偏这个人的运气又极好。 或者说,金老写书时格外偏爱这位主角。 不爱习武、嘴上说着“我不学武功”,偏偏阴差阳错拥有了当世最高深的内力、学会了最厉害的武功,结拜了一个好大哥一个好三弟,一门心思追求的女子最终也如愿以偿。 这种不讲道理的偏爱,似乎被老天眷顾的好运气,楚蓝这样脚踏实地、信奉天道酬勤的人当然喜欢不起来。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也尊重段正淳和刀白凤的爱子之情,没有拦着萧峰告诉他们段誉的近况。 其实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新年后出了洛阳城他们就分开走了。 自那以后楚蓝等人也没有再听说过王语嫣的消息,而段誉总是跟在王语嫣身边,既然没有王语嫣的消息,自然也没有听说段誉有关的什么消息了。 但即便是这样,对段正淳和刀白凤来说似乎也已经足够了。 听说段誉追着他心仪的姑娘一路往姑苏太湖的曼陀山庄去了,过得十分快活,他们就放心了许多。 这一点萧峰倒没有说谎。 众人都看在眼里,那位段公子,只要能够陪在王姑娘身边,他就无时无刻不快活。 更何况慕容复一行人先是丢掉了王语嫣径自回了姑苏慕容家,紧接着不堪萧远山的追踪,决定搬家,这期间没有给王语嫣传过任何消息。 显然慕容复已经彻底将王语嫣这个表妹忘了。 萧峰到洛阳城里带来了慕容复举家搬迁的消息,王语嫣听说了之后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一直到过年后她都有些郁郁寡欢,眼中从不见半分笑影。 段誉总是想方设法地哄她高兴。 但即便如此,楚蓝觉得,他心里也一定不是与王语嫣一样伤心失落的—— 因为慕容复这一举动分明是一丁点儿希望都不给王语嫣留了。 她若对心心念念的表哥死了心,日日陪伴在佳人左右的段誉可不就是又有机会了么。 这不是段誉盼着王语嫣失恋,而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他也称不上是人品卑劣。 因此此时众人说起段誉快活地追着王语嫣一起回姑苏曼陀山庄去了,段正淳听了也只是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刀白凤有些似怒非怒地似笑非笑地看了段正淳一眼说道:“这性子倒是跟你像了个十成十……” 楚蓝原本没想起来,但听她这么说,猛一下想到,她明明知道段誉其实是段延庆的儿子,竟然还能说段誉像段正淳。 也是挺神奇的。 因为要按照原著里段正淳对刀白凤的态度,那简直能够称得上是段延庆并不是什么大恶人的又一力证了。 此人听了刀白凤的短短几个字之后果断认了儿子,为了这个半路认来的儿子能够不顾性命、后来更是连多年的仇恨都全盘放下了,与立地成佛也差不了多少。 对待感情上,他跟处处留情的大渣男段正淳可全然不一样。 段誉么…… 段正淳和刀白凤可不知道楚蓝心里的想法,他们再三谢过了楚蓝和萧峰对段誉的照顾,还给他们送上了一些盘缠、大理当地的特产叫他们带着走。 推辞不过,萧峰等人只好接下带回了大宋境内。 再回大宋后,楚蓝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她一边研究从神农阁抄来的逍遥派的医书,一边练武、教学生。 每一日都过得十分充实。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一行人已经又从大理到了大同,出了雁门关,再一次经过当年发生过萧家一家惨事的乱石谷。 这倒不是楚蓝故意的。 而是她曾经与赵文峰赵文雨兄妹约好,会到大同探望他们。 当然,对楚蓝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到辽宋边境也好叫跟着她一起的十五个学生们更容易领略越女剑法的剑意。 领略不了剑意,越女剑法招式练得再熟,也不过是与世上的其它剑法相比更为精妙三分的剑法而已。 与一些以奇诡剑招出名的剑法相比,或许还多有不如。 《射雕》时冯默风等人常年奔波在宋金边境,而换了如今的北宋,与辽国大面上暂时算是相安无事。 但实际上两国世仇,边境上大小摩擦不断。 楚蓝一行人踏出雁门关外的第三日,她就对宣庭之等人实现了她的诺言—— 再用一次越女剑法叫他们近距离看一看。 彼时他们一路从最南边的大理跑到北方来,楚蓝已经把册子上记载的地址访遍了。 一共找到了二十五个资质及格的学生。 一百点资质的除了宣庭之这个超过一百点资质的超优质学生之外,只有两个。 但楚蓝已经很满意了。 须知在《射雕》世界她从头到尾也只有冯默风一个一百点资质的学生而已,最后也的确是他第一个学会了越女剑法,叫她抽离了那个世界。 这一回有三个,还有宣庭之这个资质超过一百点的,楚蓝当然很满意。 二十五个学生当中,加上宣庭之等人,也只有十五个跟在楚蓝身边。 其他的十个因为年龄、师门、家族等等原因,没有跟在楚蓝身边。 幸运的是两个检测出来满资质的学生也都没有什么年龄、家族原因,都出了家门跟在楚蓝身侧。 这回亲眼见她使出越女剑法来,即便只有一招,也足以让他们目眩神迷,久久回不过神来。 但到了第二日开始,十五人练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展。 宣庭之更是在练越女剑法第一招时,出现了一股与楚蓝相同的剑意。 众人兴奋极了。 那日楚蓝又与萧峰喝了不少酒——不是她自己酿的。 自此,楚蓝又像是在《射雕》时一样,时常陪着学生们游走在宋辽边界线上。 他们不光是打欺辱宋人的辽国士兵,也打不把辽国普通老百姓当人、手段毒辣的大宋兵卒。 因此楚蓝动手时,萧峰也会在一旁掠阵,萧远山时不时地兴致来了也会插手。 有三人护着,楚蓝的学生们年纪再小,也不会出任何意外。 他们缓慢,但稳扎稳打地剑法一日好过一日。 直到宣庭之剑法大成。 楚蓝这一回总算是有了经验,见宣庭之的越女剑法有所成,只是最后一招还差些火候时,她已经提前写好了书信放在白马明珠的行囊里。 因此那一日告诉萧峰,她要去收集一些奇果来酿酒,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骤然离开《天龙》世界时,楚蓝还算安心。 == 匆匆十年倏忽而过。 江湖上的老一代随着时间推移,名气慢慢在被后起之秀们赶上。 但只有楚蓝。 自西夏那一战之后,江湖中不管什么盛事、大会上都没有再瞧见她的身影。 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神仙剑法,似乎再也无人有幸得以一见。 近几年江湖上新出来的少侠们渐渐地都有些不信前辈们口中那位“天下第一剑”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了。 什么“一剑可吞吴”“一剑惊天下”…… 也未免太过夸张。 直到两年前,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白衣剑客。 此人相貌极佳,喜爱穿月白的衣衫,一身儒雅而又清冷的气质,不像是江湖侠客,倒像是什么权贵之家出来的公子少爷。 这剑客在雁门关一剑斩了数百到大宋边境打草谷的辽国士兵,当即名动天下。 许多江湖前辈纷纷表示,这就是越女剑法! 这月白衣衫的剑客的出现,倒像是一个什么信号似的。 雁门关一站后,中原武林各处屡屡出现与他用同样剑法的侠士。 男女都有。 最古怪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是自有师门的、还有一些是什么富豪家的公子、大老爷家的小姐…… 江湖上的新秀们都觉得奇怪得很。 这用的都是老前辈们口中的“越女剑法”,怎么会不是同门? 有位丐帮的老前辈答道:“因为当年那位天下第一剑传授剑法只看根骨合适与否,并不看中门第,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别派弟子,她的独门剑法都会毫不藏私地传出去。” 但也这就导致了,越女剑法的传人们分散在中原各地。 这些人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一时叫中原武林正气大涨,一些宵小之辈都不敢随意冒头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也少了许多。 自楚蓝的消息在江湖中淡去之后,只存在于江湖前辈口中的“天下第一剑”又逐渐恢复了昔年辉煌的名头。 连普通老百姓提起来也是赞叹不已。 但也仅限于此了。 许多江湖三五流的高手,在那些茶楼说书人的口中听得倒是多了。 据说后来还有过一次越女剑派大师兄之争。 那位宣庭之天资绝佳再加上刻苦勤勉,越女剑法练成之后去报了仇,从那最后就一心领师命,总是行走在大宋与辽国的边界处。 据说他寻了一处极为普通的院落,挂上了“越女剑派”的牌匾,自称为越女剑派大师兄。 后来又有一个剑法远远比不上他的姓夏的来找麻烦,说他才是大师兄。 二人在院外大打出手。 最后那个姓夏的落败了,他却不肯认输,对宣庭之放狠话说,终有一日他的剑法会与他齐平,那时他就要抢回这个越女剑派大师兄之位。 夏存剑的做法似乎是给了其他学越女剑法的人一个新思路。 后来三五不时就有人到那个挂了“越女剑派”牌匾的院子外下战书。 打输了就放狠话说终有一日云云…… 后来倒成了江湖上得知关于“越女剑法”的消息最多的地方。 再后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个穿一身紫衫的女子,她不知哪里学来一身的高明身法,掌法也是十分出众,但唯独不会剑法—— 这倒也没什么,江湖上用十八般武艺的都有,学武但是不会剑法的人多了去了。 奇怪的是,她不会剑法,却去了越女剑派下战书,说她赢了就要做越女剑派的大师姐。 真真是奇哉怪也。 幸好她理所当然地也输给了越女剑法已经大成的宣庭之。 但同样的,她也跟其他输给了宣庭之的人一样放了狠话说,她一定会回来的,终有一日打败他,成为大师姐。 作者有话要说:江湖中没有人知道,越女剑派还有一位宣庭之等人十分敬重的师伯。 师父叫他大哥,对他一向敬重有加、事事体贴。 因为他,宣庭之等亲传弟子也都学会了师父的独门酿酒之法。 师父离去后,每一年他们都要酿下许多美酒埋在树下,等着来年挖出来喝,喝得最多的就是他们那位萧师伯。 师父离开的那一日是八月十五的清晨。 从那以后,萧师伯每一年的八月十五都会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喃喃念着两句词,含糊不清。 或者说,他们这些弟子也不敢去细听、更不敢问。 李清然曾有一年在这位师伯醉了扶他睡下之后,又从窗口见他醉眼朦胧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帕子,层层叠叠地打开,那里面包了一朵在书页中压扁的干枯黄花。 她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却在见到他看那小黄花的眼神时,她又想起了师父,猝然转过头去,落下泪来。 他嘴里仍在喃喃念着那两句词,她听不清是什么。 只有文武双全的宣庭之,他在第一次就听出来萧师伯念的是什么。 那是晏殊词《蝶恋花》的最后两句。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萧师伯不通文词,不知他是从何处听来,念念终不能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6章 例不虚发1 头顶烈日炎炎。 入目却是绿意森森,一股沁人的凉意。 楚蓝总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即便离开的也有些突兀,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了。 她一边四下打量,一边问道:【是不是又不知道这是哪里啊?】 系统不懂她的幽默,一丝不苟地答道:【的确。这需要宿主自行甄别。】 楚蓝问道:【这是什么书?】 【《多情剑客无情剑》。】 楚蓝萦绕在心头的淡淡愁思瞬间去了大半,她惊讶道:【古龙先生的武侠?怎么不是金老了?我还以为会穿《倚天》或者是《笑傲》。】 系统的电子音还是不含丝毫感情:【宿主穿越的世界由主系统随机,根据系统算法,并不拘泥于任何一位作家。】 【……你的意思是,也会到黄易、梁羽生他们的武侠里?】 【理论上来说是的。】 楚蓝点点头,继续打量四周,心中说道:【行,那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现在先想办法搞清楚穿进来的时间线吧。最好是在《小李飞刀》的故事线开始十年前。】 系统虽然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一人一系统也算合作愉快,它对楚蓝这个宿主还是挺满意的。 因此此时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楚蓝道:【从我的任务角度来说,因为十年前阿飞年纪还很小。他一个人没有师父教都能练成天下最快的剑,由此推论资质一定很好,说不定比宣庭之更好呢。我找到他收了他做学生,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成心愿?】 系统问道:【那还有别的角度?】 楚蓝笑了笑说道:【很久以前有个朋友,我们一起看《小李飞刀》的时候,她说如果有一天能够穿进这本书,她希望可以穿到时间线开始前,希望李寻欢和林诗音可以在一起。】 【那你去打探时间线吧。】 楚蓝想了想—— 这个打探的方法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因为她穿越的有些突然,此时身上又只有几两碎银子而已。 如果距离李园很远,那只怕她又得先想办法挣路费了。 要说容易当然也很容易,只要找到李园,看一看李园的主人是李寻欢,还是龙啸云和林诗音两口子就知道了。 甚至想知道具体年份也不难,只要知道龙小云几岁了,穿来这本书的时间线也就一目了然。 当然,好像还有个最快速的方法,但是打探出来的时间线就没有那么确切。 楚蓝自言自语道:“要先找个人问一问,这时的李园仍叫李园,还是已经更名为兴云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个人。 但这也正是问题所在。 楚蓝所在之处似乎是一条大路,盛夏之际,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郁郁葱葱,硬是挤得她看不见半个人影。 除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格外恼人之外,也听不见旁的一丁点儿声音。 楚蓝看着来路的尽头皱了皱眉头。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方向大步往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滔滔绿意当中。 不知不觉间,蝉鸣声叫得更热闹了。 突然,楚蓝去的相反方向,出现了一阵急促的哒哒马蹄声。 一个穿着米色衣衫的男子骑在马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纷乱的长发遮住了脸,瞧不太清楚他的面容,只是无论受了伤的身形在马背上如何左右摇晃,那腰背总是挺直的,没有一刻塌下。 那匹枣红马跑得飞快,带起一阵阵风将他面上的发丝不时吹向两侧。 不经意间露出那双眼睛—— 倒是灿若星辰,叫人见之难忘。 这人勉力策马疾驰而过,身后紧跟着就是七八个人,他们也骑着马,一边跑一边大声交流。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兄弟们加把劲儿,杀了这李寻欢,从此以后永绝后患,再无人敢坏咱们的好事!” “李寻欢死在咱们柳林四霸手中,消息传到江湖上,谁还敢对咱们兄弟行事指指点点!怕不是听见咱们哥儿几个的名号都得吓得尿裤子!哈哈哈哈哈!” “我说李天霸你这话就不对了!给他下毒老子也出了大力气,怎么就成了死在你们柳林四霸手里了?你这是不把老子当人啊!” 另有一个瘦长脸、眼神阴沉的人阴森森地说道:“没有我的毒,咱们只怕也追不上他,李寻欢这厮的轻功竟也是出乎意料的高,哼哼。” 他冷笑了两声以作结尾,虽然没有说自己在这一趟追杀当中起到的作用,但那两声冷笑无疑叫马背上同行的所有人都想起了此人用毒手法之高明、他独门研制出来的毒又有多厉害。 连李寻欢这样的江湖老手也栽在他手上。 他们这些人倘若敢不承认他这一趟的“功劳”,只怕往后吃饭喝水哪怕是喘口气都要小心自己的身家性命了。 另有一个脸上刀疤从左额角划到右边下巴的狰狞大汉冷冷说道:“没有我那徒弟接下小李飞刀的第一刀,咱们后头就什么不必谈。” 江湖中人人皆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此人的徒弟接下了李寻欢的飞刀,他的人如今自然是已经到地府阎王殿报道去了,那自也不必多说。 李天霸一句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竟然引得同行了一路的几人不满。 他大哥赵天霸在马背上骤然伸手照着他的头拍了一下。 须知此时几人虽然口中起了争执,但人人身下的马匹都在疾行当中,无一稍慢下速度。 在这样快的速度里,这赵天霸竟然能够探手拍在另一匹马背上的李天霸头顶,可见他这通臂掌的功夫已是练到了极致。 柳林四霸里的老大赵天霸露了这一手之后,转而说道:“那李寻欢如今可还好好活着!咱们此时要论功行赏诸位难道不嫌太早了么?何不等拿到了李寻欢的项上人头,咱们再喝着酒说一说谁的功劳最大?” 众人纷纷道:“不错!” “我听大哥的。” “赵老大言之有理。那李寻欢已是强弩之末,咱们哥几个今日加把劲,赶紧把他追上杀了才最要紧!” “是,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这要是总也追不上他,他再叫旁人给杀了,咱们几个人这一路大老远追到山西来,可就成了一场笑话了!到时候别说名扬天下,怕是引起道上的弟兄耻笑才是真的。” “兄弟们,追啊!” 几人狠狠地挥起马鞭拍在马屁股上,马儿果然好像跑得更快了一些。 他们中那个擅长使毒的家伙略通医理,自然也能够大致推算出来身受重伤的李寻欢还能够坚持多久。 他料定他这样疾驰赶路在马背上坚持不了一时三刻,因此心中倒比其他几人更焦急几分,生怕他去的慢了一步,叫那柳林四霸先下手砍下了李寻欢的头。 幸好,按照这人的推断。 他们在不远处的茶棚外遇到了李寻欢。 他明显已是精疲力尽,身上的内伤外伤也拖到了极限,再不能移动分毫。 但这人毕竟是个一身正气的人,惹上他们是为了匡扶正义、如今即将力竭而死,他连驮了他一路的马都放了,此时茶棚外不见任何的马影子,李寻欢的身形倒在那极为简陋的茶棚外,显然是为了不牵连茶棚里的卖茶老婆婆和茶棚里此时坐着的客人。 是的,这茶棚里竟然坐了两个客人。 赵天霸一眼扫过,心中警铃大作,手上也毫不含糊地从左侧拔出了单刀。 这里头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旁边放着一把银枪,而男人身形健壮,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至于正对着他们的年轻女子,她背上也负着一把长剑,只是—— 李天霸突然望着茶棚里那貌美如花的小女子,露出满目淫邪,哈哈笑道:“大哥!这姑娘我先看上的,必得我尝第一口!” 柳林四霸其中的老四李天霸名字中这个“霸”字正是“欺男霸女”的霸。 他生性好色,在他十八岁练武之后,柳林那一带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全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此人不仅要未婚女子,连成了亲的妇人只要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他看上了也绝不会放过。 短短几年的时间,柳林被这人的恶形恶状逼得几乎再也看不见稍有姿色的女子踪影。 要么已经被他祸害过了,要么就是听说了李天霸的名声之后吓得举家迁移故土,背井离乡寻活路去了。 此时哪怕是他们追踪了几十天的李寻欢已经近在眼前,他见了茶棚里那叫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姑娘,也忍不住本性发作,色心大起。 赵天霸骂了一句:“他奶奶的!老四,咱们先干正事,宰了这狗贼再说啊!那小娘们就坐在那里不动,砍下一颗头的功夫,她还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么?” 李天霸点头应了一声,但一对招子却始终死死盯着茶棚里背了剑的女子,片刻也舍不得移开眼神。 一行人当中武功最好的要数双钩方一雷——正是那个一道刀疤贯穿全脸的狰狞大汉。 他独门爱徒死在了李寻欢手里,更早之前他的师弟也死在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之下,眼见着这死生大仇顷刻之间便能得报。 方一雷暴喝一声,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的一瞬间,双钩已经握在手中。 “哈哈哈!当初你杀我师弟爱徒,今日你这恶贼的路总算也走到头了!纳命来吧!” 方一雷扑了过去。 他一动,马背上的其他人也齐齐都动了,众人都是千里追杀,此时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谁也不愿意在取李寻欢性命时慢上一步。 只有李天霸,他还盯着茶棚里的女子,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赵天霸大喝一声:“老四你疯了!” 李天霸一个激灵活了过来,想也不想双脚在马镫上一个用力,健壮的身形借力冲天而起,猛虎一般扑向茶棚外的李寻欢。 这茶棚是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婆婆开在荒郊野岭的地方。 茶棚里一共也就坐了两个人。 他们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们足足九个人。 更何况那男的背对着他们看不出武功深浅,但那背着长剑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这个年纪,武功再高也十分有限。 绝不可能成为他们今日的阻碍。 更何况他们动手之前故意没有叫出李寻欢的名字,只说他是杀人凶手、是他们的仇人。 江湖寻仇本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外人一般听见是寻仇多数不会插手。 是以,这茶棚里那使□□的男人也未必会出手。 李寻欢如今已经倒在茶棚外昏迷不醒,任人宰割。 只要茶棚里那个男人不出手,就算那小姑娘看不过他们九个人对一个陷入昏迷的人下杀手想要帮忙,他们也绝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今日,这李寻欢的项上人头他们要定了! 这些都是九人赶到茶棚外一眼瞧见了茶棚里的几人后心中十分清楚的念头。 此时动手,也只怕比同行的人慢了一星半点,往后在江湖上传言“杀了小李飞刀”时底气不够足,其它也算是只有那一分顾虑。 尽管李寻欢此时已经人事不知,但九人还是拿出了各自的兵器,目标尽是他的脖颈之间。 “慢着!” 九人那一分顾虑成真,茶棚里那兵器是一杆□□的男人果然站了起来,出了声。 赵天霸回过头去,见那人已经将□□握在了手中,正看着他们几个。 “那人已经昏迷不醒,你们还要下杀手,未免太过——” 方一雷骂道:“老子方才已经说了,这恶贼杀了我师弟和徒弟。我这人醉心武学没有成家,我那徒弟跟我儿子没两样,师弟从小跟我一起在师父门下长大,与我亲兄弟更无差别。我要找他报仇,岂非是天经地义!轮不着外人多嘴!你一定要阻拦老子今日报仇雪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只是他嘴上骂得凶,脚下却一动没动。 这只因他是第一个从马背上下来,也是第一个赶到李寻欢身边的人,手中的双钩也离李寻欢的人头最近。 他绝不能把这成名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谁都不行! 而其他人除了李天霸之外,也是与方一雷一样的想法。 这九人此番虽是合力追杀李寻欢,同时却也互相防备,没有半刻信任过彼此,绝不肯把杀李寻欢的这个威震江湖的大名声、大功劳拱手让给其他人。 正因为这九人除了赵天霸李天霸之外全都全都互相猜忌,此时茶棚里那人只喊了两个字,他们竟然齐刷刷地都停了手。 有人试图趁着旁人被茶棚里那使□□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抢先下手,右手只微微一动,就被身旁的其他人察觉到了。 “老屠,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谁敢乘人不备先动手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你杀了李寻欢老子就杀了你,照样是名扬天下!” 说话间已经是要翻脸的模样,其他人都不敢再动了。 他们这一路上日夜相处好几个月的时间,对彼此都算得上有几分了解。 赵天霸的武功算是八人当中最差的,可也不过差他们一分而已,他还有个兄弟李天霸,除了女色之外对他这个大哥的话可谓是奉若圭臬,两兄弟联手,对上他们其中哪一个也绝不弱半分。 其他人的武功也都在伯仲之间。 真要是动起手来,谁输谁赢都还是未知之数。 但没有必要。 他们千里追杀李寻欢,多数都是跟他有仇,或者是有要紧的把柄落在了他手上,不杀人灭口往后在江湖上可能就混不下去了。 李寻欢此时显见已是必死无疑。 何必为了一个必死的李寻欢,再给自己竖几个新仇家? 更何况他们还要防着彼此当真撕破脸后,将对方杀李寻欢的经过在江湖上传扬出去。 叫人知道他们十几个人联手,最后只剩下九个,还是又用毒、又用坑蒙拐骗的奸计才能够得手。 那时杀李寻欢在江湖上可得的威望至少要坠五六分去。 还给自己找了好几个新仇家。 这笔账怎么算也不划算,自然没人肯干。 几人一时不再动。 茶棚里那使枪的男人也没动。 场面一时僵住了。 方一雷道:“阁下究竟想要如何,划下道来咱们接着便是!” 手中握着□□的男人走出茶棚,看着九人说道:“我听出来了,你们九个都跟地上那人有仇,想杀他复仇是吧?” 九人道:“是又如何?” “可我方才瞧你们救人的动静,分明没有商量好由谁动手。你们都想砍下这人的头颅,可他的头只有一颗,你们有九个人,该怎么分?” “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微微一笑说道:“那总关其余八个人的事吧?依我之见,你们九人若不分出个先后顺序来,或者是商量好了由谁动手,只怕还没有砍下那人的头颅,你们就要先拼杀起来伤了和气。这又是何必?诸位觉得我说的对么?” 李天霸粗声粗气道:“我都听我大哥的,大哥说要亲自动手砍了这厮的头,我李天霸自然也听他的话不会动手!” 可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如此表态。 那么剩余八个人的态度如何由此可见一斑。 八人不再齐刷刷地盯着那男人,而是看向彼此,眼神中渐渐生出敌意,握着兵刃的手渐渐用力,浑身紧绷,眼见着就要动手。 那男人却又开口说道:“未免伤了和气,我替诸位想出了一个文斗的法子,诸位何妨听上一听?” 能不动手,几人在杀李寻欢的紧要关头也着实不想动手。 因此听了那人的话,他们果然又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什么文斗?我们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武人,比武杀人在行,文绉绉的对对子接诗词可不行!” “诸位误会了,我说的文斗自然也是咱们江湖上的文斗。” 他娓娓说起了这所谓“文斗”的法子,也不过是众人不真正动用内功招式,只在嘴上描述招式比斗一番罢了。 “这法子不会损耗你们的内力、更不会因此受伤,如此毫发无伤地比出个第一来,自然名正言顺地第一个动手报仇雪恨,其他人也可以一刀一刀地把这人剁成肉酱来解气。无论如何,这人总是死了,你们也总是大仇得报了。我这主意,诸位意下如何?” 赵天霸、方一雷等人思考了片刻后,齐齐点头表了态:“我看这主意不错!也免得咱们斗得两败俱伤,叫有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众人。 他们齐齐狞笑着看向那使□□的男人说道:“阁下给咱们出了个好主意,礼尚往来,我们自然也要有所回敬啊!哈哈哈哈哈哈!” 赵天霸恶狠狠地说道:“老四,你守在咱们的仇人一尺之内,寸步不离!不准任何人抢先动手!” 李天霸大声道:“是!大哥!” 说罢果然拎着刀站在了李寻欢身边,鞋子挨着他的衣角,果真是一尺之内。 其余七人都知道这李天霸有些一根筋。 他答应了赵天霸的话那自然是再无错漏的。 于是八人合身扑向了使□□的男人——龙啸云。 他当即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且慢!在下还有话要说!” 他早早把自己那“文斗”的法子和盘托出,这八人得了计策,此时自觉已不再需要他开口了——他们只想要他的命! 为了防止今日他们九人齐动手杀李寻欢之事,这茶棚中的三人原就是要死的。 此时这男人不过是抢先一步上路而已。 区区一条人命,这九个人不管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此时哪还会听他多说。 八人扑了上去,龙啸云霎时间招架得十分狼狈。 他的武功不算太差,但要以一己之力应对这八人却十分困难。 他枪法用了不过十招已是险象环生。 茶棚里的年轻女子——楚蓝,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看书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李寻欢都对付不了的仇人,龙啸云真能行? 剧情开始的十年后,他的武功也很不怎么样,一门心思想着要找上官金虹抱大腿。 这样的实力,放在十年前,他能是凭武功从仇人手中救下的李寻欢吗? 如今答案近在眼前。 茶棚外龙啸云闷哼一声,已是中了方一雷一钩,腰间被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不止。 与此同时赵天霸的刀也逼到了他的左肩膀处,刀锋凛凛,这一刀砍下去,龙啸云一条手臂肯定是别想要了。 楚蓝看了这么片刻,已经对这些人的武功深浅心中大致有数。 她只用耳朵去听八人围攻龙啸云的动静,眼睛看也不看,只反手拔出了背上的胜邪剑而后随意一剑挥出。 “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基友追我文,再三交代我小李飞刀一定要让李寻欢和林诗音在一起,这是她的童年愿望 高冷的我没有答应她,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7章 例不虚发2 楚蓝解决了那九人,救下昏迷的龙啸云和李寻欢。 然后,她回到茶棚里和那位躲在灶台后瑟瑟发抖的老婆婆对视了一眼。 见那老婆婆吓得喘不过气、像是快要晕过去了,楚蓝连忙开口说道:“婆婆,你方才也听到了,那九个都是江湖上的大恶人,我杀他们是为了救人。”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看了看外头的尸体、两个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面色勉强好转了些。 这大半要得益于楚蓝的相貌,她杏眼水汪汪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别人时很容易获取对方的好感。脸颊上肉乎乎的,长相甜美,人畜无害。 要说她是什么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实在缺乏说服力。 哪怕她前一刻才一剑斩了九人。 老婆婆颤声道:“姑、姑娘……这老些尸首,若是官差来了,老婆子可要如何是好?” 楚蓝想了想,目光从那些此时已经无主的马匹上扫过,说道:“婆婆,你也是做生意的,有门路卖马么?若是没有,我这就去把这些人身上的金银去了来给你,你自寻了地方安身去吧?我带这两个人……把这些马卖了凑路费。” 老婆婆苦笑道:“我不过一个孤寡老婆子,支了这茶棚也只为糊口罢了,哪算得是做什么生意?我,我没有什么门路……” 楚蓝点了点头,果然走上前去把那九个人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搜出不少金银来。 这些人一路千里追杀,身上总不可能不带钱。 楚蓝两只手捧了满满一大捧的金锭碎银回来放在茶棚的小木桌上,说道:“婆婆,那这些钱都给你,你年纪大了,往后不用再辛苦做工也能过得很好啦!我——” 她本来要走,想了想又说:“我去挖个大坑把这些人埋了吧,留在这里别吓着路人。” 老婆婆看了看桌子上的金银,又瞧瞧那姑娘,道:“那、那我先帮你照看他们。” 她说的自然是龙啸云和李寻欢了。 楚蓝点头说好,她也没走远,只去了路旁的树林里,一剑劈出一个大坑,把几个人都扔进去,再一剑从坑旁劈下无数泥土将大坑掩埋。 系统:【那你难道不能不杀他们吗?】 楚蓝:【……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书?《多情剑客无情剑》啊!找一身正气的李寻欢寻仇、趁他昏迷要砍他头颅的能是好人吗?】 系统道:【我没说他们是好人,这九个人个个都是恶贯满盈的凶恶之徒。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废了他们的武功、或者是把人打怕了什么的……】 楚蓝边往回走边说:【既然知道是恶人,为什么还要留他们性命继续去作恶?】 她小时候看武侠就不大明白这个道理。 明知道他们是无恶不作的凶徒,个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给他们机会? 主角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那被他们害死的人的公道又有谁来给? 她既然不认同这种做法,同样的处境当然不会这样做。 以前不知道哪里看来的有句话说得好——“原不原谅是受害者的事,她负责送他们去见受害者”。 回了茶棚里,老婆婆已经给李寻欢喂了水、龙啸云也已经醒了。 紧要关头楚蓝出手了,因此他受伤不算太重,只是短暂的昏迷后便能够自行醒来。 楚蓝见他醒了也不意外。 只是对那老婆婆说道:“婆婆,那你拿着那些钱走吧,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安稳养老。我们也要走了。” 老婆婆看了看龙啸云和昏迷不醒的李寻欢,而后默然看着那小姑娘的动作。 那姑娘弯腰扶起李寻欢为他把脉,皱了皱眉头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便又舒展开来。她先一掌贴在男人后心片刻不动,昏迷不醒的男人就咳了两口,原本跟死人一样的青白脸色好转了许多。她再在他身上点了几指,原快要咽气的男人竟在转瞬之间睁开了眼睛。 竟然像是要大好了! 这男人满脸血污,发丝纷乱,但睁开的一双眼睛倒是光彩夺目。 他目光在救人的小姑娘脸上一转,又看了一眼旁边负伤的龙啸云,目光回转到小姑娘身上,勉力挣扎着哑声说道:“咳、多谢、咳咳,多谢姑娘……” 分明不认识那救人的小姑娘。 小姑娘含笑说道:“不必多礼。李探花你伤势沉重,我这也不过是解了你此刻的危急,你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吃药养伤才能好,这会儿还是多休息吧。” 老婆婆这才暗忖道:这差点死了被人割了头的男人竟然还是个探花郎。 她在一旁暗暗地看着,那小姑娘说过这句话之后,一只手抓着肩膀就把男人轻轻松松地扶了起来——她心下又吃了一惊。 方才她想要给那男人喂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从地上稍微扶得半靠在茶棚外的木桩上。 这小姑娘果然是真人不露相,看着跟她一个老婆子力气差不多,一只手抓个男人就像是拿一个茶杯、一只茶壶一样简单。 片刻之前老婆婆看见龙啸云跟几个人动起手来,她见势不妙赶紧躲起来了,楚蓝一剑斩九人的动作太快,她却是没有亲眼看见。 此时亲眼见了她这不似普通人的力气,自然觉得惊诧极了。 只见她三两下就救了人,旁边那个救人不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男人几次三番张嘴想说话,这小姑娘都像是没看见一般。 她把马缰绳拢在一处,先抱着那个重伤的李探花飞身上了其中一匹马,又催促地上站着的男人:“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就走了。” 地上那人如梦初醒一般,忙道:“来、来了,这就来。” 他腰上的伤虽然止住了血,但那伤口深可见骨,疼痛肯定还在,他忍着痛也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马。 小姑娘放开了他上的那匹马的缰绳给他,一夹马腹就要走。 老婆婆终于忍不住鼓足了勇气叫道:“等、等等……” 楚蓝回过头,和颜悦色柔声问道:“婆婆,你还有什么事么?” 老婆婆原本有些犹豫,与楚蓝的眼神一碰上,她面色霎时坚定了许多,走近了几步低声说道:“姑娘,老婆子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孤寡一人,带了这么些钱财到闹市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被歹人抢了去……” 楚蓝原以为老婆婆能够财不露白,因此才把金银都给了她。 此时听了她的话,又觉得她的担忧也没错。 再不露白她也总是要花钱的。 一无所有的乞丐都有抢地盘、抢善人施舍的口粮的情况发生,这样好欺负的老婆婆,歹人只需见她有钱,哪还会管多少。 楚蓝问道:“那婆婆你是想?” 老婆婆说道:“我、不知我往后能不能跟着姑娘做个仆从?”她急切地说道,“我今年五十九岁,年纪虽然大了些,但粗活累活也都做得,姑娘,我不会吃闲饭的。” 可她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也都是皱纹,说是七老八十楚蓝也信,没想到她竟然还没到六十。 但只须想一想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婆婆在这世上日子得有多难熬,她如今这般形容,倒也能够想象。 楚蓝看见了那老婆婆眼中殷切的期盼,她点头笑着说道:“我在这世上也是孤身一人,与婆婆一样,婆婆倘若不嫌弃的话,我们正好做个伴。” 马上的龙啸云闻言,惊骇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楚蓝却是理也不理他。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含了泪水,连连点头又摇头道:“不嫌弃、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有一个土灶两张桌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的简陋茶棚,果决地上前用一个布袋将桌子上的金银全都装了进去,而后又走回了楚蓝身旁。 她探身,伸出一只手。 黄婆婆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就飞了起来,定睛一看她已经坐在了马背上,她顿时激动不已。 “姑娘、多谢姑娘,我、我姓黄、我叫……” 一时竟激动得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楚蓝含笑说道:“黄婆婆,我姓楚,单名一个蓝字,天蓝的蓝。” 四人就这么入了最近的一座城中。 这四人当中,老太婆单独骑着一匹马,神态小心翼翼,健壮男子也是独身骑着一匹马,唯独那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大男人,四人一共骑了三匹马,小姑娘手里另还牵了六匹骏马。 当真古怪极了。 一进城就引得人纷纷侧目。 楚蓝先前已经问过了黄婆婆,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龙啸云她不愿意问,李寻欢被她输了内力短暂清醒后又已陷入了昏迷。 她只得问一旁一个看了她好几眼、似乎胆子很大的路人:“大哥,请问这是何处?” 那人生□□看新鲜,走在大街上,看见楚蓝抱了个男人,他就大着胆子跟着想看热闹,但楚蓝真开口询问,他却又吓了一跳,一溜烟跑了。 楚蓝:“……” 幸好又走了一阵,不用楚蓝再寻人开口问路,她就已经看见了两个大大的字。 李园。 她这一回落地的地点竟然距离李寻欢家这么近。 【系统你总算靠谱了一回。】 出乎意料的,系统居然否认了:【每次进入时间线随机,地点也随机,并不是我操控的。】 楚蓝:【……】 她纵马上前。 那挂着“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门联的大门旁站了两个护卫,早早已经看见了他们一行古里古怪的四个人,还有六匹空马,此时见楚蓝靠近,立即上前问道:“你们是——” 才说了三个字,就看清了楚蓝怀里抱着的人的形容,神色一变说道:“少爷!” 一个上前对着楚蓝躬身行礼口中道:“女侠,敢问少爷出了何事?有大碍么?” 另一个转身跑进大门内一路大喊着说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转眼间就消失在门内不见了踪影。 等楚蓝抱着李寻欢进了院内,正迎上一个清丽无双的大美人。 她满目焦急,快步而来,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楚蓝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口中叫道:“表哥、表哥……” 楚蓝道:“姑娘,你表哥受了重伤,身上还中了毒,你看要安排他在何处养伤?” 林诗音慌乱了一瞬,但还是定下心神来,先对楚蓝行礼道谢:“多谢姑娘相救之恩,烦请随我来。” 龙啸云和黄婆婆自然也有李园的下人招待。 楚蓝抱着李寻欢去了冷香小筑,将他放在床上。 林诗音早已瞧见了他此刻的形容,此时脸上布满了泪痕。 她泪盈于睫的模样倒叫人想到梨花初雨、如诗如画的绝美意境。 楚蓝看书时就对这个大美人很有好感,此时见了她不输王语嫣的容貌,好感更深。 因此对这位柔弱女子说话也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语气:“你表哥回来的路上被仇人追杀,受了伤,不过只要救治得当,养上三五个月也就好了,性命无忧,你不用担心。” 林诗音惊呼道:“三五个月?表哥伤得很重么?” 显然没怎么听进去楚蓝的话。 她摇了摇头,索性又给李寻欢把了一次脉,口中说道:“制附子半钱、白术茯苓各三钱、白芍一钱……” 她一开口报药方,林诗音立即快步到了卧室的书桌旁提笔在纸上记下。 楚蓝报完药方见她吩咐仆人去抓药,这才又说道:“给我准备一副金针来,金针刺穴他会好得快一些。” 实则当然不止如此。 李寻欢中了毒、内伤外伤都不轻,全都用药治起来未免顾此失彼。 楚蓝动用金针能够用逍遥派的医术将他体内的毒逼出,那时再慢慢调养内伤和外伤也就是了。 但她没有多说,林诗音不懂医术更不会武功,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听了她的话后连连点头,到门外一连声地吩咐下去。 而后又回来,守在了李寻欢的床边,泪盈盈地看着他,时不时用帕子擦一擦眼泪。 美人落泪,自有一股动人之处在。 楚蓝知道劝也劝不住,索性没有劝说。 她出了房门,打算看一看传说真的李园,结果还没有出冷香小筑就看见了黄婆婆。 她愣了一愣问道:“黄婆婆,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婆子说了要做姑娘的仆从,自然该跟在姑娘身边。” 楚蓝才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又决定慢慢来,人始终要有事可做,否则就会胡思乱想。尤其黄婆婆,不管楚蓝怎么保证,只要她觉得自己没用,心中一定会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抛下。 倒不如安安她的心。 因此楚蓝问道:“黄婆婆你看这座府邸怎么样?” 她只是随口一问,黄婆婆登时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我方才与领路的王小哥说了几句话,这李园中只有李少爷,就是姑娘你救了的那人,再就是一位姓林的表小姐,两位主子。那位李探花武功很高,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倒是林姑娘一点儿武功也不会,是个爱读书画画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楚蓝点了点头。 黄婆婆已经又有些不安地说道:“姑娘,我不是说你……” 楚蓝一怔,然后摇头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是江湖剑客。” 黄婆婆见她不怪,胆子稍微大了一些,觑着她的面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那姑娘往后要做什么?去那个什么,闯荡江湖么?” 楚蓝认真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是,我奉师命寻徒弟传授剑法。” 黄婆婆“啊”了一声,面上难掩惊讶,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楚蓝也不多问,见远处有两个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她回头说道:“像是救人的药和金针拿来了,我回去给李少爷治伤,婆婆——” 黄婆婆连忙说道:“我跟在姑娘左右听候差遣。” 楚蓝说了一句:“也可以。” 人已经往李寻欢的卧室那边去了。 黄婆婆忙跟了上去。 楚蓝给李寻欢运了一套针法,他吐出一口毒血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好转了许多。 林诗音高兴得连连拭泪。 这时熬好的药也端了上来。 林诗音要亲自给李寻欢喂药,但她接过药碗之前,还不忘吩咐仆人:“带楚姑娘去客房歇息,准备午饭。” “是,小姐。” 黄婆婆跟着楚蓝出了冷香小筑,在仆人的领路下一同往客院去了。 李园别的不说,大是真的很大。 楚蓝有点难以想象,平时李寻欢和林诗音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府邸,不会觉得很空旷吗? 更别说李寻欢是个江湖人士,三天两头不在家,就林诗音一个小姑娘在家里,更加寂寞冷清。 李寻欢居然也不想个什么办法给林诗音解决问题。 李园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会儿李寻欢看着也二十岁左右了,林诗音年纪跟他相差不大,二人早就定下婚约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亲等着龙啸云来插足? 奇怪。 不过楚蓝也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会儿的李园管家并不姓林,李园更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仙儿的女子。 楚蓝安心得同时又有些苦恼。 按照原著来算,李寻欢看到龙啸云和林诗音成亲,把李园送给他们夫妇二人,独自萧然出关十年。 他既然不知道林仙儿,那她肯定是在他出关以后才认识林诗音的。 楚蓝多问一句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苦恼么…… 林仙儿不现身,这天大地大,她得去哪里找人? 楚蓝又由林仙儿想到了十年后才会正式出场的阿飞。 这是唯一一个她没有见面就能够肯定,一定是个非常适合练剑、适合做她学生的人选。 但她穿的时间线是在十年前,是不是得去什么深山老林里找这会儿正在荒野求生的阿飞? 可古代什么都缺,唯独深山老林最不缺,到处都是。 楚蓝要在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找一个不知名的小男孩……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姑娘,你为何叹气?有什么发愁的事么?不如说出来我也给你出出主意啊?” 楚蓝喃喃说道:“我发愁怎么收徒弟的事儿。” 黄婆婆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这要是她她也得发愁。 姑娘瞧着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这样的人说要收徒,谁会信她? 不过她说要出主意也不是随口一说的,这会儿苦苦思索了一阵说道:“要么,姑娘想个什么法子,叫江湖人都知道你的厉害?那自然就能收到徒弟了?” 楚蓝自然想到了在《天龙》里少林寺英雄大会上一举成名后,无数人都想拜她为师,她完全不用发愁怎么说服别人做她的学生,只需要见面,叫系统检测资质就行了。 如此一来,得想个法子在这个世界也出出名。 思索间,楚蓝和黄婆婆已经被仆人领到了客院里,楚蓝一抬头就看见包扎好了伤口、站在院子里的龙啸云。 这个人的相貌哪怕要叫楚蓝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丑,但要说他跟大美人林诗音之间的差距…… 尤其他是个江湖人,而林诗音是个不通半分武艺、满腹诗书气质出众的高雅女子。 两个人哪儿哪儿都不搭。 楚蓝这时想到,方才林诗音迎到前院去接李寻欢,当时龙啸云跟着她们一起进府,肯定也已经见过林诗音了。 要这么说的话,这会儿,他已经一见钟情了? 楚蓝脑中想到此处,眼睛已经开始往他脸上去看了。 她对这个人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她也不打算做任何掩饰,目光自然有些无礼。 只看龙啸云的脸色和眼神,却是看不出什么来。 龙啸云上前,对楚蓝抱拳一礼,低头说道:“还没有谢过楚女侠的救命之恩。” 楚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想了想,索性直接问道:“你方才看见林姑娘了吧?” 龙啸云目光一闪,道:“是。” 楚蓝说道:“我给李探花治伤时,听说二人是未婚夫妻,好事将近了。我看这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说是吧?” 原著里写的是龙啸云先对李寻欢求亲,想要娶他的表妹林诗音,并不知道义弟和林姑娘早已定下婚约。 这回她先告诉他了,倒要看看他还要怎么巧舌如簧。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你们上章评论有人给我打零分的QWQ这是为什么,我伤心欲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8章 例不虚发3 龙啸云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楚蓝只听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楚姑娘说的是。” 楚蓝又问道:“你的伤……” “都是皮外伤,上药包扎过后已无大碍。” 楚蓝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李探花伤重,我有些着急,因此没有顾上你。还未得知阁下尊姓大名?” 龙啸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敢当,在下龙啸云。” “哪里人士?家在何处?家中有几口人?” 楚蓝问这两个问题倒不是有意挑衅,而是书里确实没有交代。 她实在很好奇。 这男人要说对林诗音一见钟情、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那他大可在成功与林诗音成亲后带她回自己家去,为什么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李寻欢把李园赠给他们夫妇二人,他还把“李园”更名为“兴云庄”呢? 一般人哪有这么厚的脸皮。 龙啸云当然察觉到了楚蓝对他那种淡淡的不喜,但黄婆婆没有看清楚楚蓝的一剑,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以一己之力应对八人,真动起手来三十招之内必定会落败,再继续打下去命都要交代在那八人手中。 可楚蓝却是从始至终坐在茶棚里,身形未动,剑招已至。 他当时明明正在与八人对敌,却完全没有看清楚她究竟是怎么一剑杀死他们的。 只看到一道剑光闪过,八人就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八人当时已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自然靠得极近,被她一剑杀了,他也是习武之人,知道有一些绝顶高手的确能够做到。 但还有一个人被八人留在李寻欢身边看守他,防止有人暗中下手抢先把人杀了。 那时他与其他八人的距离至少三丈远。 楚蓝竟然也能够做到只用了一招,就将这些人全部解决了。 龙啸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惊骇。 原本楚蓝也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武功又十分高强。 龙啸云自出家门后也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却从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这样的绝顶剑客。 再加上楚蓝的外貌看起来年纪不大。 龙啸云心中自然也对她做出了一些猜测,譬如——楚蓝看着就极像是自师门学有所成之后出来闯荡江湖的顶尖剑客。 以龙啸云对江湖中人的了解,这也算习武之人之常情。 习得一身好武艺,自然是要上江湖上闯荡一番、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楚蓝进黄婆婆的茶棚在龙啸云之后,他眼见着那小姑娘走进茶棚里坐下要了一杯茶,可全然没有想到她竟会有这样厉害的剑法。 只因她的身形、步伐,看着都与没有练过武功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直到她一剑斩杀了九人,于危急关头救下他的性命。 龙啸云才赫然发现这是个十分了不得的剑客。 但那时,他对楚蓝只有惊骇和心底深处的惊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自认自己从楚蓝进了茶棚开始,没有说错过一句话、做错过一件事——纵然是他试图救人却力不能及差点把自己搭上,那也是实力不够,但他想要救人的意图是绝无错处的。 他看楚蓝连那个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老婆子都愿意带着,分明是个心善的小姑娘,对他的不喜和敌意又是从何而来? 龙啸云抱拳朝楚蓝抬了抬以示敬意,脸上笑容半点勉强也无,口中说道:“在下家在河北,家中排行第四。” 家中排行第四…… 也就是说他至少还有三个哥哥姐姐了。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爹妈不在了。 楚蓝笑着说道:“龙四爷,楚蓝失礼了,还要向令尊令堂请安问好。” 龙啸云心中疑云更重,面上不露半分,笑着说道:“楚姑娘客气。我父母身子骨一向康健,我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出门前老母连夜为我赶制出来的。” 父母果然也在。 那楚蓝就不明白了,这个人自己有家也有家人,为什么救了李寻欢后竟然直接住在李园不走了,为了一见钟情的林诗音要死要活。最后他如愿以偿了,也没有带林诗音回家去。 哦…… 还是因为那个邪门儿的相思病。 楚蓝看了看他的面色——她的医术以武功为依托,不太会看面色,此时当然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龙啸云不走,她肯定也不会走。 她倒要看看他这一回还会不会再害相思病了。 “午时了,我肚子饿了,准备去吃午饭,就不跟龙四爷闲聊啦,咱们回见。” 楚蓝说完也学他的样子双手抱拳往上抬了抬,大步离开了。 黄婆婆自然跟在她的身后,二人进了林诗音给楚蓝安排的客院的房间里。 也不能说是个房间。 因为这也是一个二层的小楼,一楼有客厅和餐桌,二楼才是卧室,明显是考虑到了楚蓝身边带着个黄婆婆,二楼足有三间房,一间主卧华丽大气,临窗的桌子上那两个美人瓶里还插着两簇带露珠的鲜花,一看就知道布置十分用心。 另外两个卧室则要稍小一些。 楚蓝道:“那黄婆婆你也跟我住在一起?” 她知道这样才能令黄婆婆安心。 果然她闻言喜笑颜开,连声说道:“哎!好!姑娘,我就住在旁边,有事吩咐你只管叫我一声就是。老婆子这辈子还没有睡过这样软和的床、盖过这样蓬松的绸面被子,跟着姑娘可是享福了。” 楚蓝道:“忙活了这半天饿了,先过来吃饭吧。” 李园的仆从做事周到,楚蓝也不知道是林诗音吩咐的还是他们自己做的。 知道黄婆婆是跟着楚蓝的仆从,饭菜也是准备了两份,一份楚蓝的菜色明显丰盛许多、大概也是考虑到了她是个江湖人士,因此饭菜的分量也要大一些。 相对应的,黄婆婆的饭菜就少了些。 她看了却十分安心,拿走了次一等的食盒乐呵呵地说道:“又要享福啦!老婆子苦了大半辈子,如今总算托了姑娘的福气,也跟着过上往日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楚蓝便没有阻止。 吃过饭后,她等了片刻,没等到仆人来叫,她就跟黄婆婆睡了个午觉。 烈日下蝉鸣声一高一低的唱和,实在有些催眠。再加上一时也没什么要紧事必须去做,外头除了蝉鸣声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倒像是李园所有人这时都在午休。 楚蓝自然也躺下了。 一觉睡醒,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云纹纱帐,她先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已经又换了一个世界。 直到侧过头看见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房间摆设才渐渐醒过神来。 楚蓝坐起身下床穿了鞋子,刚走动两步,门外已经传来了黄婆婆的声音。 “姑娘,可也喝热茶么?” 楚蓝大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说道:“婆婆,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黄婆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哎哟,年纪大了觉就少了,我这午觉也就是闭上眼睛眯一会儿,根本没睡着。这会儿要是睡着了,天黑后就又是一夜睡不着觉的。” 楚蓝道:“失眠可能也是身子有什么地方生病了,不如婆婆我给你把把脉?” 她原先对这些非外伤、非武功造成的病痛是没有任何研究的,但在《天龙》里看了不少逍遥派的武功,倒是对一些普通的疾病也又有了些了解。 那些年她与宣庭之等人住在大宋边境,那里的黎民百姓苦不堪言,根本没钱看病,楚蓝免费问诊抓药,那些老百姓自然也不在乎她年纪大小,医术是不是真的靠谱,楚蓝多少也经过一些望闻问切的历练。 只是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大夫领她入门,因此进展有些缓慢而已。 黄婆婆也不管这个,听见楚蓝说要给她把脉,她毫不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下来:“行啊!不过还是晚点儿等姑娘空闲下来吧?” 楚蓝有点惊讶地道:“婆婆也听见有人来了?” 这耳力够好的。 黄婆婆扑哧笑了,指了指窗外说道:“我不是听见,而是看见的!” 此时二人站在二楼的窗口,远远便见李园的仆人穿过月洞门走进了这座客院内,直奔楚蓝这栋二层小楼来了。 是林诗音派人过来请她去冷香小筑的。 仆从弯着腰,恭敬地说道:“少爷醒了,面色不大好,小姐不放心,这才想麻烦楚姑娘过去看看看。” 楚蓝正好也准备过去,她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黄婆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把大大的油纸伞来,楚蓝一踏出院子,她就将伞撑开在了楚蓝的头顶,为她遮住了毒日头。 楚蓝头顶一阴,她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笑,说道:“婆婆真聪明,我都没有想到。” 黄婆婆笑道:“哎,姑娘生得这副花容月貌,自然要多多爱惜。这日头这么毒,可别把姑娘娇嫩的肌肤给晒伤了、雪白的肌肤给晒黑了,那可就不好了。这把油纸伞正适合这时候用!” 她给打着伞,楚蓝为了配合她的步子,不自觉地就慢下了脚步。 有人给撑伞遮阳,这倒也是楚蓝生平头一遭经历。 她难得慢下脚步来配合了黄婆婆一路。 直到进了冷香小筑的屋子里。 黄婆婆收了伞候在门外,楚蓝进去,林诗音早已经在等着她了。 虽然仆人说李寻欢面色不好,但他既然已经醒了,林诗音自然也放心了大半,此时她终于有心思招待楚蓝了。 见楚蓝走进来,她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垂首对她行了一礼说道:“未曾多谢楚姑娘的救命之恩,失礼了。” 楚蓝道:“怎么没有,我一进这李园你就已经谢过啦。” 林诗音摇了摇头,抬手挽起一缕鬓边青丝,语声轻柔地说道:“那怎么一样?那会儿诗音才听说表哥重伤垂危被人抱着送回府里,心神大乱,道谢也道得并不诚心。楚姑娘侠义,不计较诗音的失礼之处,诗音却不能装作不知。” 说着她又对楚蓝行了一礼:“这一礼,是为谢过姑娘的宽和不计较。” 楚蓝道:“好,我接受你的道谢了,也不跟你说不用谢,咱们可以去看看你表哥如何了么?” 林诗音笑道:“姑娘请。” 她像个丫鬟一样在一旁为楚蓝引路。 楚蓝才来过这里一趟,这会儿当然也不至于就需要有人领路了,林诗音这一举动也不过是为了致歉而已。 楚蓝和林诗音二人都知道。 两人进了屋子里,李寻欢已经靠在了床柱上,林诗音动手推开了房门,正好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眼神。 她顿时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叫道:“表哥。”又回过头对楚蓝说道,“姑娘,表哥他已经醒了,只是精神很不好……”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他受的外伤失血过多,这时自然不会有精神,这段日子多静养、多食补,比什么药都管用。” 林诗音疑惑道:“食补?” 楚蓝想了想说道:“一会儿你叫厨娘过来,我给她写几个食疗的菜谱吧。”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会儿都有什么食材,只能叫了厨娘来一边问食材一边安排食补的方子了。 林诗音略有些迟疑道:“好……” 床上的李寻欢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诗音……” 林诗音的全副心神立即移到了他的身上,快步到了他的床边,扶住他,目光切切地看着他的面容,问道:“表哥,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我没什么大碍……”他面色惨白地看着楚蓝,喘了一口气,吃力地说道,“还没有谢过这位……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楚蓝道:“好说。” 林诗音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冷淡。 楚蓝说道:“你这伤至少要卧床休养半个月以上才能下床走动,大可不必这样坐着白白耗费精力。” 林诗音一听连忙扶着李寻欢躺下了。 就像楚蓝说的,他失血过多、再加上内伤沉重需要慢慢康复,躺下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已经又陷入了昏睡当中。 楚蓝不等林诗音说话就抢先说道:“他这时候多睡更好,睡着了就觉不出身上的伤口疼,而且睡觉内息也会自调,这样睡得越多好得越快。” 林诗音点头,唇角翘了翘,露出一个笑容来。 即便只是这样浅浅淡淡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容上也好看极了。 楚蓝低声说道:“我们出去说?” 林诗音朝她感激地笑了笑,点头轻声道:“好。” 又在一侧为楚蓝引路。 二人出了卧房,到外头的花厅里。 楚蓝说道:“你表哥的伤我上午已经仔细看过了,之后只需要多卧床静养,按时吃药,自然会慢慢好转。” 林诗音点了点头:“有劳姑娘费心,我其实是想问问你,给你安排的客房可还满意?若有什么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只管提出来,我着人去给你换了。” 楚蓝道:“没什么不满意的,我想问问你,你知道跟我们一起来你家的那个男人吗?” 林诗音微微蹙眉道:“知道,那位英雄他也是出手搭救我表哥的人之一对么?可是他的客房离姑娘的太近了些?我叫人去——” 楚蓝摇头道:“不是,我只问你知不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 林诗音没有说话,但那双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看着楚蓝,眼神里却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楚蓝为什么要特意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人。 这是外男,若要是依照她自己的意思,她是绝不愿意去见对方的。 可那人也是表哥的救命恩人之一,表哥重伤需要卧床静养,她作为李园的主人之一,不去亲自道谢,只吩咐下人招待,未免太过失礼。 楚蓝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一样,微微笑着说道:“林姑娘,或许我应该叫你知道,龙啸云救不了你表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是我一剑为他解了围。”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吓到大家闺秀林诗音。 但她既然爱上了一个江湖人士,并且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那现在不被惊吓到,成了亲之后也早晚会受到这样的惊吓。 又或者说,在楚蓝没有来之前,她早已经经受过这样的惊吓了。 就算李寻欢以前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受伤,但他每一次出门,林诗音明知道他是去做什么,难道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家里做针线活、读书画画弹琴等他归家么? 提心吊胆是肯定的。 正因如此,她才不肯将《怜花宝鉴》交给李寻欢。 按照原著得时间线来算,此时《怜花宝鉴》早已经在林诗音手中了。 她觉得武功是害人的东西,不肯叫李寻欢去练,所以不肯交给她。 而她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显然李寻欢会武这件事,带给林诗音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担惊受怕和寂寞冷清,而没有一丁点儿值得她觉得高兴。 李寻欢明明很爱林诗音,爱到不惜性命,但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既不告诉她他的理想抱负、也不告诉她他在江湖上所做的事。 而对林诗音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只能自己瞎猜,想必在她的猜测里,她表哥迟早会死在江湖人的打打杀杀当中。 所以她才会想:倘若表哥不会武功就好了,远离江湖纷争,与她在这李园中安安稳稳过日子。 楚蓝看书的时候还比较小,后来长大了看的多了,还是有点不太理解——李寻欢和林诗音,感觉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用现代的话来说,兴趣爱好三观都不合的两个人怎么会相爱至深? 但这两个人就是爱彼此爱到至死不渝。 无论结局如何,李寻欢在最初将林诗音托付给龙啸云,除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之外,也是希望林诗音与爱她如痴如狂的龙啸云在一起,下辈子能够安稳幸福。 而林诗音爱他更是毋庸置疑。 李寻欢作出决定后为了让林诗音死心,可是流连花丛整整三年,林诗音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终于对他彻底失望,这才决定嫁给同样陪伴安慰了她整整三年的龙啸云。即便是这样的失望,她的爱意也没有丝毫消散,跟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成亲十年,心里仍然还惦记着她的表哥。 楚蓝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插手男女之间的私事。 但至少,她希望能够推动两个人开诚布公,不遮不掩地把双方的理想、顾虑等等都坦然说出来。 至少给林诗音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权利,而不是以“为她好”的名义,擅自替她做决定。 她早就不是未成年小孩儿了。 楚蓝道:“李寻欢被九个仇人追杀,就在城外的小路上,一个茶棚外,他终于不支昏迷,我和龙啸云在那茶棚里遇到他。龙啸云先出手,但他打不过那些人,差点自己也死了,后来是我救的他们。这一点你问你表哥、问龙啸云都行。” 林诗音原本听了她的话有些出神,听到最后一句轻轻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信楚姑娘的话。” 她原也很聪明,自然能够想到,楚蓝没有必要说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 更何况,她能够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龙啸云打不过,而她出手就顺利救下了他们两个人。 自然有她的底气在。 两人走到门外,楚蓝说道:“林姑娘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你表哥在外头做了什么?” 林诗音迟疑了片刻之后,点头说道:“但表哥不肯说……” 楚蓝道:“等他好一点你问他,他不肯说我告诉你。” 林诗音的淡淡愁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少女的好奇来,她看着楚蓝眨了一下眼睛:“嗯?” 楚蓝笑着问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认得李寻欢、又为什么救了他还要把他送回家么?” 林诗音道:“为何?” “当然是因为他在江湖上做的事,我未出师门时就听说过不少小李探花的江湖事迹,对他十分钦佩。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四个字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诗音喃喃说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小李指的就是表哥么?” “是啊,他的飞刀很厉害,相传飞刀出手,天下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 “可是、可是……莫非表哥常常出门,全是为了在江湖上扬名、叫人知道他的飞刀很准很快无人能逃得过么?” “林姑娘,你不明白,一个人倘若闯荡江湖只为了名利,那人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楚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等你表哥醒了,你只管去问他,你就告诉他,他不说我说。” 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十年前的时间线,金丝甲、梅花盗、金钱帮都还早得很。 这会儿的李寻欢在江湖上都做过什么,真要问楚蓝,她的确一件事都说不出来。 但李寻欢又不知道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美女自己决定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9章 例不虚发4 李寻欢在养伤,龙啸云安静如鸡。 这个人精明得很,发现楚蓝不喜欢他之后,就极少出现在楚蓝的面前了。 李园很大,他有意避开,楚蓝能连续三五天都看不见他。 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情况下,楚蓝看龙啸云再不顺眼,也不能无缘无故叫李园的仆人们他找出来然后她把他暴打一顿。 李寻欢的伤势一日一日的好转,林诗音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多了,也有心情做别的了。 这日楚蓝见她在花园里弹琴,试着问道:“林姑娘,我打算出府去一趟,你要一起么?” 林诗音犹豫了片刻,对着楚蓝歉然说道:“表哥伤病未愈,我不想离他太远。若是他有什么事,我不能及时赶到他身边。” 她的神情分明不止是想了这些。 楚蓝也不勉强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自己出府去了,我头一次来你们这里,那日直接把你表哥送回家了,还没有在外面逛过,不知道这城中是什么模样呢。” “嗯,那楚姑娘你去吧。”林诗音站起身来,招手叫她的婢女过来吩咐了她几句,然后对楚蓝笑着说道,“楚姑娘,我送你出门。” 楚蓝推辞说不用,但林诗音这一点倒是很坚持,一直送她到了大门口,她的一名贴身婢女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绣线的荷包,一看就十分贵重。 林诗音从婢女手中接过,双手递给了楚蓝说道:“楚姑娘要去街上逛逛,身上要备一些银钱用才好。诗音不能陪同,这点儿银两,楚姑娘请一定要收下。” 楚蓝待要推辞,她已经语气坚定地说道:“楚姑娘对我表哥的救命之恩暂且不提,这几日你日日都要去为我表哥诊脉、更改药方,食疗的方子也给了几个,这点儿钱,勉强算作楚姑娘的诊金,请你一定要收下。” 她语气很真诚,楚蓝的确缺钱,想了想,还是接了过去。 “那就多谢啦!” 她和寸步不离的黄婆婆一起出了门去。 楚蓝对林诗音说的话当然不算说谎,她那日的确是抱着李寻欢直奔李园,几乎没怎么仔细看过这座城。 前几日都在给李寻欢疗伤、练剑,偶尔在李园里走动走动散散步。 直到今日才出府来。 这本书里没有交代具体的朝代,因此这大街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格外的热闹。 黄婆婆孤寡半生,这还是第一次有闲钱、也有这个闲心像今日这样逛街,从出了李园的大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这座城里虽然有个李园、里面住着一位名震江湖的小李探花,但这些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什么都不是。 楚蓝和黄婆婆走动了几条热闹的大街,也在茶馆里喝了茶,没怎么见过什么江湖人士。 楚蓝正一边翻看着书铺里的书籍,一边这么想着,就听见外头传来几道急促的马蹄声和人们发出的惊叫声。 闹市纵马,踢到踩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就算没有伤到人,撞翻了街道两侧的摊贩的摊子也一样不该。 楚蓝想也不想放下手里的话本冲了出去—— 一眼就看见四匹马正两匹两匹地一前一后驰骋在闹市里。 速度太快了,普通人根本看不清纵马的人的长相衣着,只顾着惊声尖叫着往后躲闪,也有机灵的小摊贩赶紧推着自己的摊子往墙根处躲避。 但马来得太快了。 这街道本来也不算很宽,两匹马并行,它们走到哪里、那里的街道基本是一点儿空余都没有的。 再简陋的摊子也总有一块木板、一块厚布,小摊贩卖的货物在上头摆放着。 此时摆在布上的倒是能够直接抓着布的两头不顾会不会把货物磕碰着了,直接背起来就往安全的地方躲闪。 那支着木板的可就倒霉了。 这四匹马从街头一路疾驰过来,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摊子。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到人。 但这马上的人不管伤了多少人,速度竟是丝毫也没有慢下来,他们撞翻了别人的摊子,就跟没事人一样,头都不回地继续往前。 “怎么这样啊!” “这都是什么人,竟然在闹市上纵马,太过分了!” “还有没有天理啦!我的摊子上卖的都是瓷器,全碎了、全碎了啊!” 还有人根本叫不出来,正在那四匹马疾驰而去后瘫坐在地上嚎哭不止,显然也是损失惨重。 黄婆婆以前也是做小本买卖的,她半生吃足了苦头,推己及人,最见不得这种事,此时跟在楚蓝身边见着了这一幕,气得有些哆嗦。 “这些人、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啊……哪怕是一匹马一匹马的过去,也比两匹一起强啊!” 说话间,四匹马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书铺外头的街道上,仍然没有一丁点儿降低速度的意思。 所过之处又是引起一片惊叫声。 四人骑马上这条街已经有一会儿了,除了实在来不及的小摊贩,其他人能躲的都躲开了,此时要么躲在屋檐下要么躲在屋子里要么在二楼往下探头探脑,人人口中都在喝骂不已。 还有人在盼着什么时候官差能来把这四个闹市纵马的人抓住。 又或者、又或者是有个什么人能治治这群狂妄之徒—— 杏花街上的百姓们看见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跳出去,直接站在路中间的时候,好些人都吓得呆住了,也有反应过来的连声催促道:“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危险,快跑啊!” “姑娘你别傻站着了!躲开!会死人的!” 眼见瞬息之间,四匹马已经要冲到她的面前,马蹄高高地扬起,下一瞬就要重重地踏在她的身上。 油光水滑的马匹上还坐着人,又冲得这么猛,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这要是一蹄踩在人身上,骨头都要踩碎了! 有一些生性胆小的眼见着就要血溅当场,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不敢再看,脑海中自动出现了血肉模糊的场景,耳朵里仿佛已经听见了众人看见小姑娘被踩死之后发出尖叫的声音。 “啊!” “哎哟!” “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吗?可真厉害!” 胆小闭上眼睛的人感觉不对劲,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街上那身形纤细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只手牵了四匹马的缰绳,四匹马都乖乖地给她牵着,围着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而纵马的四个人、纵马的四个人—— 那胆小的人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四个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抱着手臂发出痛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连忙问站在自己左右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这四个人就倒下了马都到了这姑娘手里?我刚才以为这小姑娘要被马活活踩死了,闭上眼睛没敢看。” 这么近的距离,他左右的人都将方才发生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心中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是看了一场戏、或者是在茶楼里或者是街头处听了一场说书人口中讲出的一段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故事。 此时听到这人一问,一个个抢着说道:“啊哟!这姑娘好大的力气!动作也好快啊!肯定是那个什么,会武功的江湖人!我离得这么近也没看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动的,本来明明看着她在马蹄下,就要被踩中了,那个身形一晃啊,忽然就出现在了四匹马的中间,也看不清她怎么弄的,马缰绳就全都到了她手里。马上的四个人都摔到地上了,摔得可重了,我们都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要我说这四个人都是活该!” “就是就是,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骑马,撞翻了多少摊子啊!不赔钱还继续跑得飞快!” “哎哟,我眼睛好我看见了!这姑娘先是从马蹄下闪身到了四匹马中间,过程中估计是用了那个什么江湖人士的轻功,人飞起来了,在空中转了一圈,一脚把四个人都踢下马,又拉住了那四匹马。就变成现在这样啦!” “可真厉害!” “以前看话本我还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姑娘真是会武功啊,好厉害!” “要我说啊,光会武功没用,还得有一颗侠义之心,否则她不肯出手,这四个人骑着马还不知道要祸害咱们城中多少小老百姓!” “哎哟,都是小本生意,出来摆摊不过是混口饭吃,摊子都给人掀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挣回来哪!” “是啊是啊。” 楚蓝踢了一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说道:“听见诸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说什么没有?还不赔钱?” 先前被他们掀翻了摊子的小摊贩们或是亲眼看见、或是听说了有人制服了四匹马和骑马的人,此时也顾不上哭了,纷纷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女侠!女侠!他们的马掀翻了我的菜摊子啊!我那菜摊上都是我清早去地里摘的菜,新鲜着哪,全卖完能卖五百文的!” “还有我的鱼摊儿,我的鱼摊儿被他们撞翻了,水都洒了,鱼飞的到处都是,好些找不回来的!也得三百文!” “我的瓷瓶摊子……“ “我的泥人儿全都碎了……” 楚蓝耳聪目明,听见这些受害者说一句,她就随机踢地上的四个人中的人一脚,口中道:“听见没有?” 最后小摊贩们纷纷围了上来。 只是单纯看热闹的老百姓这时也都往旁边让了让,把这些受害者让进最里面。 他们就听见楚蓝说道:“赔钱,要不就赔命,选一个。” 受害者们一时都顾不上要讨要赔偿了,而是跟着看热闹的人一起啪啪拍手叫好起来。 “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江湖女侠的风范!” 楚蓝对周围抱了抱拳说道:“应当的、应当的,诸位不用忙着夸我,先叫这四个人把钱赔给了诸位受了损失、惊吓的父老乡亲再说。” 她说完一低头,对地上的人语声一厉说道:“听见没有?!” 四人只是被她摔下马,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因此并没有下重手,他们除了摔得身上有点疼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昏迷。 此时四个人都躺在地上,将周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楚蓝他们说的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四个都是男人,其中两个相对年轻,看着二十岁上下,另外两个却是一个三十岁往上、一个四十岁左右了。 这四人的衣衫也不一样,相同的是四个人都是一看长相就不是善茬,他们的马匹上都携带了武器,看着也像是江湖人士。 此时听见楚蓝的话,其中一个年轻的嘶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另一个年轻的跟着就说道:“小丫头你想找死是么!” 楚蓝笑了一声,一脚踩在那人胸口,脚下一个用力,他就不住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还搞不清楚情况?”楚蓝逼近他说道,“我对待恶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再说最后一遍,赔钱,或者是赔命,选一个。” 那个被她踩住胸口的人说不出话来,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眼睛也越瞪越大,眼球都开始充血了,十分吓人。 另外三个终于说道:“我们赔钱。” 那个年纪最大的直接从胸口掏出一叠银票子来。 三十岁往上那个也拿出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荷包,显然里面钱财不少。 楚蓝摊手接过来,不等人说话,就交给了她旁边的黄婆婆,说道:“婆婆你来主持公道,把诸位父老乡亲方才受的损失都给加倍补偿。钱换不开的话找街上的老板掌柜们帮帮忙。” “好啊!” “多谢女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鼓掌声。 四人中最先拿出银票的那个骤然暴起,他显然是看准了位置的,从地上起身的一瞬间已经凑近了他的马匹,瞬息之间从绑在马背上的剑鞘里拔出了长剑,众人只见寒光一闪,剑尖已经刺向了楚蓝的额前。 这是要将她一剑毙命。 “啊!” 看清了的人不免又发出惊叫声。 却见楚蓝抬手轻飘飘一掌击在那剑身上,握剑的人虎口鲜血淋漓,不得不松开手中剑,而那把前刺的长剑便在空中陡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气势如虹地划向了它的主人。 “啊!” 那人比楚蓝高一点,因此原本刺向楚蓝额头的剑尖在那人的脸蛋上从左往后写了一个血淋淋的“一”字。 “活该!” “女侠果然武功高深!像话本里写的一样!” “明明是像半个月前说书先生说的《剑客行》里的那个剑客嘛!” 楚蓝这一掌势如雷霆,招式之奇特、掌法之精妙,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只是看个热闹,以为跟说书人口中差不多。但被楚蓝制住的四人却是实打实地被镇住了,再也不敢动任何歪心思。 几人老老实实地看着那个半点儿武功都不会的老太婆果然在众人的帮助下换了一大堆碎银子和铜钱,开始给那些小摊贩赔钱。 而楚蓝就牵着四匹马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心思根本不在他们四人身上。 但四人这时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不断地给对方使眼色交流,却没有一个人再贸然动手了。 眼看着那些人领了钱跑到楚蓝面前欢天喜地地跟她连声道谢,走之前还要对他们四个呸一口。 四人中脾气最爆的那个忍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总算赔完,楚蓝这才对四人说道:“行了,这会儿你们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来头有多了不起了。” 那个年轻的狠狠地盯着楚蓝,抢先说道:“我是铁骨门的大弟子袁一成!” “我是铁骨门的二弟子袁一功!我们是师兄弟也是亲兄弟,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铁骨二雄。” 那个用剑想要偷袭楚蓝的四十岁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三十岁上下那个倒是没有袁一成和袁一飞那么激动,语气阴冷地说道:“在下屠神楼!” 楚蓝淡淡地说道:“没听过。” 四人的脸色都是骤然一变,袁一成和袁一功更是大惊失色,盯着楚蓝仿佛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没听过我们铁骨二雄就算了,竟然连屠夫屠神楼前辈也没听听说过?你既也是习武之人,倒是报上名号来!” 楚蓝说道:“无名小卒罢了,说不说都不要紧,你们肯定没听过。” 她看了一眼那四匹站在原地乖顺无比的马,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闹市纵马?撞翻了别人的摊子毫不理会?” 还是那个袁一成说道:“你管得着么!我们是来找李寻欢报仇的,十万火急,顾不上其它!” 楚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道:“哦?你们不会也是从关外来的吧?” 那个自称叫屠神楼的人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楚蓝说道:“我只是听说,江湖上有一批关外来的人找李寻欢寻仇,你们也是寻仇的,那我自然要猜一猜是不是都是关外来的。难道李寻欢在关内也有仇人么?” 袁一成大声道:“此人最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哪里还管关内关外?要我说他的仇人自然是遍布五湖四海的!他身受重伤的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这些跟他有血海深仇的自然要抢着来趁他病要他命!” 楚蓝倒也不意外—— 因为李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园子,一处府邸,李寻欢的家罢了,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也没有什么高手坐镇。 只要他有仇人、知道他的住处,当然不可能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只在外面杀他,而跟他约好了不到他家里来。 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四人仍然来得有些快。 楚蓝道:“我知道了,那你们去吧。” 袁一成终于忍不住又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也是来找李寻欢寻仇的?那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楚蓝已经牵着四匹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既然知道有江湖人士前来寻仇,而李寻欢此时重伤未愈,此时的李园除了他和不值得信任的龙啸云之外,其他人都是不会半点武功的普通人。 楚蓝当然不会再在外面耽搁了。 黄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像今日这样长脸过,人人都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婆婆”,对她笑脸相迎。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这滋味儿,此时听了那几人的话,喜悦之情已经全没了,跟在楚蓝身旁忧心忡忡地说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婆婆,你对我的武功没有信心么?” 黄婆婆道:“这……我不是不信姑娘,只是双拳难敌四手……”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错了,双拳能不能敌得过四手,要打过才知道。婆婆你只管看着就是。” 说话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牵在身后的四匹马说道:“只是这四匹马……又得托李园的管家帮我找地方卖掉了。” 先前卖了那九匹马,这才第一次出门,又到手四匹。 难道在这个世界她有潜力成为一个马贩子? 系统公正可观地说道:【这是意外,你要做马贩子,得有稳定的货源和客源,资料显示,古代的马匹大部分属于军资,普通人想做马贩子需要重重资格和手续。】 楚蓝:【……我只是随便想想,并不是真要搞这个。】 系统认真地说道:【那最好,做马贩子跟收学生相差太远,本系统不建议你做这个。】 楚蓝:【……哦。】 她与系统对话间,已经到了李园门口。 她没收了袁一成四人的马,相比起他们四个,又对李园熟门熟路,因此她回来时那四个人显然还没到。 门口的两个守卫还好好地站在大门一左一右,他们两个此时自然也认得楚蓝了,见她回来先是朝她笑了笑,打招呼道:“楚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后就看见她牵着的四匹马。 “楚姑娘这是买马去了?怎么不找李叔,李叔门路多,说不定能便宜些。” 楚蓝摇摇头说道:“无意中得来的,我回头还得找李叔帮忙再把这四匹马也给卖掉呢。”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果然如楚蓝所想,露出了“她怎么出门就又领回来四匹马”的不解眼神来。 楚蓝却已经想到他们不过是身体强壮一些的普通人,守在这大门口,若是有江湖高手来,他们也只有吃亏的份儿。 因此将马交到其中一个人手里说道:“马守卫,你牵着马去交给李叔叫他处理。牛守卫,你帮我叫一下你们的头儿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楚蓝是李寻欢的救命恩人,在李园地位超然。 这两个守卫也不敢不听她的话,只是—— “这大门没有守卫可不行,楚姑娘,马哥去找李叔,顺便叫头儿过来,我在门口守着吧?” 楚蓝摆摆手说道:“你快去,我在这儿替你守着大门,保管谁都进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要双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0章 例不虚发5 那两个守卫都知道楚蓝是从江湖人士手中救下的他们少爷,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见他这么说,小马抱了抱拳后,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大门内,牛守卫则是进了门内立即找他们守卫统领去了。 这位李府的护卫统领同样姓李,名字叫李山威,跟李管家一样,也是李家世代忠仆之一。 他原就在府中带着一队人四处巡逻,牛奔找府中下人帮忙,很快就找到了他。 李山威一听说是楚蓝有事找,反应比牛奔更大,立即交代了身后的人两句要紧话之后,就与牛奔一路小跑着去往李园大门处。 二人到时,恰好看见大门口站了四个古里古怪的人,李山威和牛奔走上前去,恰好看到那个腰间挂着佩剑的男人扭头走了。 另外三个同伴连声叫喊,他却是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往右走了几步,人突然腾空而起上了屋檐,再一个起落,那道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楚蓝看了李山威和牛奔一眼,对牛奔点点头:“多谢你啦!” 又转过头对站在一丈外的三人说道:“我怎么骗你们乐?方才在街上难道我自报过家门不成?” 袁一成和袁一功对视一眼,兄弟二人一起看向屠神楼说道:“屠前辈,我们兄弟二人尚且年青,屠前辈你的意思——” 楚蓝打断道:“我看在你们乖乖赔了钱、马也给我没收了的份儿上,叫你们离开,已是仁至义尽。若还要在李园外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屠神楼冷笑一声说道:“好大的口气!” 抬手就要上前。 楚蓝却叫道:“等等。” 袁一成满脸喜色,连忙问道:“做什么?难道你怕了?肯直接放我们进去?” 楚蓝看着三人说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们把你们与李寻欢的仇怨当众一一说来,倘若的确是他欠了你们的,那我就退开,让你们进去,恩仇自断。可若是你们找他报仇没什么道理,那就抱歉了。” 这么片刻的功夫,李园左右、对面的街坊邻居们也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原先他们听见动静跑过来见到楚蓝一个小姑娘在守大门已经觉得十分新奇,此时听了她的话更是惊讶不已。 袁一成想也不想说道:“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围观的众人心中也想到——是啊,凭什么全都要听这小姑娘的?哪怕真要找人评理,也该找德高望重的人才是。 楚蓝也不理会围观的人,只是盯着屠神楼三人说道:“凭这个。” 话音未落,她身后长剑陡然出鞘,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楚蓝人站在原地,只微微抬了一下胳膊,手掌一翻。 她那把长剑便在出鞘后如一道流星一般往袁一成三人飞去,在他们面前剑尖朝下,刀切豆腐一般深深地插入了三人脚尖前一寸的地底,地面上一时之间只能看见剑柄。 袁一成三人神色骤变,袁一功忍不住盯着那没入地底的剑,蹬蹬蹬往后连退了三步。 围观的街坊四邻见了这一幕更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离那剑可有一丈远哪! 这是什么武功能操控长剑飞到一丈外插入地下那么深? 楚蓝与袁一成三人对视,慢慢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袁一成和袁一功二人脸上神情果然迟疑了,说道:“李寻欢去年三月一人到关外,以飞刀杀了我们的师父。我们兄弟二人自幼拜入师门,师父对我二人与亲父无异,他老人家惨死在李寻欢飞刀之下,我们二人明知是李寻欢下的毒手,若不为师报仇,那此生也枉为人了!” 二人原有些畏惧于楚蓝的武功,可言语间说着说着又咬牙切齿起来,说到最后一句,仇视地盯着大门上方悬挂的那块“李园”牌匾。 楚蓝点点头道:“那么你们找李寻欢寻仇,尚算师出有名。” 她说着,往右侧走了两步,看着屠神楼说道:“现在,轮到你了。” 屠神楼阴沉沉地看着她身后大开的两扇李府大门,说道:“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我劝你少管闲事!” 不等楚蓝说话,他就冷笑着又说道:“据我所知,李寻欢重伤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此时自五湖四海赶来李园寻仇的人多得是,你剑法再高,难道还能一力挡下全天下英雄不成么?小丫头,你是李寻欢什么人,为何要对他舍命相护?莫非是他的什么小情人、未婚妻子不成?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你以什么立场阻碍我们复仇?” 楚蓝说道:“我名楚蓝,李寻欢的未婚妻子姓林。” 李寻欢不说、龙啸云后来也不说,但她偏偏要借着这个机会传扬出去,叫全天下人都知道林诗音和李寻欢的婚约。 不管林诗音最后选谁,又或者是谁都不选,她也绝不允许龙啸云以名声逼迫她分毫。 屠神楼道:“那你与李寻欢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护着他?” 楚蓝右手探出,那深入地底只余剑柄在地面上的胜邪剑有灵一般飞回了她的手中,她挽了一道剑花,剑芒未消,众人已听她说道:“我护的不是他,是天下公道,是我辈江湖中人行走江湖的‘侠义’二字。” 她看着三人说道:“李寻欢在江湖上素有侠名。倘若是寻常时候,你们若要堂堂正正下战书挑战,我不会多管闲事。但明知他身受重伤偏要在这时候趁人之危,行事卑劣,我又从没有听过你们的名声,如何信你们是什么好人?更何况,我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给了你们机会说出来由。” 围观的老百姓纷纷点头。 “姑娘说的是。” “就是,这些人不讲道义趁人之危,别人怎么信他们是好人哪?” “看他们这样还准备好几个打一个哪!这可真是一点儿脸皮都不要啦!” 袁一成和袁一功大声说道:“那是因为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们兄弟二人若是在他全盛时期来为师报仇,那不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么!我们想报仇,可也不想死啊!蝼蚁尚且贪生,我们怕死有什么错?” 周围老百姓不住地开始点头,觉得这二人说的也有道理。 但楚蓝却说道:“错!你们怕死没有错,但既已做了趁人之危的事,就不要一脸大义的模样。李寻欢在江湖上的侠名,难道都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之后得来的么?” 普通老百姓或许不知道江湖上如何行事,但这三人都是江湖中人,不会不知道。 楚蓝道:“袁一成和袁一功可以进府内等着李寻欢伤势好转能够见客时见一见你们兄弟二人,是非曲直说个明白,若真是他没有缘由杀了你们的师父,那你们寻仇,我绝不插手。至于你——” 她看向屠神楼说道:“你愿意说就进去,不愿意说只能请了!有我在这里,你休想踏进李府一步、休想动李寻欢一根汗毛。” “你!” 屠神楼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你以为你这小小的江湖把戏就能够吓着我屠神楼了么?我这屠夫的名号可不是吓来的!” 他神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吃我一爪!” “吃”字才出嘴边,人影已经暴起冲到了楚蓝面前。 她手中剑尚在,但楚蓝却没有借势挥出一剑。 她看出这个外号叫“屠夫”的家伙用的是十分阴毒的一种爪功,欲以少林寺博大精深的龙爪功相对。 叫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名门正派、堂堂正正的爪功。 屠神楼这一爪直取楚蓝中门乳中穴,她站在原地一爪抓向他胸前天池穴。 二穴都在前胸位置,相距不过几寸,却也都是人体要穴之一。 原本屠神楼骤然发难、转瞬之间一爪已经逼近了楚蓝咫尺之间,得手只在下一息。 而楚蓝右手拿剑,此时在场众人皆知她是用剑的、剑法高明,屠神楼已经近在眼前、她已经危在旦夕了她才仓皇应对,用的却又不是擅长的剑法,而是左手这么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 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她能够对得过屠神楼。 袁一成和袁一功兄弟俩原本深恨楚蓝阻拦他们报仇雪恨,可此时见了这凶险至极的一幕,也忍不住发出惊叫声。 而围在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则是连这二人一招之间的生死凶险紧要关头都看不出来。 只觉得那个男的好快的动作! 一眨眼就到了小姑娘面前。 他长得高大壮实,与那个纤细小姑娘站在一起,乍一看他倒有两个她那么大块头。 他们不懂什么武功,只觉得这姑娘只怕是危险了! 眼睛尖、脑子转得快的已经与袁一成兄弟俩同时发出惊叫声。 胆子小的直接撇过头去闭上眼睛不敢看那惨状。 因为这人闭上了眼睛,因此他也就错过了楚蓝一爪后发先至直奔天池学、屠神楼大惊失色不得不在空中猛然翻身避过她一爪的画面。 离得远的外人看热闹、袁一成二人也就看出一点门道,只有屠神楼离得最近,知道楚蓝这一抓如何刚猛、内力又是如何浩瀚如海。 她那一抓还没到,掌中内力已经逼得他气息一窒,手上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息。 只这一息,他就不得不退。 只因屠神楼心中雪亮,他知道自己若是不退,给她一爪抓实了,他不一定还有命在! 更何况这小丫头如此深厚的内力,周身内力运转时,他一爪上去未必能伤得了她。 就算能够拼一个玉石俱焚,屠神楼也觉得不划算——这自称叫楚蓝的小丫头此前在江湖上从未听过她的名号,武功再高此时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他与她同归于尽,传扬出去别人也只会笑话他屠神楼武功不济罢了!难道会觉得是这小丫头的武功太过高深莫测么? 更何况,他此行要杀的人是李寻欢! 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来路,他为什么要在李寻欢家大门口跟她同归于尽。 这是一笔怎么算都不划算的帐! 电光火石之间屠神楼已经算得清楚明白,自然果断翻身后退。 只是这一招之后,他也心知肚明楚蓝的剑能够飞到丈外直插地底,又在她一伸手之间回到她手中,也绝不是用了什么糊弄人的障眼法,也就是他口中的江湖把戏。 这丫头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哪来的这么高深的内力、厉害的武功? 剑法姑且不论,这左手一爪的招式,并不比他的成名绝技差,甚至隐隐压过了他。 屠神楼不甘心至极,但却也心中明白,若不过了楚蓝这一关,他今日是进不去这李府、见不到李寻欢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突然说道:“李寻欢抢走了我家中一样至宝,那是我家传之物,我一定要找他讨回来!” 他冷笑着看了一圈周围人,然后盯着楚蓝说道:“我本来不想说出来,只怕引来祸端。但既然小丫头你如此相逼,我也不怕说出来!你方才说李寻欢素有侠名,我问你,他的一身武功是从哪儿来的?众所周知李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李家除了李寻欢之外,全都是读书人!没有一个武功高手,也从没有听说过李寻欢有什么师门。他的武功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或者是他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吧?他抢走我家的那件至宝,正是家中祖传的武功秘籍!哼,天下公道,江湖侠客?你可知他的武功都是偷来抢来、杀人夺来的?” 众人一片哗然。 突然,门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语气坚定地说道:“屠神楼,你莫非以为我已经死了不成?在我家门口凭空捏造、泼我脏水?” 外头的街坊邻居都听出来这是李寻欢的声音。 李山威和牛奔回身弯腰行礼,口中叫道:“见过少爷。” 李寻欢无力地挥了一下手说道:“不必多礼。”然后看向楚蓝,笑着说道,“在下还没有谢过姑娘大恩。” 楚蓝摇头说道:“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你重伤未愈,还没有到能下床的时候,这时候不该来的。我既说了会守在门口,那就必定能守得李园安危。” 李寻欢果然相貌出众、气度不凡。 即便此时强行下床走动,脸色苍白,脸上一丝血色都看不见,他的眼神也是十分动人。 他对楚蓝行了一礼,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缩在他人身后苟且偷生。楚姑娘,我若不来,你年纪轻轻,只怕尚未见识过这世上人心之险恶,今日便要被这屠神楼骗过去了。” 楚蓝哈哈一笑说道:“那你可错啦!我又不傻,他说你的武功都是偷来抢来的,可在你之前,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把飞刀用得像你一样出神入化啊?错了,应该说,在你之前,从没有听说过什么英雄是用你这样的飞刀的。说你的武功是偷来的,岂非在告诉咱们第一名抄了第五名第一百名的作业吧?” 周围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这例子举得太生动形象了,主要是李寻欢有个探花的名头在,但凡知道他的人也都大致知道一点儿考状元的事情,这第一名第二名、第一百名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听楚蓝说来,有那爱笑的已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李寻欢温文尔雅地对楚蓝躬了躬身说道:“那是在下错了,小瞧了姑娘。你说的不错,在我之前,江湖上从未有人用过这样的飞刀。” 说话间,他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柄小小的飞刀来夹在两指之间。 袁一成和袁一功、屠神楼见了这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顿时脸色又变了变,袁一成又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楚蓝那生动形象的例子在前,李寻欢的飞刀出现在他手中在后,他已实在不必在说什么了。 屠神楼脸色又变了几变,但他还没有说话,李寻欢已经看向他说道:“你的确是来找我寻仇的,但为的不是什么至宝,而是想要先下手为强。” 他看着众人,朗声说道:“只因他知道我非杀他不可,只是尚未下手。他心知躲不过我的飞刀,便想要先趁我重伤杀了我,他自然也就安全了。” 李寻欢探花的名次是实打实的,学问自然也是实打实的,此时迎着众人款款而谈的风仪令人心折。 言谈之间的那种底气也绝不是庸俗之辈能有的。 楚蓝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李寻欢说道:“此人八年前的中秋节,亲兄长邀请他去家里过节,他为财残杀了他兄长一家老小总共十一人,连襁褓中尚未满周岁的小儿也没有放过。他在江湖中有屠夫之称,那是因为他杀人的手段实在血腥,非常人能做到。屠夫屠神楼,杀人时每每一阴毒爪功将人抓在手里,以内力将人活生生撕成碎片。他亲兄长一家,也是尽数死于这样残酷的手段之下。” “什么!” “竟是如此凶恶之人!” 李寻欢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屠神楼的身影已经闪电一般往人群中撞去。 看他的速度分明是要去抓人质要挟放他走了—— 此时围在四周看热闹的都只是不会半点武功的普通人,以屠神楼的功力,不管他要抓哪一个都是手到擒来。 李寻欢手中例不虚发的飞刀尚未发出,楚蓝已经挥出一剑。 屠神楼飞在空中的身影一僵,去势止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犹如恶鬼一般。 无论谁见了他这副模样,都不会怀疑李寻欢说的话。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 袁一成和袁一功都被楚蓝这势如雷霆的一剑吓住了。 一招! 只是一招,关外恶名在外的屠夫屠神楼就死在了看上去不到双十年华的女子剑下。 她的剑法实在高得吓人。 她不肯让,他们真能报得了师父的仇吗? 两个人一时心头纷乱无比。 还是楚蓝打破了安静:“李探花,这二人是铁骨门的双雄,说是来为师父报仇的。” 李寻欢先回了一礼温声道了一句“不敢当”,而后才对着袁一成和袁一功说道:“铁骨门……你们师父是铁骨门掌门方长鸣对么?” 袁一成大声说道:“不错!我们铁骨门在关外名声一向不错!我师父为人公正,对弟子爱若亲子、我们铁骨门地盘内的百姓有什么事情求上门,师父也都是能答应就答应,他平日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叫我们尽量多做善事……你要杀屠夫我们管不着,可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师父?” “你说!你说啊!” 李寻欢沉吟道:“此事另有隐情,不如二位兄台进我府中来,我再为你们释疑如何?” 袁一成和袁一功看了楚蓝一眼,不肯同意:“我们若是跟你进去,你把我们杀了,或是这位剑法高超的楚姑娘把我们杀了,出来跟人说我们已经听了你的解释离开了,谁又能知道我们死在你的府中?” “不错!屠神楼的事情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杀我师父的事情你又为何不敢说?莫非你是心虚么!” “是不是因为你也知道你杀我师父是错杀了!想叫我们进去威逼利诱、叫我们打消报仇的念头,若是不肯打消,你们就要连我们也杀了永绝后患?我们才不进去!” 李寻欢无奈道:“既然二位不肯信我,那我只好直说了。” “你们师父方长鸣虽说教导铁骨门弟子要向善、有侠义之心,他自己却是爱色如命。他私底下看上了师弟的爱妻,几番引诱不成,一日说话间趁他师弟不注意时对他痛下杀手,他的爱妻不会武功,却刚烈无比,见丈夫死了,当即一头碰死。她当时已经身怀六甲,死了却是一尸两命。”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们师父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李寻欢叹息道:“这是你们门内阴私,若非有人相告,我又如何得知?你们门中那位周师叔,昔年我行走江湖时曾与他打过交道,跟他喝过一次酒。他不是你们师父的对手,又被他察觉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已经动了杀心,不得不飞鸽传书请我相助。我这才去关外动手杀了铁骨门的掌门方长鸣。” “该死啊!” “这样连弟弟的妻子都不放过的色鬼,确实该死!” 袁一成和袁一功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 “你们回去问一问你们周师叔就知道了。” 袁一成和袁一功想到这一次入关寻仇,周师叔再三劝阻他们不要来。 当时他的眼神和语气…… 他们仍然在摇头,心中却已经信了大半,失魂落魄地转身去了。 街坊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渐渐散去,楚蓝正要对李寻欢说话,却听到门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叫道:“表哥、楚姑娘。” 二人回过身去,见来人果然是林诗音。 看她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刚来,那也就是说,她已经听到了方才李寻欢的话。 只是她此时的神色……:,,.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1章 例不虚发6 楚蓝在李园要日日去看李寻欢、清洗伤口换药,再者也要及时调整药方。 她去的时候林诗音几乎回回都在冷香小筑里,楚蓝自然也是日日见得着她的。 李寻欢和林诗音都把楚蓝当救命恩人,敬重极了,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李园的下人全都被他们交代过了,对待楚蓝毕恭毕敬、无有不从。 每次楚蓝给李寻欢看完了伤要走,林诗音总是要陪她一起出去,要么直接把她一路送回到客院,要么与她一起在府中转一转。 林诗音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楚蓝对她的好意她自然也感受得到,待她还算亲近。 二人日常的聊天中可以得知到林诗音的态度,她的确对武功心存芥蒂,觉得是祸端。 因为在她最简单的观念里,普通老百姓不涉江湖事,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江湖中人的注意,那自然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楚蓝当时也与她聊过这个话题。 不会武功,只能寄希望于不会被江湖中的事所牵连,一旦运气不好被牵连到,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这等同于是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赌老天够不够眷顾、运气够不够好,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万一赌输了,那不管也只能接受。 如此当然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但显然,林诗音的表哥、李寻欢他不是普通人。 倘若没有能力,那自然是无话可说。 但他分明是有能力的,学会了一身绝顶武艺,已经有了独门绝技小李飞刀,又如何能够让他装作什么都不会? 李寻欢已经学了武功、已经涉足江湖,林诗音也绝不可能叫他废去武功与她从此以后只在这李园中相守。 那何不坦然接受这一事实,盼着他武功能够练到天下第一,再无任何人能够伤他。 林诗音当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静思。 如今看来,楚蓝与她聊天还是有一些成效的。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慢慢叫她知道,江湖也并非她以为的那么险恶就成了。 这次有人寻仇正是个好机会。 楚蓝见林诗音听了李寻欢说的他参与其中的江湖旧事,并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相反,看她的神色,分明也是听进去了,正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见楚蓝和李寻欢看到自己,她款款行了一礼说道:“表哥,楚姑娘。” 楚蓝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不说话呢?” “我见你们有事正在处理,便不好打扰。” 说话间,她已经不自觉地看了李寻欢好几眼,神色忧虑,此时见他移动脚步,立即上前去扶住了他:“表哥,楚姑娘说你还不能下床的,怎么直接跑过来了?” 李寻欢低垂了标致的眉眼,温柔地解释道:“楚姑娘本就于我有大恩,我尚未能报,怎能再给她添麻烦?这本就是我的事……” 说话间,三人进了大门内绕过影壁往内走去。 楚蓝说道:“小李探花,你怎么知道那个屠神楼的事情的,这难道不是机密么?” 楚蓝问他一是为了给林诗音解惑,二也是因为她想知道,李寻欢在江湖上到底有多少朋友—— 反正他肯定不是一个人。 否则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人在家中坐,知尽江湖事。 反正李园里除了他之外,都是一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肯定不可能给他任何江湖上的帮助。 那个千里之外传信请他帮忙的铁骨门的什么周师叔就是例子。 李寻欢在江湖上认识的这样的朋友肯定不在少数,又或者,他本就已经有了自己最独特的收集消息方法。 楚蓝要收学生,在这个世界里,别的角度很难入手,她想既然李寻欢对救命恩人那么舍得,未婚妻子、万贯家财全都能够慷慨相赠。 现如今她成了他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她自然不会像没脸没皮的龙啸云那么干,那么借他的名声、江湖上的关系网帮帮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楚蓝觉得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难以启齿的,因此想到就问了。 李寻欢果然丝毫也不为难,闻言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天下任何事,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 林诗音扶着他慢慢往前走,专注倾听。 只听他又说道:“屠神楼自以为他的兄长不会武功,一家都不是江湖中人,他又已经杀人放火毁尸灭迹,自然除了他之外,天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他却不知道,他兄长隔壁邻居却有一名男子是江湖中人,那人嫉恶如仇,又与隔壁的屠大哥相交莫逆,屠大哥八月十五请没有成家的亲兄弟到家中团圆,曾亲口与他说过。那晚他本就听到些动静,更何况屠大哥一家惨死后,凶案现场却没有发现屠神楼的尸体,他自然起了疑心,一番查探后发现果然是屠神楼人面兽心。” 楚蓝点点头。 那往后的事情也不用多说了。 二人突然听见林诗音悦耳的声音慢慢地说道:“这学了武功的人,难道把人性都学没了么?这个屠神楼,还有方才那两兄弟的师父,为何能够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恶事来……” 楚蓝摇摇头说道:“错啦。不管是不是学武,百样人吃百样米长大,自然各有不同。学了武功的有铁骨门掌门、屠神楼这样的恶棍,可也有你表哥小李飞刀、还有我这样匡扶正义的人在啊!” 没料到她说到最后突然自夸一句,李寻欢和林诗音不约而同地一怔,而后又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 端的是默契无比。 这一刻楚蓝倒是从他们的默契当中看出来这两人有几分夫妻相了。 她故意说道:“怎么,我难道说错了么?” 李寻欢和林诗音又默契地一齐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没有,没有。” 楚蓝道:“我在街上就遇到了这四个人,他们说,江湖中已经传开了李寻欢受重伤的消息,只怕这段日子,你的仇家会一波一波的来。这来的都是些会武功的江湖人士,李园的护院们对上难免吃一些无谓的苦头。” “那楚姑娘的意思是?” “给他们放几天假,又或是你吩咐一声,有人闯府,他们只要见了是会武功的江湖中人,什么都不必管,只管让他们进来就是。” 李寻欢点头道:“言之有理。” 林诗音又担忧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楚蓝说道:“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表妹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她一定会担心。我也想事先做个心理准备。是以,李探花,还要烦请你告知我们一声,这一回,你大约有多少仇家可能会找上门来。” 林诗音闻言,立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以李寻欢往日的行事章法,他一定不会跟她透露任何事情,只会叫她放心,他会保护好她。 可她怎么可能放心? 每一次他离家之前也都跟会来与她道别,叫她放心,安心等他回家。 她自然只能点头。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没有哪一次能够真正放心。她不能问、也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表哥祈福,日日盼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打从表哥离家开始,她几乎夜夜做噩梦,直到他平安归来。 这一次却是大不一样了。 林诗音知道,是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果然,她听到表哥说:“连累楚姑娘陷入危险当中,我理应据实以告。” 回到了冷香小筑,林诗音扶着李寻欢坐到床上,她细心地给他背后放了好几个枕头,好叫他靠坐得舒服一些。 忙忙地让他坐好了之后,她又去给他和楚蓝倒茶,等到二人手上都有了热茶,她才坐下来。 李寻欢说道:“其实江湖中虽然时有各种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但真正能够结下生死大仇的不多。” 说完他忽然对楚蓝说道:“还没有谢过楚姑娘对我的信任,多谢姑娘了。” 他也不等楚蓝客气,接着又说道:“我飞刀下死的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凶伤天害理之人。可今日你们也见着了,无论杀的人有多该死,他们也总有些亲朋好友。抑或是受了那些恶人的蒙蔽,以为我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他当时失血过多、身上内忧外患都不缺,这才将养了短短十日,今日下床走到大门口去,其实非常勉强,全靠他意志力过人这才坚持下来。 此时靠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精神虚弱,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美人。 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有着这世上无与伦比的魅力。 “我这几年来,飞刀共杀了四十一人,其中有大半恶名昭彰,江湖人尽皆知他们都是死有余辜,这二十三个人死了,江湖中那是人人称快的,想必不会有人为这二十三人找我寻仇,更不可能趁我重伤未愈前来寻仇。” 他的语气十分自信,不容置疑。 林诗音固然是深信不疑,楚蓝也没有理由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二人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道:“另有一十八人,情况大致与今日的铁骨门掌门方长鸣相似,知晓他们恶行的人不多,因此我飞刀杀人,自然有他们的亲朋要为之报仇。” 他朝楚蓝抱了抱拳:“楚姑娘已为了解决了为方长鸣寻仇的人,屠神楼已死……” 楚蓝打岔道:“等等,屠神楼这种应该不算在你杀人之后来寻仇的情况范围内。他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你杀了,因此要先下手为强。这样的人多么?” 林诗音坐在床边,闻言立即神色紧张地看着李寻欢的神情。 李寻欢安抚地朝她笑了笑,说道:“这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我认为,江湖上应该不超过五个,其中一个屠神楼今日也已经被楚姑娘解决了。” 楚蓝点了点头,分析道:“如此说来,可能来寻仇的就是十七个人的亲友再加上四个想先下手为强杀了你的,一共二十一个人。但那四个暂且不论,来为亲友寻仇的,有可能像是袁一成和袁一功一样,两个一起,又或者是三四个结伴来。” “楚姑娘说的不错。” 楚蓝道:“那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她看着李寻欢说道,“小李探花你尽快告诉李山威,不要阻拦来寻仇的江湖人士以免他们无谓伤亡。或者我去说也行?” 李寻欢和林诗音异口同声道:“那楚姑娘去说吧。” “也行。” 反正他们绝不会不听她的话,尤其是经过了方才大门的事情之后…… 想到大门,楚蓝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对了,其实与袁一成他们同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闹市纵马跟我动手时吃了亏,因此方才在大门外看见是我在守着门之后,他就直接跑了。那人也是来找你寻仇的,因此也要算在那十七人之内。或是算在屠神楼这样的五人之内?” 李寻欢惊异道:“哦?那人什么模样,楚姑娘还记得么?” 楚蓝道:“他用剑的,打扮没有什么特点,但那人的胡子特别长,已经到肚脐下方了……”她边想便说道,“他左边眉尾有一颗黑痣。动手时用的剑法,我觉得颇有几分道法在其中。” 因此她应对起来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李寻欢说道:“道家的剑法、眉尾有黑痣……那就并非屠神楼那种情况了。” 楚蓝笑道:“好,既然他属于放弃寻仇,那就可以再减掉一个人了。咱们做最坏的打算,有十六人的亲友可能上门寻仇,人数不定。接下来,就要商量一下咱们如何应对了。” 楚蓝笑着说道:“我早听说过小李探花你‘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名头,也一直很想见识一番,只是这一回,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小李探花能够成全。” “楚姑娘请讲。” 楚蓝说道:“我欲以此扬名,因此,这一回闯入李园中的人,都交由我来打发如何?” 林诗音惊诧一瞬后,忍不住急切地看着李寻欢,显然是盼着他能够答应。 李寻欢苦笑了一声说道:“楚姑娘坦荡,我似乎是不能不答应了?” 楚蓝哈哈笑着说道:“那就答应!我也正好活动活动手脚,也能搞清楚自己的武功水平究竟如何。” 林诗音闻言脸上的喜悦又变成了惊讶,看了看她的神情,却不像是开玩笑。 倒是李寻欢,他也是江湖中人,自然猜到了楚蓝的话中之意。 她对林诗音解释说道:“我初出江湖,没有跟几个人动过手,因此不大清楚自己武功在江湖上水平如何。” 林诗音听了,难免又有些忧心忡忡。 但若楚蓝不在,那就是她重伤未愈的表哥独对这么多仇家,情况只会更加危急。 她再不讲道理也不可能责怪楚蓝什么,因此说道:“我去叫李统领来一趟。” 说罢急匆匆地出了门去。 楚蓝听着林诗音走远了之后,才看着李寻欢问道:“小李探花,我还有个问题,冒昧想请你解惑。” “楚姑娘不必客气,请。” 楚蓝果然不客气地问道:“你和林姑娘早有婚约,佳偶天成,你为何却好像没有成亲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成功,今天我可以双更啦! 晚上还有一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2章 例不虚发7 这倒不是楚蓝太八卦。 主要是放在古代,李寻欢和林诗音的年纪都绝对不算小了。 要是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成亲的打算也就算了,他们分明是有的。 那一直拖着就肯定有什么原因了,否则说不过啊。 李寻欢愣了一愣,哑然失笑道:“楚姑娘想喝喜酒么?我和诗音原本说好了今年冬至成亲的,是她选的日子,想要在冬日里李园的梅花开的时候成亲。” 他想到心爱的人,目光变得温柔似水,语气也十分温柔地说道:“而且,她虽然体弱,但却很喜欢看雪。我盼着今年能够天公作美,到我们成亲时能够下一场大雪,让诗音能够万事如意。” 楚蓝倒没有想到—— 主要是她住在李园十日了,从没有听任何人提起,林诗音也没有说过,更没有表现得像一个即将结婚的新娘子一样。 再加上楚蓝又很早就看过书,有些先入为主了。 如果二人已经订好了成亲的日子。 那李寻欢还能把未婚妻让给龙啸云,这也太离谱了吧! 楚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李寻欢道:“楚姑娘怎么了?” 楚蓝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那我可就等着喝喜酒啦!” 说归说,该做的事情她还是要做。 楚蓝等了没一会儿,林诗音就又回来了,李山威和另一个护卫跟在她的身后。 李寻欢今日勉强下床终究是耗费过大,这时已经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了。 遂楚蓝和林诗音到了外面去。 林诗音把与李寻欢商议的结果跟李山威说了,叫他把这件事吩咐下去。 李山威是李家家仆,自小出生在李园,对李寻欢这个主人自然也是忠心耿耿。 楚蓝怕他不止变通明知不敌还要跟人硬碰硬,搞出无谓的伤亡。 因此说完之后特意嘱咐道:“直接报我的地址、或者直接带他们来就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没有必要。” 李山威欲言又止。 楚蓝索性说道:“今日在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你手底下的护卫想必也全都知道了吧?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就等着拿这些找上门来的人练练手,也好在江湖上闯出点名气来。你们可不要坏了我的好事啊,若是我无法扬名,那只好等你们少爷痊愈之后与他切磋一番了,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要是能够暴打小李飞刀一顿,消息传到江湖上,自然人人都要高看我一眼。” 李山威顿时一凛,弯腰抱拳说道:“小的明白楚姑娘的意思了!” 他对李寻欢一片忠心,自然不可能看他被人暴打,还是个比表小姐还要小的小姑娘。 一旦传扬出去男人的脸都要丢尽了啊! 李寻欢从没有在家中用过武功,因此不管是林诗音还是李山威这些人,都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可楚蓝却不一样。 她前不久才在李府大门口大显神威,她说要是没了对手,就要找李寻欢的麻烦。 李山威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更加不会质疑她能不能做到。 此时的李山威不敢再有任何其它想法,只想着一定要及时汇报李园外来的一切不明人士,一丁点儿都不耽搁。 更何况,这对他们来说原本就是好事。 他们这些人的职责就是为李园看家护院、守卫李园安全。 没有哪家的主人会对护卫说,你们只负责普通人,危险人物交给我自己处理。 而楚蓝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李园的安危就交给她了。 这几乎等同于在跟他们说,她要代替他们执行职责。 李山威原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这样他们不就是白拿工钱了么? 可楚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 他要再坚持,那就是不知好歹。 李山威小心翼翼地看着楚蓝,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可是,楚姑娘……” “怎么了?” “若是那些人并不堂堂正正地叩门,而是直接摸进来,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楚蓝自然也想到过这一点—— 既然这些来寻仇的人能够想到趁人之危,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正人君子,个个都会像袁一成袁一功那样老老实实从大门口闯进李园内。 他们都是武林人士,不管武功怎么样,要施展轻功偷偷摸摸进李园,这些护卫自然也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也不可能防得住。 而且,这些来寻仇的或许不是十成十全都会这么干,但也总有个七八成是会偷摸进来的。 楚蓝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 她对此自然也有应对,于是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只需要交代你的手下们,只要发现有不明人士闯入府中立刻想办法通知我,用什么方法都行,我自会及时赶到处理。” 李山威道:“是,楚姑娘!我明白了!一定把你的意思吩咐下去,叫弟兄们人人照做。” 楚蓝道:“那就麻烦你了。” 李山威有点儿诚惶诚恐地弯腰说道:“不敢当,是我们要麻烦楚姑娘了才对。” 楚蓝也不跟他争这个,点点头说:“好啦好啦,你麻烦我,但我很乐意接下这个麻烦,因为对我也有好处,你们不用心里过意不去什么的,越早通知我越好,我手中长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对敌了!” 她一这样说,身后的胜邪剑仿佛有灵一般,在剑鞘中发出一阵嗡鸣。 不会武功的李山威吓了一跳,不得不相信楚蓝是真的想跟人打架。 林诗音倒还好,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楚蓝身后的长剑。 李山威领了命令后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楚蓝对林诗音说道:“怎么,你想学武啦?” 可惜系统在她来的那天已经检测过了,林诗音一点儿资质都没有,学剑是肯定不成的。 但只要她愿意学,楚蓝如今已经不是才穿越的那个她了,她辗转两个武侠世界,学了不少武艺。 这时已经别的东西可以教林诗音。 甚至能够从她学的武功里找出适合林诗音的教她。 可惜林诗音不愿意。 这一次她仍然不愿意,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虽然对江湖一窍不通,但也曾听人过,学武要越早越好,我如今的年纪学什么都有些晚了。” 楚蓝点点头说:“也好。”她忽然若有所思道,“反正有你表哥保护你。” 林诗音白皙的面容飞上了红霞,她微微低垂下头,鬓边发丝垂落,衬得人更是温婉秀雅极了。 楚蓝只是说实话,没想调侃她,见她这样,于是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有我也会保护你的。” 林诗音抬起头来,脸上淡淡的红霞尚在,她的人比花娇。 她浅浅笑着柔声说道:“那可多谢楚姑娘啦。还没有问过楚姑娘今年芳龄几何?我也好知道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楚蓝道:“我十九。” 林诗音有点惊讶地说道:“那可看不出来……”她有点儿失礼地看着楚蓝的面容喃喃说道,“你怎么看也不过十六岁上下。” 楚蓝说道:“我们习武之人,身负内力,可能会看着比寻常人显年轻一点。” 林诗音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 “你看你表哥也知道了呀,他看着也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吧?” “我日日都见着表哥,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林诗音脸上带着笑容,边思索边说道,“经楚姐姐这么一说,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儿。” 说话间,楚蓝突然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因为动作太轻,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儿拍桌子的声响。 只是林诗音距离她极近,二人正在聊天,楚蓝突然一拍桌子,她难免吓了一跳,便见楚蓝这一拍桌子,人已经飞身而去,转眼间消失无踪。 林诗音见了她的动作怎么也猜到是有人闯入府中了,她嘴边一句“小心”还没有说出口,楚蓝已经消失不见。 她只得坐在原位,担忧地自言自语说道:“幸好有个楚姑娘在,否则也不知道这一关要怎么过……” 但此时即便没有任何人在旁边提醒,林诗音也能想得到,倘若不是因为李寻欢一身正气名声在外,楚蓝又怎么可能救了他还不走,而是在李园住了下来。 今日楚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任何人想要找李寻欢的麻烦,都要先过她那一关。 林诗音对别人不敢说,但对她表哥李寻欢可以说是了解至深。 她表哥打小有一股旁人没有的侠气,无论何种境地、他绝不会做任何连累旁人的事。 楚蓝在冷香小筑与他商议时已经透露了她的意思,他却没有出言制止。 那时林诗音就知道,只怕这位楚姑娘的武功高得很。 否则表哥不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李园一切任由她做主。 他们二人才是江湖中人,既然他们都有这样的自信,林诗音自然也不该多想。 李寻欢行善在前、楚蓝相助在后。 也可以称得上一句“祸兮福相依”了。 更何况…… 林诗音难免想到表哥口中那个为财被亲兄弟杀了全家的屠大哥…… 李家家境不错,城中人人皆知。倘若表哥从没有学过武功、没有涉足江湖,有个什么武功厉害的人看上他们家的家产,欲要抢夺,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亲兄弟都能为财杀人全家,陌生人下手只会更无所顾忌、更加狠毒。 她倘若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自然会联想自家情况。 虽然也知道这样的假设很傻,没有任何意义,但…… == 楚蓝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到了发出铃铛声的那一处—— 这是李园的护卫们跟楚蓝商量好的,他们的职责既然已经变成了第一时间要通知楚蓝及时赶到,这么简单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不好了。 否则他们还有什么用? 真白拿工钱么? 众人以最快速度在各自的身上备了铜铃铛,发现不对立刻摇铃叫人。 好在那些不知道何时会来的敌人一般不会结伴同行,都是一个一个来的,来的多半又都是武功高手,对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般不会起任何防备心。 他们摇铃铛的时间必定是有的。 这第一回不明人士闯入李园,这铃铛的效果发挥得很好。 楚蓝第一时间赶到,那人正挥起手中短刀朝李府护卫摇铃的手腕切去。 短刀寒光凛冽,切下去他的手腕就要被活生生切掉,从今往后都不可能再摇什么铃铛了。 那护卫既然是给大户人家做护卫的,生得也算是人高马大,自幼也练习拳脚功夫,但对上这些身负内力的江湖人士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护卫被这个一身黑衣、古里古怪的男人抓住了右肩,身子几乎大半都麻了,别说反击,根本连动一动手臂也难。 好在、还在他的手还能动—— 楚蓝及时赶到,又是一掌拍在刀身上,握着短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与短刀一起被她这一掌拍开。 她左掌拍开那人的刀,右掌紧跟着就往对方的头顶百会穴拍去,招式凌厉,口中却是带着几分闲适:“来者何人,我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人不知道是故意变了声音还是原本嗓音就是那样,声音暗哑几乎叫人听不清楚。 “霹雳刀巴不平前来为儿子报仇雪恨!” 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已经被楚蓝一掌拍倒在地上,他的刀也被她空手夺过,此时利刃正贴在他的喉间一寸处。 楚蓝还等此人把这句话说完了,她才说道:“行,我知道了。” 她话音未落,突然两指疾出点在巴不平身上,他一身内力顿时不能再有丝毫运转,人也僵成了一截木头。 楚蓝回身对那差点被切下一只手,正惊魂未定的李府护卫说道:“把这人绑起来关进柴房里去,我自有安排。” “是,楚姑娘!” 五日之内,她以这样的方式共擒下了六波共九个人。 再这样下去,李府的柴房要不了多久就要装不下了。 楚蓝又抓住了一起进来的四个人之后,李府那位十分能干的管家和李山威一起找到了她。 “楚姑娘,您要不要去柴房看一看?” 楚蓝抓的人,她自然心中有数,此时他们开了口,她也很好说话地说道:“李统领你去叫你家少爷也过来吧,他勉强能下床了,当然,要是想让他好得快,最好是用软轿把他抬过来。” “是,楚姑娘,我这就去。” 李山威领命而去。 楚蓝和李管家一起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这位李管家是个能人。 李寻欢常常不在家,林诗音又不怎么理会俗务,据说李府的许多赚钱的产业都是他一手打理的,府中上下也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 楚蓝一向对这样的人才十分敬重。 李管家道:“多谢楚姑娘这几日的拔刀相助,若不是有你在,我们家少爷这回就要遭大难了。” 楚蓝抱拳回礼说道:“应该的!我也不全是为了小李探花。” 她要扬名,这个她早就说过了,府中人也都知道。 李管家道:“楚姑娘如此高深的武功,何处不可扬名?你既然在李府,我们阖府上下自然该承你的情。” 两人说话间到了柴房外,李寻欢还没有到,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成功! 明天也要努力二更!冲击三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3章 例不虚发8 龙啸云 许久不见此人,李寻欢和林诗音二人之间的进展尚算顺利。 楚蓝都快把他给忘了。 此时再见,他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反正站在那里像个没事人一样,面色红润,没有一点伤患的模样。 因为龙啸云极少出现在楚蓝面前。 她也没兴趣专门去找他吵架。 因此李府中的其他人也都不大清楚楚蓝对龙啸云的态度。 此时见龙啸云出现,李管家第一时间对他弯腰行礼道:“龙四爷,您来了。” 龙啸云看了楚蓝一眼,笑着对李管家说道:“管家不必多礼。我也是听说府上近日总有许多歹人,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 李管家站直了身子,捋着胡须说道:“龙四爷太客气了。” 龙啸云又对楚蓝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楚姑娘。”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府里除了有巡逻任务在身之外的其他护卫听说楚姑娘和少爷要来处理柴房里管着的人,已经全都赶过来了。 龙啸云大概是打着楚蓝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难堪的主意。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按理说他年长、又率先行礼打招呼了,楚蓝不回礼起码也要客气两句才对。 但楚蓝却是站在原地身受了他一礼,转头对李管家说道:“你家少爷怎么还没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楚姑娘对这位龙四爷有意见了。 然而楚蓝先是出手救了李寻欢的命,后又在李园遭逢大难时挺身而出,这几日没有她在,李寻欢如何或许不好说,但李园的护卫们必定会出现伤亡。 那些凶徒如今就关在楚蓝身后的柴房里。 想忽视也不可能。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楚蓝只是明晃晃地表现出不喜欢一个人了,就是无缘无故打谁一顿,李园的人也只会说她打得好、那人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 李管家若无其事地笑着回道:“应该快了。少爷的性子,必定不肯坐轿子的,非要自己来……” 他话没说完,不远处已经出现了李寻欢的身影。 林诗音扶着他,二人一起慢慢走近。 倒不是李寻欢身边没有伺候的仆人小厮,只是他既然不肯坐轿子,自然也不愿意叫人扶着,只有林诗音他无法拒绝罢了。 李管家见了李园的两位主人联袂出现,自然而然话题一转说道:“少爷和小姐到了。” 不用他说,楚蓝也看见了。 她也不等他们走近,就直接说道:“叫你过来,是要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人的事情。” 李寻欢微微一笑,温声说道:“楚姑娘未免太客气了。这一十三人都是你抓的,自然该交由你处置,旁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楚蓝笑着说道:“我也这么想,但这些人毕竟是为了你来的,你又是这李园的主人,不问问你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再者,我也有个问题要问过你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置这柴房里关着的人。” “楚姑娘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蓝点点头说道:“其实也不算是一个问题。我是要麻烦你亲眼见过这些人,确定他们手上有没有无辜人的性命,没有的我就放了出去叫他们在江湖上为我宣扬宣扬,手上沾了人命的自然不用我多说了。” 李寻欢道:“应该的。” 李山威等人果然把柴房里挤挤挨挨地关着的十三个人全都拉了出来。说柴房就要关不下了,当然不是因为李府的柴房小,而是因为柴房里堆满了柴火,本来就没有多少空地方,这些人一股脑全塞进去,可不是塞不下了么。 今日那四个人进去,里头除了柴火,十三个人已经是人挨着人了。 这十三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时被拉出来,虽然都被点了穴道,但楚蓝可没有封住他们的嘴巴,十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今天新进去的那四个,楚蓝出手没有伤到他们,四个人正在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你敢踩老子的脚,等老子穴道解开我要你好看!” “呸,李寻欢未免也太小气了,还是不是男人?关人都不能给个能坐下去的地方么,非要我们挤作一团,叫老娘能闻到别人嘴里喷出来的臭气折磨人?莫非是故意的?这是什么下九流的折磨人手段?有中就给老娘来个痛快的。” 这开口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生的倒也不差,颇具风情,只是这一开口嗓门之粗大当即吓人一跳。 声音粗得好像个男人,她用词又很不客气,转过头去真要以为是个男人开口说话的。 除了这四人之外,其他几个在柴房里关着多多少少都忍饥挨饿最少一天时间了,倒没有像他们四个刚进去的这样活跃。 他们耳朵都还好好的,楚蓝几人在柴房外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柴房里的人也都听见了楚蓝方才说的话。 他们中除非口出不逊的,否则楚蓝也没有费力特意去点人哑穴。 等那女人骂完,就有一道暗哑的声音低声说道:“要杀便杀,何必这样钝刀子割肉?” 楚蓝看了那人一眼,记忆力极好地想起来他曾经自报过家门,看向李寻欢说道:“这人自称霹雳刀巴不平,来找你为儿子报仇的。” 李寻欢说道:“不错,他儿子叫巴一刀,不过二十岁,家传的霹雳刀法已经练得比他父亲更加炉火纯青。只是此人练成了刀法之后,满江湖下战书,将输给他的人尽数斩杀于刀下。接了战书的也知晓是生死战,败者即死,技不如人那原也没什么可说。可他不该要求谁也不许再练输给他的人的绝技,行事霸道至极,这还可说不至死,但他却是去把已经练了输给他的人同样武功的人也尽数杀光了。” 李寻欢徐徐看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死在巴一刀霹雳刀下的无辜之人,共有三十一人。他尚且不肯停手,仍在不停挑战,旁人知道他手段狠辣,不应他战书,他却不肯罢休,下过战书的尽皆算作已经答应。江湖上一时血案不断,我实不能不杀此人。” 被绑着的闯府的人当中有人冷冷说道:“既入江湖,技不如人该死,那又有什么好说?” 楚蓝当即看向那人冷声说道:“那你当日被我一掌制住,为何没有当场自断筋脉?我点了你穴道关在柴房,你又为何不咬舌自尽?” 那人哑口无言。 另有一人道:“可李寻欢杀了巴不平的独生儿子害他断子绝孙是事实,巴不平找他报仇又有什么不对?据我所知,巴不平可从没有滥杀无辜。”他冷笑一声,大声说道,“相反,此人是个行善积德的大善人,凡是有人相求他大多都会应下。” 楚蓝道:“哦?那他儿子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到处杀人时,他人在何处?” 那人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楚蓝看着巴不平说道:“帮过再多的人,也不能与他放任亲子害人性命之间画上等号。人死不能复生,这世上最贵重的便是人命。你儿子害了那么多人性命,你没有阻止他,如今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就是你放任不管的报应。” 众人沉默不语。 巴不平喉中发出赫赫声响,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在场众人只听他嘶声道:“报应、报应、报应……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报应。” 语罢砰地一声,他倒在了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人当场咽了气。 楚蓝道:“李管家,劳烦你备一口棺材,找人好好地将他葬了。” 李管家应了一声,转头朝着一旁招了招手,平日跟着他办事的仆人弯着腰快步上前,二人私语了一阵,那仆人快步去了。 楚蓝看向李寻欢说道:“小李探花,烦请你上前来一一辨认。” 李寻欢上前一步,果然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这两位,我若没有认错的话,似乎是封魔山庄的二庄主万惊天、万振天。他们的大庄主万问天死在我飞刀之下。” 被他点了名的两人果然恨恨地出声骂道:“很好、很好,总算你没有矢口否认!还算是个男人!” 二庄主万惊天猛然转头,目光如火一般看向楚蓝问道:“若他错杀了无辜好人,你又当如何?” 楚蓝淡淡地说道:“你们说如何就如何。” 李寻欢连对他不仁不义的龙啸云都能够一再原谅,简直跟个圣父没什么两样。 这是古龙官方认证过的,她可不信他会错杀什么好人。 相反,她认为死在他手上的恶人,被他一刀干净利落地杀了都有些便宜这些恶贯满盈之徒了。 因此她有足够的底气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李寻欢听了之后也是淡淡一笑,看向楚蓝的眼中露出的却带着几分激赏。 万惊天连连点头说道:“好!”他转头目光如刀一般锋利地看向李寻欢说道,“李寻欢,你杀我哥的事是否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万振天说道:“我们原不知道你受了伤,入了城才听人说起。可我们是千里迢迢寻来为大哥报仇的,总不能还听说你受了伤就转头灰溜溜地回家去,等你好了再来吧?我们是来寻仇又不是结亲的,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的也不算错。 李寻欢低头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封魔山庄的大庄主万问天,在江湖中的确是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子。只是,他十八年前错手杀了一家四口,我受人之托,找他询问此事,他供认不讳后,而后自断经脉而死。你们二人既然是他的兄弟,应该知道,他并非死在我的飞刀之下。” 他眼中出现淡淡的悲悯,沉声说道:“但他也的确可说是死在我手中,你们要寻我报仇,我没什么好说。” 他说罢负手闭上了眼睛。 “表哥……” 林诗音站在他身旁,一旁焦急不已,眼中含了泪珠,一时欲落不落,犹如枝头新绿上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美丽动人极了。 今日她实在没有想到,江湖竟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只比她大一岁的楚姑娘面对死人眼睛也不眨一下,出口的话固然是正义凛然,几乎叫她能够看见她身上散发着昭昭日月一般的光芒。 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别的! 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林诗音寻常见到小猫小狗受伤都觉得心疼,此时亲眼见人死去,她只觉得心跳如擂,慌乱极了。 而且她知道,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与表哥、楚姑娘一样,淡看他人生死。 她甚至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在心中开解自己,就听到表哥也要死! 林诗音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表哥也像方才那人一样,就那样突然倒在地上,永远地闭上眼睛。 这江湖、这江湖实在太过凶险残酷! 可她不能接受,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林诗音口中喃喃叫着“表哥”,慌乱地用眼神去求助场中每一个人,楚蓝、李管家、李统领、甚至是龙啸云…… 而此时场中,还有两个人与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相差不大。 万惊天和万振天兄弟俩纷纷摇头,口中喃喃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不信我大哥会无故杀人。他何时何地杀的何人,李寻欢你若不心虚理亏,就说给我们听啊!” 李寻欢道:“你们去问一品道人,他自会告知你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品道人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金口玉言,他今年六十有三,江湖传闻一品道人口中不出一字妄言。 人说他的一张口胜过别人三张,因此道号“一品道人”。 若是别人或许还能有别的什么说法,可李寻欢报出了一品道人的名号,那便再无一丝侥幸了。 万惊天和万振天更加用力的摇头,但那沮丧万分的表情分明已经有九成相信了李寻欢的话。 他们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去问过一品道人再来找你!” “若你骗了我们,我们兄弟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楚蓝身形一闪,解开了这二人的穴道,他们摸了摸胸口,抱拳道:“告辞!” 李寻欢道:“等一等。” 二人顿了顿,回过身来说道:“怎么?你又反悔了,不肯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李寻欢弯了弯腰说道:“这几日是在下失礼了,二位饿了好几日,不如在寒舍吃一顿饭再走?” “不必了,告辞!” “你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尚且未知,我们兄弟不吃你的饭!告辞了!” 二人足下一点,飞身而起,几个腾挪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林诗音劫后余生不由自主的喜极而泣,抓着李寻欢的袖子不住叫道:“表哥、表哥……” 楚蓝已经看向了另外十人说道:“轮到你们了。” 但这些人虽然来寻仇的原因千奇百怪,也并非像是楚蓝原先想的那样全都是趁人之危的卑劣之徒。 但总的来说,没有一个人是师出有名、足够有资格的寻仇。 李寻欢也的确如他所说,飞刀下没有错杀一人。 他说出杀人的理由,有点良知的都不能再死咬着要报仇,至于那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坚持“李寻欢杀了我老婆,我不管她是不是开黑店做不做人肉包子,你杀了她我就要杀你”的人。 往往不等林诗音急火攻心晕过去,楚蓝已经说道:“你不想讲理,那我自然也不必跟你讲什么道理了。出来受死!” 那人不甘地嘶吼道:“这是什么道理?” “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你若不肯听我的道理,那就胜过我手中剑,叫我不得不听你的道理。” 言外之意,他打不过,那就只能乖乖听她的道理了。 那人果然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他入府时已经被楚蓝一招制住,此时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被楚蓝一掌拍飞出去,那人爬起来反手一掌击在自己天灵盖上,干脆利落地死了。 如此,柴房里的一十三人放的放、死的死,一个也不剩下。 李寻欢在那人自尽之前已经抬袖挡在了林诗音面前,总算没叫她亲眼看见人惨死在面前。 即便如此,她也吓得不轻。 楚蓝道:“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带着林姑娘回去吧。我也要练剑去了——” 龙啸云在一旁欲言又止,但她全然当做没看见这个人,说走就走,动作极快,根本不给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见楚蓝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寻欢转过头对龙啸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似乎还没有谢过龙四爷的救命之恩。” 龙啸云抱拳道:“不敢当小李探花的这‘救命之恩’四个字。我武功低微,实在没能帮上什么忙……” “不,龙四爷错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龙四爷敢挺身而出,已经是一中世上多数人都及不上的勇气了。难道救人没有成功,就能够否认龙四爷你于我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的举动了么?成功与否不论,你出手救我总是事实。既然救了,自然便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小李探花果然是小李探花!在下佩服!” “该我道谢才是。可惜我今日伤势未愈,得遵医嘱,我痊愈后请龙四爷喝酒,那时你可一定要来!” “求之不得。”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4章 例不虚发9 后来的一个月内,李园陆陆续续一共有三十个人试图闯府。 都被楚蓝一人打发了。 李园的护卫们除了有一个粗心大意,没有及时摇响铃铛,挨了一刀受了皮外伤之外,其他一个伤者都没有。 其实到了后来,即便楚蓝什么都不说,众人对她的武功也已是信心满满。 原先他们还觉得把麻烦推给一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她说的想要借此扬名是不是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楚蓝一人拦下十三人,她却毫发无损,再到她拦下二十人……三十人,这些人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全无意外地被她一个人以一招制服。 众人对她的武功再无任何怀疑之心。 要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武功本来就不好,因此被楚蓝一招就打败了。 但连续三十个人…… 她的武功之高,李园上下也都有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概念。 原来她说要扬名,并不是为了揽下所有麻烦的借口、更不是吹牛。 她是真有这个实力。 以往楚蓝早晚都会到李园的梅林里去练剑,但却无人在意。 一是大家想着这是人家的独门武功,他们又不是她师门里的人,这么直接跑去看不大好。 二则是,众人原也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后来李园的护卫们知道了他的厉害,早上巡逻的人恰巧经过梅林看见了她练剑,楚蓝表示不介意,对方就告诉了弟兄们,一传二二传十十传二十…… 后来一到楚蓝练剑的时候,梅林附近四面八方都站着不少人过来看她练武。 他们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只凭肉眼看也看不出来楚蓝的剑法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看得聚精会神、只要有空日日都来。 好像多看一眼,他们也就能够学会了楚蓝一样的绝世武功一样。 楚蓝进了李园没几天就叫系统测试过,不光是林诗音,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练剑的资质。 李寻欢倒是资质及格了,但他的飞刀已经算得上是独步天下,不用问也知道他不可能跟她学什么剑法。 楚蓝也没有开口提起。 这样的情况下,她当然不介意任何人来看她练剑。 但是楚蓝没有想到,她打退了那些人,名声如愿在江湖上渐渐传开之后,有一日竟然发现龙啸云也过来看她练剑了。 楚蓝发现之后,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过她对他的淡淡不喜似的,抱拳诚恳说道:“久闻楚姑娘武功高强,不介意府中人过来看你练武,在下敬佩、好奇之下,也想过来亲眼见识一番。楚姑娘武功果然厉害。” 楚蓝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龙啸云微微笑着说道:“楚姑娘或许不知道,如今府中上下……哦不对,应该说,江湖中人人都很想知道,楚姑娘师出何门、如何练就的这一身绝世武功。” 楚蓝说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用的是越女剑法,师出越女剑派。” 龙啸云顿了顿说道:“这……你在府中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招之内击败了几十个敌人。其中用的制敌手段多是掌法、腿法、指法……没人见过你的剑法。” 他说的也不能算是错误。 楚蓝哈哈一笑说道:“那或许是因为来的人武功太过不济,我实在用不着动用本门剑法,已经将他们击败了。一招就败在我手中的人,也值得我使出剑法么?” 龙啸云脸色一变,低了低头。 楚蓝看了看他,本来想给人留点面子,但想了又想,还是找不到给龙啸云留面子的理由。 于是她选择了让自己最痛快的做法,直接动用了内力叫十丈开外的人全都能听见:“我曾说过,扬名于江湖是为了遵从师命广收门徒。今日要再加上两个条件,第一,根骨不佳、不适合学本门剑法的人不收,第二,心术不正之人不收。” 龙啸云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无论她这番话是要说给谁人听的,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他一个。 楚蓝手中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口中说道:“我这把剑,欲要平尽天下不平事!” 说罢她哈哈笑着飞身离开,找林诗音去了。 林诗音的闺房布置的美轮美奂,但也十分雅致,是很有品味的那种陈设。 她跟楚蓝是全然不同类型的性格。 很多人都觉得这二人或许相处不来。 可他们错了。 事实上,楚蓝和林诗音相处得挺好的,两人凑到一起时在对李寻欢的感情上林诗音比较羞涩不怎么提起、楚蓝也不会多问,除了这个话题不聊之外,其它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 林诗音感激楚蓝救了她表哥、又救下了李园所有人,也敬佩她的人品、武功,对楚蓝向来是处处周到体贴。 而楚蓝嘛…… 最近李寻欢的伤渐渐好了。 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做一些康复训练了。 在这期间,不知道是林诗音告诉了他,还是林诗音亲眼见过他的这些江湖事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影响到了他、又或者是他见了楚蓝的言行举止之后猜出来的——他本就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 总而言之他对林诗音的态度有了一些改变。 倒不是生活上的。 生活上二人原就没有什么会起争执的地方。 而是在他的那些江湖事上,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他不再避着林诗音、以“为她好”的名义什么都不告诉她了。 这一个多月的事情以来,李寻欢赫然发现,他表妹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柔弱,她有时候也是很坚强的。 这让他想到江湖上结交的一个流连花丛的浪子说过的话——女人往往如水一般柔弱,但还有一个词叫做“水滴石穿”。 他以往什么都不告诉林诗音,只说让她放心,可他未必不知道,就算他说了让她放心,每一次他也都活着回家与她相聚了,但她也会胡思乱想,为他担忧。 因为每一次他离家回来,总能发现她会消瘦一些。 李寻欢怎么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如今好了。 他慢慢地让她知道他在江湖上都做了些什么,然后看着那双温柔的、崇拜的、迷恋的眼睛,他明知道做人最不应该的就是自满,但还是会产生类似的情绪。 因为这是诗音,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父母大哥全都离世之后,这世上只他们二人在这李园中,相知相守,相依为命。既是亲人,也是爱人,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正因为李寻欢敞开了心扉,又有楚蓝在一旁偶尔给她详细解说一下,再有就是闯入李园中说是要报仇的人身体力行地告诉林诗音什么是江湖。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渐渐对“江湖”二字有所了解。 正因如此,有一日楚蓝见她练字,给了一个提议时,她仔细地思索了好些天,才决定真正动手去做这件事。 楚蓝到了之后,早已等候多时的林诗音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叠写满了簪花小楷的宣纸,笑着说道:“你来了!” 她是个从小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除了对待李寻欢之外,她的情绪向来是比较内敛的,不会大哭大笑更不会大闹。 像今日这样灿烂的笑容,实在已经是代表着林诗音的心情极好了。 林诗音清丽无双、气质高雅犹如梅中仙子,露出这么热烈的笑容时倒又有几分像是绽放在三月的浓艳桃花了。 “楚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蓝笑着说道:“看你好看啊。” 林诗音立即带着几分羞涩地低下头去说道:“楚姐姐你打趣我,我这最后一章不给你看了。” 楚蓝立即叫起来:“啊!那可不行!我专门为了这个来的。快给我!” 林诗音是很温柔的性格,她平日里极少与人开玩笑,此时也不过是说一句而已,楚蓝这么一说,她就乖乖地双手把手中拿着的纸递给了她。 她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看着楚蓝翻看那一叠纸张,低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楚姐姐你千万别说好听话骗我啊,请一定要直言相告……” 楚蓝一边点头一边聚精会神地看得飞快。 这就是她们两个这阵子瞒着李寻欢做的事。 林诗音在楚蓝的建议下,在半个月前开始动笔写江湖话本。 她饱读诗书,写得一笔好字,再加上文采不凡,又有李寻欢这个一身传奇故事的亲近之人常常给她讲一些江湖上的事,写起江湖话本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动笔。 林诗音虽然如今还是无法亲眼见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逝去,但要让她写话本,她倒也还能够接受。 以往李寻欢考科举时,他们二人每日凑在一处读书,林诗音有时候累了也会起身为表哥研墨、铺纸,带了人出府去为他挑选文房四宝。 但从他考中了探花却不肯去做官、而是常常出门之后,林诗音跟李寻欢之间的话就渐渐变少了。 因为她不会武功、不懂江湖。 林诗音黯然神伤,但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今好了。 她既然要写话本,动笔之前自然要多了解一些江湖中的人物和事迹,也就有了无数的问题要去问她的表哥李寻欢。 二人的话多了许多。 她也从表哥说起她人的事迹时的遣词用句,大约知道了他心中的一些想法。 对他了解更深。 这是楚蓝看见林诗音的字之后,建议她写的——她是出于人该有点儿自己的事业的心态给林诗音提的建议,否则无所事事时间一长就会心慌焦虑、胡思乱想。 有点儿事情可做,这种情况会缓解许多。 林诗音不愿意、身体素质也不适合学武功,一开始楚蓝一直在想她能做点什么。 既不违背她本人的意愿、也会让她觉得快乐、又有意义的事情。 楚蓝本来没有想出来,都准备去找李寻欢问一问了,毕竟他肯定比她这个外人更了解自己的未婚妻嘛。 但那天无意中看到了林诗音的字,再结合她的性格,她想起江湖中人要了解最近的江湖事一般除了找相熟的人多打听之外、就是去茶馆听说书先生说一说江湖上近来发生的大事…… 又由说书人,联想到了话本。 楚蓝一提,林诗音果然也很感兴趣。 她找李寻欢聊了好几天,又问了楚蓝一些问题之后,正式开始动笔。 事实如楚蓝所料。 林诗音的心情一直很好。 她事先做足了准备,这十多天里动笔写的这个江湖话本,写得十分通顺,今日写完了一个故事,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楚蓝看完了之后,对着揪着帕子、神情紧张的林诗音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看!” 她本来站在窗边看林诗音才写完的最后一章,一口气看完,这才转身走了两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我从头完整地再看一遍!” 她虽然没有评价好不好看,但提出的这个要求,本身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林诗音点了点头,快步去书桌前,把这半个月写出来的所有纸张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楚蓝面前的高几上。 楚蓝果然拿起了第一张开始从头看起—— 她是从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的,她所在的电子时代,想看各种实在太便捷了。 即便是她这样在现代被很多人开玩笑说是老古董的人,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最有名的故事性极强的网络。 当然,楚蓝看得最多的还是她从小就很爱看的武侠。 而林诗音写的这个江湖话本,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武侠的一种。 她可能是受到了楚蓝启发,因此她的第一个话本,写的是一个背着长剑行走江湖的女侠,以手中三尺青锋惩恶扬善的故事。 故事的起承转合一气呵成,非常完成。 只是她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与现代的武侠相比,她的话本文采极为出众,甚至到了有些微文笔太过出彩影响到故事性的程度。倘若不是楚蓝曾经在桃花岛上过黄药师的扫盲班,狠狠被他压着读过不少书,文中用到的一些典故、辞藻,估计有一半她都看不懂。 除此之外,以楚蓝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林诗音这篇只有大约两三万字的中篇武侠,再没有其它什么缺点。 而这个缺点,放在古代也根本算不上是缺点。 因为这会儿的人文辞都是十分华丽的,林诗音要是写的太过简单粗暴或许反而不好。 两三万字而已,楚蓝很快就全部看完了,长舒一口气说道:“好看!” 林诗音惊喜地说道:“真的么!” 二人都知道,她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其实只是太过欢喜下意识这么说了一句而已,并不是不信楚蓝的话。 楚蓝将看过的纸张按顺序整理好,口中说道:“当然啦!我们再去找别人看看!” 林诗音惊讶道:“还要再找别人看么?找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7章 例不虚发12 李寻欢居然还要跟龙啸云结拜了! 这是什么走向。 楚蓝都给惊住了。 她一时顾不上别的,等了一阵,她带着穆剑雨回花厅内,那群人还在聊。 楚蓝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觉得李寻欢和龙啸云的关系有点过于亲近,这会儿看他们,更觉得两个人的态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龙啸云直接站在了李寻欢的身旁,以主人的姿态跟他一起招待为了楚蓝而来的江湖人士。 楚蓝:…… 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结拜的画面,血压也随之上升。 幸好她现在已经不是刚刚开始穿越的那个人了。 他们再着急结拜也不会当着这些第一次见的人的面才对,好歹也要等到这些人离开。 事实也的确如此。 穆芝兰等人在李园留了一日,第二日清早就告辞离开了。 楚蓝也不再等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救了李寻欢,又已经告诉了龙啸云,李寻欢和林诗音是未婚夫妻的事情,原著剧情就已经改变了。 她完全没想到俩人还能凑到一起,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还已经发展到了要结拜的程度。 再等下去,谁知道会不会龙啸云厚脸皮再一次提出对林诗音一见钟情、李寻欢突然昏头又答应要把未婚妻让给兄弟! 一行人一起将穆芝兰等人送出李园大门,看着穆剑雨与他们道别,转身进了大门,楚蓝就说道:“小李探花,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李寻欢一怔,笑着说道:“这边请。” 他对楚蓝的态度一向是无有不从。 二人直接到了他的冷香小筑内,到花园里去说话。 楚蓝直接问道:“我怎么听诗音说,你要与龙四爷做结义兄弟?” 李寻欢是聪明人,她既然已经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问了,他就算之前因为生病并不清楚楚蓝对龙啸云的不喜,此时也已经有所猜测,温声问道:“怎么,楚姑娘不赞同么?为何?” 楚蓝看了一眼右上角,微微一笑说道:“我以为你要跟龙死也结拜是因为他救了你。但我很好奇,当时我也出手了,不敢说居首功,一半功劳是有的吧?你怎么没有想要跟我结拜,反而想到要跟龙四爷结拜?” 以她的外表年龄,能问出这样的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李寻欢甚至为楚蓝这几句话中的孩子气露出满脸的笑意,看她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有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温和。 “我们二人只是聊得比较投契……” 楚蓝穷追不舍道:“那你的意思是跟我性格不合喽?” 李寻欢有点无奈地说道:“当然不是,只是就像你相比于我,更喜欢与诗音在一起,我与龙四爷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难道你对诗音更好,我就能猜测你不喜欢我了么?” 楚蓝又看了一眼右上角那一棵粗壮的老桃树后方一片衣角,继续说道:“不不不,我常常跟诗音一起玩,是因为知道你重伤未愈需要多多静养,不想多打扰你。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一直忍着想等你的伤全好了再找你的。” 李寻欢有几分惊讶:“你想看我的飞刀?” 楚蓝点头:“当然了,江湖上谁不想有幸一见?” “那还不简单么?” 他的动作的确很快,话音未落,右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刀。 楚蓝道:“传闻你的飞刀例不虚发——” 话没说完,李寻欢手中那道寒光已经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定在了左侧一棵柿子树树梢才发出来的嫩芽上。 楚蓝顺着他那刀的方向看了看那一片瓜子大小、被从正中穿过的嫩芽,点了点头赞叹道:“果然厉害。” 她转头又说道:“所以,你为什么不说要跟我结拜,只跟龙啸云结拜?” 李寻欢有点面对顽童时的啼笑皆非,偏偏面前这位“顽童”救过他的命,是救命恩人,别说管教了,对她是一点重话都说不出口的。 更何况,如今人人皆知楚蓝是江湖第一人,她要跟谁桃园结义,那人只会欣喜若狂,绝不会有人拒绝。 而楚蓝对李寻欢来说比起别人还要多一重救命恩人的身份在,他更不可能拒绝。 原先没有提出来,只是觉得这是在占楚姑娘的便宜。 “楚姑娘,昨日有十几人上门来,只为了拜你为师,你应该对你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心中有数了吧?楚姑娘你不仅在一个多月前救过我的性命,还在李园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几十名入府找我麻烦的江湖高手,甚至没有用过你的剑,别说旁人了,在下也对你的武功敬佩不已。你这样的武功,只要你愿意结拜,旁人高兴还来不及,谁能拒绝?” 楚蓝道:“你也是么?” 李寻欢苦笑道:“我也是世俗凡人,自然逃不过。” 楚蓝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们结拜吧,你年纪比我大,你是大哥我是妹子。” 李寻欢:“这……” “怎么,不行么?” 李寻欢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当然不是不行,只是,楚姑娘你为何对龙四爷格外不喜?可是他做了什么……” 楚蓝还果断否认了:“没有。”她思索了一下说道,“世上不是有眼缘这一说么,我一看到他那双圆眼睛就生气。” 李寻欢露出无奈至极的苦笑——这乍一听好像不算一个理由,但其实,世上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也看了右上角那棵老桃树身后说道:“原来如此。” 老桃树后面站着的人——龙啸云这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动了动。 他其实也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楚蓝对自己那么大敌意,就差直接对他动手了。 他这些日子无数次仔细回想那一日在茶棚与楚蓝相遇的画面,甚至都动了要去找那个茶棚的卖茶婆婆的心思,找她问一问,楚蓝到底为什么这样讨厌自己。 他做什么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那日楚蓝到茶棚时,他早已经在了。她进来时他只是因为茶棚里来了另一个客人看了她一眼,往后一直到出手救李寻欢、被打伤,差点被重伤,楚蓝出手…… 这整个过程,他与楚蓝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眼神交流,言语上的交流更没有。 她出手救人之后他虽然受了伤但也跟着一起护送李寻欢回了家中。 他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了、在何处冒犯了楚蓝?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真相竟然是,楚蓝看他的眼睛不顺眼! 他长得不合她眼缘。 他要真是无意中冒犯了楚蓝,还能想办法补救。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诚心赔礼道歉、好好弥补,楚蓝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迟早会被他打动原谅他的。 可她说不喜欢他的圆眼睛…… 难道他要挖了自己的眼睛不成? 龙啸云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化身成为了一棵不起眼的树。 另一侧,楚蓝和李寻欢的对话还在继续。 “行啦,理由也告诉你了,你到底跟不跟我结拜?” 李寻欢苦笑道:“只要你愿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楚蓝故意用偷听的人听得到的音量嘀咕道:“我们结拜之后,我就可以叫诗音嫂子了。” 李寻欢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值得特意拿出来说的,只能姑且认为这是楚蓝这样年纪轻轻已经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的小姑娘特有的古怪想法。 他笑着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的确。” 李寻欢和楚蓝这两个如今在李园说话最算数的人都乐意了,其他人当然不可能说什么。 甚至李园的仆从们比如李管家、李统领这些人,听了二人要结拜的消息只觉得欣喜若狂—— 李寻欢的话不错。 如今楚蓝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经不是个秘密,相反,她江湖第一人的名头盛极一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这些日子她住在李园中,又有黄婆婆这个算是贴身的仆人在,李园中的仆人们没有一个不知道楚蓝的性格的。 不夸张地说,除了太沉迷练武之外,没有人能挑出她有什么不好来。 长得好看,性子随和、脾气好,进了府中这么久没有人见她发过脾气。当然,最厉害的还是一身武功极为高强,一个月内以一招击败所有闯入李园的武林高手……以一己之力护住了李园安危。 如今李园的李统领等人都把她当做救命恩人一样的看待。 只因他们都很清楚,倘若这一回楚蓝不在,那么少爷重伤之下,那些层出不穷的武林人士闯府,他们这些护卫既然拿的就是看家护院的工钱,自然不能说遇上的是实力悬殊极大的歹人,他们就能够直接望风而逃了。 自然是要拼死相护李园的。 而他们这些只是略微懂一些拳脚功夫的人,要跟那些武功高手拼命,那拼的当然只有他们自己的命了。 他们绝不会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打得赢。 那些人都会武功,飞来飞去,还有内力,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能够直接击穿一块上百斤的大石头。 他们都是□□凡胎还能比石头还硬吗? 他们这些人死了之后,接下来自然就是李园的其他人了。 因此,说楚蓝一个人救下了整个李园,也是一点儿也不夸张的。 这样的情形之下,楚蓝早晚都要练武的事情也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缺点,而是极大的优点了。 若不是她这样勤奋刻苦的练武,又怎能练成一身绝高的武艺,没有练成绝顶武功,又怎么能仅凭一己之力保下整个李园、叫所有人毫发无损? 李寻欢做不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来,李园的下人们可无所谓。 二人要结拜成为义兄妹的消息传开之后,许多人都高兴得叫人去外头打酒、定一桌席面,打算跟休息的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听说楚姑娘是出师门来寻找传人的,自然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如今少爷要与她结拜,成了她的大哥,她也就能够顺理成章地住在李园,只需要等着那些想要拜师的江湖人士上门来递拜帖也就是了。 就像那个五岁的小姑娘穆剑雨一样。 而且啊,这样的情况对李园的下人们来说,除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像是这一次一样再有武林人士要上门来找麻烦之外,还有一个大大的好处—— 那就是那些平时根本不把普通人看在眼里的武林人士们,来递拜帖求见楚蓝时,会一个比一个客气,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对待李园的下人们、护卫们也是一样。 因为怕得罪了他们不给往里头通报一声了、或者是他们谁跟楚蓝随便说一句不利于他们的话,那收徒的事情可能就泡汤了。 总之穆芝兰那些人上门时客客气气地递拜帖、说好话的模样,已经让李统领、领路的小厮这些仆人们都尝到过甜头了。 因此,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之后,他们不光是要订席面喝酒,连放爆竹庆祝的都有。 幸好李寻欢和林诗音都是宽和至极的主人,楚蓝的脾气也很好,他们听见爆竹声也只是一笑了之,什么都没说。 这直接让大家胆子变得更大,一个个脸上都是像过年一样的喜庆。 黄婆婆在李园的人缘一下子更好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黄婆婆”。 她这辈子听到的好话都没有这几天多。 她一开始还有点糊涂,到了楚蓝和李寻欢结拜那一日,才忽然想明白了——这又是姑娘的功劳啊。 她又是沾了姑娘的光啦! 于是高高兴兴地吃了一桌席面,回去就开始琢磨着要再给楚蓝做一双好鞋。 黄婆婆前半生几乎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日子过得很苦,她不管是厨艺还是绣活儿这些全都不大会。 只有一双做鞋子的好手艺,那是从她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就从母亲手中下苦功学会的手艺。 她别的上头都不敢说自己拿得出手,只有这鞋子,她敢说一句自己做的鞋,旁人那是再也比不过的。 只是鞋子要好穿,最要紧的就是鞋底,需要用足了心思、也花足了功夫。 黄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双眼睛倒是还好,纳鞋底并不费劲。 她说干就干,果然约了李园一个近日格外说得来的老姐妹坐在一起纳鞋底。 楚蓝和李寻欢结拜后,也干脆利落地告诉他:“我是跟你结拜,不是要跟别人结拜,大哥你可不能再给我莫名其妙地找回几个二哥三哥五弟来啊,我不认的。” 李寻欢唯有苦笑:“那是自然。” 彻底斩断了龙啸云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楚蓝放心了,这才有心情去听林诗音说起她的喜事来。 “姐姐!我收到了读者的来信。” 楚蓝道:“嗯?” 猝不及防听到了“读者”这样现代化的词语,楚蓝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诗音那中喜悦之情是发自内心的,一双眼睛亮过满天星辰:“你看,书局那边给我寄来了读者的来信,说是看过《除魔》之后特别喜欢,特意写信给写书人,想要以文会友。” 楚蓝道:“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你的读者给你写什么了?” 古代识字的门槛很高,直接导致了读书人极少,相对的,素质也比较高。 林诗音的读者并不知道《除魔》的作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她是老还是少,因此来信中也只写了与《除魔》剧情相关、也写了一些对方读书后的心得体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既然书局特意把信送了过来,那当然不止一封而已。 这一回书局给林诗音送来的足足有二十八封读者来信。 林诗音往日里读书画画都是为了消磨时间,毕竟她是个女子,读书再多也不能去考科举。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日自己也能写书、也能够拥有这么多真情实感地喜欢她笔下的故事的读者! 不,应该说,她幼年丧父丧母,寄居李园,除了表哥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人会与她有这样的交流。 以文会友。 她以前做梦也没有想过这中方式。 若是面对面,林诗音或许会有些羞怯、不敢面对太多陌生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但是隔着一张雪白的纸张,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只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对方认真用心地过她精雕细琢写下的那个故事之后的真实感受。 林诗音听说有读者给自己写信时,那中兴奋、喜悦之情不亚于当年与表哥订婚。 而那些书信时的心情,虽然与当初表哥定情时略有不同,但那中感动却也有诸多相似之处。 她不好意思去找表哥说这件事,只好跟楚蓝说。 林诗音仔细思量了一番之后觉得,这件事也只适合说给楚姐姐听。 因为全是她鼓励自己,她才想到要写话本的。 也是受了她的影响,林诗音的脑还真才浮现了《除魔》这个故事的雏形,后来她一一给它填补了骨架脉络、一字一句地填满了血肉,使它面世。 如果没有楚蓝,林诗音绝不会想到要自己写故事。 林诗音语带哽咽地说道:“诗音心中很是感激。” 楚蓝笑着说道:“哎呀,这是值得高兴的喜事嘛,诗音你应该笑着跟我说才对,可不能哭啊!你哭我也不可能给你写信的!” 林诗音扑哧一声破涕为笑道:“我没有要你写信呀!” “笑了就好,你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更美,应该多笑笑才对。” 闻言,林诗音脸上又浮现淡淡的红晕,她笑着说道:“楚姐姐你别打趣我了,要不要来看我的信?” 楚蓝摆摆手说道:“这是写给安易居士的,我又不是安易居士,当然不能看。你可别引诱我看了之后也给你写信啊!” 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林诗音再一次被她逗笑了:“我真没有要让楚姐姐你写信!你不愿意看就算啦,我自己看。” 楚蓝点点头。 “那我去教徒弟了,你看完信仔细品味完了,记得趁热打铁开始准备下一个故事啊。” 楚蓝叮嘱完了之后果然干脆利落地找包子脸穆剑雨去了。 她才五岁,这会儿打基础都不能操之过急,怕一个太过伤了她的根本。 因此楚蓝一点儿也不着急,只每天慢悠悠地教她一点好玩的,比如内功心法、轻功的步法之类的。 教的时间不长,穆剑雨练习的时间也不长。 穆剑雨是楚蓝正式收在门下的弟子,是她收下的第一个传人,在府中的地位也十分超然。 托了楚蓝的福,仆从们把只有五岁的穆剑雨处处都照顾得十分周到。 不仅一日三餐会做五岁小姑娘爱吃的饭菜,新衣衫也很快就给准备了好几身,甚至还用心地跟跟府中的同龄人们交代好了,在穆剑雨不用跟着楚蓝练武时就去做她的玩伴,免得她一个小小的女娃娃独自离开家里人会害怕什么的。 穆剑雨被照顾得很好,虽然是一个人被留在了李园,姑姑姑父、表哥们都不在身边,但她也只在他们离开那天掉过一次眼泪,往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每一日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半点儿不用楚蓝操心,给她省了很多事。 陆陆续续又有新的武林人士上门来,可惜一连来了好几波人,系统没有检测出一个有资质的。 楚蓝再不挑也没用,一个新的徒弟都没有收。 直到林诗音开始构思她的第二个故事了,楚蓝还没有收到第二个徒弟。 这直接影响到了沉迷创作的林诗音,她的第二个话本,是一个关于隐士高人突然出现在江湖上寻找传人、江湖中无数人为这一个名额明争暗斗、抢破头的故事。 一开始林诗音还有些顾虑,觉得这样楚蓝会不会不高兴。 楚蓝知道了之后直接鼓励她:“大胆创作!你又没有点我名,再说我收徒弟可不会引起争斗,我收徒不限制名额,咱们不一样!你尽管写!” 林诗音果然沉迷创作,连李寻欢的冷香小筑她都去得少了。 李寻欢的身体已经彻底养好了。 这日楚蓝去找他,恰好看见龙啸云刚走,她有点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寻欢略微有一丝迟疑道:“是龙四爷的私事,我不方便说。” 楚蓝:“……他的私事为什么告诉你?” 其实她更想问,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回家? 他家里人都好好的,李寻欢那么重的伤都已经养好了,龙啸云只能好得更快,他赖在李园想干什么? 那日她听见龙啸云在偷听,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他还不走。 莫非要等她暴打他一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8章 例不虚发13 李寻欢避而不答,问道:“小妹你来有什么事么?” 楚蓝说道:“我的确有点事,是关于传人的。” 李寻欢问道:“哦?我听说这几日一直陆续有江湖上的好手送后辈上门来拜见你,你又看见根骨合适的好人选了么?那当大哥的该恭喜你才是。” 楚蓝摇了摇头:“不是,是……” 她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其实我出师门时,长辈曾说过,他当年曾在江湖中结交了一个小朋友,那女子当时已经怀孕了,正要归隐山林。我师父希望我能去找一找那母子二人,” 楚蓝犹豫要不要直说她想找沈浪的后人阿飞,但想了想,毕竟他的身世有点离奇曲折,而且是阿飞的**,她这么说出来或许会对他不好。 毕竟他如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犹豫之后,她到底还是没说。 李寻欢说道:“既然是长辈的故交,又是长辈所托,自然该寻一寻。” “但我不认得什么人,因此可能要托大哥你帮帮忙。” 李寻欢笑着点头说道:“我自当尽力,但小妹你说你不认得什么人,我看也未必吧。” “嗯?” “如今江湖上多得是人想结交你,只是苦于没有法子,你这不是给众人一个结识你的法子么?你收徒又是多多益善,众人没有冲突,听说这事儿自然会尽全力,只怕还要抢着给你找来呢。” 楚蓝一听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给我胡乱找一群小孩儿来?” “那又如何,如今江湖众人带自家后辈来不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么。我看你那挑徒弟的法子,也只需要看一眼,说几句话就成了,也不多花费什么精力?”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只是如此一来,我放出消息,我住在李园,叫他们找到了人只管这么来找我,那来李园的人可能会比如今更多。一来可能扰了你和诗音的清净,二来,招待那些武林人士,大概会多出许多花销。” 主要是她没有什么挣钱的门路,花别人的钱,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李寻欢笑着摇头说道:“小妹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再者,你提钱也太见外了,还有些伤人。别说我了,只怕诗音听了也会伤心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这些日子有你在家里,诗音开朗爱笑了许多。有你帮忙,她才想到开始写话本,她的话本能够成功写出来,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她那个话本据说卖得很好,挣了不少钱,她对这些一向不怎么在意,还曾经跟我提过要把话本挣得钱分你一半。” 楚蓝赶紧摇头说道:“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那是她一字一句写下来的,我可不能拿她的钱。” “诗音叫你姐姐,你又叫我大哥,既然是一家人,本就不该这么见外提钱的事。” 楚蓝心中道:那是因为李家很有钱。 要是没钱却又处处都需要用到钱,自然就不可能不提到钱了。 不过李家有钱是事实,这会儿要再来做没钱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楚蓝道:“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下回再见到递拜帖上门来拜师的人,就直接跟他们说了?” 李寻欢思索了片刻说道:“直接跟李叔说一声,叫他也帮忙在咱们家的店里头多传一传你想要寻找故人之子的消息。” 楚蓝答应下来。 她来找李寻欢主要就是为了阿飞的事情,既然说完了,这就打算离开,但想了想,又说道:“大哥,那个龙啸云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话你别信啊!” 这句话无疑又让李寻欢想到了她方才说的不喜欢龙啸云的眼睛的事,他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点了点头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行,我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的。” 楚蓝见他敷衍自己,原本已经转身走了,又回头走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原著里李寻欢的悲剧绝大部分都是因为龙啸云引起的。 多少人看书的时候都想过——既然连龙啸云那种三流武功都能救下李寻欢,说不定他不出现,李寻欢只靠自己也不会死。 那样他的人生会大不一样。 不用痛苦地选择让出自己心爱的女人、萧索地出关十年,回来时已经满目沧桑,再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李探花了。 楚蓝也是想不明白,龙啸云到底给李寻欢下了什么**汤,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吗? 龙啸云怎么就这么容易博得李寻欢的好感。 见楚蓝态度认真,李寻欢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回道:“小妹你放心吧,我的伤已经全好了,脑子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不会犯糊涂。” 这就算是给楚蓝保证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着她说什么。 很快就又有三个人一起带着师门、或者是自家的后辈递拜帖上门求见楚蓝了。 她见过那三人带着的四个小孩儿之后,告知了对方她想要找一个人的事情,那些人家中弟子后辈虽然都因为没有资质没被选上,但是听了楚蓝的话也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一个个把胸脯拍的山响。 “楚姑娘高义!你的事就是我老周的事,我肯定用心去办!不光是我,我回去的一路上就把你的事说给几个江湖上人面广的兄弟,叫他们也发动人帮忙。那小孩儿叫阿飞是吧?”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对,但是他具体几岁、长什么模样、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所以还要麻烦诸位了,多谢。” 说到最后她抱拳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那几个人更是激动不已,一个个的大大嗓门三里外都能听见:“楚女侠不用客气!咱肯定尽心尽力!” “对,我回去也叫所有的亲朋好友留心帮忙找,你别担心,人多了很快就能找到。只是既然你不知道小孩儿的样貌年龄,只怕咱们难免找错人,到时候就需要你费心辨认了。” 楚蓝摇摇头说道:“你们找到了疑似是阿飞的人只管带来,哪怕小孩儿不是真正的阿飞,只要我看根骨合适,也能收下做我的传人,那也一样很好,不叫诸位白费功夫、白跑一趟。” “找到阿飞的人,我可以在不违背公理道义的情况下,答应为他做一件事。” 这些人听得双目中光芒大盛,连连点头:“好好好!有楚女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你也只管放心,我们这就离开,立刻开始为楚女侠找人。” 似乎对于大海捞针这件事极有信心,带着自家孩子转头就走了,只匆匆在李园中喝了一杯茶跟楚蓝说了几句话,再没有多做停留。 接下来接连三四天,来的人听说了楚蓝要找人的事儿,也跟这几个人的反应差不多,都是自己带来的孩子没有被选上,干脆利落地就告辞离开说是帮她找人去了。 楚蓝不太明白他们哪来的的热情。 后来才隐隐听人说起,封魔山庄的三位庄主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三兄弟都是义薄云天之人,二庄主万惊天和三庄主万振天被楚蓝完好无缺地放走,离开李园后,他们果然去找了一品道人,从他口中得知了大哥万问天的事情。 他的确是被人点破了曾经误杀一家人,然后当着李寻欢和一品道人的面自尽的。 根据一品道人的说法,万问天当时动作之快,李寻欢和他都没有想到,只是问了他一句话,他就突然仰天大笑三声后自尽而死。 他们当时也有些懊恼。 正因如此,李寻欢才会买了棺材收敛了万问天的尸首,请人将他的尸身一路护送回了封魔山庄。 当时二庄主万惊天和三庄主万振天只跟那些护送灵柩回来的人稍加打听就知道是李寻欢花的钱。 因此顺理成章地以为是他干的。 否则他为什么不一起到封魔山庄来?又为什么关于他们大哥的死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只送了一副棺材回来? 二人这就收拾了行囊千里迢迢直奔李园来了。 他们当时是打算问清楚了来龙去脉给大哥报仇的,就算是报不了仇他们也要跟杀害大哥的恶贼拼死一战。 大不了来世再做兄弟。 楚蓝出手阻拦,他们二人见不到李寻欢本人,又不认得她,出手可是一点儿也没客气,一动手就用上了各自的成名绝技。 但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楚蓝一招之内制服了兄弟两人,却没有伤他们分毫,只是把人关了起来,问清楚他们的来意、得知他们不是什么恶人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把人放走了。 万惊天和万振天走出李园的时候都有些迷糊—— 他们是来找人麻烦的,哪怕是没有造成什么麻烦,怎么就这么被放走了? 回去找到一品道人问清楚了大哥万问天的死因之后,兄弟两个放下这个心结,再回想起来李园之行,就对楚蓝深不可测的武功越来越佩服。 这两个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从不说谎。 对一个人心中好生敬佩,自然提起她是也是满口夸赞。 二人也根本不怕兄弟两个联手输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手中丢人什么的,用他们的话说—— 那是自己学艺不精!人家又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堂堂正正地以一敌二一招赢了他们兄弟二人,那除了心服口服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 二人逢人就说起楚蓝的武功有多厉害。 即便他们与她动手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亲眼见过她多少武功。 但他们可以找旁人打听啊。 两人在江湖上人缘都非常好,远了不说,就说李园里被楚蓝放出去的那些人,十有**都跟他们兄弟两个认识。 这群人前后脚的时间被放出去,都是一招之内败在了楚蓝手下,自然很有些话说。 凑在一起一说起来才知道,似乎每个人败在她手中的招式都不一样。 有的是师门传下来的掌法、有的是祖传的爪功、也有的是潜心修炼多年的刀法…… 任你十八般武艺,在她手中也走不过一招。 众人动手时除了像是万惊天、万振天这样的兄弟二人一起动手之外,其他都是单打独斗,就算是万振天和万惊天,他们二人一起出手,楚蓝也不过用了一招就打败了他们,而不是一人一招。 因此两人也只见了她一掌而已。 其他人跟他们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是以,大伙儿没有凑到一起说话的时候,纷纷以为他们全都是败在她打败自己的相同的功夫之下。这么坐在一起说起来,才发现似乎她每次对敌用的招式并不相同。 他们却无一例外全都输了。 更令人肃然起敬的是——据说她师门所传是一套越女剑法。 而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与她动手时见她用什么剑招了。 这岂非是在说,楚蓝是用并不算师门绝学的武功在一招之内打败了他们这些人么? 只是普通的招式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她那绝学越女剑法得是什么样? 众人不由得想到,顿时一阵心驰神往。 万惊天和万振天一点儿也不隐瞒,逢人就说起他们商讨出来的关于楚蓝武功的猜测。 他们两个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名声好得很,说的话自然而然能够得到许多江湖中人的信任。 那些人信了他们的话,转头自然也要说给旁的相识的人听,说完了加上一句“是输在楚蓝手上的封魔山庄二庄主、三庄主亲口告诉我的”。 这些人一听自然也是信了。 楚蓝的武功和品性都经过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封魔山庄两位庄主的亲口认可,这还要再加上其他从李园放出来的人的佐证,江湖中人对此深信不疑。 在楚蓝不知道的时候,满江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了住在李园的楚蓝楚女侠剑法绝世、武功深不可测、人品更是贵重,能够为了素不相识的李寻欢一力拦下所有闯府的人。 最令人敬佩的时候,她并不仗着武功高强就随意伤人,相反,她在问清楚之前,从不伤人。 一招制敌不难,但要在制敌的时候还保证对方毫发无伤,这既说明了她的武功之高、又能说明她从无伤人之心。 查问清楚了众人闯府的来由之后,恶者诛之、好人尽数放走,甚至囊中羞涩的还能从李园拿到点盘缠。 这是什么样的品性? 因为楚蓝在李园杀了不少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恶人,如今的江湖风气都好了许多。 如今天下许多爱说江湖侠客故事的说书先生们,一开口就是“住在小李探花家中的楚蓝楚女侠”。 一连好些天都是她,茶馆茶楼里的客人们也听不腻,不管什么时候听她一段故事都能获得满堂喝彩。 全天下想结交楚蓝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没有机会。 好些人都想着是不是也假装误信了什么消息,到李园找李寻欢寻仇,也好与楚蓝交手一番了。 哪怕也是一招输给她,那也没什么了不起。 江湖上那么多人、甚至有几个还是两三个人一起上的,都一招输给她了,那些人当中,封魔山庄的二庄主三庄主、还有翻手掌杨千里、天地枪欧阳闻啼……这些人的名气在江湖中比他们大得多。 这些江湖名侠都在一招内输给了楚蓝,那他们这些无名小卒同样是一招输给楚蓝,说出去岂不是不光不丢人,还给自己长脸了么? 这日,楚蓝还真遇到两个闯府的怪人。 之所以说他们怪,是因为二人手持双刀,正大光明地到李园大门口对两个守门的护卫自报家门,然后说要找李寻欢寻仇,再然后,就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个守卫。 看得他们一头雾水。 虽然近日以来,随着李寻欢伤势彻底痊愈,已经没有人再来找他寻什么仇了。 但楚蓝没有说以后不用再发现江湖人士直接摇铃叫她了、李寻欢对此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个守卫乍一听这来寻仇的二人,就还是下意识地找人传话叫楚蓝来。 毕竟,如今的李园满府都知道—— 楚蓝的武功比他们家少爷更厉害。 这可是他们少爷亲口说过的,不少人当时都亲耳听见了。 楚蓝很快出现在大门口。 那两个手持双刀的人见了她后都表现得兴高采烈的,差点直接上前给她抱拳行礼。 好歹在紧要关头刹住了动作,然后二人一起说道:“动手吧!”语气里是谁都听得出来的跃跃欲试和满满的期待。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神色有几分明了。 楚蓝又不傻,当然也猜出来了。 但那两个人这会儿也突然聪明了起来,知道她猜出来了他们的真正意图可能就不会再跟他们动手了,于是大吼一声直接挥刀冲上前来。 楚蓝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这要是在李园大门口伤了人,伤的又是无辜人士,不是还得管他们养伤的事情么? 她衣袖一拂,一招“拂云过雨”将二人四刀带偏,同时二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带的他们飘飞出去,轻飘飘地落在数十丈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楚蓝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切磋就切磋,为什么还非要编一个寻仇的借口?” 那俩人闻言立刻爬了起来,顾不上满身满脸的灰尘,大声问道:“楚女侠你愿意与我们切磋么?” 这就直抒胸臆了。 楚蓝:“……你们方才已经输给我了。”她提醒道,“莫非还不服输,想要再切磋一番?” 二人似乎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两声,快步走上前来对她抱拳一礼说道:“楚姑娘说的不错,我们兄弟俩方才是已经输给你啦!” 另一个人接口道:“楚姑娘别见怪,我们兄弟俩以为你武功高强,肯定不屑跟我们这些无名之辈动手切磋,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倘若早知道你愿意切磋,我们就老老实实地说明来意啦,实在对不住!“ 楚蓝摆摆手说道:“罢了。二位还有什么事么?” 言下之意,没事她就要走了。 两个人张口就道:“楚女侠且慢!” 但要说有什么事情要说,他们却是没有的。 于是二人对视了一眼,犹豫着问道:“楚女侠,不知……我们能不能把你愿意与人切磋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兄弟二人既然能这么来,只怕有旁人也会这么想的。” 楚蓝想了想,点头说道:“但你们要全都来切磋,我总不能不做别的事了,就只顾着在这儿跟源源不断找来的人切磋吧?” 她说完脑中灵光一闪,回过头来直视着二人,笑着说道:“这样,你跟那些人说,切磋一次一百……不,一千两银子,没钱再要来与我比试,我可不保证是不是会受伤、受重伤、甚至送命。” 说罢看着二人的脸色补充道:“你们二人事先不知道,我也没想到要收银子的事儿,这一回姑且不算在内。” 二人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我们兄弟俩一定把楚女侠的意思给江湖群侠带到!” “那就多谢了,请吧。” 两人果然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了。 楚蓝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两个人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开始幻想起她一天跟人打一场,一次哪怕从她听到消息走出来动完手再回自己的客院里去,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挣一千两银子…… 连续这么切磋一个月,她不得发大财?富可敌国? 她以前怎么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来钱方法! 不过这也不怪楚蓝。 以前也没有人想跟她切磋比武啊…… 如今楚蓝发动了全江湖、甚至是全天下的人帮她寻找阿飞的下落。 假如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的话,她一个人去找那更不可能。 又想到了一个快速挣钱的法子,以后都不用为养徒弟的花销发愁了。 林诗音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第二个故事已经开始动笔,据说写了五分之一了,她说写完三分之一就要拿来给楚蓝看。 她还挺期待的。 如今的林诗音肉眼可见地减少去找李寻欢的次数了。 这在楚蓝看来,一切都是朝着她希望的方向正在发展。 唯一超出她预料之外的就是龙啸云。 这个人怎么还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楚蓝:莫非我要把穷字从自己的字典里抠掉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9章 例不虚发14 要让李管家、李统领等人说的话,蓝小姐住进了李园之后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李园最热闹、最欣欣向荣的时候了。 少爷好好的在家里待着,没有再跑出去不见人影,天天都有那些江湖人士上门来,他招待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麻烦,反倒是自得其乐。 那些人分明是递了拜帖来见蓝小姐的,有的是要来求蓝小姐看一看自家后辈有没有根骨做她的徒弟、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想与蓝小姐切磋一番。 可惜这些人来的早了点儿,都还没有听说蓝小姐新定下的规矩——与她切磋得先交一千两银子。 这些江湖人士大多都没有什么钱财,就算有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上千两,拿不出钱来,蓝小姐就大大方方地见了他们说不切磋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家少爷倒是跟那些人也很聊得来。 每日里与人说一些江湖趣闻、老一辈的陈年往事,他心情好得很。 诗音小姐那就更不用提啦! 以往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闷闷不乐,每一餐饭菜都吃得少了许多。 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但谁不知道她日日盼着少爷平安回家来呢? 少爷回来之后,诗音小姐会忘掉一切,只想跟少爷在一起说话、或是赏花赏月,或是弹琴跳舞…… 总之绝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如今可好了。 她写的话本大受欢迎,读者来信一批又一批,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一天更比一天好,每一日走出寝楼时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诗音小姐再也不是往日那一株只能依靠着乔木才能够活下去的藤萝了。 她五岁就到了李园来,那会儿也不过跟如今的小雨姑娘一样大,只是个小娃娃。 她可以说是在李园的众人眼中长大的,在李叔这些人眼中她跟自家少爷没什么两样,都是他们的主子、也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哪个做长辈的不盼着孩子好呢? 诗音小姐以往也好,可一颗心全放在少爷身上。 少爷偏偏又是个爱出门闯荡的人。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到家中的,虽然像这一回这样重伤的情况极少,但他早年才开始喜欢出门的许多时候都会带着伤回来…… 李叔等人不得不想,若是有朝一日少爷真的回不来了,诗音小姐还能活得下去么? 如今他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不管少爷在不在,她都能活得很好。不是说她作为一个闺阁女子,不能依靠自己的良人,只是若把自己的全副身心、性命都完全交托给另一个人,不光她会活得很吃力,一旦对方出了什么事,她会活不下去。 那个被委以重托的人也是一样的会背负很大的压力。 李叔等人当然也不是不盼着自家少爷好。 只是他们希望两个人都能不用依托于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够活得舒坦、自在。 如今的诗音小姐,显见着是朝着他们希望的模样发展了。 林诗音的第二个故事还是一个江湖背景的话本,因此最近她跟李寻欢在一起的时候,多数都是她在向他提问一些江湖中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者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之类的。 为了写好故事,林诗音的确付出良多。 她以往是绝不肯见外人的,勉强见了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表哥跟那些人交谈。 可如今为了她的话本能写得更真实,她会去跟那些到李园来寻找楚蓝的江湖侠客们说上几句话,大概了解一下他们的行事风格、说话方式等等。 她本就有一颗玲珑心,这么一留心,自然也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人和事,再也不觉得这些人粗鄙无礼了。 或者说,这些江湖草莽仍然是粗鄙无礼的,但在此时的林诗音眼中,他们的粗鄙无礼变成了不拘小节,狂放不羁。 她想表哥离家行走江湖时,多数也是这副模样,心中一下就觉得有意思起来。 “我没有见过表哥大口喝酒喝得胡子前襟全都湿透的模样、也从没有听过他骂……说什么不文雅的话。” 林诗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眼睛里也一闪一闪的全是兴致勃勃的光芒。 因为回到李园的李寻欢、出现在林诗音面前的李寻欢向来是那个斯文有礼、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小李探花。 绝不会做出任何失礼之事。 楚蓝笑着说道:“那你是不是也没法想象,他行走江湖时,可能也会有露宿荒野、几天几夜不能洗漱的邋遢模样?” 林诗音一下睁大了眼睛。 显得娇憨又可爱。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我可没骗你。我们行走江湖不是为了享受的,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享受,尤其你表哥这样的,他有时候为了追踪一个什么杀人如麻的凶徒,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事,吃饭喝水都顾不上,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洗漱、换干净衣裳?” 林诗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脑子里想出了什么模样的李寻欢,扑哧一声笑了。 “我确实没法想象表哥邋遢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很爱干净,在冷香小筑哪怕一整天不出门,晚上也要仔细洗漱一番、他的寝室里常常要燃香,各种梅香用得最多……” 楚蓝道:“你想不想亲眼见一见你表哥行走江湖时是什么模样?肯定跟你印象中的他完全不同。” 林诗音被她勾得心痒痒,说道:“可我怎么才能见着?总不能让表哥在家里也一连半个月不洗脸不梳头吧?” 说着她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说只听旁人说而不是亲眼所见,笔下始终差了点儿什么嘛。下回,你表哥出门了,我带你跟在他身后,咱们也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你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每一个人心目中的江湖都是不同的。 或者说,那个人是什么样,他身处的江湖就是什么样。 不管是她说的、还是李寻欢说的、又或者是上门来找她的那些江湖人士口中的江湖,一定与林诗音心中所想的都有所不同。 究竟是什么模样,要她亲自走一遭、亲眼去见一见才能够真正得知。 那时候她或许能够真正了解李寻欢的所思所想,至少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不肯在李园中养尊处优,非要一趟又一趟地出门去闯江湖。 也亲眼见一见他截然不同的一面。 如果不能接受,那还是能够分道扬镳,不管她往后是要专心写话本搞事业,还是要再找一个三观契合、相知相爱的人共度余生,都不是问题。 楚蓝相信,不管林诗音是与李寻欢成亲了、还是没有成亲的时候,只要她提出分开,李寻欢确认了这是她发自肺腑的意愿之后,一定不会勉强她。 那时哪怕他再不舍,也会选择放手。 他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圣父的人。 最重要的是,林诗音自己要有做决定的决心、对自己往后的人生负责的信心。 楚蓝看着娇美动人的林诗音。 她显然已经被她的话给说动了,却又有些犹豫不决:“我……我半点儿武功都不会,也能够出去闯荡江湖么?” 楚蓝幽默地说道:“你忘了?我可是一二三四五……五十多个人亲口承认了的江湖第一人。有我在,保证你怎么出府的就怎么回来。” 林诗音更加迟疑了:“可楚姐姐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小雨她们……” “她还太小了,一两年内都只能练一练强身健体的基本招式和内功心法,我离开只要不超过三个月,回来也不会妨碍什么进度。再说,我们也可以带着她一起去,多开一开眼界对她往后习武有好处。” 楚蓝倒没有说谎。 如果资质有一百点的话,这时候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刻,楚蓝是不能离开穆剑雨身边超过三天的。 可她只有六十点资质,那这会儿就不能立刻开始学习越女剑法、必须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或者说,这个时候就算楚蓝填鸭式硬塞,可能也只会适得其反。 至于说要让穆剑雨多在江湖上开开眼界,那就更加没什么可说的了。 楚蓝早就打听过了,这个世界天下太平,并没有像是宋朝那样的边境战事不断,那么她的徒弟领悟剑意的法子就减少了一半。 学到后来,越女剑法的剑意或许只能从打斗中得来。 这个世界检测出有资质的学生的概率低得可怕,学成的概率也大幅度降低。 楚蓝在李园接连叫系统检测了大几十号人当中一个有资质的都没有检测出来之后,她就问过系统了。 它也很简单粗暴地表示,它是宗师系统,如果宿主在这个世界没有能成功传授学生、获得宗师称号,就要一直在这里停留下去。 时间不定。 楚蓝这么长时间也只收了一个穆剑雨,她还只有六十点资质,根据前两个世界成功的经验来看,系统还是很靠谱的,它检测出来的资质越高的人,练成越女剑法的时间就越早。 而不管是在《射雕》还是在《天龙》里,楚蓝不乏收了许多六十点资质左右的学生,但直到她离开那个世界,这些资质不够的人都还距离大成差得很远。 这个情况如果放在这个世界来看,简直让人绝望。 楚蓝如果找不到阿飞,又或者是找到了阿飞也不符合她的预期——这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因为阿飞资质一定很高,这也只是楚蓝的猜测,并没有任何实证。或许人家就适合自学成才,就适合联他那个快剑,不适合练越女剑法呢? 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说实话,以前楚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系统带自己穿越的都是武侠世界,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学生? 但能找到有资质的学生,不代表每个世界都能够找到满资质的学生。 比如她这会儿在的这个世界就极有可能找不到。 楚蓝不得不早做打算。 如果真的找不到一百点资质的学生,她就得耗费更多的时间,尽力让七十、八十、九十,甚至六十点资质的学生学会越女剑法了。 系统:【你有空想这个,不如想一想带着我去检测更多的人,像苏梦枕那样一百二十点资质的天才是极少数,但一百点资质的并不难找。】 楚蓝立刻反问道:【你敢肯定这个世界一定有吗?】 系统不说话了。 楚蓝也不搭理它,对林诗音说道:“诗音你不要总是瞻前顾后、思虑过多,如今你要闯江湖,有我这个天下第一当保镖,又自己写话本挣钱,一点儿也不缺钱,哪里去不得?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什么也可以大胆说出来!都不要紧的。”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 楚蓝突然想到——她要是说自己就喜欢待在绣楼里写写画画,不喜欢出去看人打打杀杀,哪怕她可以保证她绝对安全。那怎么办? 那她是不是就要劝林诗音跟李寻欢分手了? 好在,林诗音说道:“我想出去看看。” 这大概是她的人生当中,第一次独自做出这样重要的决定。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喃喃说道:“我想去亲眼见一见海上生明月、长河落日圆,也想亲眼看见渡头馀落日,墟里上孤烟……” 楚蓝道:“还可以亲眼看见你笔下的快意江湖,一剑泯恩仇、一肩担道义,惩恶除奸,替天行道。当然,还有一见如故,生死相交。” 林诗音嫣然一笑,点头说道:“楚姐姐说的是。” 楚蓝顿了顿,忽然笑道:“那么现在,我们就等着你表哥什么时候再出门了?” 林诗音也扑哧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这是她第一次,对表哥的离家并不是满腹愁绪,而是充满期待。 以往听说他离家,她总是会躲起来偷偷哭一场。 因为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离家后的事情,更不会告诉她离家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那时候的她就只能在家里漫无目的的、痴痴的等着他回来。 如今回想起来,她已经不知道那些漫长的日日夜夜,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林诗音站起身来,对楚蓝款款行了一礼,轻声但诚挚地说道:“楚姐姐,多谢你。” 楚蓝听出她还没有说完,因此没有急着说话。 果然,林诗音又说道:“倘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知道,我的人生原来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在你来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往后的人生,就只是在陪伴表哥和枯坐在家中等他回来、或者是再也回不来,这一种活法。” 她很清楚,哪怕是成了亲,表哥也不会改变。 因为他心中有她不理解、也不懂的理想和抱负。 当然,表哥也从没有试图要让她理解过。 或许在她不肯学武、觉得武功是祸端的时候,他就认为,她不会理解他的那些抱负理想,希望她就一直做一个乖乖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文雅娴熟的表妹、妻子吧? 因为他不肯让她了解,是以她更加在心中坚持认为武功、江湖都是祸端。 林诗音想到收在她那里的东西,又回想起当年上门托付的人说过的话,心中忽然一动。 没两天,楚蓝就拿到了王怜花的《怜花宝鉴》。 这是他当年着急跟沈浪一起出海,等不得李寻欢回来,只能把《怜花宝鉴》送到李园、送到林诗音手中的秘籍。 在原著里,她一直到书快结尾的时候才拿出来,交给了龙啸云,让他拿着去金钱帮找上官金虹交换,救出李寻欢。 然而那时候的龙啸云,上官金虹一百个看不上眼,他去了金钱帮一露面就被路人甲乙丙杀了,收在他身上的《怜花宝鉴》就此失传。 楚蓝看着手中的《怜花宝鉴》,陷入了沉思。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骗林诗音手里的这本秘籍。 事实上,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想起来王怜花这本书这时候在林诗音手里了。 她有九阴真经那种最上乘的内功心法,可以用来治疗各种新伤旧伤,这是经过一灯大师、洪七公亲身经历认证的。楚蓝穿越的那个《射雕》世界里,王重阳也因为练了九阴真经心法治好了身上的旧疾,没有死在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秋天。 一直到楚蓝离开的时候,他都还活得好好的,武功还越来越高了呢。 还有萧远山身上偷学少林武功留下的顽疾,也被九阴真经心法给彻底根治了。 更有《天龙八部》里楚蓝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手的逍遥派的医书,她后来苦心钻研,又在边境上医人无数,医术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 楚蓝在宋辽边境医治普通百姓、也经手过不少江湖人士给他们疗伤。 其中什么复杂情况都遇到过。 她心中也多次回想少年苏梦枕的脉象,在心中模拟过要许多次怎么给他治好内伤。 楚蓝对此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穿越到《说英雄》里面去。 因此楚蓝也没有再惦记着要学什么医术了,也就完全没想起来《怜花宝鉴》,这本囊括了医术、易容、毒术、武功等等东西秘籍,或许传到江湖上会引起腥风血雨。 但楚蓝却没有什么兴趣。 以她的内力和武功,什么毒都已经伤不到她分毫,至于易容、毒术、医术么…… 楚蓝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那本书。 但在翻开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好像是王怜花托人交给李寻欢的,林诗音藏了下来,他一直不知道。 但楚蓝却知道来龙去脉。 她想了想,决定去跟李寻欢一起看这本书。 结果拿着书过去找人,又看见龙啸云跟他一起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在招待客人。 花厅里的江湖人士一见到楚蓝就上前来抱拳弯腰行礼:“这就是楚女侠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在下——” 等这几个人自报了家门之后,楚蓝扫了他们一眼就说道:“切磋要先交一千两银子,收徒的话,你们这几人当中没有一个根骨合适的。” 花厅里的人不意她说话这么直白,愣了一瞬,而后才哈哈笑道:“没事没事!在下等人原也没有拜楚姑娘为师的福气,只是想着能够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已经算是不虚此行啦!” 楚蓝一向不喜欢跟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听他这样说,又见他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她就说道:“那现在你们见着我了,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这倒没有。” “那我——” 楚蓝还没有说完,李寻欢就说道:“诸位,今日我跟小妹约好了要谈点事,不如你们先请?在咱们改日再一起喝酒?” “不了不了,既然已经见过了小李探花、也见过了楚女侠,我们也该告辞了!” “今日多有打扰,多亏了小李探花不嫌我们烦,多谢啦,下回你到我们山上去,也拿好水好茶招待你!哈哈!” 几人客套了几句之后告辞离去。 楚蓝扫了龙啸云一眼,对李寻欢说道:“大哥,你说过我也算这李园的主人之一,这话作不作数?” 李寻欢有些讶然,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作数。” 楚蓝点了点头,看向龙啸云说道:“那我想问一问这位龙四爷,你伤早已经养好了,因何滞留于此?不知是也要跟我一样,跟大哥结拜,做李园的主人之一?还是另外有什么别的打算?” 花厅中空气顿时一滞,伺候的仆人们都低下了脑袋,下巴贴着胸前。 除了楚蓝之外,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也是一顿。 不同的是龙啸云的表情很僵,神色十分尴尬而又难堪。李寻欢则是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他听到楚蓝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站在他身侧的龙啸云。 倒像是担心他会接受不了楚蓝这句话似的。 楚蓝也懒得跟他们打什么哑谜,直接问道:“我相信我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不是么?我很不喜欢你。” 李寻欢皱眉道:“小妹……” 楚蓝说道:“大哥你先别说话,让他说。” 龙啸云额头上冒出汗珠,他低垂下眼睑,语气艰难地说道:“龙某知道楚姑娘厌恶在下,只是想留在这里弄清楚,龙某究竟何处得罪了楚姑娘,惹你不高兴,也好赔礼道歉、改正一二。” 楚蓝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用了,我早说过了,你的长相让我看了就生气,你不出现在我面前、不出现在李园,我自然哪儿哪儿都好了。能听明白么?” 李寻欢加重了语气说道:“小妹。” 龙啸云抱拳一礼,始终没有抬头,语气急促道:“明白了,龙某这就走!多谢李兄这些时日的款待,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海上生明月、大漠孤烟直不用多说啦。 “渡头馀落日,墟里上孤烟”引用自王维的《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0章 例不虚发15 “龙四爷!” 李寻欢在后头连声叫着,也没叫住龙啸云。 他一踏出那门,脸色就变得铁青,眼神也变得阴沉无比。 偏这人就是有一种本事。 神色和背影还能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步子迈得极大,但每一步踏出去时都在悬空是有微微的停顿,落地也是迟疑的。 从后面望去,只见得着他低垂着头、双肩微微向下耷拉的模样,给人一种萧索失意极了的感觉。 李寻欢叫不住龙啸云。 他进李园时除了随身兵器,也不过一身衣衫,要走倒也干脆,行李都不用收拾什么了。 眼见他往直直往李园的大门口去了。 李寻欢连声挽留他也只当没听见,显然是铁了心要走。 李寻欢只好转头回去,正见楚蓝走出来,倒是神清气爽。 他皱眉说道:“小妹,你为何说话如此不留情面?龙四爷没有做过任何对不住你我之事,反倒是对我有恩……” 楚蓝在心里叹气,他做对不起你的事的时候就晚了。 面上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恩?救人的难道不是我么?当时我若不出手,连龙啸云也得没命了,我也没想着要叫他报答我救命之恩。只是不喜欢他也不行?” 以往她都是连自己对李寻欢的救命之恩都不大提起的,别人说起她也只说是举手之劳,从不以恩人自居。 可那是楚蓝自己的事。 李寻欢心中是十成十地认楚蓝这个救命恩人的。 此刻听了楚蓝的话,他语塞片刻,说道:“不是不行,只是,李园这么大,未尝容不下一个龙四爷,往常你与他不也能够相安无事么?为何如今不行?” 楚蓝反问道:“那我倒是想问问大哥了,如今府中天天有人上门拜访,我无意应酬,多数时候都要麻烦你。你忙得很,哪有空招待龙啸云?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话可说的,或者大哥究竟看上龙啸云什么啦,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他?” 她说着说着也装作生气了:“你还为了他对我甩脸子。” 李寻欢啼笑皆非道:“我什么时候对你甩脸子了……” 楚蓝道:“就刚刚,我赶龙啸云走,你就是对我甩脸子了。” “……我那是想要制止你,对你甩脸子从何说起,再说我这不是也没有成功么?” 楚蓝脸色缓和了些,点头说道:“那倒也是。” 李寻欢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她又说道:“那大哥你得答应我,往后不许他在到李园来,也不许你再跟这个人有任何来往了。” 楚蓝这会儿扮演骄纵妹妹扮演出一点儿心得来了。 很多没有发生的事情她这会儿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的,只能另想它法。 这娇纵任性、蛮不讲理或许也不失为是一种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 楚蓝的语气惹得李寻欢又想露出无奈的笑容来。 “你这……” 楚蓝一瞪眼睛说道:“怎么啦?不行?大哥你还当不当我是妹子了?” “自然当的……”李寻欢苦笑着说道,“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依你所言,龙四爷长得不合你眼缘,你一见他就生气,是么?” 楚蓝点头。 “那……”李寻欢仔细看着她的神情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还有可能对他扭转印象么?” 楚蓝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能。” “一丁点儿可能都没有么?” 楚蓝道:“一丁点儿都没有,大哥我实话跟你说,看见他我就手痒,没有动手已经是我最大的克制了。” 李寻欢:“……” 他脸上闪过一丝像是怜悯一样的神情,说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往后不再叫龙四爷进李园就是。” 他在仔细观察楚蓝,楚蓝又何尝没有在留心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呢? 楚蓝一直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跟龙啸云这样的人聊到一起去。 原著里那个救命之恩如今实打实是楚蓝做的,与龙啸云干系不大,李寻欢再圣父也不可能到处给自己认领救命恩人吧。 而龙啸云这样汲汲营营、满心权势地位的人,李寻欢怎么可能欣赏得了他? 只有可能是龙啸云演技走心,靠着装出来的假人设骗的李寻欢了。 可即便如此,龙啸云也没有一定要留在李园的理由,李寻欢更没有要冒着惹她这个救命恩人不高兴的奉献留下他。 再联系到方才他脸上的表情,拿到…… 楚蓝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大哥,龙啸云不会是跟你说,心仪李园哪个女子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紧紧地盯着李寻欢的神情,果然见他略微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丝毫觉得荒诞。 那就是真的了? 楚蓝匪夷所思道:“他……跟你说他喜欢诗音?” 李寻欢无奈地摇头道:“小妹你对龙四爷误解实在太深了,他也是一个正人君子,既然知道诗音与我早有婚约,冬日里就要成亲,怎会对她有不敬之意?” 不是林诗音,那就是—— 楚蓝用更加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他跟你说他喜欢我?”她一边问,一边根据李寻欢的神情胡乱猜测,“他跟你说对我一见钟情?想请你撮合?” 李寻欢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是默认了。 楚蓝顿时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她和林诗音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性情都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原著里深爱林诗音,哪怕成亲时明知她仍然心系表哥、成亲十年龙啸云都那么大了她也仍然深爱李寻欢,他也仍然舍不得放手、甚至都舍不得责怪林诗音不爱他。 倒是把所有的帐都算在了李寻欢头上。 对他丝毫不念旧情、心狠手辣,一次又一次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样对林诗音痴心不改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楚蓝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无耻的家伙肯定是觉得她事先告诉了他林诗音和李寻欢婚约的事情,李园的人也都知道他知道,不可能再装作不知道对李寻欢提出他喜欢林诗音、想求娶了,所以才会想出这恶心人的一招来。 拿她当挡箭牌? 也不怕她变成一支利箭反身把他扎死! 但楚蓝也知道,这会儿跟李寻欢说她不相信龙啸云对她一见钟情的鬼话没有任何意义。 她直接说道:“喜欢我的人多了,我连从不讨厌的人里挑一个出来都选择困难,怎么可能看上这个讨厌鬼?再过十年一百年也不可能的事情。大哥你趁早歇了撮合我跟他的心思,别让他来恶心我。” 她想了想,一副丑话说在前头的样子,开口说道:“不行,我一想到他对我一见钟情就更觉得他面目可憎了。大哥我跟你说啊,你既然觉得他是你救命恩人,就让他最好对我退避三舍,我要是再看见他可不保证不动手。你到时候可别找我说为难。” 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又用了“恶心”这样严重的字眼。 李寻欢不可能专门叫龙啸云出现在她面前赌一赌她到底会不会出手伤人,更不可能被楚蓝明确拒绝之后再硬给龙啸云想什么法子、制造什么机会。 他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楚蓝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能光知道,还得记住,不能再做恶心人的事了啊大哥!你可要记得你答应了我,你要是食言而肥,到时候我做出什么事来你可别怪我。” 李寻欢苦笑一声,默默点头。 楚蓝放完了狠话之后就转身要走,走出去老远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 她顿时脚步,飞身回到了李寻欢面前说道:“大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楚蓝拿出那本《怜花宝鉴》来说道:“这个,是王怜花与沈浪沈大侠出海前,托人转交给你的,他一生所学写成的秘籍。” 李寻欢目光一凝。 楚蓝将那本书交到他手里,说道:“王怜花说,不管是你做他的传人,还是另外给他寻一个品性过人的合适传人都行。总之,不要叫他一生所学就此失传于江湖上。” 李寻欢也无心问她是既然这书是王怜花托付给他的,又怎么会到了她的手上。 而是说道:“寻个合适的传人……” 这话好生耳熟。 楚蓝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哎呀!这不是跟我一样么,我也在找传人。这些天陆陆续续一直有人上门来,大哥你正好可以跟我一起挑一挑。只是可惜,前头那些我挑来不合适的人,你也错过啦,说不定里头就有合适的。” 她方才还横眉竖目、口口声声要动手打人,此时又笑得半点儿心事也没有。 在李寻欢看来,真与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附和道:“小妹你说的不错,这回当大哥的又要沾你的光了。” 楚蓝得意洋洋道:“可不是么!好在大哥你长得合我眼缘,我总不会不叫你沾光的。” 说完她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李寻欢终于给她逗得也笑了起来。 == 且说龙啸云离了李园后直奔城门而去,走了不多时就又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阴狠地看了一眼李园中楚蓝居住的那栋小楼的方向—— 只是,其他人都只知道楚蓝内力深不可测、武功高强,越女剑法只是听说而已。 从没有人亲眼见过。 龙啸云却是亲眼见过的。 她当初在茶棚里一剑斩了足足九个人,连几丈外落单的那一个都死在她一剑之下。 这些日子龙啸云在李园中也不是天天只吃饭养伤,相反,他对李园的任何动静都了如指掌。 楚蓝的武功究竟有多可怕,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想要跟她来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从别处想法子了。 楚蓝在李园里向来不怎么外出,十天半个月出来一次,他离了李园也不可能立刻得知消息。匆忙间就算是知道了,想在外头对她动什么手脚那也是难如登天。 龙啸云狠了狠心,走到一条死巷子的尽头处,运功给了自己胸口一掌,他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如纸。 他这一掌毫不留情,纵然已有准备,此时也还是扶着墙站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靠着墙壁坐下来。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出手帮了他。 过不多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突然刮起了大风,这风刮了一阵子,天色也变得暗了,黑压压的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着,又过了盏茶功夫,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的龙啸云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的面色惨白,此时披头散发、雨水顺着头顶不停往下流的模样,乍一看跟个水鬼没什么两样。 他安然靠着背后的墙又坐了片刻,只觉得浑身冰凉,胸口剧痛,喘气越来越难。 龙啸云耐心地在心里数着数,默默地等。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了,雨也停了,他才慢慢爬起身来,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着。 他理也不理,只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一阵身上痛得厉害,他脚下一滑跌倒在地,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索性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一边爬,一边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不知道爬出去多远,他终于头一歪,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没多久,李寻欢就收到了消息—— “龙四爷重伤于大力神掌之下,此时生死未卜。” 而大力神掌正是关外李寻欢一个仇家的独门绝技。 只是那个会大力神掌的人早已经死在他手中,却不知道这大力神掌如何又再次出现了,还是出现在了他家所在的城中。 李寻欢神色凝重,不顾深夜,孤身前往消息上告诉他的地址。 果然见到了重伤昏迷不醒的龙啸云。 他躺在床上,呼吸几不可闻,若不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练得又是飞刀,眼睛更是毒辣,能瞧见他胸口许久才轻微地起伏一下。 只怕就真要把他当成一个死人了。 他原先听了龙四爷委婉的话,是想着小妹如果对他有什么误会,那还是解开来,大家握手言和得好。 后来听楚蓝说觉得龙啸云长得讨厌。 他也只觉得她是小孩子心性,直到今日她出口赶人走。 他也还是觉得她有点儿小孩儿脾气—— 只是既然小姑娘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重了,他这当大哥的自然不可能再违逆她的意思。 但,龙啸云出手救过他是事实。 他身受大力神掌,性命垂危,多半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李寻欢无论如何不能置之不理。 可他才答应过楚蓝不会让龙啸云出现在她面前、不会让他靠近李园…… == 楚蓝练剑、教徒,时不时还要去见一见递了拜帖新上门来想要拜师的人,近日来林诗音的第二个故事写完三分之一了,楚蓝也拿去看了看。 她信李寻欢能够说到做到,既然龙啸云已经走了,自然也不会再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静。 而林诗音才发现了自己的新爱好,沉迷写话本,这第二个故事又已经做足了准备开始动笔了,她去找李寻欢的时间也是大大的减少了。 有时一整天也不会去找一次李寻欢。 因此,等到楚蓝发现的时候,李寻欢和住在城中一处离李园不远的院落里的龙啸云,已经又不知道联络了多久了。 她去找李寻欢,大概他也觉得有些愧对于她,毕竟他没有疏远龙啸云,也算是有些食言了。 楚蓝只是稍微一问,李寻欢就把什么都说了。 龙啸云救过他,这一回极有可能也是因为他受得这么重的伤,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绝不能见死不救。 楚蓝:“……” 她其实想说见死不救也没什么,尤其是对龙啸云。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哪有那么巧? 更何况如果那个什么大力神掌有传人,难道不该去找她吗? 要不也是找李寻欢本人报仇,打龙啸云干什么? 肯定是龙啸云搞的鬼。 但楚蓝也知道,她说出来李寻欢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这些都是她基于龙啸云是个阴险卑鄙无耻的人的前提之下做出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李寻欢心里认定的龙啸云的形象肯定跟楚蓝知道的龙啸云不一样。 无凭无据,她说了他虽然不会反驳她的话,却不会信她。 就跟之前她说不出理由,直接耍脾气要求李寻欢赶走了龙啸云一样。 他虽然也随她去了,什么都答应她了,但心里显然并不认同她的做法。 楚蓝哼了一声,说道:“行,反正只要你不让他进李园、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做什么我就当不知道。” 她只要听说龙啸云动手杀人、或者是耍什么阴谋诡计害死了人,就直接去一剑宰了他。 到时候人一死,她给不给交代,李寻欢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楚蓝道:“那你出门管你的龙四哥去吧,我找诗音玩去了!” 她也想得很清楚了—— 原著里李寻欢最大的痛苦就是让出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林诗音。 虽然他觉得这样对她也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很痛苦,痛苦得连那条命都不想要了—— 否则为什么明知他已经染上了严重的肺病还要拼命喝酒? 患了肺病还往死里喝酒,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而他选择让出林诗音,她软弱地被动接受了,没有做任何抗争,于是也痛苦了一辈子。 经过楚蓝这些时日的努力,如今李寻欢再想要让出林诗音给龙啸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相信,林诗音已经有了决定自己命运的勇气。 就算她没有,她也可以给。 李寻欢要是又昏了头答应龙啸云让出林诗音,她就把林诗音带走闯荡江湖去,林诗音可不缺钱,她么……大不了到时候降降价,与人切磋,相信她要价低一点那些江湖人士还是愿意跟她比的,来钱快得很。 解决了钱的问题,这天下就不可能有什么事情难得住她,再加一个林诗音也是一样。 这一回,无论如何林诗音绝不可能再嫁给龙啸云了,也就不会再陷入原著那样的痛苦当中。 林诗音不嫁给龙啸云,只要她活得很好,李寻欢也不会痛苦到想自杀的程度。 他要是闲得没事自己非要作死,那楚蓝也没有办法。 老话不都说了么,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楚蓝见了林诗音之后,气哼哼地说起李寻欢背着她们又去外面见龙啸云的事情。 林诗音知道的全是楚蓝告诉她的。 她只听楚蓝说她很讨厌龙啸云,见了他就烦,就想打人,已经跟李寻欢说过了,然后把龙啸云赶走了,他也答应了她不会再让龙啸云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李园里。 这时见楚蓝气呼呼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道:“那位龙四爷救过表哥,表哥的性子楚姐姐你也知道的。龙四爷有事,他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知道啊。这么久了,阿飞没有消息,学生也只收到小雨一个……” 楚蓝说着叹了口气,说道:“诗音你说,是不是这样守株待兔的方法不对?” 林诗音迟疑道:“楚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是不是该主动出击,去行走江湖自己寻找?” “楚姐姐想要离府?”林诗音花容失色道,“可是这些时日,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宗门、英雄好汉,都带着后辈上门来给你看过,往后也还会陆续有人上门来。你走了,这些人到了李园中,不就要与你错过了么?” 楚蓝皱眉道:“你说的倒也是。只是这一直收不到学生……小雨又太小了……” 她叹了一口气。 “楚姐姐你再等一等,等一等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了。我听表哥说江湖上许多的高手不是不愿意多收传人,而是很难遇到合适的。穷尽一生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更多的踏遍天涯海角都找不到一个呢,楚姐姐你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找到一个了,实在不用太过着急。” 说得也很有道理。 楚蓝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这会儿该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林诗音点点头说道:“是啊,还要帮我看看新书哪里不好,及时指出来我好改正。” 她说完就露出笑容来。 楚蓝见到她的笑容,就想到了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意义。 至少,林诗音的命运已经改变。 她的心情好了些,说道:“那就再等一等,好歹要等到你和大哥成亲之后,那时再找不到传人,我就出去走一走,说不定就碰上了。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自家出类拔萃的孩子交给别人传授武艺的,我要是出去遇到这样的,就把人抢走,强迫他跟我学剑法。” 楚蓝说到最后一句,露出一个凶狠霸道的表情。 又把林诗音给逗笑了。 楚蓝道李园的这些时日以来,林诗音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爱笑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四月结束啦!撒花欢迎五月~希望疫情能快点结束 大家劳动节快乐~ 明天我要好好劳动!努力双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1章 例不虚发16 正值半下午,茶棚里热闹得很,行商、江湖人士、镖师们一波一波的坐满了所有的桌子。 行商们正在讨论自己这一路上南来北往运送的货物、这一趟大多能挣多少辛苦钱。镖师们多数只咕咚咕咚喝茶解渴。 江湖人士们那能说的可就多了,毕竟近日武林中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当然,各人性子不同,也有那生出来就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但既然在外头行走,那舒朗开阔爱结交朋友、爱说话的还是要占大多数。 茶棚里所有桌子都坐满了,除了镖师那一桌,其他全都要了酒水,卤牛肉和蚕豆花生,还有的脸瓜子都磕上了,一时间人声鼎沸,端的是热闹无比。 这一处茶棚是一家四口支应起来的。 不光有茶,还卖一些简单的填肚子的吃喝,上好的卤牛肉、成年男子拳头大的大白馒头、还有炒好的花生米蚕豆这些简单能放的下酒菜,自然,也少不了酒。 其实已经不能说只是个简单的茶棚,倒也能称得上是个简陋的小饭铺了。 满座的客人当中,要数江湖人士最能说、说得也最热闹,一个个说着说着不过瘾还要拍桌子啥的。 这些行走江湖都得带着兵器,一个个都会武功,等闲人不敢招惹。 因此他们最为肆无忌惮。 “啊哟!那小李飞刀在城中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始终也找不到那个什么五年前关外使大力神掌的家伙的传人或者是亲属啥的。倒是那位龙啸云龙四爷,身体渐渐养好了,反过来劝小李飞刀不用为他太费心思,找不到就算了。他既然好了,那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反倒是小李飞刀要当心在城中日日夜夜的寻人,别被抽冷子找到机会背后给人阴了!” “小李探花对那龙啸云可够朋友的。” “可不是!他那新结拜的好妹子,听说日日就在李园中练那那一套绝世剑法,一天最少练两个时辰,凡是进府中拜访的,谁不想能够有机会亲眼目睹越女剑法究竟是什么样,偏偏没有门路,到如今也不能得见。这位小李探花可倒好,明明近水楼台,却不肯去看一眼!” “可不是么,我们兄弟听说这事儿啊,惋惜得都得干一大碗酒!听说在城中有人遇到小李探花,问他有没有见过越女剑法,他是一口否认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的啊?小李探花的人品,谁人不服?满江湖找一找,没一个敢拍着胸脯说比得上他的。” “陆兄弟这话说得极是!要不是这回那一波一波的大恶人找到李园去寻仇,谁能知道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多大事!” “那个什么剥皮人任老六,别是关外了,那恶名关内也是人尽皆知!只是此人狡猾无比,老前辈们叫齐了人手往往抓不到他。滑不留手跟条活鱼没什么两样。人人都知道这人就是活在世上的恶鬼,活生生剥下人皮来,没本事的听见他的恶名吓得都要瘫倒在地上了,连续做上一个月的噩梦。那有本事收拾他的偏又找不到人!好长时间没听说他再用那恶鬼一样的手法杀人,没想到竟是已经被小李探花除了这一大害!” “啊哟,这剥皮人任老六我听说的少,倒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七环霹雳刀,我是亲眼见过此人的!你不知道有多凶险,那回兄弟差点也死在他手里。” “豁!那张兄你可真是吉人天相,这七环霹雳刀也是个大大的恶贼,据说每每喝了酒必要杀人,一刀将人劈成两半儿,再把心掏出来下酒。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没有这人恶啊!好在也死在了小李飞刀之下,咱们往后行走江湖都大胆许多。” “张兄见他的时候莫非他没喝酒?” 那位张兄倒也光棍,不怕丢人,哈哈笑着说道:“他没喝酒行凶我哪儿认得出来那就是七环霹雳刀啊!当然喝了,不光喝了还动手杀人了,只是当时是在一个大酒楼里头,人多,我听说有人喝了酒撒酒疯原本还想去劝一劝,别耽误了人家好好的酒楼做生意。撒酒疯就出去撒嘛是不是?结果还没上前就听到那头儿传出不似人形的尖叫声,离得近的人亲眼见那霹雳刀一刀将人从头劈成两半,活生生的吃了血淋淋的心,好些人都直接吓得尿裤子了,动都动不了一下啊!我也是那会儿才亲眼看见霹雳刀长啥样!他当时吃了心,手上胸前嘴上全是血,那双眼睛!真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两样。我张老五平日里也是个胆子大的,那会儿见了也是两条腿肚子只打颤,膝盖发软吓得跪地上了。” 茶棚里的客人们、包括开茶棚的一家四口,何时听过这样的事,一时都听得惊住了。 茶棚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还是张老五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人也死在小李飞刀之下了!咱们往后可不用再怕他什么了!不瞒你们说,我那回亲眼看见霹雳刀,纯粹就是酒楼里人多,他杀够了,我才逃过一劫,要不我也得交代在那儿,当时吓得眼睛都直了,手脚不听使唤,逃都不会逃了,丢人,丢人啊!好在这祸害总算是除去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谁知道这小李探花竟不声不响地除了这么多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大恶人呢!” “他那武功也够厉害的啊!悄无声息地就把人给杀了,要不然这一回听说他重伤一股脑地跑去寻仇啥的,咱们怎么能知道这些事竟然都是他做的。” “是啊,要不是这一回机缘巧合,咱们都不能知道这些恶人竟然是他除去的,还只当他们是得了病死了或者是恶贯满盈被老天收走了。” “小李探花这样厉害的武功,还被人重伤差点死了。那你们说,那位救了他、后来不管什么人找上门去,都是干脆利落的一招就把人制服的楚姑娘,她得有多厉害?” “那还用说!如今武林中不都说这位楚姑娘是武功天下第一么?” “封魔山庄的二庄主三庄主亲口承认,二人同时出手,敌不过她一招,刚出手就叫她给缴了兵器,啧啧,这武功,真不知道得高成什么样!” 说到如今江湖中风头正盛的楚蓝,茶棚里方才因为那几个行凶手段残忍的恶贼时的害怕又尽数没了。 茶棚里渐渐又热闹起来,这回说得不再是小李探花,说的全是楚蓝的事儿了。 “听见过的人说,这姑娘最多不超过二十岁,这么年轻,怎么就练成了这么厉害的武功啊?她师门是不是里头全是高人?要都是绝顶高手,在这位楚姑娘冒头之前,咱们怎么行走江湖从来没有听说过越女剑法?” “谁说不是呢,如今江湖上最值钱的消息就是关于这位楚姑娘的了!多少人挖空心思都想搞清楚她师门究竟在何处、又有些什么人,不能拜她为师,能不能找到她师门去,不求能学的跟她一样的绝顶武功,哪怕只有了一半、三成,就是学到一成,那行走江湖也很够用了啊!” “胡说八道!一成够不够用有什么要紧,真要拜了这么厉害的师门、有个楚蓝这样的师姐啥的,那自然就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还用担心个什么?等闲人谁敢跟你动手啊?讨好你还来不及。” “听人说这位楚姑娘长得也是……唔,天人之姿,诸位兄弟可有幸亲眼一见么?” “那倒没有。只是听人说,后来想去拜师见过她的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就是传言里那个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几十个江湖好手的楚姑娘!” “我没去过李园,没见过。” “小李飞刀、越女剑楚蓝这样的人,哪是咱们这样的人能见着的?那只怕得是撞大运了……” 众人说话间,只听得管道上传来叮叮当当的铜铃声,随风而来,悦耳动听,哪怕不成曲调,也是瞬间吸引了茶棚里所有的注意力。 茶棚里的客人们、连开茶棚的一家四口那个最爱看热闹的小儿子也忍不住从灶台后探头探脑往铜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官道上三匹马缓缓行来。 茶棚里的诸人见了,齐齐一怔。 一是因为这三匹马背上的人着实有些怪异—— 竟然是三个女人。 最引人瞩目的是超了另外两匹黄马一个马头的年轻女子。 她坐在马上的姿态,也叫人想到不由得联想到展翅的雄鹰、山巅的苍松。 身后背着一把剑,一看就不好欺负。 行走江湖习惯了的人往往都长着一双利眼,见到人的第一眼先要确定这人是不是能够招惹得起的,招惹不起,那自然就要客客气气的、越恭敬越好,总之决不能得罪。 确定了态度之后,紧接着的才是看长相什么的。 要说这位打头的年轻女子一看就是万万招惹不起的,那落后了她一个马头的位置,一左一右的那两个看着,又太好招惹了一些。 一个貌美极了,气质如傲雪绽放的梅花一般,只是一眼看去不会任何武功。 若不是身边跟着一个绝对招惹不得的人,这样的相貌、又不会武功,行走在外头只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另一个可就更加离奇了。 是个颤颤巍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那骑着马也能看出来几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分明也是半点儿武功都不会的。只是这样的岁数,不会武功,那就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这还要出来走动,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么? 真当行走江湖是那么容易的事? 中中危险不提,风餐露宿、风吹雨打都是常有的事。 这样不会武功的老太太,淋一场大雨吹一场寒风只怕都得看大夫去了,还敢出来行走? 这也不用多想,只怕仗还是那领头姑娘的势。 一时之间茶棚里再一次寂静无声,众人只仰头看着那古怪的三个女子。 要说平时,大伙儿行走江湖枯燥极了,最爱看的自然还是赏心悦目的大美人。 可这会儿众人都知道三人当中领头那姑娘惹不得。 哪儿敢随随便便去看跟着她一起的姑娘?别说是大美人,就真是天仙下凡,他们也不敢多看一眼,怕无端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这三人自然是楚蓝带着林诗音和黄婆婆了。 三人走了一路,虽然说这会儿已经是秋日了,但秋老虎秋老虎嘛,秋天里的日头也厉害得很,她们三个一路走了许久,可算遇到一个能坐下来歇歇脚的茶棚。 楚蓝离了三丈远就看见那茶棚里已经坐满了人,她纵马到了茶棚的拴马桩旁边,探身问那茶棚的老板和老板娘:“店家,茶棚里没有座儿了,能给我们三碗茶让我们在这儿解解渴么?” 店家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自然一连声的应了。 楚蓝回头说道:“诗音,黄婆婆,咱们下马在这儿歇一歇。” 别看黄婆婆年龄大了,看着颤颤巍巍像是随时都能病倒,其实她身子骨还挺健壮的,听得楚蓝和店家问话,她已经利落地下了马,赶在最前面将三匹马拴好了,又回头去扶着林诗音下马。 她们三人从上一处城镇出来已经顶着大太阳足足走了两个时辰,不光是林诗音和黄婆婆,连楚蓝都有些饿了渴了。 好不容易看见个茶棚,三人也顾不上有没有座位了。 反正一旁都是树荫,端了茶去坐在草地上喝也是一样的。 楚蓝接过两碗茶转身递给了黄婆婆和林诗音,扫了一眼茶棚里的桌子说道:“也给我们来一叠花生米一叠蚕豆。”想了想又说,“酒也要一壶尝尝,一斤牛肉,三个大馒头。” 她点她的菜,那一家四口中的大儿子一点儿磕巴都不打,干脆利落地应了。 一旁他娘已经干净利落地从蒸笼里取了宣软白胖的大馒头、又切了牛肉装在盘子里,递给等在一旁的小儿子,旋身又拿了盘子去装炒好的五香花生米和香辣蚕豆。 茶棚里除了那几个行商、还有不欲惹任何事的镖师之外,另外四桌江湖人士都伸长了耳朵听着这三人的动静,见她们接了吃食茶水就往茶棚右侧的树荫下坐了。 有人跃跃欲试着想给楚蓝三人让出一张桌子来,也有人互相使眼色打算静观其变,还有天生傻大胆爱交朋友的已经想去问问楚蓝的来路了。 倒不是不想知道林诗音,毕竟那也是个叫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 而是探问清楚了楚蓝的态度,他们才能够再论后续。 只是没有人打头,一时众人都没动。 楚蓝不管那些,她们走了一路,这时候饿了渴了才是要紧事。 楚蓝问道:“诗音你累不累?要不咱们进了城还是再去雇一辆马车?” 林诗音摇了摇头,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一出来就坐马车,一连坐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我才学会了骑马,好歹让我再过过瘾。” 黄婆婆笑道:“依我说啊,坐马车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一天下来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了。天儿又这么热,骑马还凉快些。” 楚蓝点点头:“既然你们都乐意,那就再等一等。” 她说着转过头去扬声问道:“店家,敢问这里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多久?” 她是个年轻女子,按照这一家四口的老规矩,该是老板娘应答才对。 但这一回那茶棚里的小儿子却抢着说道:“沿着官道往东再走八里就是洛水城了!那是大城,里头繁华得很哪!” 他们家离洛水城也就不到五里地,因此才在这里开了一个茶棚,赚取一家人花用。 楚蓝点点头说道:“多谢。” 她转身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粒炒得金黄的蚕豆—— 林诗音是第一次出门行走江湖,她可不是。 算起来,楚蓝都能算是个老江湖了。 这样开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店,能长久开下去,肯定有过人的本事。 不是特别会招待客人、就是有拿手的手艺。 这蚕豆吃起来又香又脆,回味无穷,味道比大城里的老字号也不差什么。 林诗音期期艾艾地道:“姐姐,给我也喝一口吧?” 虽然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说,但楚蓝却是问也不问直接拿了一个陶碗就给她倒了一半酒,递到她面前说道:“你喝这酒,吃这花生米和蚕豆,别有一番风味。” 林诗音五岁就到李园了,平日里足不出户,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何曾体验过这样的生活? 坐在野地里,极目四望都是自由自在的风、金黄金黄的稻田、漫山遍野的绿树、以及如黛远山。 她长到这么大,只喝过与果汁差不多的果酒,这也是头一次喝这样的茶棚里卖的酒壶里的酒水,不知道是什么酿成的。 楚蓝说道:“粮食酿的。” 林诗音点了点头,尝了一口。 其实在楚蓝看来这酒水度数也不高,但林诗音第一次喝,即便做主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不多时脸上也飞起了红晕。 红梅映雪,美不胜收。 肩头搭着抹布、手上拎着水壶的老板大儿子看呆了。 楚蓝叫了两声他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低头不敢再看,连声赔礼道歉。 楚蓝摇摇头说道:“没事,劳烦你给我们三个添茶。” 原先出门的时候她们是坐的马车,最多她骑马,黄婆婆和林诗音坐马车,下马车的时候林诗音也带着帷帽,长纱几乎垂到腰间,遮得外人什么也看不见。 但离李园越来越远,林诗音显然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她先是提出要跟楚蓝学骑马。 她身子娇弱,可好歹有个岁数大了、看着身子骨比她更不顶事儿的黄婆婆陪着一起。 两个人一起学起来,林诗音反倒学得更快一些,没几天就能纵马跑起来了。 纵马跑起来那天,没有任何人提起,她自己突然掀了帷帽,在畅快的风里大声说道:“真畅快自在!” 有楚蓝在,她没有刻意收着,这一路上还没有遇到过任何麻烦,最多就是一两个不长眼只长了色心的泼皮无赖,若是没有动手只动嘴,楚蓝也就给几个耳光教训教训也就罢了。 胆敢动手的那就可就要吃些苦头了。 头一回的时候把林诗音激动得脸都红了。 但无论如何,她从没有突然菩萨心肠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 这也是楚蓝和林诗音相处一直很愉快的原因之一。 不过可惜,他们走了一路,倒是没有怎么遇到过江湖人士、更没有见过林诗音以为的江湖中处处可见的切磋比试。 这外头除了自由自在,看不完的景色之外,真要说起江湖人士,还没有林诗音在李寻欢重伤回府之后到楚蓝带着她出门这段时间里在李园见得多。 连切磋她也亲眼见了不少。 因此今日到了茶棚外,林诗音看见茶棚里坐着的江湖人士,也有几分激动。 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楚蓝一起到外头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喝茶吃东西,还尝了尝酒。 不知道是喝酒壮胆还是这一路上没见着什么武林豪杰的缘故,林诗音一边小口小口地抿酒吃着蚕豆,一边盼望着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哪怕不动手,听他们说一说也行啊。 这念头一起她就如愿地听见茶棚里又传来清晰无比的话音。 她们坐的地方离茶棚并不远,因此那茶棚里说话听得自然是一清二楚。 林诗音仔细一听,就听见那人开口说的果然是江湖事,还是她家里头的事。 她双手捧着碗,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听说那小李探花与龙啸云好得跟什么似的?你们说这是什么缘故?” “那谁能想得到?楚姑娘救了他的命,又是堂堂正正的结义兄妹,那一身的武功,啧啧!小李探花怎么不跟她多切磋武艺啥的,倒是跟龙啸云搅合在一起,也是奇了怪了。” “你们这就不懂了!咱们男人的想法常常跟女人不一样不是么!结义兄妹又如何?就是成了亲的夫妻也没有年年月月时时刻刻腻在一起的道理。楚姑娘是小李探花的救命恩人,那不是听说她如今在李园也是说一不二的么?听去过李园的人说,李园上下都把楚姑娘当主子一样对待,小李探花都快要把李园让给她啦,还要待她如何?” “这话倒也是,男人还是要跟男人才能说得到一起去!” “我家那婆娘啊,三五个月不见想得慌,一回了家里不超过三天她就得开始里里外外的埋怨我,哪儿哪儿都看我不顺眼。哼哼,她看我不顺眼,我难道看她就顺眼了么?还不如跟兄弟一起喝酒来得痛快,咱们哥儿几个在一处,可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的话!再不可能吵起来。” 楚蓝听得哼了一声。 林诗音想跟她一起哼一声,但到底也没有做得出来,但看她看楚蓝的眼神,分明是很想学她,只是一时还有些放不开。 黄婆婆摇着头,眼神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让茶棚里的人给说着了。 她们这回独自出来,最大的原因就是李寻欢跟龙啸云总凑在一起。 楚蓝懒得去纠结龙啸云到底干了什么,反正李寻欢好像又开始对他心存愧疚了。 龙啸云原著里就是个很会装的人,直到他图穷匕见,用李寻欢的性命换一个去抱上官金虹大腿的机会,才有不少人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这还有不少人很多事蒙在鼓里,觉得龙四爷讲义气啥的。 李寻欢让出了未婚妻和全部家产,萧索出关十年,再回来时满江湖的人还满口夸赞义薄云天的兴云庄庄主龙四爷呢! 此人简直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楚蓝眼不见心不烦,恰好在李园又一直没有再收到合适的弟子,到她和林诗音三人离开李园之前,也还是只有一个六十点资质的穆剑雨做学生。 阿飞也没有任何消息。 别说楚蓝了,连系统都建议她可以出来走一走,那样守株待兔好像效果真的不太好。 恰好林诗音的第二本书写了一半卡住了,后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一个字来了。 楚蓝只会看,可以看着她写出来的东西从读者的角度给点建议什么的,但她可不会写,林诗音写不出来她帮不上忙,也没有询问她是不是因为李寻欢的缘故。 反正听说楚蓝要出府走一走,林诗音憋了几天,在楚蓝收拾好了行李就要走的前一天,让提出来想跟她一起。 用的理由也很正当:“我写不出来就是没有任何江湖阅历,我知道的东西都是从表哥和你口中得知的,从没有亲眼见过,很多东西,我没有办法凭空想象,所以这才……” 楚蓝原先就应承过林诗音,她愿意的话,她可以带她一起去闯荡江湖、仗剑天涯。 林诗音的理由挺充分的。 楚蓝还问是不是会耽误她准备跟李寻欢二人的成亲事宜。 结果这还又给了林诗音一个理由:“我成亲后多半再不能出门了,姐姐,我想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踏出李园半步、再也不能亲眼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个热烈的、鲜衣怒马的江湖。” 楚蓝:“……” 这说得多有道理啊。 别说是古代林诗音这样的大家闺秀了,就是放在现代,很多女人结婚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做什么远途旅行了。 结了婚要忙夫妻两二人的小家庭的事情不说,双方父母都要看顾,再少肯定也要走动,也要顾忌他们的想法,一旦怀孕,别人不说,多数女人也不会再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到处跑。 生了孩子要坐月子什么的、要养一个婴儿,更不可能有什么时间去旅游。 很多人知道孩子上幼儿园之前都没什么机会连续离开家超过三天的。 林诗音这样的性格,极有可能成亲后就要怀孕生孩子,然后在家里养孩子,多数不会再出门了。 她总不能去跟林诗音说,孩子交给仆人照顾,咱们出去玩? 而且林诗音这一回也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提出来的,按照她原来的性格她根本不可能提要出府的事,光凭这一点,楚蓝也不可能拒绝她。 黄婆婆本就不是李园的人,楚蓝走了,叫她一个人留下不大合适。 再说黄婆婆听说了林诗音也一起,自然也跟着说自己也要一起。 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若是姑娘一个人出门,我跟着是个累赘那也就不说了,既然诗音小姐也一起,我自然也能一起,我跟着还能伺候伺候两位姑娘。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总不能什么都叫两位姑娘亲自动手。” 楚蓝想了想,既然都带上了林诗音,多带一个黄婆婆也没什么。 主要是她以往经验丰富,在《射雕》和《天龙》的世界里,她虽然没有带老人,但是带不会武功的小孩子出去行走江湖的时候多着呢。 老人好歹知道听话、低调不惹事。 于照星她们后来跟着楚蓝一天天的胆子大了,又还都是意气风发的小孩子们,一冲动多少也会惹出点什么事来。 后来在《天龙》世界,孙一铠、李清然他们又时时刻刻都在一处,时不时也会惹点麻烦,楚蓝都习惯了。 想想,这还是头一次带着两个不会武功、也不是她什么学生的人一起闯荡江湖。 也是一中挺独特的体验。 事实上,楚蓝三人这一路上相处得挺好,从没有起过任何争执、林诗音和黄婆婆也没有给她惹过任何麻烦。 茶棚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而且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发现了楚蓝并没有什么古怪脾气。 当然了,她没有因为是女子还带着弱不禁风的家眷,开口就要叫人给她们三个让出一张桌子来,已经让茶棚里那些原先看她们走近心中就提着一口气的人又把心放回了原处。 再看她们三人和善极了,主动提出来去外头席地而坐,而且坐在外头也其乐融融的模样,一点儿不高兴都没有。 性格必然都是和善好相处的。 茶棚里的人这才又续上了他们原先的谈兴,并且越说越兴奋。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 “啥?” 那人说是秘密,可也只是象征性地略微压低了一点儿声音,可他原本就是个大嗓门,其实不光是茶棚里,就连坐在外头的林诗音几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也知道,那位传说武功天下第一的楚姑娘,正在满天下的找一个叫阿飞的孩子么?” “是啊,还听说楚姑娘亲口所说,找到阿飞的人,在不违背公理道义的情况下,可以叫她答应一件事。这怎么了?不是谁都没有找着么?” “不知道父母是谁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个阿飞究竟几岁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人在哪里……哪怕连个大范围都没有!这怎么找人?找到了人又如何确认他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人?这一听就有问题嘛!” “什么问题?楚姑娘难道是故意放出这么一个烟雾弹戏弄武林群雄?还是给全天下开了一个玩笑?这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江湖,据说就连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的市井无赖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嘴里嘟囔着要去找阿飞、叫天下第一做他徒弟呢?” “你说什么?” “嗐!那楚姑娘说了不违背道义公理,那找到阿飞的人要娶她、或者是要叫她做人家弟子、妹子什么的,也不违背啊?有了这天下第一做自己的老婆、妹子,那人不也跟天下第一一样,在江湖上横着走,要什么有什么?” 林诗音听得屏住了呼吸。 总算她在李园中见的多了,这会儿没有直接惊叫起来。 黄婆婆又摇了摇头。 楚蓝又抬手喝了一口酒,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地听着。 “胡说八道,那楚姑娘都天下第一了,难道真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啊?要强娶她,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说人家原本就有师门,这满天下的找传人,不是说也是奉了师命么?叫人另外拜师怎么可能?这就违背公理道义了!” “哎呀我这不就是举个例子,你自己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啊,这要不违背公理道义,随便提条件,想挖坑还不简单?就算不敢得罪楚姑娘,只是借一借她的势,旁人无论如何不能说什么吧?她也不会不答应吧?” “这倒是……” 林诗音又看了楚蓝一眼,见她的神情好像听他们说的是旁人一眼,她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和一点向往来——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好的心境? “你看你们,都把我带歪了,我不是要说这楚姑娘找传人找阿飞,提前许诺了好处不对,我是要说啊!”这人故意吊人胃口,停了一停之后强调说道,“听说有人,我也是无意中听人说起的,说是,有人动了歪心思,想随便找个小孩领去李园说这就是阿飞。” 茶棚里许多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你们方才不也说了,楚姑娘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究竟多大年纪,听着像是从没有见过,只是长辈所托。既然她没有见过,那别人胡乱另一个小男孩去,她也未必能分辨出来究竟是不是啊?” “那万一楚姑娘留了心思,故意没说阿飞身上有什么记号,就是防着有人冒认呢?想蒙骗天下第一,我看是疯了吧?人家是好骗的?得罪了人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哎哎,又不是我要这么干,我只是听说有人打算这么干。你想啊,这楚姑娘放出这个消息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天下可从来不缺那中爱动歪心思的人,一直没人这么干,不就是怕楚姑娘留了后手么?” “那你怎么又说有人要这么干了?” “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知道这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些就忍不住了呗?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三五两银子动手杀人的事情都有,只要利益够了,有些人什么不敢干啊?这些天又不是没有人领着疑似阿飞的小孩上门去,楚姑娘说不是,可也没说他们是骗子当场打出去啊!都好端端地送走了。” “这倒也是,那些人只怕是觉得,空手套白狼不去白不去,反正失败了也就是跑一趟的事儿,也没什么别的损失?” “可不就是这一招么!” “那可糟糕了,要是叫人看出来楚姑娘是个善心的,这不得天天都一大堆人领着孩子上门去啊?只怕连不会武功的被人一怂恿一鼓动,也敢去试试。” 林诗音担忧地看了楚蓝一眼。 她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一圈儿四周。 意思是她们已经避出来了,那些人就算想冒认,上哪儿找她? 总不能带着个几岁大的孩子满天下的四处乱转吧? 楚蓝离开李园也有一点这个原因在—— 已经开始有别有用心的人胡乱带了孩子上门叫她辨认是不是阿飞了。 那对夫妇长得一脸忠厚老实,与人说话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乍一看与其他带着疑似阿飞上门的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值得信任。 他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错处,楚蓝不可能就直接把人杀了。 她知道来了第一个,后面第二个第三个……也就不远了。 这才动了出门走动走动的心思。 茶棚里也说起这个。 “听说楚姑娘现下已经不在李园了,我看多半就是发现了骗子的原因!” “什么?李兄弟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啊,你连楚姑娘如今不在李园都知道?这是哪儿来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离开了李园,那要去找她拜师的人、切磋的江湖高手们咋办?” “我哪儿知道他们咋办,我又不打算去李园找那位楚姑娘!我这也是听人说的。听说楚姑娘月余之前就离开李园啦,人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那这消息,该是上门拜师、切磋扑了空的武林中人传出来的吧?” “又让你说着了,可不是么!” 茶棚里的人说话间,忽听得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从楚蓝三人来的方向传来。 众人,包括坐在外头的楚蓝三人也循声侧头望去。 只见十五匹骏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楚蓝三人不赶时间,再加上林诗音和黄婆婆都不会武功,是慢悠悠过来的。 这一行人却是速度飞快,离了好几丈远楚蓝已经能够看见骏马身上飞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出晶莹的光芒。 要说楚蓝三人乍一看似乎有些古怪,实则和善好相处。 这高头大马上的十五个汉子一看就个个都不好惹,个个身后都紧紧束着一个包袱,好几个人腰间配着兵刃,没有看见兵刃的腰间也是鼓鼓囊囊,显然不是善茬。 十五人转瞬间奔到茶棚外,其中两人不等马停稳就飞身下马,冷冷对茶棚里的人说道:“滚出去给爷让出位置!” 转头又对茶棚的老板一家说道:“这茶棚我们包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虽然只有一章,可是有一万字是三更合一啦【挺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2章 例不虚发17 不等茶棚老板说话,茶棚里的行商和镖师一言不发付了钱带着东西起身离开。 那些江湖人士一看这些汉子骑的都是等闲人想买都没门路的高头大马——最明显的对比就是楚蓝三人的黄马了。 她们三个的马只是在牲口集市上随便买的,温顺是温顺的,但要说神骏,那三匹马中一匹也没有。 而这些人却不一样,一匹好马都难得,他们竟然十五人十五匹马每一匹都是就连对马没有什么研究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好马。 坐在茶棚里的江湖人士也收起自己的行李起身走了。 其中一个识相的一把拉住了一脸不服的兄弟,干笑着说道:“哈哈,老四,老四,咱们本来也歇得差不多了,这就走吧!别惹事!咱们这趟出门可有要紧事的,耽误不得。” 另外也有脾气好的劝住了想动手的朋友或是兄弟。 总算那茶棚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十来桌客人都出了棚子。 有六个同行的江湖人士约莫是比楚蓝三人早到不久,这会儿没歇够,端着自己的牛肉、大馒头和茶水出来,学着楚蓝三人的模样找了一处靠近她们的树荫坐下来。 “这什么人啊,这么霸道!这三位娇滴滴的大姑娘都没硬要叫咱们让出一个桌子来,他们十五个人就要包下十二张桌子,哼!” 离得不远,那六人当中的一个黑脸汉子也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他一开口,不仅楚蓝三人,连茶棚里已经坐下的十五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黄婆婆和林诗音被那一句“三位娇滴滴的大姑娘”给惊到了,二人呛咳不已。 楚蓝倒觉得这黑脸汉子说话很有意思,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笑,那黑脸汉子就忍不住凑过来一脸求认同的模样说道:“这位大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么。” 黑脸汉子见楚蓝赞同,更来了兴头,大声说道:“姑娘你说说,行走江湖也该讲讲规矩,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少做,咱们这些人讲道理,可行事如此霸道,总有他们遇到不讲道理的人的时候啊是不是?遇到不讲道理的人,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楚蓝又点了点头。 那黑脸汉子不自觉地往她们三人这边凑了凑,说道:“在下朱九郎,外号大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楚蓝三人一听朱九郎的外号,眼神不自觉地就跑到了他的脑袋上,然后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朱九郎显然也知道她们三个在笑什么,摸了摸脑袋说道:“我老娘给我生了一个大脑袋,据说出生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就因为这颗大脑袋,差点生不下来。” 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嗓门也洪亮得很,一开口就像是在跟人吵架,但是交谈起来脾气竟然出人意料的好。 林诗音抿着嘴笑看朱九郎和他身旁坐着的几个江湖弟兄,只是不说话。 楚蓝想了想说道:“我姓楚,妹妹好奇江湖是什么样,带她出来走动走动。”又指着黄婆婆说道,“这是黄婆婆。” 林诗音站起来屈膝行了一礼。 黄婆婆早已站起来,也跟着屈膝行礼,口中赶忙说道:“我是跟着伺候我家两位姑娘的。” 朱九郎又摸了摸大脑袋说道:“原来是大楚姑娘和小楚姑娘。” 楚蓝没有多做解释,林诗音自然也没说话。 倒是茶棚里,那些人原先没有怎么注意到坐在树荫下的楚蓝三人,林诗音站了起来,那坐在茶棚里喝茶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见了林诗音的人,第二眼就是看向席地而坐的楚蓝。 林诗音除了是个绝色大美人、气质清华如皎皎银月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一致,显然是有要事在身,哪怕是有色心也绝不是这个时候。 反倒是楚蓝。 她看着也只是一个小姑娘,但是身上背着剑,那股深不可测的气质太引人注目了。 只要看到她的江湖人士,绝不可能再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林诗音这一站起来,引动了茶棚里至少九个人的目光看向了楚蓝。 这些人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许久不动。 连行礼过后重新又在楚蓝身旁坐下的林诗音和黄婆婆都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了,楚蓝还是若无其事地喝她的酒,连看也没有看一眼茶棚里的人。 黑脸汉子朱九郎说道:“大楚姑娘你们是从哪里来?准备要到哪里去?我们是听说洛水城有热闹看,想去瞧一瞧。” 楚蓝说道:“巧了,我们也打算去洛水城,但倒是没有听说有什么热闹,劳烦朱大侠给我们说一说?我妹妹最爱听一些江湖上的逸闻奇谈、或是大大小小的热闹。方才听你们说起小李探花和越女剑的事,我们就好奇得很。朱大侠你们的消息好生灵通,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朱九郎连连摇头说道:“我可当不起大楚姑娘你一句大侠!” 他说道:“我们兄弟几个出门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一路从北边来,还去西边儿晃了一圈,日日走动,听说的消息自然多一点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专门收集江湖消息的渠道,就是一路上长了耳朵听、长了嘴巴问出来的。嘿嘿,我这人跟小楚姑娘一样,就爱听一些江湖逸闻用来下酒。” 楚蓝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大楚姑娘你也喝的酒?今日在这茶棚里相逢也是有缘,咱们干一杯!” 楚蓝看了看自己粗瓷碗的酒,伸出去跟朱九郎的碗碰了碰说道:“干杯!” 朱九郎猛地收回了手,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粗瓷大碗里的酒一口气干了。 他旁边的一个国字脸汉子忍不住说道:“大头,一会儿还要赶路,你可别喝醉了啊!醉了你就自己爬进洛水城,我们可不会等你。” 朱九郎一边拎着酒坛子给自己倒酒,一边哈哈笑着说道:“三哥你真会开玩笑!我才喝了多少,怎么可能就喝醉了?大楚姑娘,你酒量怎么样?不是我朱大头吹牛啊,行走江湖十几年,我这酒量,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楚蓝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十分突兀地说道:“有人来了。” 朱九郎一愣:“什么?” 旁边他几个兄弟,还有林诗音和黄婆婆也都问道:“谁来了?” 楚蓝看向不久前十五匹骏马奔来的方向。 她身旁的人齐刷刷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朱大头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些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官道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眼都酸了,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朱大头摸着大脑袋干笑着说道:“这,好像没有人啊?大楚姑娘你……” 茶棚里的十五人突然有五人站起来,拔出了腰间银月一般的弯刀,齐刷刷看向朱大头他们看的方向。 朱大头在官道上没有看见什么动静,茶棚里的人一动他倒是立刻就察觉到了,立刻看着那五人的动作说道:“这些人要干什么?” 他似乎就从来没有过压低声音的念头,这句话还是说的茶棚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楚蓝看着官道的方向又说了两个字:“来了。” 林诗音和黄婆婆紧张起来。 方才这十五个骑马一路飞奔过来的人楚蓝可没有这样的提醒。 旁人不知道,她们两个最清楚楚蓝的武功有多厉害。 根据这月余在外头行走的经验,二人都知道,先头这十五匹马一起奔驰在官道上的动静已经很大了,楚蓝没有提醒她们,只是因为没有察觉到危险。 而她开口提醒的就代表了来者不善。 虽然有楚蓝在,她们一路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但—— 知道有危险来临之后,人的第一本能还是会有些紧张。 林诗音和黄婆婆此时就是如此。 朱大头几人根本没有听见楚蓝后面说的这两个字,他们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茶棚里出来那五人的身上。 他们看向他们来的方向,拔出了刀。 朱大头几人看了几眼,其中一个人就忍不住低声说道:“好锋利的弯刀。” “这刀绝不是兵器铺子里买来的。” “十五人一样的好马、好刀,这绝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能拿得出的东西。只是,咱们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 林诗音“啊”地发出一声轻呼,紧张地抓住了楚蓝的衣袖。 楚蓝顺手揽住她的腰身,左手再一带,将黄婆婆也收在了另一条臂膀内,同时足尖一点,人已经拔地而起。 朱九郎几人齐齐地发出了惊呼声。 茶棚外拔刀的五人和茶棚里坐着的十人也被楚蓝的动作所吸引,再一次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转瞬之间,飞身而起的楚蓝已经将林诗音二人安置在了大树的枝丫上,她一人落在地上。 就在她落地的同时,朱九郎一行人当中的那个用狼牙棒的男人终于从她身上移开了目光,看向官道尽头。 那里出现了四个黑点。 并没有骑马,但他们的速度却是一点儿也不比骑马慢。 看见他们出现在官道尽头之后,茶棚里的十人也放下手中吃食,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走出茶棚,同时右手放在了刀柄上。 被兄弟们瞧瞧提醒之后,朱九郎几个也看向了官道尽头那四个突然出现的黑点。 他们出现得突然,但却很快。 众人觉得似乎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四个只用双腿的人就已经近在咫尺。。 离得近了,坐在树上的林诗音才看清楚。 要说原先来的那十五个骑马的人气势汹汹的话,这四个人就是诡谲恐怖了。 四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这倒没什么。 只是胖子手里拿着个圆滚滚的黑坛子,像是普通人家里腌咸菜的那种,瘦子手里则举着一个像是火把一样的东西,那火把的最上头却是黑漆漆的不见一丝火星。 又高又壮乍一看像座小山一样的高个壮汉两手空空,腰间却是鼓鼓囊囊,分明也有其古怪之处,那个矮子是最吓人的,他披了一件黑漆漆的披风,人在行动间自然衣衫自然会动,但这人却不一样,他的披风里头像是兜得全都是活物,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四个人脸上都像是戴了一副假面具一样咧嘴笑的表情,但眼神确实冷冰冰、阴森森的,一丝笑意也无。 林诗音看清了之后先是被这突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四个人吓到了,然后定睛一看,又被那个披着披风的矮子吓了一大跳,明知道有楚蓝在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树干,屏住呼吸看向下方。 朱九郎几人既然方才能够老老实实地从茶棚里避让出来,就说明他们还是很能够掂量局势的,一见这四个古里古怪邪气四溢的人,顿时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吃自己的牛肉喝自己手里的酒——江湖上有些怪人,谁敢多看他一眼都要发脾气直接动手取人性命的。 那四人不过瞬息之间就全都出现在了茶棚外,看着茶棚外齐刷刷站着、手中握着弯刀的十五个人嘿嘿冷笑道:“以为骑了马就能甩掉我们四兄弟了?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给你们一个痛快。要是叫我们四兄弟自己动手取,那下场如何,你们自己知道。” 十五个黑衣人当中站在最前头那人冷冷说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那个矮个子阴森森地说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四,动手。” 出乎意料的,这四人当中的“老四”居然是个子最高的那个小山一样的壮汉,他上前两步,从腰间取出一个银子打的圆球一样的东西,放在掌中平平地伸直了手臂。 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一举一动却是十分轻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这人似乎是觉得他大哥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也就用不着再放什么狠话,从头到尾只是脸上挂着那个渗人的假笑,一语不发。 那疑似是个什么暗器的银圆球放在他的掌中,别说严阵以待的十五人,连楚蓝身旁的朱九郎几人都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动了?难道这玩意儿放在手里,就能把人吓死么?” 此时茶棚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壮汉掌中银圆球上面,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楚蓝突然道:“不好!” 同时身形飞掠而出。 茶棚外的十五人当中也有两个动了。 三人的目标都是那壮汉手中的银圆球。 但不等他们贴近,那壮汉却在楚蓝出声的时候已经将银圆球又收了回去。 这人的动作着实快如闪电、轻似疾风。 他一有动作,眨眼间银圆球就消失无踪。 站在上方的林诗音和黄婆婆明明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却也没有能够看清楚他到底是如何把那银圆球收回去的。 当然,林诗音更好奇的是——从那壮汉取出银圆球放在手中伸出来,她就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银圆球,不见它滚动、发出任何声响,为何她会说“不好”,突然动手?出什么事了么? 银圆球既然已经消失不见,林诗音就双手抱紧了树干,仔细地往别处看去。 楚蓝一行人和朱九郎一行人是在茶棚外歇息,离茶棚距离不过一丈左右。 他们是在茶棚的右侧。 而从茶棚里出来迎敌的十五个人站在茶棚正前方,一步踏出茶棚外的位置。 这突然出现的四个人虽说显然是为了茶棚里的十五人来的,但并没有逼得很近,他们站在茶棚外头三丈的距离。 这四人本就是从右侧的官道上用轻功跑过来的,此时自然离楚蓝这些人更近。 因此楚蓝抢在前方,眼看着那壮汉将银圆球收回了腰间,当即变爪为掌,掌风如刀劈向那壮汉腰间。 同时她口中暴喝道:“拿出来!” 她三个字说完,站在茶棚前在她说“不好”的时候同时动了的十五人之二这才贴近,同时说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那壮汉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上前、拿出银圆球展示给众人看过之后,又收了回去。 他理也不理楚蓝和另外两人的话,疾退回到了三人身旁。 那矮个子阴森森地看着楚蓝,脸上仍然带着渗人的笑说道:“小姑娘,爷爷我今日发发善心,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若是遇到爷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这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树上的林诗音这才发出惊叫声—— 她心细如发,仔细看了许久下面到底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终于让她给找到了! 是那十五匹马! 这十五匹黑马神骏非常,远远奔过来时,吸引了茶棚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十五人翻身下马进了茶棚歇息之后,并没有可以管这十五匹马,它们却通人性一般,并没有走动,只四散在茶棚周围低头吃着地上的草,也有主动去茶棚的老板准备的马槽里喝水的,还有坐卧在树荫下歇息的…… 正因为这些马匹没有闹出任何动静,所以茶棚里出来的朱九郎几人没有注意到它们。 但林诗音和楚蓝却不一样。 林诗音此时坐在一棵高高的树上,将下方的一切人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她分明看见,那十五匹原本乖乖或坐或站或躺的马匹齐刷刷地平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离得最近的那一匹马,她甚至看见了那马的嘴边悄无声息地流出了鲜血。 林诗音一叫,那齐刷刷站着的四人当中那个胖子骤然暴起,目标正是树上。 楚蓝原本正对那个大高个动手,已经逼得他后退——形势未明,因此楚蓝只想逼这人拿出解药,并没有动用杀招。 这才给了那小山一样的“老四”后退的机会。 此时耳听得左侧的胖子暴起,她右手往前抓向那个用了暗器的“老四”,左手衣袖一拂。 那离地三尺正疾冲向树上的林诗音的胖子闷哼一声,跌落在了地上,大喊了一句:“老大!这女的有古怪!” 那矮子桀桀怪笑两声,冷喝道:“找死!” 说话间已经逼近了楚蓝。 他们四人本来就站在一起,距离很近。 这疑似四人当中老大的“矮子”站在中间,而“老四”退回来站在最右侧,矮子一动,不过眨眼间就到了楚蓝的左侧,他手上拿着一个像是钩子、又像是火钳一样奇形怪状的东西,顶端那像是鱼钩一样锋利的弯钩直奔楚蓝腰间重穴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楚蓝逼近一招抓向“老四”再一招将飞身而起的胖子抓回地上,再到这个矮个子“老大”动手,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几人动作之快,树上的林诗音和黄婆婆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这时,从茶棚那边来的两个黑衣人才赶到了,两人手中弯刀直奔男人那个矮子手中像放大了许多倍的两个并在一起的鱼钩一样的东西去了。 弯刀在日光下反射出闪电一般的银芒。 然而这二人的弯刀快,楚蓝的动作更快。 她左手一招“金乌西坠”将向上的胖子拦住,在那老大说话的同时身形不退反进,右手继续抓向面前“老四,左手又是一招“惊涛拍岸”正击在那老大的双鱼钩之上。 磅礴如汪洋一般的内力喷薄而出,那老大不肯撒手丢掉兵器,内力从“鱼钩”直冲他胸前。 他的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哇”地一口血吐出来。 楚蓝再次站定时,手指已经扣在了“老四”的喉间。 朱九郎几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楚蓝说不出一个字。 那两个黑衣人又退了回去,与其他十三人站在一起,弯刀刀锋朝向这四个后来的怪人的方向。 楚蓝皱着眉说道:“拿出来。” 那老四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解药。” 那个胖子落地后一个鹞子翻身就从地上又站了起来,他没有受什么伤,此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大声说道:“什么解药,咱们兄弟可没有下毒!” 楚蓝冷冷道:“马。” 四人……不对,是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开茶棚的一家四口,见势不妙他们已经藏在了小厨房的土灶后、木柜子下面,这时听了楚蓝的话也不由得一愣。 她手里那个大高个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艰难地说道:“马……” 那个胖子难以置信地大声说道:“马怎么了?” 楚蓝不耐烦地重复道:“马的解药,拿出来。” “没有解药——”这四个字刚刚出口,矮子老大就看到那个大高个充血的脸,立时改口说道,“我们赔你三匹马就是!” 楚蓝转身,冷冷说道:“是十八匹马。” “你!” 楚蓝盯着那个倒在地上满嘴血的矮子老大,冷冷地说道:“你们有什么纠葛我不管,凭什么一出手就杀马?它们做错什么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3章 例不虚发18 楚蓝原以为这些人追上来是要跟那十五个人动手的,着实没有料到那小山一样的男人一出手先杀马。 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那奇巧无比的牛毛一般的暗器爆发出来,马儿全部当场毙命。 更何况这四个人还想对树上的林诗音二人动手,楚蓝自然不可能容他们。 就算那四人发现她惹不起,愿意赔她三、不,十八匹马的钱,她也不肯答应。 “我要钱干什么?我要你还这些马的命来!” 楚蓝学着那个矮子老大冷笑说道:“你们既然仗着轻功好能追得上这十五人,就不该对马下死手。若是自认轻功撑不了太久,那就买马一路追着就是。怎么还想里外里把便宜全占了?” 那矮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旁边的胖子不声不响地又去动他身旁那圆滚滚的坛子。 楚蓝目光只盯着他们四人的老大说话,但却抬手轻轻一挥—— “砰”地一声闷响。 楚蓝离那圆滚滚的黑坛子差不多一丈的距离,不见她手上用剑,只是这么轻轻一挥,那坛子竟直入地底,连个影子也看不见了。 朱大头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中运足了内力往地下拍,这他们当中有人也能做得到。 可这姑娘究竟是如何看见那胖子动作的? 她离那胖子约莫有一丈远的距离我,为何那一手挥出去,不见她运气、更不见掌风,那黑坛子旁边的小灌木上头叶子都没有动一动。 那罐子已经没入地底,这究竟是什么功夫? 朱大头急忙看向他大哥,只见他大哥此时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一点儿眼角余光也舍不得给他。 那四人也为楚蓝这神鬼莫测的一手震慑,一时场中鸦雀无声。 那矮子嘶哑的声音说道:“马已经死了,你究竟想要如何?” 楚蓝想了想,扫了一眼站在茶棚前那十五人说道:“你们四个,当着这些武林同道的面,给我立个誓言,从此绝不滥杀活物。” 她目光缓缓从或躺或站的四人身上一一略过强调道:“我的滥杀是指,除了危及你们自身性命,都不能杀,若是破了这誓言,可就别怪我届时上门找你们讨回这条命了。” 四人对视一眼,那矮子勉强说道:“行……” 他们四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怕过立誓。 这会儿遇上了硬茬子,只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离了她,他们要做什么当然还是自己说了算了,总之他们是绝不可能被所谓的誓言困住。 他们可不信这女子到时候真能找上他们。 立个誓而已,不痛不痒,小事一桩。 矮子稍一示意,另外三个人都点了头,他痛快地说道:“我们答应你。” 先把这女子哄开,他们要干完这件大事。 楚蓝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五人说道:“滚吧!” 四个人神色骤变—— 她竟然要赶他们走?这意思岂不是说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追上这十五人,坐骑也杀了,眼看着就要得手了。 这一走…… “你别逼人太甚。”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种的报上名来!” 楚蓝眉梢一扬,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越女剑楚蓝。你们四个又是谁?” 场中人,不光是那四人,连此时站在她身后的、还有朱大头一行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那位近日里声名鹊起的江湖第一人楚蓝! 难怪一出手就逼得这四个凶神恶煞的人不得不乖乖听话。 那四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那矮子嘿嘿笑着说道:“我们四人师门有规矩,在江湖上行走讲究一个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从不在江湖上留什么名,无名小卒,说出来楚女侠也不知道。今日给你一个面子,我们四兄弟这就走就是了!” “等等。” 楚蓝说出这两个字,那四个人也不等她接下来的话,立刻单手举过头顶,干脆利落地立了一个往后绝不滥杀无辜的誓。 楚蓝还没有说话,朱大头那边就有人忍不住说道:“楚姑娘,你可千五别信他们的话,这高矮胖瘦四人我听说过,分明是西域来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大高个儿腰间就又是一个黑压压的暗器嗖地一声直奔他前胸去了。 他身上的暗器都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连马那么大的个头沾上一点儿都是立时毙命,更别说人了。 这分明是要杀人灭口了。 朱大头几人、以及站在楚蓝旁边的十五人都大喝了一声。 楚蓝足尖一点,众人也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在了出声提醒她的那人身旁。 而那大高个此时正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瞪大了眼睛,突然像是一座骤然坍塌的山一样,身体前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楚蓝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慢慢地说道:“方才怎么立的誓?” 那三人见势不妙,也绝没有半点儿报仇雪恨的意思,三人倒是默契,不见任何人出声也没有使什么眼色,三人一转身轻快如一阵闪电一般往三个方向飞去。 先前那十五人的坐骑都是个顶个的好马,一般集市上根本买不来。 他们骑着那样神骏的马,也不过将将甩开这四人一段距离而已。 他们自以为已经把人甩开了,因此在这个茶棚里歇息。 谁想到那四人的内力和轻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这十五人只是歇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又追了上来。 可见这四人的轻功身法之高强。 此时他们逃往三个方向,眨眼间就奔出了三丈之外,而且身形不停,还在头也不回地往更远的地方逃去。 楚蓝右手张开,身后胜邪剑刷一下出鞘落在她掌中。 “他们手上都沾过人命?” 她身旁那个听说过这四人的人大声说道:“个个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楚女侠,万万不可放过这四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 楚蓝右手一动,一道极快的剑芒划过。 剑锋所指的方向,“砰”地一声响过之后,眨眼间飞出十丈远的男人落在了地上。 “这四个都是西域来的,江湖人称西域四魔。一年前在江湖上冒头。据说四个人轻功暗器用毒江湖一绝,四个人一个比一个阴险毒辣,凡是动手就要灭人满门,鸡犬不留。今年三月份,他们四个才灭了真武镖局满门,连镖局养的看门狗都没放过,真正的鸡犬不留。那真武镖局总镖头一身横练功夫响当当,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楚蓝身旁那人嘴上不停,她手上的动作也是一样的快。 等他说完,楚蓝三剑刺出,那逃出去的三人也已经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楚蓝这才转过头来说道:“多谢。” 那人涨红了一张脸,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楚女侠一声谢!不过是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楚女侠,他们三个……” 他说后一句时看向了前方倒地的三人,有些迟疑。 楚蓝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爽快道:“没死,我得问清楚他们是不是你口中的西域四魔,若是杀错了人那我就要给人抵命了。” 一句话说得场中众人肃然起敬。 不用她动手,朱九郎几人已经蹬蹬蹬跑过去把那三人抓了回来,这时那骑马过来包下了茶棚的十五人中也终于有人动了,跟着朱九郎几个一起过去抓人。 直到这时,那十五人中领头那个才突然开口,闷声说道:“多谢楚姑娘仗义相助,这四人的确是西域四魔。这四人不知从何处听说我等为主上带回了一件宝物,想要动手抢夺,因此一路穷追不舍。我们十五人被他们追了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楚蓝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但没有说什么。 她飞身上树把林诗音和黄婆婆接了下来。 这一路上楚蓝也拔剑相助过不少人,林诗音和黄婆婆的胆子倒是都练出来了,这会儿再看见楚蓝出手杀人,也不会再像是刚刚出门那样吓得面无人色了。 尤其林诗音方才在树上听得明明白白—— 这四个大魔头动手时往往要灭人满门的,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杀了他们,那就是救下了无数可能枉死在他们手中的人。 出门这一个多月里,林诗音隐隐约约有些懂了什么是江湖。 此时见到楚蓝一出手,西域四魔一死三废,她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四人只是从外表上一眼看过去也都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再听这些江湖人士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只能是死有余辜。 更何况楚蓝出手谨慎,这三人并没有死。 那领头人主动又抱拳说道:“方才不知是楚女侠,多有冒犯,还望楚女侠海涵。” 楚蓝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她回身看向林诗音二人说道:“咱们走吧。” 说罢也不管朱大头几个人回没有回来,利落地从死掉的马身上取下了行囊,不顾十五人当中那个领头人的挽留,大步离开。 林诗音和黄婆婆各自拎着一个包袱跟在她身后。 好在那茶棚的老板曾经说过,这里离洛水城已经不远。 没有马她们步行也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城找地方歇息。 三人走在路上,林诗音问道:“姐姐,咱们为什么不留下了?” 楚蓝说道:“那领头人说,西域四魔追着他们不放是因为他们带着的宝物。在武林中,宝物往往代表着数不尽的麻烦。”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是古龙先生的武侠里,宝物的确都只代表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从没有见过它们真正发挥什么宝物的价值。 经过一番厮杀后得到了宝物的人,也没见他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没错,楚蓝说的就是《多情剑客》里的金丝甲。 那么多人为了这玩意儿起贪念,最后也没见得到了这东西有多了不起。 楚蓝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一头雾水。 三人果然在天黑之前进了洛水城中。 这是一座大城,天就快要黑了,但街上还是热闹得很。 街道两旁的商铺不仅没有打烊的意思,还纷纷在店门口两侧挂起了灯笼。 街上的行人们多数步履匆匆,走得很快。 倒是好一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 林诗音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没有武功,这一路走来肯定已经累极了。 黄婆婆年岁大了,只会比她更累不会好到哪里去。 楚蓝一进城也没有要逛街的心思,带着二人穿过街道,直奔大客店去了。 她们出来的时间长了,对彼此都尚算了解,也并不是一味要住最豪华、最贵的客栈。 相反,出来这段时间里,林诗音倒是培养出几分随遇而安的泰然自若。 楚蓝觉得这是好事。 三人进了城之后沿着主街道往城里走,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处,看着那客栈外头迎风飘扬的幡子,说道:“就这家吧?” “好。” 三人一进去,就见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人声鼎沸当中,只见三个肩头搭着毛巾的伙计在各桌当中穿梭不停。 此时外头天已经全黑了。 突然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带着一个老婆婆进来,大堂里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原本嘈杂的人声倒是静了一瞬。 楚蓝理也不理众人的目光,径自往柜台上去了找掌柜说道:“还有客房么?要三间上房。” 林诗音这些日子也早就练出来了,此时也能够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跟在楚蓝身边。 定了房间后,掌柜就问道:“三位要在小店里吃晚饭么?可以叫伙计给你们送到房中去,在这大堂里吃也都便当得很,看三位客官的意思。” 酒糟鼻、一脸和气的掌柜伸长了脖子往大堂里扫了一眼,说道:“还有三张空桌。”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在大堂里吃了饭再去房间。” 她们住店时,一向都是尽量在大堂里吃饭的,不为别的,就是想多听些热闹。 方才一进门楚蓝三人就看见了,这大堂里几乎每一桌客人当中都有携带了兵器的,换句话说,全是江湖中人。 楚蓝这一趟就是带着林诗音出来长见识的,自然不可能缩在房间里了。 楚蓝也不点菜,只叫那眉眼机灵的小伙计看着店里拿手的菜给她们三人上几样,然后就跟林诗音慢慢喝着杯中的粗茶水,安安静静地听大堂里的人说话。 虽然大堂里这时还有不少人正暗中留意着楚蓝三人的动静,但他们也只是觉得天已经黑了还有两个年轻女子来住店略微有些古怪,出于谨慎不得不留心而已。 并不是对她们有什么歹意。 该吃就吃该喝继续喝、该说什么也还是照说不误。 这里的人可比路边那茶棚里要多得多。 这些人说的话,除了李园、李寻欢和楚蓝之外,自然也有其它。 很快楚蓝和林诗音就听见有人说起这洛水城中的“热闹”。 当时茶棚里就有人提起,只是楚蓝三人没有主动开口问人而已。 这会儿再次听见。 这些人说得倒是比茶棚里听来的更详细一些。 说是洛水城的城主五十大寿,洛水城城主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为人热情好客,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无数。 他要过五十大寿,自然无数江湖人士都要来道贺。 当然,真正来道贺的肯定都是他认识的人。 但江湖上多得是认得洛水城城主、而城主不认识他们的人。 洛水城这位城主名气再大,也不可能结识全天下的人。 这些他不认识的人这时候来洛水城,自然也不是为了给他过寿,而是为了凑热闹。 “听说城主府中有一把上古传下来的神兵利器,城主这回过寿,早早就放出话了,说要在寿宴过后给这神兵利器找个相得益彰的主人,才算不辱没了这样的绝世神兵。” “什么神兵利器啊?我这样的肯定是得不着了,只是想瞧一瞧这兵器到底是剑还是刀还是什么。” “不是我说哦,其实真要是厉害的成名英雄,基本人人都有自己趁手的兵器。这上古传下来的兵器再厉害,它也不能随意变幻,那好些人就用不上啊?用刀的不会去抢什么剑、用剑的,一把刀再好,人家也不可能就从此弃剑改练刀法了吧。” “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儿!这样的绝世神兵,咱们就是能亲眼看一看也是大饱眼福啦!管它最后花落谁家呢。再说城主又没有规定了夺得神兵利器的人必须自用,送人也可以嘛。” “哟呵,没看出来啊张老三,你小子这脑瓜子转得还挺快!” 这些人说得热闹。 楚蓝和林诗音三人默默地吃完了一顿饭,坐着喝茶,听他们再说不出什么新鲜事来了。 她们三人才起身回了房间里。 三人三间房,但楚蓝的房间向来是在三人中间的。 这也是她们三人出来后的习惯了,楚蓝人在正中间,不管哪边有事,她都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一夜安然度过,第二日吃过早饭后,黄婆婆说要在客栈里歇一歇,楚蓝和林诗音二人出门打算在城里转一转,准备看看还有什么热闹。 昨晚听那些人说,这洛水城城主的寿诞就在两日之后,因此这几日城中会一日比一日更热闹。 楚蓝和林诗音一出门就感受到这些人说的没错了。 街上随处可见都是随身带着兵刃的人。 大概是因为有一位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做城主,洛水城的百姓们似乎对这些江湖人士也是司空见惯了,在街上遇见了也不会露出畏惧的表情或者是下意识躲避的动作。 楚蓝和林诗音沿着街道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只往最热闹的地方去。 走着走着,果然看到一座高台上,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正在跳胡旋舞,一圈儿一圈儿地旋转,她的裙角坠着一些金色的铃铛,旋转间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红裙飞扬间,还能够看到那女子莹白如玉的一双赤足。 因为旋转得太快,根本看不清那舞姬的长相。 但只凭这技艺精湛的胡旋舞、这身轻如燕的曼妙身姿,已经称得上是个美人了。 林诗音跟着楚蓝一路走来什么都见识过了,但这胡旋舞、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的舞姬还是头一次见。 她站在楚蓝身旁看得目不转睛。 但其实,楚蓝其实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人跳这大名鼎鼎的胡旋舞。 她比林诗音更感兴趣。 二人仰着头,直看着那女子不停地快速旋转着出了高台,红影消失在了一道帘子后面再也看不见了,才齐齐地呼出一口气。 二人身旁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叫着一个名字:“云姬!云姬!云姬!” 不用楚蓝特意找人询问,旁边就有人说道:“这云姬的胡旋舞百闻不如一见,正看得人目眩神迷!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听说往日里云姬都在飞燕阁中,多少人捧着银子求着都难见她跳一回胡旋舞,今日这是怎么啦?怎么竟然来外头叫咱们这些下等人也能一饱眼福了?” “那自然是有缘由的了!”旁边一个人卖关子说道。 “啥缘由?啥缘由?说来听听。” 那人哈哈干笑了两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什么缘由?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是下等人,我就是下下等,你不知道的事儿我上哪儿知道去?” “去你的!那你说个屁!” 林诗音瞧瞧凑近了楚蓝说道:“姐姐你说,这是什么缘故?这样精彩绝伦的舞蹈,原就不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跳给所有人看的吧?” 楚蓝点头说道:“奇货可居。” “是呀。那你说,这云姬突然在外头当着这么多人跳舞,是什么缘故?” 楚蓝笑了笑说道:“这我可猜不到,咱们去问问云姬不就知道了。” “怎么问?” 林诗音虽然口中是问句,但一双眼睛已经闪闪发光。 果然听楚蓝说道:“找她本人问一问。” 她侧过头问身旁那卖关子的大嗓门说道:“这位兄台,请问飞燕阁在什么地方?” 那人本来还伸长了脖子看着台上,与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期待着云姬能够再出来给他们看看,哪怕知道是痴心妄想,也还是忍不住会有这样的念头。 楚蓝一问,他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道:“这台子不就是飞燕阁搭起来的么?还用问?你是外地人——” 他一转头,对上楚蓝和林诗音的面容,一时顿住。 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二位姑娘问飞燕阁啊!那可是问对了!飞燕阁可不是一般地方,这里不光招待男客,还招待女客!普天之下独此一家呢!” 楚蓝和林诗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好奇。 不用说也知道飞燕阁是什么地方、这位云姬是什么人。 楚蓝穿越之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地方有招待女客的。 她对那人道了谢,拉着林诗音,二人兴致勃勃地直奔飞燕阁大门去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4章 例不虚发19 二人去了才知道。 先前那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关于飞燕阁知道的并不多。 原来这地方的规矩是白天招待女客、晚上招待男客。 其实这样想想原本就是更为合理的安排。 毕竟若是混在一起,女客是有可能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男客冲撞冒犯的。 楚蓝和林诗音到的时候还是白天。 因此飞燕阁正门大开,但只接待女客。 门口站着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见了楚蓝和林诗音都是眼前一亮,主动上前打招呼说道:“二位是来飞燕阁玩乐的么?也是来瞧我们云姬姑娘跳胡旋舞的?” 不等楚蓝二人说话,她们就又说道:“不过云姬姑娘有个规矩,一向是相隔最少半个月才跳一次那胡旋舞的。” 那眉眼灵动的小姑娘看着楚蓝的面容,笑容甜如蜜一般说道:“二位若是为了胡旋舞来,只怕不能够如愿以偿啦!不过二位姑娘也不必灰心,其实咱们飞燕阁里头还有很多更好看的歌舞,吹拉弹唱舞,只要是二位姑娘想看的,咱们飞燕阁都有!” “倘若只是想与我们飞燕阁的姑娘说说话,纾解纾解心情,咱们这儿也有各种各有的解语花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引着楚蓝和林诗音走进了门内。 飞燕阁白天只招待女客,因此倒是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多数客人和待客的姑娘也并不在小小的房间里,而是全都是在外头或坐或站或半躺着、半坐着说话。 但只须一眼就能看出哪是这飞燕阁中的姑娘、哪些是来消遣的客人。 别说楚蓝了,连林诗音也能够看一眼就区分出来。 林诗音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她看得有些目不暇接,楚蓝任由她看去,只一只手牵住了她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跟那个待客的小姑娘温声说道:“小姑娘,我们想见一见云姬。” 那眉眼格外灵动的小姑娘露出作难的表情来说道:“云姬……云姬姑娘方才已经在外头跳过胡旋舞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楚蓝的表情说道,“贵客您现在见着了云姬姑娘,按照规矩,她也不会再跳胡旋舞。”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儿,我们方才在外头已经饱过眼福啦,这样好看的舞蹈,当然不能时时看了,看得多了就没有那么惊为天人了。你放心,我们找云姬姑娘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不是想看她再跳胡旋舞。” 那小丫头喜笑颜开道:“二位贵客这边请!云姬姑娘方才跳舞的行头要换一换,因此可能要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云姬姑娘——” 她说了一半又打住了,笑着说道:“二位看着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我们洛水城本地人吧?可能不知道我们飞燕阁的规矩。贵客要点哪位姑娘,咱们这些跑腿儿的会立刻通知到,但姑娘肯不肯招待贵客,还要看姑娘的意思。” 她说完就急忙又说道:“不过我一看二位贵客的模样,就知道云姬姑娘一定会愿意见二位的,你们只管放心就是!”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拉着林诗音在一张铺了富丽堂皇的桌布的圆桌前坐下了。 这飞燕阁是专门招待客人的销金窟,楼里的姑娘们的穿着打扮、一颦一笑、以及进了大门后地上铺着的厚地毯、坐着格外舒服的椅子…… 什么都跟外头大不一样。 飞燕阁中的姑娘做的就是叫人看的生意,而敢青天白日来飞燕阁消遣的女子,一般也绝不是什么羞涩腼腆、兔子一样的性格的人。 林诗音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人分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谈笑自若,淡定极了。 当然,也有人在弹琴唱歌、跳舞的。 这飞燕阁一共两层,下头的大厅铺满了长毛地毯,空间很大,但上下二层楼此时此刻都是热闹非凡。 楚蓝和林诗音坐下没多久,就有香喷喷的小姑娘穿花蝴蝶一般翩然而至,给她们上了茶水点心,还上了一壶酒。 楚蓝尝了一口那点心——比处处周到的李园也不差什么。 她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酒水。 这会儿的李寻欢还没有痛失所爱、沉迷喝酒,李园里也有酒,但楚蓝喝过,也比不得这飞燕阁中清冽味道略有些回甘的好酒。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着。 不多时,原先那机灵的小姑娘就一路小跑着从二楼下来走到了她们二人面前,笑颜如花地说道:“二位贵客跟我来,云姬姑娘在楼上等你们!” 楚蓝和林诗音见到了一个跟方才舞台上炫目耀眼极了的红裙舞姬完全不同的姑娘。 她这时换了一身樱草绿色的半臂,里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罗裙,颜色搭得好看极了。 俏皮又清新可人。 见了楚蓝和林诗音后,她的笑容也像是邻家小姑娘一样的可亲可爱。 她站起身来,屈膝行礼说道:“贵客登门,云姬有失远迎,二位贵客海涵!” 楚蓝和林诗音摇了摇头。 楚蓝问道:“云姬姑娘不用客气,我和妹妹方才在外头看了你的胡旋舞,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舞。我们到的有些迟了,没有能看清楚云姬姑娘的芳容,我这才带着妹妹上门来,想看看云姬姑娘。” “现在你们见着了?可是有些失望?” 云姬这话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方才高台上那极速旋转的红裙舞姬哪怕看不见脸,只看到她的舞姿,也足够让人觉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了。 但看到那样倾国倾城的舞蹈,再对上这位云姬姑娘有些甜美的脸,倒是有些叫人觉得二者不搭噶。 林诗音看到了云姬的真容后先是一愣,然后就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楚蓝。 云姬笑道:“二位的相貌都比我出众多啦,要我说啊,要看脸的话二位回家揽镜自照,比看我可赏心悦目多了!” 她眸光流转,看向林诗音,嫣然一笑道:“尤其这位大小姐,气质犹如明月高悬一般,云姬与您相比那可是云泥之别。” 她又看向楚蓝说道:“我不夸这位姑娘,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们二人的相貌有些相似之处,我若是这会儿开口夸了你,未免有几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只怕要惹人耻笑了!” 一般这样欢场的姑娘绝没有云姬这样,敢开口拿自己与上门来的客人作比的。 毕竟在世人眼中,不管再红的姑娘,受到再多人追捧,她们也还是最不入流的下等人。 而能够花得起钱来这样的地方寻欢作乐的女子,无论权势地位,家中有钱这一条是板上钉钉的。 拿上等人跟她们这样的下等人相比,一不小心要是惹恼了千金小姐,云姬这样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再红的花魁,对上千金小姐,也绝不可能占什么优势,人家想整治她们,可多的是法子。 云姬敢这样作比,而且脸上一丝惧色都没有。 楚蓝心中更加肯定了一件事,她摇头说道:“我一看到你就发现了。” 她们两个都是杏眼,略显得有几分稚嫩。 只是楚蓝脸蛋上的肉多一点,而云姬桃腮粉红、弧度不多不少,下巴也比楚蓝更尖,显得有几分初初入世的小狐狸精的魅惑。 这自然也是她能够在这飞燕阁里受万人追捧的原因之一了。 “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云姬姑娘的脸的。” 云姬微微偏着头,慵懒地玩着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笑着说道:“那是为了什么?” 楚蓝道:“我方才在外头听说云姬姑娘的胡旋舞平日里千金也难得一见,今日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台献舞,有点好奇这其中的缘由。” “哎哟,我们这样的下等人,再受人追捧,有些人一声令下,那也是不得不从的。” 楚蓝了然点头道:“为什么?” “城主有命,云姬不过是飞燕阁中一个倚门卖笑的姑娘罢了,哪敢说一个不字?” 云姬口中说着为人所迫的话,脸上的笑容却一点儿也没有话中的凄凉之意。 楚蓝道:“我看姑娘也是身负武功?” 云姬做这一行的,自然眼尖耳明,更何况楚蓝身后那把剑明晃晃的背着,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云姬当然早就看见了,此时也不意外楚蓝看出了她身负武功,她脸上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笑着说道:“是学过三拳两脚的功夫,叫贵客看出来啦?” 楚蓝问道:“你既然会武功,为什么还会受人胁迫?” 云姬摇着头懒洋洋地笑着说道:“那能为什么,自然是武功不如人。” 楚蓝皱眉道:“那位城主强迫你?只今日当众跳舞这一件事么?” 云姬道:“当然不止这一件了。明日此时,我还要在那台子上再跳一次胡旋舞。” 她的语气平淡得很,光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语气,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被人胁迫着出去跳舞的。 林诗音在一旁眨了眨眼睛。 只听楚蓝说道:“也是因为你打不过那位城主,只能听他的?” 云姬道:“便是打得过,他是城主,我只是飞燕阁一个卖笑的,又岂敢与贵人动手?一旦动了手,我这往后的生意只怕就没有着落啦!” 她的语气很是寻常,半分委屈也没有。 林诗音却是垂下眼眸,沉默了起来。 楚蓝说道:“云姬姑娘,我看你武功不弱,那城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胁迫你至此、连得罪了他大不了去往别处谋生的念头都没有过?” 云姬哑然失笑道:“去了别处又如何?谁能保证别处就没有另一个东方城主了?我得罪了东方城主或许能跑,但我这阁中姐妹又怎么办?她们可不像我。” 这时她脸上的神情看着就与楚蓝再无半分相似之处了。 楚蓝想了想说道:“是我天真了,那我就请姑娘说一说这位洛水城东方城主的生平事迹吧?还有这五十大寿,为何他要广邀江湖豪杰?” 云姬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位贵客从未听说过东方城主?不是为了东方城主的五十大寿来的?” 楚蓝摇了摇头。 她笑着招手叫门口伺候的小丫头上一桌好酒好菜来,转头对楚蓝二人说道:“咱们边吃边说如何?” 楚蓝点了点头。 “洛水城城主复姓东方,单名一个闻字,这位城主的趁手兵器据说是一件短刀,这些年他已经不怎么与人动手了。早些年我曾亲眼见过东方城主的刀法,快如闪电,难以捉摸。据说多年来东方城主能够坐稳了这城主之位,就是因为他的刀法当世无双。” 楚蓝道:“当世无双?与小李飞刀比如何?” 云姬一怔,继而笑道:“那倒是不知道。只是据我所知,小李飞刀更像是暗器,东方城主的短刀却是一套很厉害的刀法,据说是他们东方家代代祖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 楚蓝忍不住问道:“传男不传女?那东方城主一定很多儿子吧?他也有很多兄弟?” 云姬和林诗音都是一愣。 “何出此言?” 楚蓝说道:“这有天赋练武的人又不是随处可见,还限制了在练刀上有天赋……他们东方家要是代代单传,生出来一个没有半点习武天分的儿子来,那刀法岂不是就要断了传承么?“ 林诗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姬也忍俊不禁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先前没想过这个,东方城主弟兄的确不少,足足八个,他的儿子么……倒是只有三个。” “那他的刀法传给三兄弟当中的谁了?还是三个都传了?” 听楚蓝这么问,林诗音更是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来——没有别的,她是想到楚蓝要找学生的问题。她根本不限制什么男女、年龄、以及血脉等等问题,可直到今日也不过收下了一个穆剑雨,再没有找到别的传人。 因此一听说这东方城主传人刀法的条件如此苛刻,竟然还能够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她肯定以为东方家有什么不外传的秘技。 否则这样的条件,一旦遇到家里新出生的几个男孩儿全都没有天赋,这刀法立刻就要失传。 哪怕有天赋,谁敢保证一定能学会全套的刀法? 这样血脉相连代代相传的武功,一点儿保障都没有。如果下一代的天赋没有上一代高,只学会了全套刀法的九成,那还有一成就算是从此失传了,这样依次递减下去,要不了几代,那刀法的传人就学不到什么顶顶厉害的招式了。 云姬笑道:“自然是三个都传了的,只是听说,东方家这套祖传的刀法,只东方三少爷练得最好。” 楚蓝若有所思道:“那依云姬姑娘所见,这回东方城主大张旗鼓地邀请天下英雄来参加他的五十大寿,是为了什么?” 她的敏锐叫云姬微微一顿,而后如常笑道:“那我可不知道。那位城主不好女色,我也只是机缘巧合见过东方城主两回,没有说过话,哪能知道城主的想法究竟如何?” 楚蓝也不刨根究底,而是继续问道:“听说这回城主寿诞,他要为到手的一柄绝世神兵找一个主人?” “是啊,听说是一柄上古神剑。当时消息传出来,城中的人都说,大概是因为城主一家用刀,无人用剑,这才要把上古神剑送出去。” 楚蓝道:“那城主有没有透露过要如何给这上古神剑找主人?比试切磋么?” 云姬微微蹙了蹙黛眉说道:“这倒是不曾听闻。” 楚蓝点了点头,侧头看向林诗音说道:“诗音,你有什么好奇的,只管问云姬姑娘吧。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了。” 林诗音立即问道:“云姬姑娘,你除了胡旋舞,还会别的什么……呃,琴棋书画?你那胡旋舞那么好看,是怎么学会的啊?” 云姬对着她时,表情与面对楚蓝时略有不同,此时脸上的笑容显得有几分温婉文静地说道:“琴棋书画么,像您这样的大家千金学来只是陶冶情操、消磨时间的,我们这样的人,学来却是为了活得更好一点,因此您的琴棋书画,跟我们的肯定不是一回事。胡旋舞……” 她微微笑着说道:“当年我们一起学跳这胡旋舞的足够上百人,最后只有我学会了。” 林诗音微微打了一个寒颤,问道:“那其他人……” 云姬轻描淡写说道:“死了。” 所以她学会这胡旋舞,最初也只是为了活命。 云姬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这些女子命如草芥,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想方设法学得一技之长,学得会的在台前叫你们看见、听见,学不会的,自然也有学不会的去处,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这又是原本不该对客人说的话。 但这位云姬姑娘显然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利眼。 她知道楚蓝想知道什么,也知道林诗音提问是为了什么。 因此答得字字句句都在她们心坎上,没有半句废话。 若是平常人听了云姬这番话,不说推心置腹,也有□□成要把她当成知己了。 林诗音说道:“那位东方城主强迫你当众跳千金难得一见的胡旋舞,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姬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为了后日城主五十大寿的热闹。城主有令,他老人家的五十大寿,要叫满城同贺。其实也不光是我,城中各大酒楼、戏班子、杂耍班子,这几日也全都听凭城主府差遣了。“ “就为了城中热闹么?”林诗音有些难以置信道。 云姬道:“这热闹可不光是热闹而已,还代表了城主的面子。” 林诗音这才恍然大悟。 楚蓝倒是并不觉得意外,她抬手喝了一杯酒,云姬虽然注意力放在林诗音身上,但还是立刻体贴无比地拿起酒壶又给她续了一杯。 楚蓝一抬手又喝了。 云姬又给倒上。 林诗音想了想说道:“我们点了云姬姑娘,是不是就不能再去看阁中别的姑娘的歌舞了?” “当然可以。” 云姬笑着说道:“来了飞燕阁的都是阁中的贵客,只有咱们听贵客吩咐的,没有叫贵客听我们说规矩的道理。” 林诗音点了点头,果然起身去听楼中的姑娘载歌载舞了,看得十分投入。 楚蓝又问了云姬几句话,这才转身出来,正看到林诗音被一个温柔可人的姑娘拉着说话,林诗音的脸有些红,但眼睛却是灿亮的。 楚蓝就没有上前打扰。 二人一直在飞燕阁中盘旋到傍晚才出门去。 这飞燕阁中不管是姑娘们的伺候、吹拉弹唱舞蹈、还是酒水饭菜,无一不合人心意。 林诗音自家是官家小姐,家中出事后她立刻就被送到了李园,一直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进进出出都有丫鬟婆子伺候。 贴身伺候的丫鬟自然也有飞燕阁的这份体贴,但与这阁中姑娘相比,仍然有些不同之处。 林诗音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哪怕是走的时候付了一大笔银钱,她也觉得很值。 二人沿街往回走,她还主动提出明儿要早一点,从头到尾再仔细看一遍云姬姑娘那倾国倾城的胡旋舞。 楚蓝一口答应下来。 林诗音略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洛水城跟我知道的都不一样呢!那位云姬姑娘,很有几分仗义和侠气。” 楚蓝有点儿意外地看向她问道:“侠气?” 林诗音重重地点头说道:“姐姐你不是说了么,她会武功,自然有办法不受人胁迫,但她却为了飞燕阁的其他姐妹选择了顺从。这不就是侠气么?” 楚蓝笑道:“不错。” 这时候的她们可没有想到。 第二天,二人果然比前一天更早地出了门,她们走出落脚的客栈时天都还没有亮。 这回连黄婆婆都给带上了。 黄婆婆半生孤苦,听说了那倾国倾城的胡旋舞,也是大感兴趣。 三人直奔飞燕阁前头的台子那里,想着早点儿去了占个视线好的地方。 结果这回来的是有点儿太早了。 高台前果然只看见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黄婆婆见时间还早,跟楚蓝二人说了一声就去给三人买早饭了。 楚蓝和林诗音正想要不要去后头跟云姬说几句话。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声响,一个黑影从帘子后头直接摔到了跳舞的高台上去。 紧接着云姬也出来了,她又换上了昨天那身坠着金玲的烈焰红裙,脸上的表情却与昨日截然不同,一张俏脸冷若寒霜。 那摔在高台上的黑影挣扎着爬起来,原来是个矮胖的男人。 “你这下贱胚子竟敢——” 不等他说完,云姬又飞起一脚去踹那人的脸。 只见寒光一闪。 林诗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5章 例不虚发20 众人都吃了一惊。 纷纷看向台下的楚蓝——水也没看清楚她是如何出的手,他们看见的时候,那骤然朝云姬胸前飞去的短箭已经被她抓在了手中。 就连站在楚蓝一左一右的林诗音和黄婆婆都没看清楚。 这会儿两人正看着她手中那短箭的箭头上幽蓝的光直吸凉气。 前段时间李园频频有武林人士上门去,不管是去寻仇还是去找楚蓝切磋的、拜师的,总而言之全都是江湖人士,最后包括那些来寻仇的,一多半儿死了,剩下的一半也全都楚蓝制服,老老实实听她的话了。 原本对江湖一无所知的林诗音和黄婆婆是李园中最亲近楚蓝、与她接触最多的人。 因为到李园的人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十八般武艺、各种江湖手段她们也都跟着楚蓝一起见识过了。 这样箭头幽蓝的光一看就是抹了剧毒的,哪怕不是见血封喉,也差不了多少。 那又被云姬结结实实一脚踹在脸上的男人转过头来,对着楚蓝破口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敢坏爷爷的好——” 云姬不等他说完,踩在他头上的脚就移到了他的脸上,重重一碾,他终于紧紧地闭上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云姬对台下的楚蓝嫣然一笑道:“多谢姑娘仗义相助。” 楚蓝和林诗音、还有黄婆婆来得很早,这会儿其实还远远不到云姬跳舞的时间。 因此台下人并不多,而高台上原本空无一人,此时因为云姬跟那个矮胖的男人打起来,才多了几个人。 但这些人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显然是跟那个矮胖男人一起来找事的,此时正站在云姬身旁将她团团围住,对云姬虎视眈眈,只想等着时机一到就要对她动手。 同时嘴上也不忘放狠话。 “赶紧放开我们孙三爷,否则有你好看的!你整个飞燕阁都给你夷为平地!” 另一派全都是女子。 唯一一个男人还弯腰驼背的,似乎是长年累月地弯腰笑脸迎人习惯了,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挺胸抬头了。 他夹杂在一群莺莺燕燕中,倒比那些女子更弱不禁风、更低声下气一些。 那几个女子的穿着打扮分明也是飞燕阁的人。 要么是跟出来伺候的女子、要么是飞燕阁管事的、老板娘之类的人物。 那挽起了头发做妇人打扮、看着四十出头的女人此时也看着地上那个身旁那些狗腿子们口中的“孙三爷”说道:“三爷,你看,我叫云姬赶紧放了你,改日在飞燕阁准备一桌最上等的酒席给你赔罪,这事儿就过去了如何?云姬在这高台上跳胡旋舞是东方城主的意思,耽搁了谁也担待不起,孙三爷你说是不是?” 这女人说话时,云姬已经移开了自己的脚。 她的舞裙都换好了,显然正在后头准备登台跳舞的诸多事宜,她跳舞时不穿鞋子,这会儿也是赤着一双莹润洁白的脚。 而那个被称为孙三爷的却是矮矮胖胖,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用白玉发冠固定着,那后移的发际线、油光瓦亮的大脑门、还有脸上坑坑洼洼的…… 要叫楚蓝说,云姬的脚踩在这矮胖秃头的脸上,都有些脏了他的脚了。 此时楚蓝一出口,显然说中了那人的痛处。 不光是躺在地上的孙三爷,连还站着的跟他一起来的几个男的,都忍不住面面相觑,神情犹疑不定。 “三爷您看——” 云姬移开了脚,那孙三爷自然不会再躺在地上了,他一跃而起,站起来就要再次破口大骂,不经意间眼睛余光却看见了楚蓝正在把玩她手里接住的那一只淬了毒的暗箭。 他顿时僵住了。 他这一趟出来身边只带了这么一个使用暗器的好手,他的暗器早些年在江湖上也闯出了一些名堂,许多人听见那人的名号都吓得面无人色的。 正是因为有他保护,他才敢一路百无禁忌、见什么地方直接闯进去、见什么人阻拦直接动手,追着人就这么一头扎进了飞燕阁里。 同住在洛水城中,孙三爷自然也知道飞燕阁的后台、更知道飞燕阁的云姬不是普通的花魁名妓,她还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尤其轻功更是称得上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但也正因为云姬最拿得出手的是轻功,所以孙三爷才无所顾忌,直接带着人冲进了飞燕阁拿人。 轻功再好又不能杀人,怕她何来? 至于飞燕阁的后台,他孙三爷在这洛水城中混出了一席之地,难道就没有后台了么? 他又不是无缘无故到飞燕阁寻衅滋事,而是有正当理由。 哪怕是到飞燕阁背后那人面前去说他也不怕。 然而,这种种设想,都是建立在他孙老三好好活着的情况之下。 台下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能够空手接住哨子的暗箭,决不可小觑。 此刻那淬了毒的短箭在她手中,谁敢说她只能接住、不能投出来? 那上头的毒孙老再清楚不过,划破一丁点儿皮肉就会全身溃烂而死,天下无人可救。 他若是今日死在了这里,后头飞燕阁就算被夷为平地、里头的女人全都死光,死得比他更惨一万倍,那也没有用了。 孙老三没有看见也就算了,他躺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脸的时候,就打了手势叫藏在暗处的哨子出手。 本以为万无一失—— 他躺在地上脸被踩歪了,正好看着哨子的方向,将那暗箭如何从台下朝云姬的方向射来看得一清二楚。 却没有能看见那站在台下的女子是如何出手接住的。 这样的身手…… 或许不能直接随手将那淬了毒的短箭当成暗器一样投掷出来,但他敢赌吗?用命赌? 孙老三发现楚蓝手中把玩着那支短箭之后,他就再也无法不将她当回事了,一般心神放在飞燕阁诸人这边,另一半心神却放在了楚蓝那只手上。 可同时他也很清楚。 楚蓝接箭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动作,那如果她要朝他投箭,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孙老三能在这洛水城中扎根二十年,靠的就是他这份自知之明。 他遇事从不托大。 这回也是一样。 一半注意力分在了楚蓝身上,他到嘴边的骂声就没有再骂出口了。 心思急转间,孙老三用力地抿了抿嘴,直憋得一张脸铁青,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道:“呵呵、哈哈……” “我追着那两个小崽子追了整整九条街,怒火冲昏了头了,这才冒犯了飞燕阁、云姬姑娘……姑娘的赤足多少人想舔都舔不着,踩在我脸上,那是我这张烂脸的荣幸……呵呵,哈哈哈!” 他留神着台下楚蓝的神色,口中慢慢说道:“这样,只要云姬姑娘把那两个小崽子教出来,改日的赔礼也免了,咱们只当今日是误会一场,来日我还带了兄弟到飞燕阁喝酒去,如何?” 云姬断然拒绝道:“不可能。孙老三,你以为我是闲得没事干才在城主寿诞前一日惹麻烦么?你要抓那小孩儿去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既然撞上了,就绝不可能把他们交给你。” 云姬转头又对旁边的老板娘说道:“宋姐,咱们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你我虽然沦落风尘,但却最恨逼良为娼之人。” 孙老三脸色又变了变。 姓宋的老板娘神色不变,也不去看云姬,只是笑着对孙老三说道:“孙三爷,你看?马上就要到云姬登台献舞的时间了,昨日不少人听说今日云姬还会再跳一曲胡旋舞,今日可都早早赶来了……” 孙老三没有说话,一时面色阴晴不定。 楚蓝在台下将高台上众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她听到云姬说出“逼良为娼”四个字时,就知道这闲事没管错。 此时见孙老三还在犹豫,更是扬声说道:“巧了,我今日也是来看云姬姑娘跳舞的,孙三爷,你若要误了她跳舞的时辰我可不答应。我这人跟你一样,一旦怒火冲昏头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孙老三脸上青青红红一阵子后,抬手道:“今日我给飞燕阁一个面子!走!” 他一抬手,人也干脆利落地转身跳下了高台。 他带来的人手干脆利落地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这时台下来看云姬跳舞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这群人的相貌和穿着并不打眼,跳进了人多里,几下就找不出来了。 云姬在台上,对台下的楚蓝款款下拜,手上飞快地做了一个动作。 这会儿人已经多了,她就没有再开口跟楚蓝说什么。 一旁的宋老板见麻烦走了,轻轻松了一口气,拉着云姬直奔豆沙红色的帘子后头去了。 楚蓝转过头,对林诗音二人低声说道:“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在这里等我。” 林诗音道:“我也去。” 楚蓝就带上了她。 二人像昨天那样直奔飞燕阁大门处,但才刚走出逐渐拥挤的人群,就有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快步走了过来。 “是楚姑娘么?” 楚蓝点头。 “二位请跟我来。” 在前头带路,七拐八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带着楚蓝二人到了一处墙角,那里正蹲着两个小孩儿。 一男一女。 女孩儿看着十岁左右,男孩儿七八岁的样子。 女孩儿除了一双眼睛黑宝石一样亮之外,相貌倒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那男孩儿可就不一样了。 即便只有**岁,还一脸的稚嫩,也能看出那眉眼、出色的鼻梁、精致的嘴唇…… 楚蓝自认为见多识广,也得说一句这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小男孩儿。 白皙精致不输给许多女子。 云姬说了“逼良为娼”,而这女孩的相貌却并不出众,楚蓝一看清楚他们两个的脸,就知道那个孙老三的目标是谁了。 林诗音显然也看出来了,正极力忍住不让面上露出任何异色。 “楚姑娘,云姬很快就要登台跳舞,飞燕阁今日还要到城主府去一趟,说是那边对明日有些安排要叫我们宋姐带人去听城主府吩咐。阁中忙乱,实在无暇顾及这两个小娃,因此只能先交托给楚姑娘您了。” 那姑娘语速极快但十分清晰地说道:“云姬吩咐了,说只麻烦您帮她照看这一日,晚间她会派人到您下榻的客栈去把人接走,不给您多添麻烦。” 云姬很清楚飞燕阁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她今日也实在太忙,从孙老三手中救下了这两个小娃,却无暇去安排后续收尾。 恰好楚蓝在台下露了那一手,云姬就将两个小娃交托给了楚蓝。 楚蓝既然已经大致猜出了来龙去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一口答应下来,林诗音就去拉那个小女孩的手,笑着对他们两个柔声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那一双眼睛亮若宝石的女孩儿干脆地答道:“我叫小楼,婆婆在一栋小楼旁捡到的我,就给我起名儿叫小楼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小男孩儿,迟疑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小男孩儿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说话。 带路的那小丫头此时已经又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楚蓝和林诗音听了小楼的话都有些诧异,彼此对望了一眼说道:“你带着他逃,怎么会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小楼摇了摇头说道:“婆婆跟我说过杏花街上的孙老三是做什么的。我看到他抓这个弟弟,就把他藏起来了,可是我们动作太慢了,被他们发现后就一直追着我们……” 直到撞进了飞燕阁,被云姬救下。 小楼说话,那男孩儿就靠坐在墙角,面无表情,谁也不理。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孙老三要抓他做什么,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些。 楚蓝道:“咱们走吧。” 她一伸手,直接把那小男孩儿抱了起来,林诗音则是拉着那个叫小楼的小女娃。 带着他们两个,楚蓝和林诗音自然也无法再去前面看云姬跳舞了。 而且显然台上已经开始了表演,这会儿一阵又一阵轰然叫好声伴随着奏乐的声音飘过来。 楚蓝和林诗音就算这时候赶去也肯定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二人带着小楼和那小男孩回了客栈里。 小楼倒是机灵极了,嘴皮子也非常利索,一路上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世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是个出生就被抛弃的女娃娃,好在丢了没多久就被她婆婆捡回去了。 可惜她的婆婆也是个跟黄婆婆差不多的孤寡老人,只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挣几个大钱,日子过得困苦而又艰难。 捡回了小楼后,奶孙俩的日子过得更是清贫。 小楼九岁那年婆婆重病死了。 小楼变成了一个洛水城中的小乞丐。 正因为她是个乞丐,对城中的犄角旮旯、小道大路都熟悉无比,这才能带着那小男孩在孙老三等一大堆人的追捕中勉强逃脱。 她只说了自己的身世。 林诗音和楚蓝就大致猜到了其它。 那小男孩儿只静静地听着,始终一语不发。 到了客栈里,林诗音去给那小女孩洗漱、找干净衣裳。 楚蓝就问那小男孩儿:“你不是哑巴吧?” 那小男孩儿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楚蓝道:“你记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么?我们送你回家去。” 小男孩道:“我若有家人,那些人敢追我么?” 楚蓝点了点头:“那你身世与小楼一样?” 小男孩又不说话了,幸好楚蓝跟小孩子打交道多了,看他的脸色也能猜出七八分他的意思。 看他的表情倒不大像是小楼一样的孤儿。 他这一身白嫩的肌肤,绝不是四处流浪的小乞儿能有的。 “你叫什么、几岁了?有没有亲戚、或者是亲朋好友能找的?” 小男孩低头说道:“没有。” “那你以后就跟跟着我和方才那个温柔的大姐姐,还有小楼姐姐一起,怎么样?” 小男孩没说话。 “你有没有名字,没有的话我给你起一个?是小楼和云姬姑娘先后救了你,不如你就叫云楼?” 男孩没说话,但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却叫楚蓝看得清清楚。 她皱眉道:“你不愿意?那你自己告诉我你叫什么,或者是你想叫什么。” 小男孩说道:“小楼说是在楼旁捡到的,你在房子旁边看见的我,那我可以叫小房。” 楚蓝:“……” 说实话,她觉得小楼挺好听的,但小房就……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只是一个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儿,又才脱离虎口,楚蓝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 “行啊,你说叫小房那就叫小房吧。小楼去洗澡换衣服去了,你要不要换?” “要。” 很快两个小孩儿都换了一身新衣裳,虽然是楚蓝托了客栈的伙计去成衣铺里买回来的,但那伙计眼睛毒得很,只是楚蓝和林诗音带两个小孩儿进门时看了几眼,买回来的衣裳就很合身。 两个小孩儿穿上后,小楼还是那副瘦伶伶的、脑袋有些偏大的小乞丐模样,小房却大不一样了。 他之前跟着小楼一起逃跑的时候故意用锅底灰把脸抹得乌漆嘛黑,只是脖子、手腕这些露出来的地方还是能看得出来肌肤白皙尤甚女子。 这会儿洗干净了,那皮肤细嫩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才能养出来的。 那张脸更是无一处不精致,最厉害的画师也画不出来这样一张完美的脸。 但楚蓝几人都知道他的遭遇,自然不会夸奖他的相貌。 只是问了问两个人要不要吃东西。 小楼没敢出声,倒是小房不客气地开口说饿。 这是在客栈里头,什么时候都不缺吃的。 林诗音给她们叫了饭菜,楚蓝看到小楼乖乖巧巧,却瘦得根根肋骨凸起来的模样,说道:“小楼救下了小房,得好好奖励一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嘴儿,我叫这店里的小二哥上街上给你买?” 她带过不少小孩儿,自己也做过孩子,自然很了解小孩子的天性。 饭菜再好吃,也肯定比不上零嘴儿。 林诗音嗔怪地叫了一声:“姐姐!小楼瘦成这样,要好好吃饭,多吃饭,才能长点肉。吃零嘴儿哪能行?”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奖励嘛,奖励又不是天天有的,就这一回。” 她看着小楼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和颜悦色地问道:“小楼你大胆说没关系,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小房在一旁又冷哼了一声。 楚蓝没有理会,只鼓励地看着小楼,专心等她的答案。 小姑娘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想吃,冰糖葫芦。” 说完她似乎已经想到了红滟滟、圆滚滚的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连续吞了好几口口水。 “婆婆养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从来没有吃过……” 她说道:“去年有一回我在地上捡到一个脏的冰糖葫芦,好不容易洗干净,才舔了一口,就被人抢走啦……” 她并不生气愤怒,话语间只充满了对那个冰糖葫芦的惋惜。 林诗音看的一阵鼻酸,差点落下泪来。 小楼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小房,忽然急忙说道:“我知道一串冰糖葫芦要三文钱,姐姐,要是你们觉得很贵的话就不要给我买了,以后等我长大了自己挣钱买也行的。” 楚蓝大声叫来伙计,林诗音从荷包里取出钱来,二人说道:“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冰糖葫芦的,买四串来!” 小楼很懂事地笑着说道:“姐姐,咱们四个一人一串么?真好!” 楚蓝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黄婆婆也回来了。 听说了两个孩子的事儿,她又是掉眼泪又是连连点头。 “跟着姑娘,你们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她口中的“姑娘”正在跟系统对话。 【真的假的?街上随便捡到一个小孩儿,一百一十点资质?这还是之前连续一个月看到的人全是鸭蛋的世界吗?】 系统重复道:【我已经检测过了,那男孩有一百一十点资质。】 幸福来得太突然,楚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那小女孩呢?】 【没有检测出有资质。】 楚蓝:【……】 还是那个全是鸭蛋的世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6章 例不虚发21 小楼吃到了糖葫芦,高兴得像是过年一样。 她吃每一颗冰糖葫芦都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只手拿着竹签,一只手平放在下巴处,不小心掉下来的糖渣都被她接住,最后全送进了嘴巴里。 吃最后一颗时她格外不舍。 这种不舍刺痛了林诗音的眼睛。 她看到这样的小楼,想到了自己。 她五岁那年父母双亡,若不是表哥一家养着她,可能她也要沦落到小楼一样的境地吧? 林诗音没有看到小楼的时候不会刻意去回想,毕竟她的父母已经去世许多年。 他们离世时她还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自然也不会太过悲伤。 林诗音现如今已经不太记得父母还在时她家里是什么光景了。 不看到小楼的时候她不会刻意想起,但见到了她,她自然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世。 她若是也流落街头,会比小楼活得好吗? 林诗音知道不会的。 小楼自己就是一个小乞儿,瘦得肋骨都出来了,小小的身子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显然她的日子过得很不怎么样。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会救小房。 这小姑娘不仅心地善良,还很聪明。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乞丐,半点武功都不会,却能带着比她更小的小房从孙老三等人手中逃脱了。 这样的机敏和勇气。 林诗音自认自己做不到。 正因如此,她更加为小楼觉得心酸—— 这样好的小姑娘,却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命途多舛。 若不是遇到了楚蓝,她和小房……只怕要给飞燕阁、给云姬惹上很大的麻烦。 云姬如果死了,他们两个可能也藏不住,那得罪了地头蛇一样的孙老三,这两个孩子往后会怎样呢? 楚蓝问道:“小房,你要不要跟我学武?你根骨奇佳,很适合学我的剑法。” 小房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不吭声。 他和小楼虽然都换了干净衣裳,但身上原来那一套旧的,纵使已经脏污不堪、破破烂烂,他们却都不肯扔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九衣裳洗干净了去挂起来晾晒。 林诗音心思细腻,而楚蓝和黄婆婆则是经的见的多了,一看就知道,这是因为两个小孩儿不敢相信从此彻底脱离险境。 他们还在担心着什么时候要是楚蓝护不住他们了,他们就要继续去流浪、逃亡。 信任和安全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有的。 小楼和小房没有亲眼见过楚蓝的武功,不相信她能保护他们可以理解。 因此楚蓝三人都很体谅他们。 他们那衣裳,尤其是小楼那一套里里外外都破得补都没法补了,她不肯扔掉,楚蓝三人也都随她去了。 小房也是一样。 但他们认识也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时间实在太短了,两个历经坎坷的小孩不可能就这样相信楚蓝。 她想了想,又说道:“你听说过这洛水城的城主东方闻吗?” 这回小房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小楼抢着说道:“当然听过。明日是东方城主的五十大寿,城主府会连续发五天寿桃,我也领到了,白面做的,可香了!” 楚蓝道:“明日就是他的寿辰了,城中这几天这么热闹,都是因为明日是他寿诞的缘故,他广邀武林英雄们来参加他的寿诞,据说还要给一把绝世名剑寻一个好归宿。” 小楼眨着眼睛说道:“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楚蓝笑道:“明日我也去参加东方城主寿诞,带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楼和小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林诗音从听见楚蓝说小房天资奇高,就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 小房不肯做她的学生,约莫是因为不认得她、也没有亲眼看见她的武功如何。 明日在城主寿诞上她在天下人面前拿走那把剑,正好可以拿给小房用,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做她的学生。 楚蓝摇头道:“这也并非是万全之策。若是他也跟你一样,天生不喜欢学武呢?” 林诗音呆了呆,说道:“这……”她微微摇头说道,“我现在已经不觉得武功是什么祸端了,也很羡慕姐姐你一身好武艺,那位云姬姑娘,若不是身负武功,也跳不出那么好看的胡旋舞吧?可我现在想要开始练武,已经太迟了,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倒不如……” 楚蓝接口说道:“倒不如做一件能够叫江湖广为流传的大事。” 林诗音又是一怔:“什么?” 楚蓝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许多人称我为江湖第一人。” 林诗音点了点头。 “但其实,跟我比试过武功的人没有那么多。这江湖上那么多武功高手,我不能说跟每一个都过过招,没有打败所有人,怎么称得上是第一人?” 楚蓝看着林诗音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着说道:“就像是你表哥,他也是经过层层科举考试才拿到了探花之名,是吧?” “你的意思是……” “咱们既然出来了,这洛水城城主的寿诞过后咱们也没有打算回去,就可以着实这件事。” 楚蓝说起江湖百晓生的兵器谱来。 这会儿金钱帮还没有影子,百晓生那只排男人的兵器谱大概也还没写出来公诸于世。 但那又怎么样? 林诗音本就要写话本,写的都是江湖故事,她跟着她一起多在外头走动走动,虽说不会武功,但也能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她又擅长舞文弄墨,写一个江湖排名出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正好,赶在那个闯江湖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的百晓生之前,先把武林排名写出来。 他那兵器谱不写当然好,写出来也是不值一提。 楚蓝想到了,就说起有一个江湖百晓生,自认对江湖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正在准备要写一个武林排名,但他却看不起女人,那个排名不排女人,只给武林当中的成名男人排序。 林诗音惊讶道:“江湖人士不是只认武功高低么?竟然也会有看不起女人的人?” 楚蓝点头道:“当然有。诗音,我觉得你来写这个排名最合适,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可我现在也没有见过多少武功高手……” 楚蓝说道:“只是让你从现在开始做准备,没有让你立刻动笔。咱们可以慢慢来。” 林诗音点了点头,露出几分兴奋来:“那我试试看。” “等你写好了,我和你表哥一齐帮你传扬出去,叫武林人士都知道。” 林诗音赶忙摇头说道:“我排的排名不一定公正客观,知道的人多了肯定会有人不认吧?” 楚蓝一扬眉说道:“你再不公正,还能比那个只排男人的百晓生不公平吗?” “不会,我会尽量多参考你的意见,多问一些人,超过五个江湖人士认可了再谨慎排名。” 楚蓝道:“那不就是了,你只管大胆地写!别人我管不着,我肯定认你。” 林诗音扑哧一声笑了:“可是不管谁来排这个排名,只要不是姐姐说的那个只排男人不排女人的人,都要认你是第一吧?那你有什么认不认的。” 楚蓝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你不是也说了么,咱们现在也没有见过太多武林高手,怎么确定我一定是第一?” 此时此刻,林诗音对明天的城主府夺剑充满期待。 原本夜深人静时她会有些想念表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今夜黄婆婆带着小楼和小房两个孩子,她和楚蓝坐在一起谈天,她不知不觉就没有功夫再想起表哥了。 第二日就是洛水城城主东方闻的寿诞。 林诗音亲笔写了拜帖,准备递到城主府去,也好午时一起去城主府看热闹。 但早上五人才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饭,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就有黑衣金红腰带的人上门来,自称是城主府的侍卫,东方城主听说楚女侠大驾光临洛水城,特意派他们来请她午时去参加寿诞。 楚蓝自然点头答应了,从其中一个金红腰带的人手中接过了帖子说道:“承蒙城主看得上,在下一定准时赴宴。” 那帖子用的是等闲人用不起的洒金笺,造假一般舍不得用这么贵的纸。 小楼原本心中还有些怀疑能不能去城主府。 这会儿见了那两个城主府的侍卫,又亲眼见到他们对楚蓝客客气气。 总算有几分相信楚蓝可能是真的很厉害了。 楚蓝把那请帖递给小房说道:“小房你认字么?” 小房看了一眼那张华贵的帖子,脸上神情看上去不像是不识字的。 楚蓝说道:“识字就好。你看,城主府都特意来请我了,你总能相信我没有吹牛了吧?要不要做我学生跟我学武?” 小房收回了目光,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楚蓝也不在意,她本来就只是想让他多开口说话而已。 信不信的,去了城主府一动手,他亲眼看见了自然就知道啦。 这会儿时间还早,楚蓝和林诗音昨日又错过了云姬的整场胡旋舞,今日想看也没得看了。 楚蓝道:“咱们去街上逛一逛吧,还没有好好逛过洛水城。中午要去参加宴会,也看一看成衣坊里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衣裳,咱们要去城主府赴宴总不能穿得太寒碜了。” 黄婆婆和林诗音没想买什么衣服,但却很乐意带着小楼和小房出去走走。 这两个小娃娃在没遇见她们之前吃了许多苦头,只要有机会,她们就想对他们好,不管两个小娃娃领不领情。 五人到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今日是东方闻寿诞当天,街上来来往往的随身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比前两日更多了,在大街上扫一眼,看到的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带着兵器的。 不知道是不是城主府的意思,还是城主府拿了东西出来,楚蓝几人走了一条街,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着红绸,擦肩而过的路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倒是跟过年差不多。 这样的氛围下,好像城中人花钱与平时比起来也是格外大方。 黄婆婆跟在楚蓝身边以后就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有钱人,而林诗音从小到大也从没有缺过钱,两人不知不觉就给小楼和小房买了不少东西。 黄婆婆买点炸果子、林诗音就买个竹蜻蜓,黄婆婆再给两个小孩一人买一个活灵活现的面人儿,林诗音就给问过小楼之后给他们人买一个做工精致的鲁班锁。 小房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大人给他买东西,他接的倒是很痛快。 小楼则是露出做梦一样的表情。 她已经有些拿不下了,但坚决不肯让别人帮忙,自己两只手里都拿的满满当当,甚至空不出手来给自己嘴巴里喂吃的。 幸好,又逛了一阵,林诗音大手笔地给五人全都买了价格不菲的新衣裳,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客栈把东西放好、换衣裳去城主府赴宴了。 五人转头往回走。 走了一阵子,在离客栈还有两条街时,昨天的孙老三又出现了,身边带的人比昨天更多,个个手上的刀都已经拔出刀鞘握在手中,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见到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房,孙老三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看向楚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对楚蓝抱拳说道:“楚姑娘,这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货,不知你能不能行个方便?” 小楼乍一看见孙老三已经有些吓坏了,浑身洋溢的兴奋和开心霎时消失无踪,只余下一脸的惧怕。 这时见他居然没有只能动手,而是客客气气地跟楚蓝说话。 她顿时瞪圆了眼睛不住地看向楚蓝—— 虽然这位姐姐说想收小房做徒弟,她很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担忧。 这位姐姐看着也没有多大,武功很厉害么?难道比孙三爷那些人还要厉害?她既然提出收小房做徒弟,是不是就能护得住他了? 不是她不想相信遇到好人,而是她看到楚蓝和林诗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黄婆婆,这几个人怎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什么很厉害的角色。 跟凶神恶煞、能用来吓得小孩子夜里不敢哭的孙三爷相比,她们没有一丁点儿吓人。 这会儿亲眼看见孙三爷见了楚姐姐居然这么客气,给小楼带来的震撼一点儿也不亚于方才猝不及防看见了孙三爷。 她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等着楚蓝回答孙三爷的话。 楚蓝看了孙老三一眼,眉眼冷冰冰地说道:“昨日我没有杀那放冷箭的人,是不是给了你一种错觉,我吃斋念佛不杀生?” 她右手移动,昨日在台下徒手抓住的那支淬了毒的短箭又出现在手中。 孙老三脸色大变,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道:“楚姑娘且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问问你而已。今日是城主寿诞,城主府早已经下了命令,今日谁敢在城中动手闹事,那就是跟东方城主过不去。你不肯就算了,我、我们……我孙老三就当时给楚姑娘一个面子,不要这趟货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一脸心疼不已的神色,好像从他身上割下了一块肉一样。 “我给楚姑娘面子,但望楚姑娘也能给我孙老三几分薄面。你看上这小子,我孙老三就做主送给你了!往后再不为了这件事找你麻烦。但是帮他逃跑的那个小乞丐,还请楚姑娘交给我,不然我没法跟上头交代!” 孙老三阴沉沉地看了小楼一眼,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连忙看向楚蓝。 她做乞丐被人追赶打看不上骂惯了,这会儿竟然也不敢开口为自己求情。 却听楚蓝说道:“要交代还不容易?你直接跟你上头的人说,人是我楚蓝抢走的,不服叫他们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孙老三脸色再一次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他咬着牙说道:“既然楚姑娘担待得起,那就别怪我孙老三实话实说了。” 楚蓝道:“请。” 孙老三看了一眼小房和小楼,突然一抬手说道:“走!” 带着一群手下,跟来的时候一样,气势汹汹地又离开了。 小楼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笑容,用肩膀撞了一下低着头的小房的肩膀,像是庆祝。 当然,她也没忘了要跟楚蓝道谢。 刚刚开口还没有出声,突然听到后头传来一声兴高采烈的喊声。 “楚姑娘!” 楚蓝几人闻声一同转过头去,看到竟然是在进洛水城之前,遇到的朱九郎几人,茶棚外几个人,此时还是几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也不少。 此时他们全都一脸惊喜地看着楚蓝。 楚蓝点头说道:“朱少侠,你们也到洛水城了。” 朱九郎见她没有装作不认识他们,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快步走过来说道:“是啊。那日你们走得太快了,我们没能跟上……不过西域四魔一个被你杀了,还有三个被你废了武功,再也不需要忌惮他们。那十五个没了马的人把三魔绑起来,我们问了问之后,跟他们一起走到洛水城的。” 他认真地看着楚蓝脸上的神情,笑着说道:“楚姑娘你只怕不知道吧?那十五个人是城主府的!他们奉命去取回来的宝物就是东方城主下的命令。在那茶棚里若非有你出手相助,只怕西域四魔就要得手了。” 小楼睁大了眼睛看看朱九郎几个人,又看看楚蓝,一脸的惊奇,但却十分乖巧地没有随便插嘴。 黄婆婆和林诗音都有几分意外——难怪城主府会给楚蓝送请帖来。 只有楚蓝脸上表情没有变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要去参加今日正午城主府的宴会么?” “是啊!如此说来,楚姑娘也要去?咱们可以同行!” 楚蓝摇头说道:“我们还有点事,要晚一点过去,你们先去吧。” 朱九郎和另一个人张口想说点什么,被其他人拦住了。 “既然楚女侠另有要事,咱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宴会上见!” 说完急匆匆地拉着明显想说话的朱九郎二人走了。 林诗音知道楚蓝今天可能要跟人动手,她又是领了任务在身的,一定要看得清楚,所以给楚蓝新买的衣裳是一套窄袖胡服,她和黄婆婆一起给楚蓝换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型,看了看她的新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去给小楼和小房换好了衣服。 虽然楚蓝只收小房一个学生,她既然没有提小楼,那自然就是没有天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既然今日几人都要去城主府里看热闹、甚至成为热闹的一份子,那自然不能把小楼一个人留在客栈里。 五人全都换上了新衣裳,一同往城主府去。 只远远地看见城主府的大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一些是城主府派出来发寿桃的下人,更多的则是今日上门贺寿的江湖人士。 一些人在大喊大叫,仔细一听,喊的是—— “别挤了,老子鞋都给你们挤掉了!” 看到前方拥挤的情况,林诗音和黄婆婆立即紧紧牵住了小楼的手。 楚蓝则是握住了小房的一条胳膊。 这会儿不管什么江湖第一人不第一人的,想要进入城主府,都得靠挤的。 楚蓝道:“城主府只顾着广邀宾客,不管这样拥挤的情况么?若是踩踏到什么人怎么办?” 她皱着眉看着前方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说道:“要不我送你们回去,我带着小房再过来。” 话音才落,就见城主府的台阶上出来两队穿着黑衣、系着金红色宽腰带的人,人人腰间都配着刀。 这些人出来动用了内力安排前来贺寿的武林人士排队按顺序进城主府,发寿桃的下人们则被安排到城主府另外两道门旁边去了。 不多时,拥挤的人群就疏散开了。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事了,那咱们也进去吧。” 到大门口处她向门口的侍卫递出了自己的请帖。 那人一看,立即躬身行礼说道:“原来是楚女侠大驾光临!这边请!” 楚蓝五人被这人领着进了城主府,没走几步,就又看见了熟人。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林诗音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说道:“那不是……” 楚蓝点头:“就是他们。这位东方城主生辰,果然好大的排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7章 例不虚发22 前头的有封魔山庄的二庄主和三庄主,万振天和万惊天。 他们好像是跟人约好的,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三个也是曾经去过李园的人。 而曾经到李园试图拜师的人,楚蓝看过没有资质的就没有跟他们说过太多话,也不算熟。 林诗音记性很好,对去过李园的人基本都有印象,此时把那几个人也全都认了出来。 几人往里头走,越走见到的人…… 武功越高、名气也越大。 这倒不是楚蓝告诉林诗音的,而是那些人显然认识的人很多,不停地在跟人应酬、说一些场面话,当然,也有遇到的确认识的人一起叙旧的。 楚蓝五人被领到一个大广场上,在一张铺着金红桌布的空圆桌前坐下来。 桌上摆好了茶水点心。 楚蓝早在进了城主府的大门后就将她们提前准备好的贺礼递给了那个领路的下人,被他交给了记礼单的人。 这会儿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楚蓝几人一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甚至没有出过声,因此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倒是这么一坐下,她们周围的几桌都发现了楚蓝五人。 主要是楚蓝和林诗音两人相貌不俗,她们又带了一个老人、和两个小孩,这五人当中只有一个楚蓝是会武功的,这样的五个人,也到城主府来祝寿,还坐到了比较前排的位置…… 没有人注意到也就罢了,一旦注意到了,很难不多看她们几眼。 楚蓝这个“江湖第一人”的称号不是她自封的,知道的人也比较多。 因此很快就有人认出她来,与周围的熟人窃窃私语。 “是李园的那位楚姑娘!” “小李飞刀没来么?” “楚姑娘也来了,莫非是为了东方城主那把上古名剑?” “她如今用的那把剑绝非凡品,哪还用得着换一把?” “那也比不上上古名剑吧,就算真能比,人家想多拿一把换着用,旁人又能多说什么?” “两把剑换着用?好大的口气!” 有与楚蓝动过手、隐约知道几分她武功厉害之处的,自然也有不认识她的。 江湖人士多数只服拳头大的人。 而楚蓝的拳头究竟大不大,他们这些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并不知道,如何能只凭几句传言就对她信服? 能被安排坐在这一块的,都称得上是江湖一流的高手、甚至是绝顶高手。 自然不肯轻易服谁。 有人提起了楚蓝,对她倍加推崇,自然也有没见过她的人不屑一顾。 甚至有人刻意以楚蓝能听见的音量说一些贬低她的话。 当然,这是针对习武之人的大声。 同桌的林诗音、黄婆婆等人就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听到附近几桌人夸奖楚蓝的。 黄婆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楚蓝不动如山。 倒是因为那些认出她的人和不认识她的人之间的激烈交流,发现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终于,封魔山庄那两位庄主也听到了楚蓝的名字,在开始上菜之前,直接找到了楚蓝这一桌来。 二人客客气气地给她行礼。 “我们兄弟不知道楚姑娘也来了!” 楚蓝道了一声“客气”。 这两人又跟她寒暄了几句,又问起李寻欢,楚蓝直说不清楚,两人愣了一愣,没有再多说,只看了她这一桌的林诗音几人,邀请她们寿宴过后去封魔山庄做客,然后就离开了。 很快城主东方闻出现。 他也穿了一身金红色的衣裳,浑身看着金光闪闪。 他虽然五十岁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四十的样子,须发都还是乌黑乌黑的,一双眼睛里精光闪烁。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看起来也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广场前头有个一尺多高的台子,东方闻就站在台子上,他几个儿子女儿也都在,一大家子人坐了三桌。 东方闻在正中间那一桌,他站在了桌前,面向着众人说了几句“感谢大伙儿给面子”之类的场面话,就宣布寿宴开始了。 倒是没有多废话。 楚蓝猜测重头戏估计在吃完饭之后,听他宣布开始,就与林诗音几人动筷吃饭。 每一桌的菜式都是一样的,但东方闻居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菜式自然不差。 不说全是山珍海味,但每一桌也都有鱼有肉、有荤有素,水里游的山上跑的天上飞的准备得十分齐全。 楚蓝和林诗音吃着觉得味道不坏但也没有多好。 但黄婆婆和小楼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埋头吃得很香。 楚蓝看了小房一眼—— 他跟黄婆婆和小楼都不一样,甚至跟她也不一样。 一筷子菜进嘴巴里咀嚼几下之后,几乎是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去。 虽然只看他那一身细皮嫩肉就知道肯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但这会儿见了他吃这些菜,楚蓝还是更能确定了一点他的来历不简单。 在做的都是江湖人士,本来吃饭动作就快,再加上都等着寿宴后的重头戏,还有虽然东方闻没说、但大家都觉得他为剑择主多半是要让众人比试切磋一番的,因此大伙儿都没有怎么喝酒,只吃菜那动作就更快了。 在小楼和黄婆婆这两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人也吃饱了放下筷子时,坐在最高处的东方闻又站起来乐呵呵地说话了。 “诸位今日前来,老夫不胜荣幸,也不想让诸位英雄空手跑一趟。” 他拍了拍手。 就有一个城主府的下人抱着一个红漆雕花的剑匣走到一旁,将那剑匣递到了东方闻手中。 他也不啰嗦,直接打开剑匣,剑匣中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剑静静地躺着。 东方闻运足了内力力图叫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诸位所在的原是我这城主府的演武场,我安排下人将桌凳收了,咱们就在此处为这巨阙宝剑择出一位主人来。” 竟然是名剑巨阙!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的那个巨阙宝剑啊!” “果然是鼎鼎大名的神剑!” “东方城主这也舍得送出去么?好大的手笔。” 在场的人都知道东方闻得到了一把上古神兵,据说是剑,但到底是什么剑,他们都是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得知。 场中一时有些哗然。 楚蓝听到剑名也是心中一动,她看了一眼背后的胜邪剑。 认真说来,巨阙和胜邪剑排名是一样的。 但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巨阙的名气比胜邪大得多。 她说出胜邪的名头,许多人不一定能够想到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欧冶子,但一说巨阙,只要是对剑稍有了解的就一定立时能够想到了。 起码现在这种场合,巨阙剑引起的轰动一定比胜邪剑大得多。 楚蓝坐着不动,倒是林诗音忍不住低声说道:“巨阙!” 说罢看了一眼楚蓝背后的那把剑。 她原先不知道,但这会儿肯定知道胜邪和巨阙出自同一位铸剑大师之手。 同时她也知道了小房的天赋很高—— 那楚蓝拿到这把剑,然后送给小房用,岂不是正好。 她想到了,周围许多认得楚蓝的人自然第一时间也想到了。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不知道楚蓝背的也是欧冶子亲手铸的名剑之一,因此一听到“巨阙”的名号,自然想到了楚蓝。 虽然谁都没有亲眼见过她的剑法,可她收徒的事情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此同时,她要寻找传人教授越女剑法的事情自然也是传得人尽皆知。 她既然要传剑法,自然是以剑法见长,那么想要拿下这把名剑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那又如何? 他们江湖人可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这神兵利器谁不想要? 认得楚蓝归认得,可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剑法,怎么可能就这样将可遇不可求的神剑拱手让人? 相反的,还有不少人看向楚蓝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敌意,直接将她当成了竞争对手。 楚蓝却不管那些或明或暗扫过来的视线,只侧过头去低声问道:“小房,你想要那把剑么?” 林诗音疑惑道:“楚姐姐你什么意思?” 楚蓝解释说:“这样的名剑,自然要待在珍惜它的人手中。我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神兵利器,那拿过来给小房也没什么。但既然是巨阙……自然要找一个真心喜爱它的人。小房若是不想要,我已有了胜邪,自然不能再夺人所好。” 小楼虽然不懂江湖上的事,但却很机灵,见这是洛水城的东方城主在寿诞上郑重其事地拿出来的兵器,又见周围的人看向那把剑的眼神全都充满了渴望。 立刻就猜出了这是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能拿到手当然要拿到手了,错过了以后肯定会后悔! 她立刻凑到小房身边说道:“你以后要跟楚姐姐学剑,要用剑的,当然要有一把好剑!” 小房看了她一眼,低垂下眼眸不说话。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他都还没有答应跟我学剑呢,现在问这个有点太早了。咱们还是先看看再说。” 她的言下之意是要看一看有没有配得上这把剑的人。 其他人没有听出她的意思。 林诗音和小楼、就连黄婆婆都有点着急地劝小房赶紧开口说想要。 而周围离得近的人也已经听见了楚蓝的话,听她那意思分明是对这把剑势在必得。 他们自然不乐意了。 但他们也没有再对楚蓝等人多说什么,只伸长了脖子看着台上的东方闻。 他很满意巨阙引起的轰动,含笑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想必诸位英雄也都听说过巨阙之名,我就不再多说了。这样的名剑,自然应该待在能够配得上它的名气的英雄手中。口说无凭,咱们江湖中人,自然要按照江湖规矩来。” 众人接口道:“比武!比武!比武!” “谁比赢了巨阙就是谁的!” 东方闻听着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浪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点头说道:“不错,今日在城主府中、就在这演武场上,咱们堂堂正正地比试一番,谁赢了,这把巨阙就是谁的!老夫说到做到,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人。” 他问道:“有哪位英雄想先挑战天下英雄好汉的么?请往前两步,站到最前方来。” 不知不觉中,城主府的下人已经动作飞快地撤走了桌凳,演武场被清空,众人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一起,面向台上的东方闻。 此时他一手将巨阙剑匣高高举起,众人一时却没有动静,谁也没有上前。 只因大家都想到一个问题—— 看东方闻这意思,分明是要搞车轮战了。 那最先出去的肯定吃亏啊! 谁敢说自己的内力深厚到能够支撑到打完在场所有想要巨阙剑的武林人士? 若是支撑到后面,因内力不足打不过后来挑战的人,那岂不是输得冤枉? 甚至有人想提出这样的切磋方式不公平。 但转念一想,这剑是东方闻的,他本可以不拿出来,谁也不能逼他把剑让给别人,既然他肯给,自然有资格定下规矩。 说不定人家就觉得,没有以一己之力打遍天下英雄的人没资格拥有巨阙剑、故意安排这样的比试呢? 但就算是这样,后上场肯定比先上场的人占便宜。 一时之间无人应和。 场中方才有多热闹,这会儿就有多寂静。 东方闻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消失,慢慢地看着台下的众人皱起了眉头,他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就听到台下传来清脆的两个字。 “我来。” 一时之间,台上台下、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越众而出的那道纤细身影之上。 万振天和万惊天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激动地说道:“是楚姑娘!” 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朱九郎一群人也激动又紧张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还有许多曾经去过李园的人,在此时此刻也立即认出楚蓝来,他们的心里不约而同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今日总算能够亲眼看见这位楚姑娘的越女剑法了! 哪怕得不到巨阙剑,只要能够亲眼看一看楚蓝的剑法、武功,那也是不虚此行了。 东方闻看着楚蓝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位姑娘小小年纪,却有这世间一等一的豪勇,老夫佩服!” 他看着楚蓝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又惊又喜地说道:“你就是楚蓝楚姑娘吧?老夫听说楚姑娘大驾光临,深觉不胜荣幸,今日能够一见楚姑娘的越女剑法,那更是荣幸之至!楚姑娘请!” 东方闻这“请”字说完,众人纷纷后退,给楚蓝让出了一块空地来。 但楚蓝站在了最前方,抽出了背后的胜邪剑握在手中,一时之间却无人上前。 与她动过手的人不愿意在天下英雄面前自取其辱,而没有与她动过手的则是想到先前那个问题。 这抢先上去的,自然比楚蓝消耗了许多内力之后再上去跟她比试的人吃亏多了。 很多人原本听说楚蓝被人称为“江湖第一人”心中不服,觉得未必有人们口中说的那么厉害。 但此时真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与她动手。 他们却又有些迟疑了。 尤其是本身兵器不是用剑的人,见了楚蓝立刻退缩了。 最后还是封魔山庄的庄主之一万振天哈哈笑着上前,楚蓝一躬身说道:“在下万振天,想再领教领教楚姑娘高招!听说楚姑娘剑法卓绝,在下上回未能一见,与三弟大感遗憾,今日也算是全了我们兄弟二人的念想了。” 在场也有两个亲耳听过万振天怎么输给楚蓝的人,此时见了万振天的举动后,不由在心中喝彩道:封魔山庄三兄弟果然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明知会输给这位楚姑娘,却一点儿也不怕丢面子。 楚蓝微微抬手道:“万庄主请。” 万振天自知不是她的对手,自然不会过多客气——那在知情人眼中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 他一抱拳说道:“请了!” 就抽出软剑直接用上了家传剑法当中最厉害的一记杀招。 场中众人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二人的比试如何—— 楚蓝只在李园与人动过手,当时情况特殊,动手时无任何人看见,那些人怎么输的都是听他们自己说的。 但万振天却不一样。 封魔山庄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在场许多人都与他动过手、没有动过手的人也亲眼见过他的武功,知道他武功深浅。 此时见他面对称得上是后辈的楚蓝一点儿也不客气,率先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些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但,他们仍然什么都没能看清楚。 众人只看到万振天一招精妙的剑招直奔楚蓝头脸而去。 然后又看见雪色剑光一闪。 万振天已经蹬蹬后退了一丈远,手中软剑剑尖垂地,他苦笑着说道:“楚姑娘剑法果然精妙绝伦,我输了。” 众人哗然。 “怎么就输了?” “一招?!” “真用了一招吗?我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啊!” “你们谁看清楚了她是如何出的招、看清楚她的招式了吗?我反正是啥也没看清。” 台上的东方闻连连点头,满目激赏道:“好!” 方才众人不肯贸然上前与楚蓝比斗只是觉得先上去的吃亏,万振天输给她之后,他们却又觉得实在摸不出她的深浅,仍然不敢贸然上前。 万振天干脆利落地输了之后,场面一时又清冷下来。 东方闻扫了一眼台下的人,微微皱眉。 他身旁一个青年男子突然站在他面前说道:“爹,恕儿子眼拙,方才没能看清楚楚姑娘的剑招有多精妙,也想去亲自领教领教楚姑娘高招。” 东方闻顿了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老三,你有这份勇气,已是给爹长脸了!你去吧!” 台下众人听见这话,又是一阵躁动。 东方闻的三子东方明阳站在楚蓝面前,抱拳道:“在下东方明阳,请教楚姑娘高招!” 楚蓝还是保持着跟万振天动手之前的动作,站在原地不动,抬手道:“在下楚蓝,东方少侠请。” 东方明阳可比万振天谨慎多了,他缓缓从腰间抽出刀来,右脚后退,左脚微向侧开,手中雪亮的刀朝着楚蓝徐徐抬起。 众人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这回大家也不看东方明阳了,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死死盯着楚蓝握剑的那只手。 然后,只见她原本向下的手心微微一侧,向上抬了三寸,一挥。 又是一道剑光划过。 “砰”地一声,东方明阳倒在了地上。 “这……” “这也称得上是剑招么?不就是随手一挥?我也会啊!” “奇了怪了,这样简单的简直称不上是招式的剑法,怎么可能挡不住?” 众人一阵纳闷后,不用东方闻再发问了,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我震天宗郑虎来领教领教楚姑娘的剑法!” 片刻后。 “在下鸳鸯剑周立飞领教楚姑娘高招!” “在下……” 楚蓝的剑招看着着实平平无奇,好像真的是随手一挥,但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大侠还是寂寂无名的小子,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得过她这简简单单的一挥。 后来不信邪的人越来越多,每每上前,楚蓝也仍旧是那么一挥。 一口气上去了足足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接得住她那看似小孩子都能使出来的抬手一挥。 上去的人与前一个比试的人相隔时间越来越短、飞出去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楚蓝站在原地,仿佛脚下扎了根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或者说,没人能逼得她的身形移动一寸。 “这位楚姑娘究竟什么来头!” “我的天啊,这么多人,连叫她动一动脚步都难,怎么可能打得过?” “先前听人说这位楚姑娘是江湖第一人我还不服气,觉得是有些人见识少了瞎吹牛,这……” “赵兄弟你方才上去比试过了,是不是对敌时她那随手一挥跟咱们看见的不一样?这也太厉害了。” 那位赵兄弟迎着一圈儿的目光苦笑着说道:“当然不一样,我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剑气将我罩得死死的,透不过气,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了。” “这么厉害?一会儿我也上去试试!” 众人说话间,只听一个人说道:“在下赵正义,请教楚姑娘剑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8章 例不虚发23 楚蓝眯了眯眼,重复道:“谁?” 先前她连下二十三人,可是除了一个“请”字之外,一个多余的字、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的。 这会儿众人见她重复问了一次赵正义的名字,众人俱是一愣。 尤其算着时机正合适、才站出来的赵正义,见这位须臾之间连下二十三人,一片衣角都没有动过的楚姑娘对自己特殊,更是露出了一丝志满意得的微笑。 他重新抱拳行了一礼,震声说道:“在下赵正义,或许楚姑娘听过在下的名字?在下在江湖中有个称号交——” 楚蓝接口说道:“铁面无私赵正义?” 她将这句话的重音放在“无私”两个字上头,略有几分嘲讽之意,但这会儿喜上心头的赵正义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听出来。 这少女他从未见过,只在江湖上走动时听说过她的名头。 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救命恩人、后来似乎又成了他的结义妹子,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武功! 有好些他认得的江湖绝顶高手都对这位楚姑娘赞不绝口。 赵正义虽然只是耳闻,但今日一见,只觉得名不虚传。 他先前没来,这会儿才上前来要与楚蓝较量。 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楚蓝虽然连败二十三人,她脚下一寸未动,但却也没有伤一个人的衣角。 这在天下英雄面前也成了她武功极高的作证之一。 那些人见她武功深不可测,一个个上来可没有留情的,一出手都是杀招,甚至有人连看家本事也使出来了。 但没有用。 再凌厉、再诡谲、再变化多端无法揣测的人,都在她手上走不了一招、甚至连逼迫她动一动身形都不能。 在场观战的、与楚蓝切磋过的人,到了此时此刻,心中都已经对她那“江湖第一人”的称号心服口服了。 而赵正义选择这会儿上前,却是因为看了这么久,他已经确定了与楚蓝比斗万无一失。 因为前头败在她手上的二十三人,个个都是毫发无损。 这也成了楚蓝武功高强的力证之一! 那些人用的都是九死无悔的杀招,毫不留情,她不仅脚步都不动一下,将那些人击败,还能叫那些人一点儿伤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本事才能办到? 反正在场观战的人扪心自问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的。 赵正义这会儿上来,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既然楚蓝宅心仁厚不伤人、这会儿又已经连败二十三人打出了名气。 他这个时候出来,不管是胜还是败,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瞧瞧,这好处不就来了么! 前头也有好几个在江湖上名气比铁面无私赵正义更大的,楚蓝听他们报上名号脸上表情从没有没有变过,更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号。 就连封魔山庄那位二庄主,楚蓝也只是做出了熟人的姿态而已,对他的态度与后面上去挑战的人别无二致。 但那位二庄主虽然是第一个挑战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在李园已经一招输给过楚蓝了。他也从不避讳这一点,相反,见人就常常不住口地夸赞楚蓝武功之高。 这会儿再上去,也不过是给天下英雄开个头而已。 没人会因为他打头阵就觉得他有多英勇无匹。 只觉得这位封魔山庄的二庄主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厚道人。 但那又如何? 这位万振天万二庄主在江湖中本就有这个名头。 这一回也不过加深一点众人对他的印象罢了,多的什么都没有。 赵正义却不一样。 一听楚蓝开口,他心中喜不自胜——过了今日,他铁面无私赵正义的名头必然会与这位天下第一的楚姑娘一起传遍天下! 哪怕他打不过楚蓝。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正义眼光不弱,自知今日在场只怕没有一个人能是楚蓝的对手。 她既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那他输给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怕会有更多人觉得他明知不是对手,还能上前来挑战,是一种许多武林人士没有的勇气。 楚蓝确定这人的确是原著中那位铁面无私赵正义,当即一点头说道:“请吧。” 这会儿的赵正义跟十年后略有不同,武功不一样、城府也不如十年之后深,至少楚蓝是看出来他眼神中几乎压抑不住的喜色。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武林同道能够与天下第一高手交手带来的喜悦之情。 但楚蓝却知道不是。 赵正义满心以为自己也会像是前头那二十三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但也毫发无伤地输在楚蓝手里。 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然不可能藏私,这要叫人看出来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他也没有必要藏私。 反正再厉害的招数,楚蓝也不过一招就挡回去,两人都一点儿不会受伤。 赵正义笑呵呵地出了手,然后根本没有看清楚楚蓝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力重重击在他的身上。 太快了! 自觉算无遗策的赵正义甚至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人在倒飞出去的同时已经“哇”地一口鲜血吐出来,这还不算完。 楚蓝的力道掌握得刚刚好,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不少。 赵正义倒飞出去数丈远,正好砸在圈内看热闹最近的人身上。 那些人虽然意外于赵正义与前头二十三人的结果不同,但见人撞过来,还是伸手要将人接住。 这一伸手,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好像就是楚蓝掌握好了力道抛了一个重物过来给他们似的。 把人接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 赵正义已经一歪头又是连连好几口鲜血喷出来。 这不用任何人说什么,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赵正义这是被楚蓝重伤了!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 铁面无私赵正义武功如此不济?!竟然比不上前头的二十三人么? 而后才有人前后不一地慢慢反应过来。 不对。 前头的二十三个人在场都有认识的,他们在一旁观战自然也忍不住会交流情况,这会儿不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对那二十三人如数家珍,但总对他们的武功深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武功高的如丐帮的孙长老、武功低微的如一个什么镖局的龙镖头。 个个都败在楚蓝手中——毫发无伤。 这赵正义武功再差,总不能比那个没有内力、只比普通人强的龙镖头厉害吧? 他一出手就被打成重伤,那没有别的缘由,只能是楚蓝有意为之了。 想到这一层的人纷纷看向孤身站在空地上的楚蓝。 只见她朝台上的东方闻弯腰抱拳说道:“在下叫东方城主的寿诞见了血,还请您见谅。这也非是在下不给东方城主面子,只是此人——” 她回头扫了一眼面色惨白、呼吸重得像是风箱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赵正义说道:“在下与他有些旧怨,寻了他许久都没有寻到,这回终于遇上,万万不能再错过这机会。” 林诗音和黄婆婆都是一怔。因为她们与楚蓝日夜相处这么些天,从没有听到她提过有什么仇人。 尤其是林诗音,她要写江湖话本,与楚蓝说起过许多江湖事。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在遇到表哥之前,从没有跟任何江湖人士打过交道。知道的一些消息都是从师门长辈口中听来的。 今日怎么突然多出一个仇人来? 但这样的场合之下,她们万万不会跳出来拆楚蓝的台。 二人对视了一眼,又齐齐转过头去,瞧着场中的楚蓝等着后续。 站在台上的东方闻很配合地问道:“哦?” 楚蓝方才那番话说出口,就等着他问了,这会儿自然说道:“我前些天武功大成,奉师命入江湖寻找传人。第一个撞见的就是这位铁面无私赵正义……当然,那时遇见他跟我说的不是这名字。此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不是我机警,差点上了他的当被他卖到烟花之地去。” 场中诸人一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多人忍不住一眼又一眼地去看地上的赵正义,心中想到:这赵正义可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楚姑娘这样的人都敢骗?今日他有这下场一点儿也不冤! 也有认识赵正义的人神色古怪地看地上的赵正义:倒是没有想到此人装得相貌堂堂,背地里竟然如此卑鄙下流!江湖人士竟然干拐卖人口的下流勾当,这也就算了,竟然是把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往那最脏脏的地方卖? 这些人虽然一时没说话,但看过去的目光却是如有实质。 赵正义虽然重伤说不出话来,但耳朵却还好好的,这会儿听了楚蓝一番话,又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差点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楚姑娘、骗过她了? 他又何曾拐卖过姑娘了? 然而,楚蓝却还没有说完,笑着说道:“此人见阴谋败露,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我那时初入江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拦他不住,多方打探后才知道骗我的人是赵正义。” 赵正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又猛吐出几口血来,挣扎着嘶声说道:“我今日之前从未见过你!” 他说的是实话。 但这事儿只有他和楚蓝两个人知道。 楚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东方闻说道:“我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他肯定找到机会回去毁灭了所有证据。此人心思狡诈,我早已料定他绝不会承认,因此才直接下了重手。东方城主,你今日要看证据我是拿不出来的,我只问城主,您信谁?” 她这话虽然问的是东方闻。 但在场的江湖好汉们又有哪个不知道,她这问题也是在问他们。 众人纷纷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当然是信楚蓝啊! 她这样高的武功,要真是跟赵正义今日之前素未谋面,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更何况江湖上本就有不成文的规矩,比试切磋时,若事先没有言明,双方是可以下死手的。 楚姑娘先前未伤一人分毫,引得天下英雄钦佩不已。 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她要出手伤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与这赵正义有仇,就算是直接杀了他,也没人能说什么——谁让赵正义自己冒出来要跟楚姑娘比试?事前也没说过点到为止的话。 可楚姑娘却没有这样做。 只是伤了他而已。 这在众人看来已经是万分的宅心仁厚了。 众人在心中掂量着,若是他们是楚蓝,可会放过这个自己一入江湖就在他手上栽了大跟头的赵正义? 只怕不会。 楚蓝的武功太高了,看他们这些人只怕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杀一个蝼蚁,这在众人心中都绝对不算什么事儿。 可她却饶了赵正义一命。 东方闻更是毫不犹豫地笑道:“自然是信楚姑娘了!若真如他所说,你有什么理由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过不去?”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楚蓝这样深不可测的武功,有必要跟一只蝼蚁过不去吗? 赵正义“噗”地一口心头血吐出来。 他自出江湖从没有经过这样憋屈的事。 这究竟是为何?这楚蓝为何要跟他过不去? 可就连他也知道,如果楚蓝口中说的这人不是他赵正义本人,只怕他也会选择相信她的话。 只因她根本没有理由栽赃陷害他,还大仁大义地留了他一条性命。 可她口中说的那人是他本人! 他确实从来没有干过拐卖的脏脏事啊! 但谁会相信他? 赵正义只觉辩无可辩,一时脸色灰败犹如一个死人。 他这会儿伤重,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武功已经全废了,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依仗武功做什么恶心人的事儿。 楚蓝自然也不会去点醒他,而是对东方闻抱拳道:“多谢东方城主信重。今日这比试,可还要继续么?” 东方闻一笑看向众人说道:“这比试何时结束,当然不是老夫说了算,而是由天下英雄决定。他们若对楚姑娘心服口服,再无人出来挑战,老夫便将巨阙剑交给你。”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倒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再跟楚蓝比斗了——赵正义重伤是因为他跟楚蓝有私仇,那人家报仇还给他留了条命已经很厚道了。 还想怎么样? 他们这些人跟她又没仇,上去切磋也就是跟赵正义之前的二十三人一样,纵然败了,也不会受一点儿伤,甚至这位楚姑娘除了赵正义之外都没有给过任何一个手下败将难堪,只一招将人击败,再无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输了的人爽快认输,就回到人群中继续看其他人挑战,因为输的太快了,连内力都没有怎么耗费。 当真是一点儿损失都没有的事情,还能去亲自领教一番天下第一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在场江湖人士众多,上去与楚蓝交手多少也能扬几分名气出去。 这会儿他们不想上前,是在揣摩着东方城主的意思—— 他到底是想要比斗继续还是不想? 这好歹是人家的城主府、人家的寿诞,总不能违逆了人家主人的意思吧? 他们这些人上去跟楚蓝比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又都是爱热闹的人,哪怕是比到明天他们也很乐意。 楚蓝回头说道:“我听说我那位结义大哥说起过一位用软棍的田七爷、一位自创了公孙十四式的公孙摩云先生,对这二位十分推崇,不知道今日可在场么?” 林诗音又听得怔住了。 楚姐姐去见表哥的时候她多数都在,她为了写话本,问过表哥的江湖事可比楚姐姐多得多了。她怎么从未听表哥说起过这两个名字?楚姐姐又是何时听到的? 楚蓝听不见林诗音的心声,这会儿也不打算跟她有任何交流,只看着正前方的无数人。 可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应声的。 好一会儿后,才有个人站出来说道:“在下王大林,与田七爷是同乡,认得他,他今日没来。” 楚蓝抱拳道:“那太可惜了。多谢王大侠告知。” 王大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只是刚巧知道,出来说一声罢了,当不得楚女侠的谢。” 他自知自己的武功不入流,今日来城主府也是跟着几个兄弟一起混进来的,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哪里当得起这位楚姑娘一声“大侠”? 王大林臊得脸都有些红了。 有他打样,后头很快也有两个人出来说是认得公孙摩云,说是他也没来这洛水城。 楚蓝遗憾道:“那可真遗憾!我大哥提到的两位英雄都不在,我还想与他们切磋一番。” 见她实在和善,有人大着胆子说道:“楚姑娘武功之高在下从未见过!这天下第一当之无愧,只怕当今天下没人能在你手中走过十招以上吧!那什么公孙摩云、田七爷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楚姑娘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楚蓝摇了摇头,语气谦和:“在下今日也只是侥幸得胜罢了,不敢称什么天下第一。” 她越是这样,其他人越是觉得她厉害。 须知当初在李园的人都是跟她单打独斗的,而且还都是隔三差五闯李府一个被她打败赶走或是留下性命。 最多也就是像封魔山庄两位庄主那样兄弟俩一起上。 但他们兄弟这样的平日里本就是同进同出,等闲不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观点来。 这样的人口中夸奖楚蓝武功得再多,没有亲眼见过的人也终究还是会有几分心存疑惑,总难以置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能够练成天下一等一的武功? 还是一个在此之前从没有听过半分名气的人?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今日却与从李园出来的那一批人遇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首先楚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比斗,有二十多个都是上去亲自与她交手的,亲身体验了她的武功有多深不可测。 其他人也都看在眼中。 这再不会有假。 再就是众人用的还是车轮战。 可楚蓝连败二十四人,重创铁面无私赵正义,却是脚下始终没有动过一步,面不改色,好像打败这些人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神鬼莫测的武功,谁能再不服她这“天下第一”之名? 连东方闻都说道:“楚女侠太过自谦啦!今日这场比斗,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侥幸。”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诸位若无意再与楚女侠比试切磋,我便将这巨阙剑送给楚女侠了?宝剑赠英雄,自是相得益彰,老夫今日也算是成就了一段江湖佳话!” 众人没有开口。 楚蓝还有些疑惑——今日拿这剑真的这么顺利? 这位东方城主光耀天下英雄来参加他的寿宴,难道只是为了热闹、为了找个好主人把巨阙送出去? 真有这么爱热闹、热心肠的人? 楚蓝总觉得有几分像是在看话本、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管别人如何,我六刀门陈建飞认楚女侠这天下第一!她若不配,今日只怕其他人就更加配不上这巨阙宝剑了!” “楚女侠用的兵器又恰好是剑,巨阙跟了她这样的主人才不算辱没,我老冯也是心服口服!” 众人一时纷纷扬声表态。 东方闻等了片刻,见再无人上前挑战,果然亲自取了那剑匣,将一看就是好木头打造的价值不菲的剑匣与巨阙剑一起交到了楚蓝手中。 当然,此时此刻不会有任何人在意剑匣如何名贵。 众人只觉得亲眼见证了一柄宝剑赠英雄的美谈,心中想着要将今日的事情说给谁谁谁听。 楚蓝接过剑匣,东方闻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楚女侠,巨阙这就交给你了,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蓝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您但说无妨。” “老夫方才在台上看的一清二楚,今日天下英雄,还没有能够叫楚姑娘真正出招对敌的吧?” 众人倏然一惊,面面相觑,只在各自的脸上看到惊骇—— 她根本没有出招就击败了所有人? 楚蓝的武功竟然如此恐怖么? 楚蓝笑着说道:“东方城主好眼力。” 这分明是承认了。 众人一时哗然。 “那不知老夫今日可否请楚姑娘用巨阙剑,叫我们一饱眼福,亲眼一睹你的越女剑法招式之精妙?” 楚蓝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她将胜邪剑收回背后的剑鞘中,从剑匣中取出了巨阙剑,这剑与胜邪剑不同,剑身略宽大约一指,也比胜邪剑更沉几分。 但这些对楚蓝来说都不重要。 她如今便是只用普通的兵器铺子里随手买来的剑、哪怕是一截枯枝,也都没有什么区别。 她持巨阙剑在手,场中之静落针可闻。 成百上千只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持剑的右手。 只见她与先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拔地而起数丈高,仰身、转腕、巨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雪光、在空中一生三三生九九生八十一—— “嗡”地一声,剑芒大作。 平地生出数丈狂风。 整个演武场都被笼罩在无穷无尽的雪色剑影当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屏息凝神看着这漫天剑影,许久不敢眨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9章 例不虚发24 就连林诗音和黄婆婆她们,也是头一次见楚蓝一剑的真正威力。 两人与其他人一样,陷在那漫天剑影当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楚蓝走到面前喊了好几声。 林诗音才回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姐姐,你往日练剑都没有动真格的么?” 楚蓝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忍俊不禁道:“平日练剑只连剑招就是,没必要动用剑意。” 林诗音凝神回忆方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口中喃喃道:“方才那千万道剑影,就是你剑招中的剑意么?” 楚蓝点头说道:“巨阙剑拿到了,咱们走吧。” “去哪里?” 楚蓝道:“东方城主有请咱们去花厅中说话,我特意过来叫你们的。” 林诗音和黄婆婆、还有小楼小房两个小孩儿这才统统醒神,不约而同地先后说道:“城主是不是被你方才那一剑征服,也想请你收下他家的后辈做传人?” 她们相信,只要方才看过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的人,一定都会对楚蓝的剑法充满渴望。 哪怕学不到她那么厉害,只有个一两成、哪怕是百分之一,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没看这会儿转头看看左右两遍,那些人还深陷在方才那一剑当中回不过神来。 看这情形,只怕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还要持续许久。 楚蓝摇头道:“东方城主一家不都是用刀的么,他三个儿子也都学刀法,据说都已经小有所成了,总不可能这个时候再改跟我学剑。” 当然,最重要的是系统没说它检测出他们谁有资质了。 有了李园前前后后几个月对送上门的人的精心挑选,楚蓝对这个世界适合学她剑法的学生不怎么抱有希望。 因此—— 她低头看了小房一眼。 这可是唯一一个好苗子,说不定就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所在。 肯定不能轻易放走了这条大鱼。 小房察觉到楚蓝的目光,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却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楚蓝道:“先不说这些了,咱们不好叫城主久等,快走吧。” 五人一起离开。 演武场上的人还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即便剑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慢慢地回过神来,充满回味地喃喃自语道:“这何止是天下第一……分明是天上的剑仙才能使出来的剑招吧……” “唉!今日能够亲眼得见这凡间剑仙,我等也算不枉此生了!” 也有人打心底里产生了疑惑—— “这样的剑法,真是人间能有的?能是人能学得会的?” 这个问题倒是立刻就有人回答了:“既然楚姑娘要挑传人的消息传得满江湖都是,这回亲眼见了她也没有澄清,那就是事实。她既要找传人,人自然能学得会。” “李龙飞你说什么屁话呢!咱们方才吃饭的时候可就坐在楚姑娘附近,不是亲眼看见她也吃菜喝酒了?怎么在你嘴里就不是人啦?再说了,方才那么多人跟她交过手,虽然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中走完一招,那也是实打实的交过手的,她就是活生生的人,找传人的事情也早就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楚姑娘能学得会这样厉害的剑法,那她挑选出来的合适的传人肯定也能学得会啊!” 就有知道的比较多的人想到了如今还在李园中的穆剑雨。 “听说楚姑娘已经找到了一个传人?如今就在李园?听说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娃?” “唉,咱们肯定是没有希望的了!只盼着家里头的子侄、或者是认识的后辈能有一个半个叫楚姑娘看上的,哪怕只跟着她学会一招半式,那也是受用无穷啊!” 楚蓝要找传人、不限制年龄性别只看根骨的事情,原本有些人只是听说,没有动心思的。在楚蓝离开李园之前,带着小孩儿找上门去的人已经在渐渐减少了。 今日亲眼目睹了真正的越女剑法,又被人这么一提醒,在场的人又霎时间热血沸腾,只想着要找带自家娃娃、自己没有的那就亲朋好友家的娃娃来试一试。 万一呢! 就算挑不中,能在楚姑娘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人在江湖飘谁敢说一定不会出任何意外?以后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说不定能够凭借着今日这几分交情,请动楚蓝,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也不是事儿了! 在场的许多人一想到这个念头,一颗心顿时热炭一样烧得旺旺的,恨不得这会儿就传信把家里的孩子带过来给楚姑娘看看。 当然,还有头脑更灵活的想到了楚蓝那个诺言的事情。 听闻她奉了师命要找一个叫“阿飞”的孩子,找到的人她可以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原先也有许多人不把这个条件放在心上,今日之后也是截然不同—— 楚蓝一个条件代表了什么? 天下第一给出的承诺! 老实说,这对他们这些闯荡江湖的人来说比皇帝老子的免死金牌都管用。 谁不想要?! 楚蓝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原先在李园见了那么多人,以为江湖上该对她开出的条件心动的、该带着孩子上门给她看的,在她离开李园之前都去的差不多了,后头去的可能多少都有点歪心思。 她带着林诗音几人在城主府下人的引路下七拐八拐到了城主府花厅内。 花厅里不光站着东方闻和疑似他的妻子、三个儿子,还乌泱泱站了不少人。 一个偌大的花厅都快被这些人给站满了。 楚蓝这样分文不出地拿了人家或许是千辛万苦得来的巨阙宝剑,不好直接扭头就走,这才应了东方闻的邀请。 这一进花厅对上这么多双眼睛,她呆了一下。 东方闻立刻上前抱拳笑得有点尴尬地说道:“楚女侠,方才见了你那一剑,又听说你还在寻找传人,所以家里头这些人都想叫你看一看,有没有合你眼缘能跟着你学剑的……” 这个楚蓝倒不意外,她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大事。” 的确不费什么事,只需要叫系统打开检测扫一下就行了。 可惜结果不怎么理想。 【没有检测到有资质的学生。】 楚蓝:【……】 她叹息道:“我看过了,东方城主这些后辈没有能够跟着我学剑的资质。” 一旁的林诗音和黄婆婆眼尖地看见人群中有两个人听到楚蓝的话分明露出了有些不满的神色,但他们也都是聪明人,知道楚蓝无论如何也惹不起,那不满的神色只在脸上显露了一瞬就又硬压了下去。 两人生怕被人发现,还又往旁边个子高的人后头移了移。 林诗音和黄婆婆在心里微微摇头,嘴上一个字也没说,只听着楚蓝和东方闻说话。 东方闻作为一城之主,既然认得出楚蓝,自然也对她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想来也知道她这传人的条件本就十分苛刻,这一会儿也不过抱了一丁点的希望而已。 因此被楚蓝拒绝后,他也没有半分不快。 只是笑着说道:“唉,子侄不争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这三个儿子,自小跟着我学家传的刀法,到如今也没有一个学出名堂来的!” 他微微有些惋惜地叹气说道:“只怕自我之后,东方家在江湖上会一代不如一代啦!” “爹!” “老爷!” 花厅中的人纷纷说道。 东方闻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他们又立刻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东方闻看着楚蓝说道:“楚女侠,巨阙剑已经归你所有,方才老夫想要亲眼一见越女剑法,也已经如愿以偿,你这套剑法,不是我老头子吹捧,倒真像是天上才能有的啊!” 楚蓝微微摇头,静默地等他下文。 果然,东方闻叫她来,当然不光是为了夸奖,他话锋一转苦笑着说道:“其实我今日原本只想为巨阙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如今已经心愿达成,甚至能够给巨阙找到楚女侠这样的主人,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按理说实在不该再多提什么要求了。然而、然而……” 他身后的三个儿子还有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叫道:“城主!”“爹!” 楚蓝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做戏给她看,只看着东方闻不说话。 她不接话,东方闻只露出了微微的尴尬,片刻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他继续苦笑着说道:“只是蝼蚁尚且贪生,老夫已活过了五十岁,也算是在这世上活够本了。可我这一大家子人,儿女子侄孙辈……老夫实在不忍见他们也与我一起命丧黄泉,因此今日,只能厚着脸皮求一求楚女侠了!” 楚蓝道:“东方城主不用客气,无功不受禄,我既然收下了你的巨阙剑,为你做点什么原也是应该的,你有话直说就是。” 东方闻眼中爆出几分异彩,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楚女侠爽快!我有一个仇人不日就要上门来找我一大家子的麻烦!二十年前我与他结仇时他的武功已经远高过我,二十年过去,我日常要抽出许多时间来打理洛水城的许多俗务,武功并没有精进多少。但我那仇人却大不一样。只怕他武功已经高出我太多。偏偏我家里头的后辈没有一个天赋奇佳的,自小苦练武功也不过能勉强称得上是二流的高手。是以,是以……” 楚蓝接口道:“你想叫我帮你击退你那仇人?” “是。他二十年前临去前放过狠话,说有朝一日回来找我寻仇,一定要杀我满门,鸡犬不留。” 此时花厅里除了楚蓝五人之外,大概都在东方闻这个“鸡犬不留”的范围内,因此他们听到他的话,纷纷白了脸。 楚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可知你那仇人什么时候到么?我还有事,总不能无限期地在这洛水城中住下去。” “他三个月前派人给我府上送了取命帖,说三月之内必会登门算旧账。从收到帖子那日算起,再过三日,就过了三月之期了。” 换句话说,那人三日之内一定会来。 老实说,楚蓝一直都有些不解东方闻为什么要将这个生日大办特办,恨不得叫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来参加。还有这莫名其妙地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宝剑巨阙送人的举动也很有几分古怪。 就算他和儿子孙子都是用刀的,但巨阙也完全可以当传家宝传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家里就有人用剑了呢?为什么要大方送人? 此时听他提了要求,楚蓝才算完全放心了。 她本就不打算白白拿人家这么大的好处,他没有要求她还觉得欠下了人情比较麻烦呢。 这时提出要求正合她意。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留在城主府三日。”她侧过头看了林诗音几人一眼,又说,“这几人都是我的同伴,可能这三日也要一起麻烦东方城主了。” “不麻烦不麻烦!该说是我麻烦你才对!” 东方闻一家子都有些意外楚蓝竟然这么好说话,反应过来之后高兴极了。 看得出来东方闻没有说谎,他这仇家的确来头不小、武功很高,极有可能复仇成功。 因此这家人听说楚蓝会留下来才会控制不住喜悦之情。 楚蓝答应留下之后,就又礼貌地对东方闻说道:“我们要去客栈里把行李拿过来——” “不用不用,我派人去取就是了,这样的小事哪能麻烦楚姑娘来回跑!” “那就有劳东方城主了。” 楚蓝一行人由城主府的下人领着去了客房。 城主府太大,东方闻那边的动作也很快,看得出来是在极力讨好楚蓝了。 等楚蓝几人到客房的时候,她们放在客栈里的行李也全都取来了。 林诗音和黄婆婆还没有说话,楚蓝就低头对小房说道:“你方才也看见真正的越女剑法了吧?愿不愿意跟我学?” 小房不说话。 但只看他的神情也知道是不肯的意思。 林诗音和黄婆婆、小楼三个人都围过去劝说。 “小房你可别再犟了!多少人想跟楚姐姐学都没有那天分。” “你学会了那厉害的剑法,以后再有人觊觎你对你动什么歪心思你都不怕了!这样不好吗?再也不用躲躲藏藏逃命了。” “我以前觉得武功很不好,学武就是要惹麻烦的事情。但小房,你不会武功,可能往后的麻烦更大。” 这小孩儿这么点儿年纪已经长成这副模样,长大了只要不往歪处长,维持如今的模样,出去一趟就得引得无数人动心思。 要是长大了比现在更好看,那走到哪儿都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除非他能狠下心毁了自己的脸。 他那张脸无一处不精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当真是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盛放的鲜花化成的妖精一般完美无缺。 天底下最挑剔的人来了,对着小房那张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样一张容易招祸的面容,他若没有自保能力,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楚蓝和林诗音黄婆婆、甚至小楼都能看出来,小房不肯多说话、不肯答应跟楚蓝学剑,是因为他先前吓怕了,警惕心还没有放下。 可若不是小楼、云姬、楚蓝几人先后出手救人,他这会儿早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因为经历过危险,才更要想方设法学到保护自己的手段啊! 小楼不是很动小房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肯答应。 她一想起来就着急得不行。 被楚蓝从云姬手里领走之后,听说了楚蓝有意收小房为徒,她就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劝小房答应。 可他不光是对楚蓝三人固执地不说话,不给什么反应,连小楼这亲手从孙老三那群不怀好意的人手里救下他的人,他也几乎听不进去她的话。 小楼说得再情真意切,他在一旁也只当做没听见。 谁也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想明白。 他不肯学,武功这东西又没办法硬塞。 楚蓝被人叫走,林诗音去了隔壁房间,黄婆婆和小楼在房间里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木头人一样的小房。 虽然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有时候小楼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在听她们说话,但她不肯放弃,还是要说! 烦也要烦得他答应! 楚蓝被下人叫走也不是为了别的—— 又有人想请她看一看是否适合做她的传人了。 演武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实在太过惊艳。 只要见过的人此时都不忘。 当时在场的多数都是已经习武多年的人,他们自认为自己可能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宴席散了之后火速去找家里孩子,家离得远的传信回去、就近的亲朋好友家孩子也行。 总要试一试! 楚蓝先前没有被人认出来,自然没人找她,这会儿她自报了姓名又在那么多人面前用了一招越女剑法,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因此下人一说,她就去了。 可惜也都没有资质。 那些人倒也不多做纠缠,见楚蓝摇头,跟她客气两句也就爽快地走了。 只是见一面,系统检测一下,前后花不了多长时间。 可架不住人多啊—— 楚蓝那一剑,不光是演武场上,城主府内的人看见了,城外的人也被那漫天剑影所震慑,看着剑影久久入神。 回过神来一打听—— 是李园那位要找传人的楚姑娘啊! 洛水城的城主是东方闻也是江湖中人,这城中的百姓本就尚武,习武之人不在少数,此时听说是楚蓝在这里、又当众用出这样惊才绝艳的剑法。 无数人都生出一个念头来—— 试一试总不亏! 有枣没枣打三竿! 因此许多人领着自家孩子登门拜访,甚至是城中原本家中没有一个人习武的普通人听说了这消息也领着自己孩子来给楚蓝看看了。 楚蓝只是看一眼,说两句话,不费多少功夫,可也架不住络绎不绝的人上门来,一个人说一句话,十个人那也十句了。 不多时她就应付得有些口焦舌燥。 幸好城主府的下人把楚蓝当贵客,伺候十分周到,周围丫头立刻给沏了好茶、上了瓜果茶点。 很快城主府的人就开始限制人入府拜访楚蓝了。 说是不能叫贵客累着,一天见三十个来拜访的人顶天了。 当然,三十这个数是楚蓝自己定下的,由城主府的管家去传话。 如此一来,一天里吃饭睡觉练剑的时间扣去,楚蓝只见这三十人应付得很轻松。 一天从此过去。 到第二日,下人传话时看着楚蓝的脸色,郑重其事地问道:“楚姑娘,今日府外有五个自称找到了阿飞少爷的人,你看?” 自从出了李园,就再没有人找楚蓝跟她说是找到阿飞了。 她想了想,点头道:“见。” 但说老实话,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先前在李园见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真的是阿飞,这回不过五个,怎么就能有真的了? 还是在她在城主府扬名之后? 楚蓝甚至以为又是胡乱找了一个“阿飞”来想骗她的人。 然而、然而,世事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巧妙。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牵着小男孩儿的五个人当中,有四个都是江湖人士,一看面相就不是那种老实人。 四个人跨进那道门槛之前还在互相推搡。 楚蓝不用问都知道,他们肯定是认为自己带来的才是“阿飞”。 她的目光却定在五人当中唯一一个不是江湖人的人身上。 那人三十岁上下,长得浓眉大眼,身形很是健壮,但却没有半分内力在身,看打扮像是樵夫、又像是打猎为生的农户。 他手里牵着一个…… 怎么说呢,眼睛黑亮黑亮,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儿。 他是进门的五个小孩儿里最瘦弱单薄的一个。 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不适合学武,倒适合好好吃饭睡觉养膘。 楚蓝却在五个小男孩当中,一眼看到了他。 她原先有些发愁她不认识阿飞,没有任何辨认方法,若是见到人也认不出来是不是真正的阿飞怎么办。 可这时见了这小男孩,她忽然没有这种念头了,直觉告诉她。 就是他。 这一定是阿飞。 他虽然生得最瘦弱单薄,但胆子却一点儿也不小,进了门就直直地看着楚蓝——背后那把剑,眼神清亮。 系统激动道:【这小孩儿资质一百二!是跟你一样的天才!】 楚蓝对那目不转睛地看着胜邪剑的小男孩笑了笑,柔声问道:“阿飞,你愿意跟我学剑法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0章 例不虚发25 小男孩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愿意!” 楚蓝还没有激动,系统已经激动得吱哇乱叫了。 看来它也觉得这个世界好苗子少得可怜。 其他人不管是动了歪心思还是真正想帮忙的,既然楚蓝已经当着他们的面确定了其中一个才是她要找的人,其他人这时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一个个都羡慕地看了看那个樵夫,而后转头恭喜楚蓝找到想找的人。 楚蓝也像是以往一样,论迹不论心,一一谢过他们愿意为她费心思找人、跑这一趟。 把人送走之后,她牵过了小阿飞的手,先问那樵夫:“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樵夫有几分急促地擦了擦手说道:“贱名姜大力,当不得姑娘一声大哥,我只是山里头打柴的樵夫,也下套子打打猎什么的。” 楚蓝道:“大力大哥,你既然带了阿飞来,想必也听了我放出的话是吧?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姜大力低着头犹豫道:“我、我……” “我是诚心诚意想要为此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我一定努力做到。” 姜大力抬起头来,用力地抿了抿嘴,大胆地抬起头来看着楚蓝说道:“我,我无产无地,姑娘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些钱,我拿着去置办些田地房子,也好找个婆娘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要求太过分了,说完之后连忙又道:“我打听过了,我们李家集够一家三口住的房子不贵,加上几亩下等田一起也要不了多少钱的!姑娘要是为难的话就、就算了……” 说到最后看了一眼楚蓝背后的剑,有些瑟缩。 楚蓝意外但又很惊喜——她可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顺利。 找到了阿飞,而找到他的居然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樵夫。 对方提出的要求对她来说一点儿也不为难。 不,应该说,是相比那些知道了楚蓝的名头、特意去为楚蓝找人的江湖人士来说,这位名叫姜大力的樵夫提出来的要求简直不能更简单。 楚蓝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不为难,一点儿也不为难!” 她看了一眼阿飞,说道:“一百、不,五百两银子够你置办房产田产吗?” 姜大力连连摆手说道:“太多了!有五十两银子就足够了!” 此人淳朴,只提出了这么简单的要求,楚蓝自然也不会欺负人家,还是坚持给了他五百两的银票。 然后与他细细地打听在何处找到的阿飞,发现他的时候他怎么样。 楚蓝才见到阿飞时太过惊喜,但很快就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怎么合身,布料也很粗糙,显然是姜大力找到人之后给他买的。 姜大力道:“李家集在一个每日都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经过的官道旁边,我们村里的人也是听那些在村子里打尖的过路人提起,才知道姑娘要找一个叫阿飞的小男娃,说是这男娃可能在深山老林里头。当时我们村里的人就开玩笑说,我砍柴打猎经常往山里头去,说不定能遇到。但大家也都是开玩笑,我可不敢想能有这么好的事儿在我身上……” 没想到这样胆小、从不觉得幸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人,偏偏就是得到了老天的眷顾。 有一日他追着一只獐子,不知不觉就追到了深山里头,然后就看见了披着一块兽皮的阿飞。 因为就在两三天前还有路过李家集的带着兵器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人说起过有个大人物要找一个深山里的小男娃的事,村子里的人才开过姜大力的玩笑。 他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砍柴睡觉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当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这件事忘了。 因此一见到那小男孩他的心就砰砰直跳,觉得自己是不是撞大运了。 小男孩利索得很,一跟姜大力对视,扭头就跑。 但他毕竟还小,在山里头吃不饱穿不暖,长得又矮又瘦,姜大力好歹还常常打猎,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到底还是追上了阿飞。 “这小娃机警得很,原先我问什么他都不理,我把随身带着的干粮给了他,他吃了才跟我说,他叫阿飞。我就跟人打听了姑娘你的消息,带着他来找你了。” 楚蓝点头笑道:“多谢。” 她从林诗音那里取了五百两的银票—— 是的,林诗音有,楚蓝没有。 但那是林诗音的钱,不是她的。 楚蓝拿归拿,也说好了是借的钱。 她虽然卖了好多匹马,但在李园的几个月里是只出不进的,那会儿花得少还好,跟林诗音三人一起出来闯荡江湖,那要花的钱就多了。 楚蓝身上一时还真拿不出五百两银子来。 因此,接下来,她又要想办法挣钱了。 黄婆婆道:“姑娘,要不我这里的钱拿给你?” 楚蓝摇头拒绝,信心满满地说道:“不用,我找个人切磋就是了。切磋一次一千两银子呢。” 黄婆婆和林诗音闻言欲言又止—— 昨日之前还好说,昨日过后,江湖中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来找她切磋了吧? 楚蓝摇头道:“不会。我们的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不是以命相搏。有很多高手,他们的水平会在向更高水平的高手挑战当中进步。闭门造车肯定造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林诗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三个大人一起看向三个小孩儿—— 小楼、小房,还有今天才给人送来的阿飞。 这三个人当中,小房来历不明,但他显然落难不久,以前过的都是好日子,因此细皮嫩肉,长得唇红齿□□致又漂亮,哪怕不是颜控见了他的脸也很难讨厌他。即便这小孩儿跟个小哑巴一样,问什么都当成没听见。 三人里看着最明显的营养不良的居然是小楼,她是个女孩儿,不久前还是洛水城里一个饥一顿饱一顿的小乞丐。没有成为乞丐之前跟一个老婆婆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很苦。应该说,这孩子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所以长得面黄肌瘦的,身子瘦瘦小小,顶着一个大大的头,看着很可怜,特别招黄婆婆心疼。 楚蓝说了以后要带着小楼之后,黄婆婆就一心把她成自己的亲孙女对待,几乎有求必应。 阿飞则是介于小房和小楼两个小孩之间。 他的相貌当然比不过小房,但也绝对不差,没有小楼那样面黄肌瘦,但小小的身形也很瘦小。他的性格不是孤僻,而是安静。 安静归安静,旁人问话,他会乖乖回答。 林诗音和黄婆婆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楚蓝知道啊。 阿飞是沈浪和白飞飞的孩子。 当然,沈浪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白飞飞那啥了沈浪之后一个人隐居山林生下了阿飞养大。 根据书里交代的内容推测,白飞飞是跟阿飞说过他父亲是沈浪的,他也记得。那就说明白飞飞死的不早,太早了阿飞还是个懵懂小孩儿,大概率记得他妈跟他说过的一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的事情。 因此楚蓝穿的是《多情剑客》剧情线开始的十年前,她也曾经想过,可能这时候白飞飞还活着。 白飞飞还活着的话,她有意隐居,按照她的性格,楚蓝是绝对不可能找到阿飞的。 现在既然找到了阿飞,那白飞飞肯定已经没了。 楚蓝问道:“阿飞,你一个人生活在山林里多久了?” 阿飞腰背挺直了双腿并拢坐好,乖乖回答说:“一年三个月十一天。” 他正是长大的关键时候,一年多吃不好营养跟不上,的确是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楚蓝点了点头,想问白飞飞,但张了张嘴,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 见到阿飞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来。 孙小红的二叔孙驼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为了报王怜花的恩情守在李园外。 楚蓝有些懊恼——应该去告诉那位孙二爷一声的,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阿飞仰着头,看着楚蓝问道:“你教我剑法吗?” 楚蓝蹲下平视着小孩儿,说道:“你现在太瘦了,先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点肉再开始跟我学剑好不好?” 阿飞倔强地问道:“一定要是胖子才能学剑么?” 楚蓝哑然失笑,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你太瘦了,练剑很辛苦……” “我不怕累。”阿飞字句清晰地说道,眼神非常坚定,“我虽然看着瘦,但很有力气。” 楚蓝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那就明天开始,开始了就不能喊苦喊累哦?” 阿飞道:“我不会的。” 楚蓝把巨阙剑拿出来说道:“等你长大一点,这把剑就是你的了——” “我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楚蓝几人都吃了一惊。 连小楼都跟着一起看向一旁的小房。 以往不管在哪儿他都是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谁也不理会的样子。 这会儿他却看着楚蓝手里那把巨阙剑。 显然,刚才那两个字是他说的。 小楼讷讷道:“小房……” 楚蓝道:“你不是不肯跟我学剑么?阿飞做了我的传人,他天分很好,以后一定会学有所成,巨阙剑自然要给他用。” 小房语出惊人道:“你不是还收了另一个徒弟么?难道你赠剑是看谁天分更高?” 他什么都不说,居然什么都知道。 而且先前不管她们怎么劝,他都无动于衷。 怎么这会儿来了个阿飞,他的态度也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莫非是产生了危机感? 林诗音和黄婆婆又惊讶又想笑。 楚蓝一想小房说的也有道理—— 要论先后,穆剑雨才是她在这个世界收的第一个学生,虽然她资质不高,但按照进门先后顺序,的确应该把巨阙剑送给她才对。 按照谁天资高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就是楚蓝偏心的表现了。 这几个检测到资质的小孩儿年龄都还很小,三观尚未形成,她可不想给先他们竖立一个偏心的坏榜样。 以前的两个世界楚蓝根本没有拿到过什么宝剑、也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因此没有这种苦恼。 根据武侠里的说法,高手死了之后会把自己的衣钵、遗产都给自己选定的继承人。 可她只是离开那个世界又不会死! 楚蓝早就已经到达了剑气能够轻而易举杀人的程度,用胜邪剑还是一截枯枝都没有什么区别。 胜邪剑对楚蓝来说纪念意义大过实用价值。 百万积分遥遥无期,连一万积分都还早得很,胜邪剑对于楚蓝来说,是她怀念《越女剑》的世界的所有人、和事情的唯一媒介。 她没有打算将它送人。 那只有一把巨阙剑,好像是给谁都不合适。 要不再去找几把名剑来?既然巨阙都出现了,说不定这个世界欧冶子铸的其它几把剑也在,她可以收集起来,每个学生一把。 反正这个世界有资质的人少得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有可能像小房这样,拒绝做她的学生。 先找个机会跟东方闻打听一下他的巨阙剑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听说过其它几把宝剑的消息。 楚蓝沉思。 小房的表现与前几天都不同,因此林诗音和黄婆婆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想搞清楚他这是要干嘛。 小楼就更不用说了,这小姑娘虽然是个小乞丐,但她却有一副侠义心肠,觉得小房是她救的、她就有了责任。 三人围着小房说话。 好像是让林诗音和黄婆婆猜中了,这小孩儿真的有了危机感。 “我姓王,没有名字。你们还是叫我小房吧,我觉得这名字挺好。” 小楼道:“那你跟楚姐姐学剑么!她的剑法那么厉害。” 说到剑法厉害时,小楼整张脸都在发光,眼神充满了渴望。 一瞬间后她就失落道:“可惜我没有拜师的福气……” 楚蓝道:“那也未必。你真想学武,学剑不合适,我还可以教你别的。” 小楼猛地转过头来,激动道:“真的么!楚姐姐!” 楚蓝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 《九阴真经》全册、桃花岛的武功、全真教的绝学、还有在《天龙》时她去了灵鹫宫自然不会死心眼地只抄医书,逍遥派的武功她也学了些、还有少林武学…… 总之,如今的楚蓝会的各家武功真不少,还都是顶尖水平的全套武功,内功心法和招式相匹配。 只要她愿意,教徒弟肯定没什么问题。 小房终于急了,语出惊人道:“我是二师兄!你们两个都要排在我后面!” 林诗音和黄婆婆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楚蓝,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二师兄”在现代可是某种动物特指。 可惜这个梗这里的人肯定无法理解。 小房听见她笑,转头又急又快地说道:“你先问的我,我没有拒绝那就等于答应了!他们两个都是后入门的,我是二师兄,对不对?” 楚蓝忍着笑说道:“对,没人跟你抢。”她看向小楼和阿飞。 只要能学剑,阿飞根本不在乎排行第几。 小楼就更不用提了,能拜楚蓝为师她已经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哪会在乎自己是第几个入门的。 阿飞和小房都还没有动作,她已经站起身来朝着楚蓝扑通一声跪下了。 “弟子小楼拜见师父!” 口中喊着,弯下腰去就要给楚蓝磕头。 她用得力气很大,动作又快,林诗音和黄婆婆根本来不及阻拦。 还是楚蓝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没让她磕下头去。 “不用行这么大礼。” 小楼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楚蓝,忐忑地问道:“那,师父,我可以跟你姓么?” 楚蓝有一瞬间的心酸,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小楼破颜而笑,兴奋地说:“从此以后,我也有姓了,我叫楚小楼!”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就含了泪水,偏过头去看其他人。 林诗音和黄婆婆自然很为她高兴,对她点了点头。 小楼兴高采烈地看向小房。 小房低声嘀咕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恭喜。” 阿飞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剑法?” 楚蓝道:“吃过晚饭半个时辰之后。” 小楼说道:“师父我可以去看么?” 小房看了阿飞一眼,跟着说道:“我也去。” 莫名其妙就争抢起来了。 但在楚蓝三个大人看来这是好事儿,因此她们也没有阻止。 眼看着明天就是城主府的仇人上门的最后期限,按照江湖规矩,这人极有可能会在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才登门。 好叫东方闻满门受尽精神折磨。 城主府上下都把楚蓝一行人当成贵客招待,客房、每日的茶水瓜果饭菜,全都是最好的。 要不是楚蓝明确说了不需要,她们每个人身边都能跟着两个或者四个伺候的下人。 快要到饭点之前,就有小丫头来问楚蓝这顿晚饭想吃什么。 她不挑食,看了看三个需要补充营养的小孩儿说道:“多做几样小孩儿爱吃的菜,荤素搭配着来……再上一壶酒吧。” 那丫头领命匆匆而去,楚蓝交代阿飞和小楼说道:“练武消耗大,你们从现在开始,可要好好吃饭,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小楼重重的点头 阿飞一板一眼地回道:“是,师父。” 然后吃饭的时候,这两个小孩儿果然埋头大吃起来。 先前小楼还觉得自己能够一天三顿饭好吃好睡的日子幸福得像是做梦一样,她怕惹了楚蓝三人厌烦不肯再带着她,吃饭的时候总有几分小心,不敢放开了吃。 现在楚蓝亲口说了要收她为徒,小楼不知道是放心了还是为了能够练武,吃饭比之前快了许多,也敢大胆夹菜了。 阿飞则是直接大口大口吃白饭,眼前放了什么菜他就盯着那一道菜夹,后来楚蓝林诗音三个发现了,接连给他夹别的菜。 这小孩儿一点儿也不挑食,夹什么他就眼镜也不眨一下地塞进嘴巴里。 一眨眼就干完了两大碗饭,还要继续添饭。 楚蓝道:“吃八分饱就行,别吃太撑啊!撑着了一会儿练武容易肚子疼。” 两个小孩儿闻言立刻都放下了碗筷一起说道:“我吃饱了!” 还在慢吞吞吃饭的小房轻轻“哼”了一声。 其他人都当做没听见。 跟阿飞和小楼相比,小房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这几天砍下来,他非常挑食。 很多食材都不吃,而有一些食材,清炒他愿意吃,红烧他就不碰了,某种食材爽脆口感他愿意吃,换成绵软的他就碰也不碰了。 可以说是楚蓝见过最挑食的人之一。 连林诗音和黄婆婆也暗暗惊叹。 不过他也还是个小孩儿,还是差点遭了大难的小孩儿。 大人们当然不会过多苛责他。 要纠正他这挑食的毛病也不用急于一时。 吃过饭后,楚蓝带着三个小孩儿,两个大人……是的,林诗音和黄婆婆也一起。 楚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林诗音和黄婆婆吃过饭后出来散步,顺便看一看三个小孩儿跟着楚蓝练武的情况。 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干。 当然,练武也不急于一时。 楚蓝答应归答应,但也打算先看一看三个小孩儿的基础再说。 林诗音和黄婆婆在慢悠悠的散步,她就带着三个小孩儿围着演武场快走。 三个小孩儿这会儿都乖顺无比,没有一个提出异议的。 楚蓝在前,他们三个在后,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没几圈就能看出区别了。 很显然,小房和阿飞都有点儿武功底子。 小楼则是为了活下去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手脚灵活,但只是持续跑到第三圈儿,她的脚步就变沉重了许多,呼吸越来越粗。 第五圈的时候,小楼就快要坚持不住,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倒在地上了。 楚蓝停了下来,说道:“行了。” 她看了一眼小楼和小房,先对阿飞说道:“伸手。” 小房又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是我第一个?”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先来。” 阿飞露出狼崽子一样危险的眼神,一言不发地朝小房扑上去挥起小拳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1章 例不虚发26 楚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要去阻拦的林诗音。 这么一伸手的功夫,那边阿飞的拳头已经打在了小房的脸上。 小房别看年纪也不大,似乎前不久还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挨了阿飞一拳头,他竟然没有哭更没有叫痛,而是用力地咬着嘴唇就要打回去。 小楼被两个突然打起来的小伙伴惊呆了,想也不想就上前想要阻拦,口中叫道:“你们不要打架!” 当然,她也被楚蓝拦下来了。 阿飞和小房直接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了一团。 “师父……”小楼看着二人焦急得不行。 林诗音也看着两个小孩儿说道:“姐姐。” 楚蓝道:“急什么?小孩儿打架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正好可以看看两个人的基础打得如何。 林诗音和小楼想到有她在一旁看着,出不了大事,这才没有再坚持去阻拦二人,而是只在一旁看着。 两个小孩儿这会儿已经把原先学过的本事用完了,剩下的就是—— 你揪住我一只手不放、我缠住你一条腿……俩人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会儿阿飞占上风,小房猛一发力又变成他占上风。 两个人都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脸上也是青一块红一块。 尤其是小房,他本就生得白,眼角那一块乌青看着特别明显。 阿飞出手可真一点儿也不懂什么叫客气。 当然,小房也是一样。 楚蓝上前把两人分开叫了停,说道:“阿飞,你为什么出手打人?” 阿飞一双眼睛凶巴巴地盯着小房,大声说道:“他先找茬的。” 小房狠狠地擦掉磕破嘴唇流出来的血,冷笑着说道:“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小爷我先来的。” 阿飞一个用力,就要冲上去再打。 楚蓝一只手抓着一个小孩儿的后领子,摇头说道:“小房你跟谁称小爷呢!”又对阿飞说道,“阿飞,以后要放聪明点,无论如何,先动手的人总是理亏。” 林诗音和黄婆婆一怔——这是劝小孩儿应该说的话么?难道不是应该说,你们都是师兄弟,不能动手打架? 岂不知楚蓝在书里看到阿飞被林仙儿玩弄于股掌之中、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有多生气。 所以说,小孩子从小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了没有什么好处。 尤其是阿飞这样死心眼的倔强小孩儿。 若是没找到也就算了,找到了可要好好教一教,不能再让他像原著里那样单纯、容易被女人骗了。 小房别的不说,目前看来,心机肯定比阿飞深得多。 小楼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小在市井之中摸爬滚打,最会看人脸色说话。 有这两个小孩儿跟阿飞做同门师兄妹,再加上楚蓝她们三个——她教武功,林诗音教文化课,黄婆婆还能教阿飞一些人情世故、一些生活经验技巧…… 楚蓝对于阿飞的教育问题很有信心。 “今日到此为止,不许再打了。” 楚蓝发了话,阿飞应了一声,身上那股挣扎着要冲出去的力道立即卸了。 小房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要动手的意图。 楚蓝松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明日就可以开始学剑招了。”说完看了小楼一眼对她说,“今晚我告诉你一篇内功心法,你这段时间一边打牢基础、一边背内功心法,要背得滚瓜烂熟。” 小楼立即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城主府对于三个小孩儿来说、不,应该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安全无虞的。 因此三个小孩儿各睡各的,楚蓝三人也分开各自用了一间客房。 晚上楚蓝先去给了小楼一篇内功心法让她开始背诵,然后又把阿飞和小房叫到院子里,三人一人一根树枝拿在手里。 她做了一个起剑式。 阿飞的眼睛蹭一下亮了,在昏黄不定的灯光照耀下,像两簇小火苗一样。 小房虽然一直有点不情不愿,但阿飞来了之后,他这跟着楚蓝学武的态度就来了一个大转变。 这会儿见楚蓝的模样,也立刻跟阿飞一起摆出了楚蓝一模一样的起剑式。 楚蓝左手拿着一截随手折下来的柳条,右手负在身后,摇头说道:“小房先来打我,阿飞在一旁看着。一会儿我喊了停,你们两个交换。” 阿飞也响亮地回了一声:“是!师父!”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那只拿着柳条的左手。 他是个乖孩子,说了要跟楚蓝学剑,就绝不质疑她的任何话,只会听话照做。 这是小房自己要求的“先来后到”,他咬了咬牙,脚步往前冲,手中的竹枝攻向楚蓝的左手。 这一刻阿飞连呼吸也变慢了,他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楚蓝,只见她左手轻巧一翻,化解了小房的攻势,同时手中柔嫩的柳条顶端已经打在了小房持竹枝的右手腕上。 小房吃痛闷哼一声,但他也倔强,硬是没有松手,竹枝仍然紧紧握在手中,不屈不挠再次攻向楚蓝门面。 这一回楚蓝的动作,一旁的阿飞就没能完全看清楚楚蓝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影子一晃,楚蓝手中柳条顶端又打在了小房的右手腕上。 这回小房没能忍住,“啊”了一声,手上一松,竹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只发出了轻微的一点响声。 小房抿了抿唇,弯腰捡起面前的竹枝。 他又试了十几次,看得出来已经拼尽全力,到后来已经顾不上是不是用竹枝进攻的了。 但没有用。 他拼尽全力也没能碰到楚蓝一片衣角,反倒是他自己,后来不讲究用不用竹枝了,楚蓝自然也不会再拘泥于他的右手,如此一来,短短片刻,小房浑身上下都挨了不少打。 阿飞在一旁看着,小房的面色渐渐涨得通红,但他倔强地不肯叫痛。 最终还是楚蓝说道:“行了,你带一旁看,换阿飞来。” 小房默不作声地捡起竹枝走到了一旁。 阿飞大概是看出来师父的剑招很厉害了,也不跟她讲客气,手中竹枝一挥就朝着楚蓝冲了上去。 三人这么练习了大概有一个时辰,楚蓝才道:“今日到此为止,你们去睡觉吧,明日一大早我叫你们练剑,赖床也会被我揪起来。” 阿飞道:“我感觉现在还能再练一会儿。” 楚蓝摇头说道:“小孩子熬夜睡不够长不高,赶紧去睡觉,明天早上叫你们,你们谁要是赖床我可要打人的。” 阿飞低声道:“我不赖床。” “那现在也不能再练了,快去睡觉!” 目送两个小孩儿各自回了房间,楚蓝才去见东方闻。 他早已经等得心焦,只是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怕催促惹了楚蓝不高兴,所以一直忍耐着没有去找楚蓝而已。 但他没去寻楚蓝,却也焦虑得很,不停地原地打转,看得一旁他三个儿子头晕。 一见楚蓝,三人忍不住齐声叫道:“爹,楚女侠来了!” 东方闻连声道:“好好好!”转头迎上楚蓝说道,“楚女侠你来了。” 楚蓝点点头,问道:“请东方城主尽量详细说一说你那对手的来头、什么功夫最拿手,我也好心里有数。” 东方闻道:“多年前那人最擅长外家功夫,他是从小连的金钟罩外门功夫,二十年前已经几乎做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此人不仅外门功夫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掌法也是一绝,他内力不算深厚,但掌中却含了毒。是何处来的毒我不知道,但他那毒掌当年也有中之即死的名头。一晃这么多年,他既然有信心下帖子寻仇,武功想必大为精进了。” 楚蓝点头道:“此人在江湖上也很有名么?” 东方闻迟疑了一瞬,说道:“他不算有名,但赤魔手伊夜哭似乎与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赤魔手伊夜哭…… 楚蓝只知道这人的哥哥青魔手伊哭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排名第九,至于伊夜哭,书里着墨很少,她了解不多。 不过这两兄弟练得武功都带毒,东方闻这个仇家会用无药可救的毒掌,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楚蓝点头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会留心,你们若是先发现了对方登门,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多谢楚女侠了!” 东方闻道了谢之后,又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些关于仇家的事。 有句老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但这句话在东方闻这里似乎不适用。 他对那人的了解不算多。 楚蓝倒无所谓,但东方闻却像是想起来的不够多、明日就不能成功拦下那人的复仇计划一样,绞尽脑汁地回想前尘往事。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恐惧和底气不足,他三个儿子纷纷上前安慰。 可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实力让东方闻安心的话,楚蓝此时此刻就不会在这里了。 他们的安慰对东方闻来说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越说他越焦虑。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东方城主放心,我既然答应护你周全,自然说到做到。” 东方闻立即松了一口气,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似的。 “那明日就要麻烦楚女侠了!” “好说。” 第二日还很早,林诗音和黄婆婆还睡着,楚蓝的三个小徒弟就全都齐刷刷地起床了。 楚蓝先带着三人一路跑到演武场去绕场跑圈,跑了三圈后,小楼继续跑,另外两个人又开始像昨晚临睡前那样,一人与楚蓝对打,另一人在一旁观战。 坚持不住了就换人。 如此来回。 一直练到天色大亮,黄婆婆找了过来叫他们回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的时间自然也不能浪费。 小楼和林诗音几人去散步。 楚蓝带着阿飞和小房走了一阵就又跑起来,两人跑得满身大汗之后,在一旁看楚蓝练剑。 她这时候的练剑与在李园没有什么不同。 自然也见不到那日在演武场上漫天剑影的震撼景象。 但阿飞还是一丝不苟地看着,眼睛全程舍不得撇开一下。 黄婆婆给他拿了吃的来,喂他也张嘴吃,目光是只盯着场中练剑的楚蓝丁点儿不会移开的。 林诗音等人没有察觉,但楚蓝却能够感觉到,今天早上城主府的人开始活动之后,所有人就陷入了一阵空前的紧张当中。 偶尔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神色、脚下的步履匆匆…… 都很显眼。 楚蓝不动声色,雷打不动地练了一个时辰的剑。 阿飞忍不住说道:“师父,我看你练剑有所领悟,能不能再跟你比划比划?” 黄婆婆早上可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在楚蓝手底下挨打的。 这会儿听见他又主动提出来找揍,忍不住心疼——虽然才相处了没多久,但黄婆婆对阿飞三个小孩儿都是一样当自己的小辈一样疼爱。 他们三个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舍不得看他们受痛。 楚蓝道:“行。” 阿飞又提出说:“我想用真剑,不用竹枝。” 黄婆婆吓了一跳,方才还能忍住,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赶忙说道:“阿飞你还小呢,用竹枝就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用剑?万一伤着了——” 楚蓝好笑地说:“婆婆你莫非是不信我?” 黄婆婆脑袋摇成拨浪鼓一样:“当然不是,只是阿飞这才刚拜师,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水到渠成么……” 不等楚蓝说话,阿飞已经坚持说道:“我想练剑!” 楚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剑和竹枝当然是不同的。 她和阿青那时候是无剑可用、白猿公公也不可能给她们找来什么剑,只能那样对练。 最早时阿青根本不知道自己练的是精妙绝伦的剑法。 这会儿情况不一样了。 楚蓝又不是死脑筋的人,反手将胜邪剑抛在了阿飞手中。 他抬手接住。 楚蓝又是昨晚那样,左手以柳条做了一个起剑式。 阿飞那日被那个叫姜大力的樵夫领着,也在人群当中亲眼见过楚蓝的剑法。 他胆子大得很,握紧胜邪剑就冲了上去。 用的正是昨晚楚蓝第一次翻手打掉小房手中竹枝的那一招。 楚蓝单手负在身后,站在原地不动,等阿飞靠近,手中柳条斜刺而出,直奔阿飞右手腕。 她出手奇快无比,斜刺的动作更是凌厉,后发先至。 哐啷一声,胜邪剑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地上。 一会儿后阿飞力竭,胜邪剑握在手里根本举不起来了。 小房道:“该轮到我了。” 如此一直到中午。 东方闻仇人还没有上门来的迹象。 东方闻派了下人来邀请楚蓝几人一起吃饭。 楚蓝知道他的担忧,因此很好说话,下人一来传话她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这一上午她除了练剑,就是陪着阿飞和小房练剑,时不时还能空出时间来指点指点小楼,靠一靠她的内功心法背诵进度。 小楼不提,阿飞和小房你没力气了轮到我、我没劲儿了就换你,两个小孩儿不知不觉好像又杠上了。 不过这会儿没有动手,而是只以练剑暗暗较劲。 两个人昨晚打出来的乌青都还挂在脸上,没有再动手,楚蓝也就只当没看见。 阿飞吃饭老实得很,埋头猛往嘴巴里塞饭菜,塞得嘴巴里满满的开始咀嚼、咽下去、然后再下一口,如此循环。 看他吃饭会觉得很香,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林诗音和黄婆婆一边吃饭,一边互相使眼色让对方看小房。 为了跟阿飞较劲,他好像连挑食都顾不上了,黄婆婆给他夹的不爱吃的菜他也塞进了嘴巴里猛嚼。 两个人较着劲儿还要吃第三碗。 比林诗音和黄婆婆吃得都多。 第三碗被楚蓝给拦下来了,含笑说道:“这局你们打平,明日再比。” 两个小孩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触即分,齐刷刷地放下了碗筷。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就是东方闻一家子了。 眼看着这就是他那帖子上的最后期限,半天都过去了,那人还不见踪影。 东方闻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他不可能叫楚蓝一直留在城主府里。 今日过后她若是提出要走,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拦。 要是他那仇人不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坚持要只等着楚蓝离开后再来找他的麻烦,他们一家不就要遭殃了么? 他寿宴上楚蓝出了那么大的风头。 随后留在城主府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再想隐瞒楚蓝在城主府的消息眼见是不可能的了。 那人肯定也知道了,只怕对楚蓝的实力也有所耳闻。 “楚女侠你看这可怎么办?” 楚蓝见东方闻一张脸恐惧得都有些发青了,整个人焦躁不安。 他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还做了这么多年的城主。 这胆小怕事的样子着实有点奇怪。 “东方城主,你那仇人比你小很多岁么?” 东方闻一怔,说道:“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人结仇时他还很年轻?” 两人岁数相差很大,但对方却已经有能力跟东方闻结仇下死仇,只能说明对方天资不凡,这么多年不见,武功进步得只会比东方闻更快而不会比他更差。 否则东方闻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不顾脸面开口向她求助,她已经答应帮忙,他还能害怕得食不下咽。 他们到底是如何结下的冤仇,对方到底有多厉害? 原先楚蓝想着这是东方闻的私事,她也没打算跟东方闻深交,既然他没有主动提起,她自然不好多问。 这时见了东方闻这坐立不安的模样,她倒有几分好奇了。 闻言,东方闻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点头说道:“他的确比我小了足足十岁。” 他苦笑道:“当年许多人都夸过他武学天赋出众,非同一般。” 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楚蓝的猜想。 但他还是没有说起他们是为什么结的仇。 这就是有意不提了,楚蓝也没有追着不放,而是说道:“那你对那人的性子很了解么?” 东方闻又是一呆。 “我以为他既然下了战书,就一定会按照约定时间内上门来。若你认识的那人是个阴险狡诈的性子,惯常爱耍阴谋诡计,那倒是有可能不会按照规矩来。” 东方闻面上又露出犹豫的神色,片刻后选择说出了实话:“我以前认识的那人是讲规矩的,只是多年不见,不知道他是不是变了。” 楚蓝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不确定变了,就还是按照他以往行事作风来,多半会在自己写明的时限内上门是吧?” “……是。” “那东方城主不必过虑,耐心等着就是。” 东方闻勉强笑了笑,说道:“楚女侠说的对。” 嘴上是这么说的,他却还是连声叫下人给上一些点心、瓜果来,还特意说要请楚蓝尝尝。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离开的意思。 楚蓝从善如流,坐着没动。 她正在想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教一教阿飞江湖上的一些纠纷,就见有个像是管家一样穿着的人满头大汗地进来说道:“城主!门口有人递拜帖,像是来者不善。” 东方闻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急声说道:“那人长什么样?可随身携带了什么兵器?”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带了兵器,一个没带。” “什么?” 管家点头,语气急促地说道:“那人带的兵器有点奇怪,像是金环一样的东西。” 东方闻皱着眉头,脸上的惧色不知不觉散了一些,他不解地道:“金环?这是什么兵器?” 楚蓝却第一时间想到了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 他的兵器就是一对子母龙凤环。 东方闻已经又问道:“他们说是做什么的了么?” 管家道:“说是来要跟城主收一笔旧账。” 东方闻猛地双目圆睁,神情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楚蓝说道:“楚女侠,别忘了你的承诺。” 楚蓝闻言皱起了眉头。 东方闻已经转头对管家说道:“去请那两人进来吧!到……”他咬了咬牙说道,“到演武场上说话。” 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他的几个儿女不约而同地一齐站起来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却被他喝止住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转头又对楚蓝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说道:“楚女侠,请。” 楚蓝可没有什么顾忌,低头对阿飞三人说道:“你们跟我一起。” 东方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楚蓝带着三个小孩一起去了演武场。 他们到的时候,场中已经站了两个人。 楚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手中拿着子母环的人。 方才只听金环还不能确定,现在亲眼看见,她可以肯定了。 此人应当就是上官金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2章 例不虚发27 上官金虹穿着简单,浑身上下不见一处饰物,母环在腰间,子环却是不见踪影。 在《多情剑客》剧情开始后,也就是十年后,李寻欢曾经称赞过他的龙凤环已入化境。 他已经二十年都没有遇到过需要他龙凤环出手的江湖人物了。 如果那句话不是夸张的话,这会儿他的龙凤环也十年没出过手了。 想来若不是听说了或者是亲眼见过楚蓝的一剑之威,他只怕连母环都不会别在腰间。 但即便如此,他负手站在那个疑似东方闻仇人的男人旁边,也展现出几分难以忽视的高手独有的傲气。 楚蓝看向那人。 他的脸上似乎是因为功法的原因,左边脸惨白如水鬼一般,右边脸又像是常年在炉边打铁高温烤出来的膛红。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倒是与常人无异。 一点儿也不像青魔手和赤魔手。 上官金虹二人显然也已经听说过楚蓝的名头。 二人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东方闻,只看向楚蓝说道:“越女剑楚蓝?” 楚蓝点头说道:“是,你是兵器谱排名第二的龙凤环上官金虹……”她看向另一个人,“不知这位高姓大名?” 那一半脸红一半脸白的男人一开口,声音竟然是意外的充满磁性,低沉悦耳:“在下兵器谱排名第十二,外号怒目罗汉。” 楚蓝这才注意到那张半白半红的脸上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 这竟然也是兵器谱上有排名的人物。 怒目罗汉开口道:“我今日欲取东方闻一家老小性命,想必要先过了你这一关是么?” 他这是把楚蓝进城主府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此时说话的时候眼神已经看向了她背后的剑,分明是将那把剑当成了巨阙。 楚蓝也没有多作分辨。 怒目罗汉又道:“楚女侠一剑惊天,我们今日又是为报仇而来,就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了。” 他“单打独斗”四个字还没说完。 那高大健壮的身形已经直扑楚蓝而来,掌中像是烧着旺碳一般通红——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掌一定含了奇毒。 上官金虹与此人竟也有几分默契。 这人一动,他腰间母环也旋转着直奔楚蓝空门处。 这二人一上来也是给足了楚蓝尊重。 二打一、怒目罗汉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出手、上官金虹紧随其后,不,应该说,二人是同时出手的。 因为怒目罗汉的毒掌直逼面前时,上官金虹的母环也已经到了。 “呼呼”的破空声不知是凌厉的掌风还是上官金虹的母环发出的。 林诗音和黄婆婆、小楼三人想要惊叫,又怕打扰楚蓝跟人动手,三人齐齐地抓紧了衣袖。 倒是阿飞和小房二人,竟对楚蓝信心十足。 二人见三人突然打起来,一点儿也不见着急紧张。 阿飞满怀期待地看着楚蓝,想要再看一看她与人动手时的剑招。。 楚蓝却又让他失望了。 一旁的东方闻原本就对怒目罗汉畏惧到了极点,岂料他这回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兵器谱排名第二的高手上官金虹。 由此可知他这一回复仇的决心。 倘若楚蓝败了,他这一家子老小定然也是再无活命之理了。 身家性命都挂在楚蓝身上,由不得他不紧张。 因此一见到怒目罗汉那红通通的毒掌,他就忍不住大叫道:“当心他毒掌!” 眼见怒目罗汉一掌已经要拍在楚蓝头顶—— 这一掌若拍实了,不管掌中是否有毒,他掌下之人都绝无半分生机。 东方闻那句提醒之后见到这惊险至极的一幕,忍不住紧跟着就又惊叫了一声。 却见他惊叫之后,怒目罗汉身形疾退出一丈之外。 “叮”地一声,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一枚铜钱落在了地上。 东方闻、阿飞都看着地上那枚还在打转的铜钱觉得困惑不解:这是哪来的? 只听又是“叮”地一声脆响。 上官金虹的母环像是击中了什么,旋转着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阿飞一直盯着楚蓝的手目不转睛,这回总算叫他看出来一点儿—— 原来楚蓝左右手分别一枚铜钱弹出,一枚打向怒目罗汉、一枚正击中上官金虹的母环。 怒目罗汉这一退开,楚蓝照道理自然是要乘胜追击的。 这回演武场上站着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右手中铜钱接连不断地弹出,“嗤嗤嗤”声不断响起。 怒目罗汉再没有接近她用毒掌的机会,反而被她用铜钱逼得上下翻飞、左闪右避,颇有几分狼狈。 上官金虹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他往常神鬼莫测的子母环此时尚未能再出手,也已经被楚蓝手中弹出的小小铜钱逼得自顾不暇。 几乎要与怒目罗汉一样狼狈。 只见二人躲过的铜钱击中三丈开外的演武场旁边的兵器架,兵器架犹如豆腐一样“哐啷”一声直接四散开去。铜钱飞出演武场碰到青石长砖砌成的墙壁,也是“嗤”地一声就插进了石头里。 众人亲眼见那小小铜钱打中了几丈外的一棵茶杯口粗细的花树,花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那小小的铜钱在楚蓝手中竟犹如神兵利器一般,无坚不摧。 最可怕的是,楚蓝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接连不断弹出铜钱,左手还有余力再挥起一掌。 众人不见她身形移动,而上官金虹和怒目罗汉早已被她铜钱逼出了好几丈的距离。 “这么远?”东方闻低声道。 接下来又是叫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楚蓝那一掌的掌法他倒也看出是高人所创、精妙绝伦的招式。 随着她一掌挥出的竟有十几道掌影。 可这么远的距离,若要伤人,那内力得有多深厚? 东方闻武功不算顶尖,但他好歹也是练了几十年武功的人了,怎么能不知道内力修炼起来有多难? 说白了这是水滴石穿、日积月累才能有的东西。 有很多天资不凡的年轻人,由于家学渊源,学会了不少高深厉害的武功招式,可因为太过年轻内力不足,有一些招式使出来威力大打折扣、也有一些干脆就使不出来。 楚蓝只看外表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岁,她怎么会有这样高深的内力? 东方闻很清楚,那连续不断的从她指间弹出的铜钱绝不是什么特质的利器,铜钱能够无坚不摧只是因为附着其上的内力刚猛。 可铜钱到底还是实物。 只凭掌中内力击中数丈外的人? 这要是也能伤人,那她的内力得有多深不可测?只怕百岁老叟也比不得吧? 东方闻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的重重掌影连续拍在正在竭力躲避楚蓝弹出的铜钱的罗汉身上。 掌影至,他连一声痛叫都没能发出,人直接飞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好!”东方闻喜不自胜地大叫一声。 与此同时身陷无数铜钱当中的也是上官金虹大喝一声,伸手抓住母环在面前舞得密不透风,同时他的子环以一个刁钻至极、出人意料的角度飞出。 这子环小巧玲珑,却不是与母环一样金色,而是近乎透明的颜色。 再加上它骤然间催动时的灵巧与速度,着实是神鬼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演武场外的众人根本没有看清楚上官金虹的子环是如何出手、何时出手的。 发现时它已经距离楚蓝右手只有三寸。 楚蓝足下一点,右手终于如上官金虹所愿不再弹出铜钱,而是微微张开,背后的胜邪剑默契无比地出鞘落在她掌中。 这是阿飞和小房——或者说是在场所有人都很期待的一幕。 他们看见楚蓝以一对二也表现轻轻松松的时候,就不再为她的安危担忧,转而盼着她什么时候能够再出一剑。 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招,谁不想亲眼见一见? 哪怕这辈子没有机会练、不可能练会,能够亲眼见一见也算是开了眼界。 此时一见楚蓝握剑,满心想要学剑的阿飞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但很可惜。 今日他是注定不能如愿了。 楚蓝的动作快得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握剑、剑尖在她手中微动、刺出——而后便是雪色剑光乍现。 “哐啷”一声,上官金虹的子环在胜邪剑下一分为二,落在地上还又微微弹起来一下,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正要爬起身来的怒目罗汉、以及正要催动母环的上官金虹像是给人点了穴道一样,瞬间定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了。 二人目光都定格在悬于脖颈间的剑影上。 这剑影如有实质,再往前送三分,他们两个除了立时毙命之外再无别的结果。 楚蓝这一招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取了他们的性命,却没有这样做。 上官金虹二人显然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怒目罗汉惨白的那半边脸仿佛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红的那半边脸似乎更红了。 上官金虹额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布满了汗珠。 罗汉闭上眼睛,苦笑着说道:“兄弟,今日是我连累你了。”他扬声又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他们二打一、并且没有打招呼直接出手,原也不是江湖比试的意思。 楚蓝若要杀他们,那两道剑影就不会停在他们脖颈间,而是直接刺进去了。 东方闻连忙走到楚蓝身边,连连夸奖道:“楚女侠好深厚的内力、好厉害的武功。那弹指的功夫也是你师门的绝技么?我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 楚蓝淡淡说道:“我有些好奇你们结仇的来龙去脉,不妨说来听听。” 东方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般,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地上的怒目罗汉突然哈哈大笑,上官金虹凝视着地上彻底断裂的子环,说道:“楚女侠竟然不知?” 楚蓝道:“我若知道又何必多问?” 她出招自己心里有数,怒目罗汉那一掌她已经看出来内力不差,即便中了她一枚铜钱、一记落英神剑掌,也并不是什么致命的重伤。 因此楚蓝说完这句话后,怒目罗汉就从地上一跃而起,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罗某原以为楚姑娘是要不问缘由护着东方闻这狼心狗肺的狗贼,原来竟是罗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哈哈哈哈哈!东方闻,你为何不敢将咱们结仇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给楚姑娘听?是不是也怕人家听了骂你无耻?” 这回轮到东方闻的一张脸全白了,他满目焦急地看着楚蓝说道:“楚女侠!你答应过我的话难道不作数了么?” 楚蓝道:“我不是已经制服你的仇家保你全家周全了么?如今只是好奇想听一听你们结仇的来龙去脉罢了。” 她看了一眼林诗音几人,笑着说道:“我闲时爱喝酒,以这江湖上的种种恩怨情仇为下酒菜再好不过,抵得过这世上所有美味佳肴。” 东方闻垂下头,不说话了。 怒目罗汉更是仰天长笑,直笑得这身高七尺的昂藏男儿流出了眼泪。 他才猛然停了,肃容对楚蓝一抱拳说道:“楚姑娘,想必你也猜出几分缘由了吧?若非他做贼心虚,又岂会不敢说出我们结仇的原因?” 楚蓝看了一眼东方闻,说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你把事情一五一十道来,自有分晓。” 怒目罗汉一点头,干脆地说道:“不错。在下外号怒目罗汉,只因我姓罗名汉。”他看了一眼东方闻,满目鄙夷道,“多年前我们三人结,大哥武功最高,身价最丰,他家中与多年前的天下第一首富朱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我大哥已经离世多年,钱全都归了这卑鄙无耻的东方闻。” 东方闻满头大汗,面色惊惧—— 只是他前些天、方才都亲眼见过楚蓝的武功之高,知道此时就算出手也绝不会如愿,反而会激怒楚蓝,危在旦夕。 因此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却是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由汗水顺着额头脸颊一路流到衣领内。 罗汉冷笑着了他一眼,补充道:“当时是他惹下的麻烦,大哥为保护他而死,我当时与大哥一起出的手,也拼了个重伤。” 正因为他们一死一伤,他当时才拿完好无缺的东方闻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霸占了大哥的所有财。 直到今年有了足够的把握,才找上门来,势必要杀东方闻满门为当年的结大哥、也为自己报仇。 一旁的林诗音看着东方闻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倒不怪她。 主要是东方闻这两日对楚蓝几人客气无比,几人在城主府被伺候得跟老太爷一样,无一处不妥帖。而且东方闻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看着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任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干出这种霸占为他而死的结大哥的财产的事来。 没见一旁的小阿飞也听得有些愣住了。 楚蓝看了他一眼,说道:“东方闻,这位罗大侠的话,你有什么要辩驳的么?” 东方闻浑身冷汗道:“这、这……”他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出一句,“大哥是死在那个恶人手中,并非是我杀的……” 罗汉勃然大怒道:“不是你杀的你就可以霸占他的财产了?你霸占了他的钱财也就罢了,竟还欺辱大哥的遗孀独子!若不是我还有两个至交出手相助,大哥的儿子也要被你害死了!大哥不光是你大哥还是你救命恩人,你竟做出这等恩将仇报无情无之事,简直猪狗不如!” 东方闻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挣扎着说道:“我还,我连本带利的还!”他祈求地看向楚蓝说道,“我知道错了,当年的财产我全都还给他们。楚女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求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我一条性命!” 楚蓝玩味道:“罗大侠放话杀你满门,你却说饶你一条性命。你的言下之意,我放过你,杀了你父母妻儿?” 旁边的林诗音闻言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连小房和小楼都震惊地看着东方闻。 头一次见这种事的阿飞惊呆了。 罗汉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他。 东方闻汗出如浆,满目挣扎地摇头说道:“不,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东方闻一咬牙,看着楚蓝说道:“我忘恩负猪狗不如死不足惜!但当年的事家里人半点不知情!楚女侠,不知者不为罪。楚女侠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家人,我一死赎罪就是!” 楚蓝微微笑着说道:“只要?你在跟我谈条件么?” “不是,不是,我是求你!求你们饶了我一家老小!看在、看在巨阙剑,看在我送你巨阙剑的份上!求求你了!” 楚蓝道:“罗大侠你意下如何?” 她这句话,就是要听罗汉想怎么处置了。 罗汉咬着牙道:“只要他乖乖去大哥墓前受死,我可以放过他家里人。但是东方闻那个大儿子,东方明晓我饶他不得!当年他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跟着东方闻这个狗贼一起欺负大哥遗孤!” 东方闻惨叫了一声:“三弟!” 罗汉立即呸了他一口唾沫冷笑道:“东方闻你这背信弃之徒也配叫我一声三弟么!” 东方闻脸色惨白,慢慢垂下头说道:“我和明晓以命相抵,这件事就此翻篇?” 罗汉道:“行。” 东方闻来演武场时没有带着家里人,只带了下人。 但在楚蓝跟罗汉、上官金虹动起手来时,他就叫下人也下去了。 此时他低着头,理了理衣衫,扬声叫了一声,日常跟在他左右的一个黑衣金红色腰带的佩刀男人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城主。” 东方闻这时又恢复了往日里一城之主的威严,吩咐道:“去叫大少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那人应声而去。 东方闻看着他院区的背影,苦笑道:“其实,我这些年常常梦到血人一样的大哥,他什么也不说,只看着我,看得我一身冷汗惊醒。” 罗汉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显然不觉得他还会经受这样的良心拷问。 东方闻也不等在场的人有所反应,继续自言自语道:“如今能够还清血债,我心中大石终于能够放下了。” 说话间,他的大儿子东方明晓快步跑过来。 他也知道是仇人上门了,本来就与家人一起在花厅里等消息,此时见父亲好好的、楚女侠站在他身旁,下意识以为仇人已经摆平了。 他一边走近一边笑着问道:“爹,楚女侠已经杀了你那仇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只觉胸口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慢慢低下头去,看着穿胸而过的刀,轰然倒地。 死不瞑目。 东方闻拔出刀反手向喉头抹去,惨然道:“我来还债了!” 罗汉却比他更快,一记毒掌拍在他的后心处,拍得东方闻鲜血狂喷而出。 罗汉道:“我要你们父子性命,可也没说叫你亲手杀子啊!东方闻你连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果然应了你当年嘲讽我的那句话,无毒不丈夫。” 中了毒掌后不断呕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青红绿黑不断变换的东方闻听到这句话目眦欲裂。 他吐着血大叫了一声,扑倒在死不瞑目的大儿子身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罗汉低头看着那两具尸体,久久不言。 楚蓝在带着阿飞等人离开了城主府之后才猛然想起来忘了问东方闻,他的巨阙剑是从何而来了。 可这时再想起来也晚了。 小楼问道:“那位罗大侠为什么不要回他大哥的财产?那肯定是好多好多钱吧?” 林诗音说道:“因为他大哥的儿子这些年早就被他安顿好了。江湖上既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想来罗大侠大哥的儿子没有习武成为江湖中人,又或者是武功不高。若是个普通人骤然暴富,只怕未必是好事。” 楚蓝特意低头看向小阿飞,问道:“阿飞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阿飞仰头乖乖回答说道:“我第一次见就觉得城主不对劲。”:,,.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3章 例不虚发28 后来相处的时间多了,楚蓝几个大人才发现,阿飞只是先前在深山老林中长大,与人接触不多。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 他有着野兽一般的警觉性,直觉准得惊人。 离开城主府后,楚蓝几人先被云姬邀请,再三感谢她那日愿意出手相助。 否则她一时真不知道能把小楼两人托付给谁。 那会儿兵荒马乱,云姬会选择把小楼和小房交给楚蓝,也属于无奈之举。 没想到竟给他们找了一个好去处。 如今二人都不用她再操心了。 云姬连连道谢,甚至拿了钱给楚蓝以作酬谢。 她当时拿出银两时说的是:“身无长物,唯此而已,还望楚姑娘不要嫌弃。” 但云姬不知道,楚蓝如今最喜欢的就是钱! 林诗音当时忍着笑,告辞离开后,她就看着楚蓝掩嘴而笑。 楚蓝为了答谢姜大力找她取了五百两银子,虽然她说不用还,但楚蓝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原想与人切磋,收取一千两银子,那自然是什么钱都不缺了。 但东方闻死了,连被默认为城主继承人的大儿子东方明晓也死了。 城主府乱成一锅粥。 虽然楚蓝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们本就是为了保护东方闻一家人被邀请住在城主府的,如今城主死了,她们也不可能再继续待在城主府。 离开城主府,楚蓝总不能在路上随便拉个人说我要跟你比武吧? 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成了,多半也是她要付钱给对方。 显然一时半刻不可能成。 于是楚蓝又开始缺钱。 人常常一察觉到自己穷,紧接着就会有需要花钱的事接二连三而来。 楚蓝也是如此。 小楼两人、阿飞都是她的学生,一行人出行,三个小孩儿都还在长身体,每日花销不小。楚蓝总不能叫林诗音或者黄婆婆花钱吧? 云姬的钱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及时雨了。 楚蓝收了钱,辞别云姬后,一行人向南而去。 十年一觉扬州梦。 江南富庶人尽皆知。 富庶的地方,自然而然人多。 楚蓝等人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便一路向南而去。 没过几日,他们就遇到了一个自称嵩阳铁剑的男人。 林诗音等人不认得他,楚蓝看过书,自然知道“嵩阳铁剑”郭嵩阳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四。 郭嵩阳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确认了楚蓝的身份之后,先拿出了一千两银票来,什么都没说,很大手笔地直接抛给了楚蓝。 他如此上道,楚蓝态度也好得出奇地说道:“时间地点你定,切磋方式也由你定。” 总而言之,给了钱,她可以一切随对方。 反正她已经与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动过手了。 郭嵩阳既然排名在第四,武功应当是比不过上官金虹的。 那无论对这场比试他提什么要求、定什么规矩,她都能泰然处之。 林诗音几人听说这个有钱人是天下第四、上回在城主府那个是天下第二之后,就都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楚蓝有了钱,手头宽裕起来,一行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那个小镇上沿着街道从头逛到尾,当街买一些本地才有的特产吃一吃玩一玩。 只等着郭嵩阳定下比试的规矩。 郭嵩阳特意来寻楚蓝,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跟她比试一番,当然也不会拖泥带水。 很快他就通知了楚蓝比试地点。 楚蓝还征求了这位大金主的意见,询问可不可以带人去一旁观战。 郭嵩阳表示无所谓。 但到郭嵩阳定下的比试时间和地点时,楚蓝到了地方一看才知道,他为什么说无所谓。 因为周围早已经围满了江湖人士。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跟郭嵩阳是认识的,楚蓝带着阿飞五人到时,他们正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楚蓝莫名其妙地想起现代各种艺术表演收门票的事儿来。 见她到了,那些人倒是立刻都停下了聊天,纷纷看向楚蓝几人。 “楚女侠来啦!” “郭兄,你可不能坠了一代名侠的面子,须得拼尽全力啊!” “郭兄咱们兄弟都支持你!” 郭嵩阳在一片加油鼓劲声中站到一棵老槐树下,对着楚蓝拔出了他的铁剑。 按照他定下的规矩,楚蓝必须用剑应对。 楚蓝答应了。 因此见了郭嵩阳的动作之后,她也拔出了胜邪剑。 周围除了林诗音几人之外,全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 就连阿飞三个小孩儿也都瞪大了双眼,生怕眨眼就错过一幕。 这一场比试几乎所有的规矩都是郭嵩阳定下的,一旁观战的人当中,除了林诗音五人之外,全都是为了郭嵩阳而来,自然也盼着他能赢下这场比试。 因此,当他输在了楚蓝一剑之下时,这些看好郭嵩阳的人都是许久回不过神来。 有小道消息传闻,楚蓝一打二轻松战胜了兵器谱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和排名十二的怒目罗汉,甚至还断了上官金虹的子母环。 但这都是小道消息,没有几个人亲眼见过。 为了郭嵩阳来的这些人大多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听过这消息的半信不信,有些则是根本没听过。 此时见郭嵩阳在楚蓝手底下一招都没有撑过。 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等到回过神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半晌后,勉强说道:“那传言楚蓝以一敌二轻松打败了上官金虹和罗汉的事情看来都是真的?” “此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样厉害的师门,在她之前怎会寂寂无名?” 倒是郭嵩阳本人,一招输在楚蓝手中后,他只呆愣了一瞬,而后就抱拳道:“楚姑娘剑法之高绝,我与你相比便是萤火与日月争辉了!多谢楚女侠愿意与我切磋。” 荧光日月都出来了,楚蓝本以为他深受打击,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毕竟这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江湖侠客。 不料此人转而说道:“在下若就此打道回府潜心练剑,有所长进后,不知可否再找楚女侠切磋一二?” 楚蓝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再继续比试的勇气。 她点头道:“欢迎之至。” 郭嵩阳笑道:“在下不会忘了提前备好一千两银票的。” 楚蓝也露出笑容,点头说道:“那我可就随时恭候你大驾了。” 郭嵩阳面色一时有点古怪。 在见到楚蓝之前,他当然也从他人口中听过许多关于她的消息,但都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这位姑娘的剑法恐怖如斯,她却这样年轻、又这样……爱财。 他与楚蓝切磋有所顿悟,跟她约好了下一次之后,就匆匆与老友、旧相识一一道别,就此匆忙离去。 只是从这一日开始,楚蓝的名气更大了。 “嵩阳铁剑”郭嵩阳在江湖上名望之高只略逊于李寻欢而已。 他早年常爱在江湖中走动、广交好友,因此认识的人比李寻欢多得多。 小李飞刀李寻欢做的件件都是大事,但也每一件都不为人所知。 打个比方,他以小李神刀解决掉一个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头,可能江湖上人人皆知那魔头死了,但知道是谁替天行道的满江湖却没有几个。 李寻欢做事,从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否则他根本不会放弃自己探花郎的身份。 而郭嵩阳不一样,他行事高调,与之相对应的,知道他的人、亲眼见过他剑法的人,就比亲眼见过李寻欢的小李飞刀的人多得多。 有这些人“帮忙”宣扬,楚蓝想不出名也难。 也有听说楚蓝出现在附近、于是拿着钱找上门想要切磋的人,楚蓝收了银票,基本也是叫对方定规矩,她准时赴约。 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在她手下走过一招。 楚蓝几人一路到了杭州。 与她比试的人足有八个人,其中有名满江湖的大侠,也有无名小卒。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蓝如今是个身怀巨款的有钱人了! 如今他们的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楚蓝斥巨资买了两辆大马车再加上车夫,这豪华版的马车与天龙时洛阳首富家亲自打造得差别也不大。 六个人分坐在两辆马车上,一路晃晃悠悠地走。 时间一长,马车里几乎什么都装得有了。 有几人的衣物、常用的茶水点心、连书都备了一些。 笔墨纸砚也是一应俱全。 在江湖中时日一长,不光是阿飞几个小孩儿见识多了,不会武功的林诗音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她原先第二个话本写不下去的剧情,忽然有一日茅塞顿开,文思如泉涌,而且还是要立刻开始动笔,一刻都不能耽搁那种。 楚蓝等人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当即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让她埋头写故事。 黄婆婆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砌了一个简单的土灶生火,取出马车上带着的铁锅和陶罐来,就地取材开始烹饪。 她们雇得两个马夫当中,有一个手艺很不错,而且认得乡野所有人能吃的野菜、野果,不多时就能采摘一大堆,简单地烹饪过后就可以入口,风味绝佳,等闲在家里头吃不着。 而楚蓝则是带着阿飞三人另寻一处指点他们武功。 直到林诗音一鼓作气把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段内容写完了,她们才慢悠悠地吃过饭,收拾好了东西继续上路。 一路上这样的时候经过了许多次。 两个车夫由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后来的熟练无比,一共也没用几天时间。 这两人动作越来越熟练,楚蓝等人就过得越来越舒服,也就更有看山看水、看人看事的闲情逸致了。 这日入了杭州城里。 楚蓝如今不缺钱,大方得很,开口就要去城中最大的客栈,出钱叫两个车夫也在这里好好休整一番、四处逛一逛。 他们两个也都算是西北那边的人,若是没有遇到楚蓝这个主顾的话,在这交通极为不便的古代,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到这么远的江南水乡来。 将马车交给客栈的人,给了车夫一点儿钱叫他们也去消遣一番之后,楚蓝就带着林诗音等人,直奔杭州城最大的酒楼去了。 这最大的酒楼,来头最大、酒楼装修最是豪华显眼,当然,据说这家酒楼的特色菜也多得很。 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这些都是酒楼的拿手菜,还有一道银芽白鱼据说更是叫人吃过之后唇齿留香、念念不忘。 这大酒楼待客自然也是极为周到的。 楚蓝几人被一口流利官话的店小二热情地迎进了大堂里,迎面扑来的就是震天香的笑声,还没有到正午的饭点,可这会儿这酒楼的大堂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空座了。 那店小二机灵地道:“几位客观跟我来,那边还有两个空座,还有楼上雅间,楼上雅间位置好、也比大堂里清静许多呢!” 在外这么长时间,就算原先不懂的如今也都懂了。 林诗音和黄婆婆异口同声道:“就在大堂里。” 二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大堂中间那对爷孙二人当中的爷爷竹板一打,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江湖传言这越女剑楚蓝啊——” 这下阿飞几人几乎开始催促店小二赶紧带他们去座位上坐好了,看那样子,要不是因为他们个头还不高,确实没有看见到底哪里还有空座,只怕就要直接自己走过去了。 店小二一眼就看出这几人都是江湖人,毕竟楚蓝的剑大大方方地背在背后,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见。 见他们也对今日那爷孙俩说书的内容感兴趣,当即响亮地应了一声,微微佝偻着腰身,在大堂的座位当中像一条游鱼一样穿梭,果然带着楚蓝几人到了一张空桌前。 这张桌子临近上二楼的楼梯口、位置略有点儿偏僻,桌子倒是比大堂中间的大,楚蓝几人三个大人加三个小孩儿坐下也很宽松。 大堂里那打竹板的老爷爷还在讲关于越女剑楚蓝的故事,阿飞和小楼几人听得入迷,而楚蓝正对店小二点菜。 “你自己看着我们的人数,估摸好分量,上几个你们酒楼里的拿手菜,吃得好我们明日还来。” 那店小二连连点头:“客官只管放心,我们这望江楼的大师傅那是整个杭州城都鼎鼎有名的,小的肯定给您几位安排好了!” 说罢一躬身就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后厨去了。 楚蓝这才有空去看大堂中间的爷孙俩。 至于他们说的故事么……她就是故事主人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听的。 这么仔细一看,就叫她看出问题来了—— 那爷孙俩,竟然不是爷爷和孙子,而是爷爷和孙女。 只是那小女孩年纪太小,此时做男童打扮一点儿也不违和,此时又只是爷爷在说话,她一个字也没说,因此她才没有一眼看出来。 这会儿仔细一看,就见那小童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灵动极了,还有那双弯月眉,也绝不是男孩能生出来的。 而一旦看出小童是个女孩儿。 说书人老爷爷和孙女儿……楚蓝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多情剑客无情剑》当中最有名的那对爷孙,天机老人和孙小红。 这是在剧情开始十年前,孙小红还是个小女娃,非常合理。 只是…… 楚蓝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诗音,觉得理解不了古龙老先生。 他这是什么癖好。 林诗音和李寻欢不管放在什么朝代,只要是古代,他们两个的情况早就应该结婚生子了,但他们偏偏没有。 还等着比林诗音大了一轮还多、年龄足够当她爹的龙啸云来插足。 然后插足成功之后,又在十年后安排孙小红看上了年龄能当她爹的李寻欢…… 好吧,就算李寻欢学识渊博、相貌出众、武功极高,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人间极品,孙小红看上他勉强情有可原。 但他为什么会认为十几岁的林诗音爱过他之后,会转而爱上能当她爹的龙啸云? 楚蓝又不是没有见过他。 龙啸云要跟李寻欢比,不管是年龄还是相貌还是学识、甚至是对林诗音的温柔体贴程度……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啊! 想到这事儿楚蓝又想生气了。 “这位楚女侠在小李飞刀李寻欢家中一战成名,从此在江湖上闯出了几分名头!” 老头儿抑扬顿挫的声音落下,大堂里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 这会儿的孙小红还没有十年后的那份与爷爷配合默契,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看看爷爷,再看看周围听他说书的人,时不时地将一双眼睛笑成月牙状,灵动得好像会说话一样,实在讨人喜欢。 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头儿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水,又继续竹板一拍说道:“李园过后,这位楚女侠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江湖传言她是亲自出来找阿飞的,但据老头儿所知,她其实是拐了小李飞刀的未婚妻闯荡江湖来了!寻找阿飞只是顺带。” 阿飞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出现在这位说书人口中,脸上一时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楚蓝一眼。 见她笑容满面,好像那人口中说的不是她的名字一样,阿飞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片刻后,也学着楚蓝的样子,扬了扬嘴角。 虽然他还太小,做不到真正与他无关的模样,但也有六七分像模像样了。 楚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飞也乖乖低头给摸了。 而此时大堂里正因为那老头儿这一段内容引起了一阵哗然。 “什么?” “楚女侠拐带了小李飞刀的未婚妻?她们不都是女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这倒是叫人始料不及,楚女侠这是要做什么?她既然一再出手救了小李飞刀,那肯定对那位李探花只有好感没有恶感吧?既然没有恶感,又为何要拐走他的未婚妻子?” “莫非是小李探花做了什么事,惹怒了那位楚剑仙么?” 楚蓝能把这些话全都当做过耳云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没听见。 林诗音可做不到。 听这些人一口一个“未婚妻子”,又听他们猜来猜去,已经开始朝着三人的恩怨情仇猜去了。 她不自在极了。 幸好,那爷孙俩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小李探花的未婚妻子也绝不是他今日说书的重点。 “在座诸位也都知道了,楚女侠这一路上可谓是热闹不断!先在洛水城外除掉了西域四魔,帮了洛水城城主东方闻派出去的人,后又进洛水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了一面之缘的‘醉舞独步’云姬姑娘一个大忙,云姬姑娘对楚女侠也是心怀感激、提起她来赞不绝口!帮过云姬姑娘之后,她就应邀去了洛水城城主府。原是为城主东方闻所请,在城主府做客,有这位独步天下的楚蓝楚剑仙在,仇人上门的东方闻原以为自己是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最后正是死在了这位他以巨阙剑请来的楚剑仙手中!” 天机老人虽然此时已经白发苍苍,看外貌只觉得他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家,但一双目光却是精光四射,再次开口时,状似不经意间扫到了角落里的楚蓝和林诗音这一桌,与楚蓝对视的一瞬间还朝她笑了笑。 楚蓝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这倒不奇怪,因为她也从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小楼在一旁略有些紧张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师父,这位老爷爷为什么说城主是你杀的?明明是那个罗汉动的手……” 楚蓝道:“没有我的允许,他能动手么?再说这是在听人说书嘛,用点儿几分夸张手法实属平常。你们仔细听着就是,不爱听了就背一背内功心法,等菜上来咱们就好好吃饭。” “是,师父。” 说书老人这段话再一次引起了大堂里无数人争论。 “楚女侠既然答应了那个什么城主,肯定会说到做到,咱们江湖中人向来言出必行,这样的大侠又怎会毁诺杀人?” “谁知道他们当初说好的是什么样?说不定楚女侠根本没有答应一定保他性命?” “我就看不起你们这些看到一个武功高的人就拼命说她好话的样子!谁说武功高的人品性一定高洁?说不定楚蓝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又或者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阿飞几人纷纷看向楚蓝。 她笑着说道:“这位兄台不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这是好事。我觉得我们都应该跟他学一学,你们觉得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4章 例不虚发29 这时的孙小红没有十年后机灵,但机灵也还是机灵的。 尤其她常年跟着爷爷一起在江湖上闯荡,经的见的多了,听过的更多,再加上人畜无害的外表,基本大眼睛笑成月牙的时候想要去接近谁,没有人能够拒绝她。 孙小红的年纪跟小楼阿飞几个相差不大。 酒楼里这会儿又几乎全都是大人,只有他们几个小孩儿。 孙小红趁着爷爷说完一段故事摸过来找他们玩的时候,几乎连什么借口都不用找。 不知不觉几个孩子就玩到一起去了。 小楼原先是个小乞丐,虽然这些日子过得好了,楚蓝林诗音几人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从没有任何人看不起她。 但毕竟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她骨子里的那种自卑还没有彻底褪去。 孙小红就不一样了。 她从小跟着爷爷走南闯北,称得上一句在无数人的宠爱当中长大的女娃娃。 再加上自认为见多识广。 一说起话来,真正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声音好听,说的话也生动又有趣,脸上的表情还非常丰富。 这一点另外三个孩子谁也比不了。 很快就混成了三个小孩儿中的孩子王——小房是个顺毛驴,必须哄着他。人家孙小红到端着一叠五香蚕豆坐在三个小孩儿中间没说几句话就看出来了,不多时就把三个小孩儿当中最难搞定的小房也哄舒服了。 三人当中算是最没有见识的阿飞听孙小红说话听得可认真了。 孙小红看他乖乖听话的样子,伸手就去摸他的头,他也乖乖给摸了。 孙小红高兴得甩着两根大辫子,蹦蹦跳跳地回去找她爷爷。 听说楚蓝几人要在江南待一段时间,孙小红更开心了。 “我和爷爷也才到江南没多久,爷爷说江南四时都有好风光可看,这还是我头一次来,爷爷答应了要带我四处走走看看,不如我们结个伴?” 楚蓝看了一眼三个小孩儿,点头答应了。 孙小红眨眨眼睛就嘻嘻笑起来,摇头晃脑地说道:“哎呀,江湖上有句传言说,行走江湖,老人和孩子、女人是最不能招惹的。咱们这一行人,可不就集齐了老人女人和孩子么!” 她看了看楚蓝和林诗音,还人小鬼大地说了一句:“尤其还有两个世上最漂亮的女人!那就更是万万招惹不得!” 孙老头儿笑斥了她一句:“别在楚姑娘面前胡说八道!得罪了人,说不定那成为天下第一传人的机会就长翅膀飞走了!” 楚蓝笑着回道:“小红有兵器谱排名第一的爷爷,还需要拜在旁人门下么?自家的家传绝学都只怕她都学不过来吧?” 孙小红看了看楚蓝,又回头看了看爷爷,皱了皱鼻头说道:“哎呀,爷爷,你的底细叫人家一眼就看穿啦!” “是啊,小红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楚蓝道:“我们的底细不也叫你们爷孙俩一眼看穿了么?咱们这叫互相知根知底,对不对?” 孙小红呆了呆,扑哧一下笑了,点点头说道:“楚姐姐说得对呢!爷爷你说是不是?” “你们说是,那自然就是了。”孙老头儿摇着头说道。 楚蓝见了这爷孙俩还又想起一件事来,关心地问道:“孙二爷回家了么?” 孙老头儿低头和小孙女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两个都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是孙老头儿颔首微笑道:“还未多谢楚姑娘,若不是你,他只怕还在李园外守着。” “不敢当。” 这日之后,楚蓝几人的队伍里就加上了孙老头儿和孙小红两个人,一行人的队伍更加庞大了。 用孙老头儿的话说,走哪儿都显眼得很,再不可能想什么大隐隐于市啦。 有了孙小红,阿飞三个小孩儿之间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不管感情好不好,反正说话的次数比以前多得多了。 楚蓝有次无意中听见阿飞和小房在聊天,虽然对话里还有一点火星子,但两个人都好好地坐着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到底也没动手。 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孙小红有个说书的亲爷爷,她知道的故事,从古到今也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她还很有表演天赋,说话时抑扬顿挫、脸上表情变化丰富极了。 口中说到傲慢无礼的人她的小下巴就抬到天上去,用鼻孔看人。说到放荡不羁的人就是双手抱胸,还会学着邪魅一笑。 别说阿飞几个小孩儿了,连林诗音和黄婆婆都觉得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 孙老头儿说书也不光是只说他知道的江湖人和江湖事,偶尔也会说说话本。 孙小红是他最宠爱的孙女儿,耳濡目染,她听过的话本也不少。 反正比林诗音这个原先的闺阁千金多多了。 再加上她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说起这些话本来也是活灵活现的,有意思极了。 林诗音、黄婆婆、还有几个小孩儿都很爱听。 孙老头儿显然有意叫孙女儿多练练,在一旁向来都是鼓励的态度,孙小红就说得更起劲儿了。 这日她就讲了一个美女蛇的故事。 听得林诗音、小楼都入了迷,每当她停顿的时候都要追问:“然后呢?”“接下来呢?” 其他人也全都看着孙小红等着她的下文。 有捧场的观众,孙小红说得也更加兴高采烈。 这故事名字叫美女蛇,当然既然不是西方故事,那肯定就是指的人心如蛇蝎了。 像楚蓝这样在现代社会看书多的,只听名字就能大致猜出来了。 但林诗音、小楼阿飞他们本就极少接触这些,自然什么都猜不出来,听得津津有味,还十分配合地随着孙小红的声音忽大忽小,他们也跟着一惊一乍的。 尤其听到孙小红说到故事的结尾,一切真相大白,原来所有伤天害理之事都是故事里那温柔可人的红衣美女做的。 直到证据摆在眼前,还有许多人不肯相信这样的武林第一美人竟然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黄婆婆摇着头叹息道:“这可真是应了老话说的,人心隔肚皮,还有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对楚蓝来说,这就属于是意外之喜了。 她原是想着跟孙老头儿爷孙俩一起热闹一些,他们爷孙俩明面上是说书为生的,自然也能够为林诗音提供不少话本素材。 但没想到这两人的故事倒是把所有人都给吸引住了。 再加上她和林诗音相貌都不差,想来受了足够的口头教育、又亲眼经过见过江湖各种人和事之后,阿飞应该不会再像是原著里一样被林仙儿骗得那么惨了吧? 不过他会被骗也跟他人比较痴有一定原因。 学剑痴、对感情也痴。 原书里后来他已经知道林仙儿的真面目了,但还是选择原谅她,要跟她在一起,那可就不是骗不骗的问题了。 楚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专注听故事的阿飞。 还得再有些别的教育。 好在楚蓝的时间还很多。 阿飞和小房随着她一起练剑,两人暗暗较着劲儿,因此练武都非常刻苦。 但因为他们年纪不大,天资又极高,楚蓝也担心揠苗助长的问题,从来不会放任他们沉迷练武。 因此他们这些日子才会一直在路上。 一路上都有新鲜的人和事转移注意力,两个小孩儿才没有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沉迷练武。 尤其阿飞。 这一招对他很有用。 楚蓝这些人没有刻意问过阿飞他家人、以前的生活的事情,他也从不提起。 但很显然,他以前的生活环境是远离人群的。 集市上人人见过、人人都知道的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 这一点不用任何人说起,大家都有眼睛能看到。 若是再过十年,那时候已经长大成人的阿飞经历坎坷、性格也变得坚定不移,世俗的热闹或许对他就没有什么吸引力、更不会引起他的兴趣了。 但这会儿不一样。 他还是个没有什么定力的小孩子呢。 小红、小楼、甚至连小房都成为了阿飞的小伙伴。 慢慢地,他也会开口叫林诗音“诗音姐姐”,跟大伙儿一起叫“黄婆婆”,甚至跟着小红一起叫孙老头儿“爷爷。” 当然,楚蓝的时间很多,但留给林诗音的自由时间可就不多了。 她与李寻欢定在冬日里李园的梅花绽放时成亲。 楚蓝一行人从西到北又到南方。 她们和孙小红爷孙俩结伴同行之后,先在江南滞留了一段时间,将苏杭扬州全都逛了个遍,将晴雨雾西湖都看过了。 后来天气一开始转冷,他们就听了孙老头儿的提议,又往更南、更暖和的地方去了。 只是到了那初冬也温热如夏季、四处繁花盛放的地方,看过了艳丽骄傲的孔雀、还有灵性又温和的大象之后。 楚蓝就不得不准备打道回府了。 因为再不启程,林诗音就要赶不上成亲的日子啦。 事实上这会儿才启程回去就已经太迟了。 黄婆婆是个老人家,自然比楚蓝更在意这样对于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日子,她早早就算着日期了。 只是楚蓝真正对众人提出要启程回李园、孙小红拍着巴掌笑说要跟爷爷一起去喝喜酒的时候,林诗音露出了迟疑、纠结的表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5章 例不虚发30 楚蓝当然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虽说不至于对此喜闻乐见,但也……是保持支持态度的。 具体表现在。 二人私下相处时,她直接问苦恼的林诗音了。 “你不想回去?” 看着林诗音的神情,又继续猜测第二种,也就是最大的可能性说道:“你不想嫁人?你不喜欢你表哥了么?” 林诗音脸颊微红,摇头低声说道:“不是的。” 面对楚蓝,她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是比面对自己更坦诚三分。 “我,我其实昨夜还梦到过表哥,我在红梅白雪间弹琴,表哥在舞剑吟诗,吟的并不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是……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我没有要悔婚的意思。”她低声说道,“从我与表哥定下婚约之后,我就认定了他。” “那你在犹豫什么?” 林诗音没有叫楚蓝失望,她虽然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我只是觉得,不想这么快成亲,我、我还有些事没有想明白……” 楚蓝也不追问她什么事,只是柔声说道:“诗音,你想让我去跟你表哥说么?” 林诗音一怔,而后又慢慢摇头道:“不,这是我和表哥的事,不该由你去说。” 楚蓝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爽朗地一点头说道:“不错,那你去跟你表哥说?” 要说原著里他们三个人悲剧的原因,龙啸云一个罪魁祸首肯定跑不掉,但林诗音她如果能够有勇气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自然谁也摆布不了她。 这正是楚蓝鼓励林诗音写话本、带她一起出来闯荡江湖的最大原因。 如今见到了成效,楚蓝自然很高兴。 林诗音又犹豫了一下,重复道:“我去与表哥说?” “是啊,你们双亲都不在了,成亲说到底,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你表哥说,不是么?更何况你又不是要悔婚,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你觉得呢?” 林诗音微微垂下头,露出颈后一截雪白柔软的肌肤。 楚蓝没有催促她,转而说道:“我们从这里回到李园需要很久,路上你还有时间慢慢想。” 不用眼下立即做决定,林诗音显然松了一口气,说道:“劳姐姐费心了,谢谢。” 楚蓝摆手说道:“你既然叫我姐姐,就不用这么见外了。那咱们这就出发?你不想成亲还好,要是最后想明白了还是想如期举行婚礼,咱们要是错过了吉日吉时,你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怕都要悔恨不已了!” 林诗音再次垂下头去,微嗔道:“姐姐你说什么呢!” “好啦,我不说了。” 一行人这才正式启程。 楚蓝那两辆大马车再多加一个孙老头儿和一个孙小红也是绰绰有余。 一行人都是老人小孩儿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这一路上从最温暖的南方往寒冷的西边去,越走越冷,越走雪越大。 黄婆婆带着孙小红,阿飞四个小孩儿坐一辆马车,一起听孙小红讲故事。 这一路上她的嘴皮子也练出来了,越来越利索,能一连嘚啵嘚啵说一两个时辰不用喝水歇息的。连她爷爷都开玩笑说比不过她的精力了。 孙老头儿与林诗音楚蓝同坐一辆马车。 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楚蓝和林诗音的身份,这一路同行几个月,楚蓝和林诗音也没有把他当成什么外人。 他也是一样。 既然不是外人,他又看出了林诗音的犹豫不决,自然而然要说点什么的。 “林丫头,遇事不决,多想想楚丫头。” 楚蓝连忙说道:“孙爷爷,我们不一样。诗音不会武功,并非江湖中人。” 孙老头儿大摇其头:“她可以说自己不会江湖中人,但她若与小李飞刀成了亲,还能这么独善其身么?” 林诗音一怔。 这个问题楚蓝早就想过,但林诗音没有。她以前连武功都很抗拒,《怜花宝鉴》藏起来那么久从没有看过一眼的,更别说自己成为什么江湖人士了。 但如今情况已然不同。 林诗音微微笑着点头道谢:“多谢孙爷爷为诗音指点迷津。”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楚蓝,说道:“我会再好好想想。” 孙老头儿也不是喜欢插手别人私事的人,转而说起了楚蓝和林诗音都感兴趣的事情——江湖逸闻。 孙老头儿作为一个合格的江湖说书人,楚蓝一直觉得,他知道的与江湖有关的事情、十有八/都是真的,而且知道的事情还比那个所谓的百晓生知道得多得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孙老头儿虽然岁数比那个什么百晓生大,但他的观念却一点儿也不腐朽,看孙小红就知道啦。 他对女子没有任何偏见、轻视。 不管是说起百年前的江湖事、还是近年的事情,都很是公平公正。 林诗音很爱听他说这些。 楚蓝也喜欢。 很多事情可能发生的时候没有并没有那么曲折离奇,但从孙老头儿的口中说出来听着就是一段传奇故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 一行人赶在腊八之前回到了李园。 下人们听说了消息都高兴得很,李管家更是早早与众人一齐站在了李园的大门口迎接。 这日天上又洋洋洒洒地下起了鹅毛大雪。 楚蓝等人早就换上了冬装,领口滚了一圈儿雪白的兔毛。 白雪落在兔毛领子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几个小孩儿一从马车里钻出来,李园的下人们先是一愣,然后就说道:“恭喜蓝小姐再收佳徒!” 穆剑雨听说师父回来,也早早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还是个小女娃,这些时日都在日日强身健体打基础,十分勤勉。 因为还没有修炼出内力,因此冬日里也很怕冷。 有李园的人照料,她也早早地穿上了厚衣裳,领口袖口都毛茸茸的,梳着简单的丫髻,可爱得很。 楚蓝一下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许久不见这个世界收的第一个徒弟,此时乍一看见穆剑雨,她有几分没有好好教徒弟的心虚。 倒是小楼,她本就机灵,跟孙小红混得时间长了,变得更机灵了。 这会儿见到穆剑雨,听她对楚蓝口称师父,她立刻上前亲亲热热地拉住了穆剑雨的手清脆地叫道:“大师姐!” 她虽然原先是个小乞丐,但年龄比穆剑雨大是事实,再加上跟着楚蓝林诗音一起,一日三餐吃得都好,营养跟上了,她的个头这几个月里也往上蹿了一大截。 至少比穆剑雨高出不少。 这会儿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就对着一个比她矮的小丫头叫大师姐。 她这么一带,阿飞也跟着认真地对穆剑雨点头叫道:“大师姐。” 他在这方面也是从不动什么歪心思,既然拜了同一个师父,江湖规矩是要按照入门先后顺序排名的,他们是后进门的,自然该叫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做大师姐。 小房与他相反,他小心思多得很,而且还有点傲气。 让他乖乖认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萝卜头做“大师姐”,他心里不服,嘴上自然也不会开口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楚蓝也没有压着他。 但其他人可都看出来了—— 这长得精雕玉琢的男孩儿有些不好伺候啊。 楚蓝顾不上这些,只是摸了摸穆剑雨的头之后,就对李管家说道:“大哥呢?怎么不见他人?” 他们成亲的日子的确没几天了。 但楚蓝可不相信李寻欢这会儿不见踪影,是去安排成亲的诸多事宜了。 果然李管家一开口,也证明了楚蓝的想法。 “蓝小姐的书信没说回家的具体日子,少爷今日一大早就去赴约了,说是在外头用过午饭后回来。“ 他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叫少爷回来了!” 楚蓝点了点头,回头对孙爷爷说道:“孙爷爷请,小红快来。” 林诗音在一旁介绍说:“李叔,这是我们途中结识的孙爷爷和孙小红。” “孙老爷好、孙小姐好。” 孙老头儿直摇头,孙小红更是跳到前面来,两根大辫子一甩一甩的,她清脆利落地说道:“这位李叔叔,你这样叫我,我的辈分一下就变成在场最低的啦!这可不行呢!” 她圆眼睛滴溜溜一转,满含笑意地看了一眼穆剑雨说道:“别人不论,这位穆姑娘,我肯定能做她的姐姐!” 而她做了穆剑雨的姐姐,那小楼、阿飞这几个穆剑雨的师妹师弟,自然也该叫她姐姐了。 她全然没有隐瞒自己要占便宜的心思的意思。 大人们也全都看出来了。 阿飞说道:“咱们每次吃烤鸡烧鹅的时候,小红你明明说过你是妹妹,咱们尊老爱幼,你该吃一个大鹅腿大鹅腿!” 孙小红眼珠一转,狡黠道:“那会儿我还没有见到穆妹妹,咱们几个当中我的确是最小的!” 阿飞摇头,认真说道:“不行。除非下次再吃肉你把鸡腿饿退都让出来。” 众人轰然大笑。 这片刻功夫,天上的雪越发大了,楚蓝笑盈盈地催促着大家进了府中。 李管家陪在一旁快速地说起了这些人的住处安排。 连孙小红和孙爷爷也都安排妥当了。 而楚蓝和林诗音的心思都只有一半或者是一小半在这些琐事上,她们两个从进了李园之后就一直在看周遭的布置。 李寻欢今日赶巧了不在家,他总不可能日日不在家。 但她们一路走到林诗音的绣楼,都没有见到任何喜庆的装扮,连一处红灯笼都没有瞧见。 要知道这会儿距离他们成亲的日子可没几天了。 这是不是说明,李寻欢也不想如约成亲?:,,.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6章 例不虚发31 当着孙小红爷孙俩的面,哪怕人家能看出来,这话也肯定不能直接问出口的。 楚蓝没吭声。 很快李寻欢回来。 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没话说。 孙老头儿的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得多,他对小李探花的印象极好,这大概是他们头一回见面,他上下看了两眼李寻欢,露出微笑的神情。 这会儿的孙小红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小学生。 还是古代的小学生,没有受过各种情情爱爱的偶像剧、、还有许多短视频轰炸的那种单纯小学生。 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谈恋爱找对象上头去。 最多就是看到李寻欢长得一表人才,偷偷跟楚蓝感叹了一句:“果然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知道的词儿倒是不少。 楚蓝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孙小红这会儿毕竟年纪还太小了,估计是没有看出来这俩人都不想成亲。 但这是两人的私事,就算楚蓝跟李寻欢结拜了,也不该她过问这种事情的。 楚蓝也的确没问。 但她有眼睛能看得见、右耳朵能听到。 况且她如今算得上是林诗音的闺蜜,这种事情不可能找小楼孙小红这样的小孩儿说,当然还是要找她的。 很快林诗音就略有些兴奋地找到了楚蓝,她的声音也跟平时的轻声细语不大一样了,这回声音比以前都大。 “楚姐姐!我找表哥谈了!” 楚蓝立刻很配合地问道:“哦?” 林诗音在她身旁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喝了,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想要悔婚,只是觉得……现在成亲还有些太早了。” 楚蓝点点头。 这两人的感情肯定是没问题的。 原著里林诗音嫁给龙啸云十年,生的龙小云都能跟林仙儿滚到一起搞生命的大河蟹了,她还深爱李寻欢。 怎么可能轻易变心? 李寻欢就更不用提了,忍痛与林诗音分开后,他明知道有病还没日没夜的喝酒,分明就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作。 换一句有点矫情的话说:失去了爱人,李寻欢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两个人不管表现出来的怎么样,实际上他们对彼此的感情都坚定而深刻。 楚蓝从不怀疑这一点。 林诗音在回来之前也说过,她没有想悔婚。 而李寻欢不想如期举行婚约,但林诗音跟他谈过之后却一点儿也不伤心,莫非—— 楚蓝才想到这里,就听到林诗音赧然低声说道:“我与表哥说了之后,他也是这个意思。” “他说,他也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他也需要时间来弄明白怎么为我们两个往后的人生负责。” 楚蓝纠正道:“这个说法不对,咱们的人生只能自己负责,其他人谁也替代不了。” 林诗音点点头,认可她的说法,认真说道:“姐姐你说的对,我这一趟出去,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没有人可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楚蓝笑了:“对!” 林诗音又说道:“总之呢,表哥也觉得现在成亲还太早了。他……” 她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他说他对官场不感兴趣,也不愿意早早做个混吃等死的闲人。他的志向都在天地之宽、江湖之大,在行侠仗义、除恶惩奸。” “表哥说,他成了亲可能也还是会像如今这样,常常出门,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了。他说他知道我不喜欢武功、不喜欢江湖……” 楚蓝点点头——林诗音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相反,原先的她不谙世事,很容易看穿她的想法。 李寻欢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心上人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真正的知根知底。 这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人能比得过他们二人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了。 她看着林诗音的面容,问道:“但那是以前,是不是?” 林诗音点头道:“是啊,那是以前。”她露出一丝浅笑,犹如枝头傲雪红梅一般清丽脱俗,“若我还是以前的我,表哥与我这样坦白,我一定会吓得不知所措。我知道,我不愿意成亲后过这样的日子,但我也……” 她声音变低,低落地说道:“但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对表哥说出我的想法。” 林诗音抬起头,怅然看了一眼窗外的冰雪世界,说道:“大抵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吧。” 楚蓝鼓励道:“诗音,如今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是啊,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我可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且发现,其实说出来对我对表哥都好,我们可以敞开了心扉,无话不谈。” 她脸上再一次露出微笑:“而且这样畅谈一次,倒觉得这些年随着年岁渐长,拉开的距离好像又消失了呢。” “我跟表哥说了,与楚姐姐一起出去走了一趟,我发现江湖并非是我想象的那样,武功也绝不像我先前自以为是的肤浅看法。它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更不是祸端。就像楚姐姐说的,刀剑无眼,将刀剑握在手中的人,才可以决定一切。” 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林诗音自然也能够理解李寻欢那些行侠仗义的做法了。 不光是他,她们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和事情,就比如小楼和小房的事情,林诗音知道,哪怕她不会武功,遇到两个小孩儿这样的事,也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的。 这是人性,与武功、江湖,都没有关系。 林诗音如今很崇拜楚蓝,这崇敬之情从何而来,她也仔细想过。再转念一想,楚姐姐与表哥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 她为什么不认同表哥的做法? 林诗音渐渐想明白了,是因为她不知道。 以前她只知道表哥离家了、去做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会在外头丢了性命。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他? 她根本不知道表哥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他也从来不对她说外头的那些事。 如今一切截然不同。 楚蓝道:“那既然你已经能够理解他了,也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觉得现在成亲太早了?” 她倒不是催婚,只是纯粹有点好奇罢了。 林诗音的脸又微微红了,她低下头轻声说道:“表哥说,他要给我时间,让我想明白,确定自己可以接受往后他继续在江湖中风里来火里去了、他找到了江湖与我之间的平衡之道,那时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后来楚蓝还听李管家提起,说少爷早就给他留了话。 若是他在外头出了什么意外,李园就是诗音小姐的嫁妆,那时她不管是想要独居还是嫁人,都随她的意思。 与林诗音谈话之后,他就叫李管家去官府把李家的许多产业、尤其像是书局、书斋这些产业都转到了林诗音名下。 李寻欢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就是若是林诗音想清楚之后不愿意嫁给他了,那他也是要作为表哥将她风风光光嫁出去的。 他甚至对李管家说出过“他们都是诗音小姐的娘家人、要为她撑腰”的话。 楚蓝并不意外。 原书里他的李园本就不是送给龙啸云的,而是送给林诗音的嫁妆。 只是龙啸云不讲究不要脸,直接把林诗音的当成自己的,李园的名字都改成了兴云庄,龙啸云的云,跟林诗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说到龙啸云,楚蓝的心情又不太美妙了。 但这会儿可不比在温暖如春的南方的时候了,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下雪,冷得很。 虽然楚蓝的内力早就不畏寒暑,但她也没兴趣在这样的大冷天扫兴,不管是主动提起晦气的人,还是去找他,都没必要。 不过有孙老头儿和孙小红这样消息灵通的人在。 李园后门的小巷子外头,孙二爷可是守了很多年了。 当然,这回有楚蓝插手没有守足足十五年,但他也是对李园附近、不,应该说这一座城都了如指掌了。 他知道,也就等于孙老头儿知道,孙老头儿知道,孙小红自然也知道。 很快楚蓝就从孙小红的口中听说了龙啸云的最新消息。 有楚蓝这个救命恩人明确说过不让李寻欢跟龙啸云结拜,龙啸云就算再跟李寻欢搞一次救命之恩,他也不可能枉顾楚蓝这个第一个救命恩人的意思。 他们两人没能结拜。 龙啸云对李寻欢的影响力也十分有限。 李寻欢只是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信念,但也不是傻子。 楚蓝和林诗音出门之后,他跟龙啸云相处了一段时间,就察觉出了不对来。 若说他的想法是要行侠仗义、不求身外浮名,龙啸云跟他就是恰恰相反,这个人最在乎功名利禄、江湖地位。 龙啸云隐藏得再好,他们也的确不是一路人。 再加上楚蓝在外闯荡江湖,名气越来越大,兵器谱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排名第四的嵩阳铁剑……全都败在她手下。 而她对龙啸云的恶感毫不掩饰。 她又是李寻欢的结义妹子,两个人关系好得很。 龙啸云也怕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李寻欢为人谦和宽容,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楚蓝的性子与他不同。若是他再与李寻欢纠缠下去,万一在不知道的时候惹恼了楚蓝,她一怒拔剑,他如何躲得过? 李寻欢渐渐了解了龙啸云跟他不是一路人,但他毕竟对自己有相救之情,他也做不出翻脸不认人的事来。 龙啸云就不一样了。 他分析了一圈儿利弊之后,发现自己在李寻欢身边能得到的东西与需要冒的风险根本不能比。 林诗音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想表现也没机会。 她还是跟楚蓝一起出去的,想也知道楚蓝不会说他好话,林诗音对他的印象能好吗? 李寻欢在江湖上向来是独行侠,动手一般不跟任何人合作也不会与任何人有牵扯。 想沾他的光……很难。 但有楚蓝这个厌恶龙啸云的人在,他在李寻欢身边是随时有可能丧命的。 哪怕楚蓝不要他的命,只是废了他的武功,他也接受不了啊。 更何况她大可以不动手,以她如今的名声,只需要在无意中与人透露一句讨厌他—— 铁面无私赵正义如今在江湖上臭不可闻的名声,就是他的下场。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龙啸云直接跟李寻欢说家中有要事,他必须回家了。 然后人就消失无踪了。 楚蓝觉得,不管这个人要去干啥,反正不在李寻欢身上费心思了。 这就是值得喝一杯的好事! 既然讨厌鬼离开了、林诗音和李寻欢也商量好了、合适的徒弟也有了—— 如今的李园每日都热热闹闹的,再没有什么烦心事。 楚蓝开始全身心投入教学生大业当中。 阿飞和小房的天赋在那里摆着,可不是开玩笑。 而且阿飞对剑的痴迷程度,楚蓝教他最麻烦的不是怕他偷懒什么的,只要看着他不要偷偷加时练剑、适得其反。 这不是楚蓝多心,他可是有前科的。 这日楚蓝又教了越女剑法新招式。 她一眼就看出来阿飞的想法,晚上拿了一壶酒在他的屋顶上等着。 没多久,就看到阿飞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到院子里开始练剑。 楚蓝从天而降,抓个正着。 阿飞认错态度良好:“师父我错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7章 例不虚发(完) 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这就是阿飞。 楚蓝都数不清抓到他多少次了,永远都是这个态度。 抓的人麻木了,被抓的人也皮实了。 楚蓝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把人揪回房间里,丢到床上去。 “睡觉!” 阿飞刚出房间还没开始练就被抓了,他早早洗漱过了,因此也不用再洗一回。 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告诉楚蓝他已经睡着了。 楚蓝很有经验,知道被抓一次他就不会再起来了,她放心地继续回房顶喝酒看月亮去了。 楚蓝才收穆剑雨这个学生没多久,就让她留在李园她们闯荡江湖去了。 多多少少有些愧对她。 这一回再回李园,她耐下心来等穆剑雨长大一点,至少长到能带着她一起出门的年纪,她才会考虑再一次带着学生们一起去江湖上历练。 林诗音准备充分,回家后没多久就开始继续动笔写她的第二个故事了。 这回她亲自去见识了江湖究竟是什么模样,写出来的故事比第一个更加打动人。 势头大好,一开始就卖得比她的上一个话本更好。 才出来没多久,就不光是本城,连外头许多地方的书商也都风闻而来,求着要带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林诗音自然不会不答应。 她这个新故事,几个孩子也很喜欢。 因为林诗音略作改动后,将他们也都写在了故事里,除了小房性格别扭,其他人都高兴得很。 连孙小红都因为这个,大声宣布了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故事。 他们爷孙俩每到一处就会去当地最大的茶楼、或者是酒楼里说书,这都是惯例了。 这回也不例外。 两人在李园里住了没多久,就日日外出说书去了。 林诗音的故事出来后,孙小红兴高采烈,欣喜不已,孙老头儿也连连点头。 这两个算是话本老资历的人都认可了,林诗音这第二个故事的热卖,也就在李园众人的意料之中了。 事实上,第一个在城中茶楼里讲这个故事的就是孙老头儿。 他说书多年,有许多说书先生都及不上的经验。 开口声音洪亮,确保所在的整座茶楼每个人都听得见。吐字清晰,绝不会叫人听错一个字。说书时语调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再加上跟孙小红配合,能够两人分饰几角,演得活灵活现。 只要听过一回,就立即能够看出他们爷孙俩与其他说书先生的区别来。 趁着这故事的大卖,很快,江湖上又传来一个消息。 小李探花李寻欢的未婚妻、剑仙楚蓝的闺中好友,应她邀请,要写一个江湖天榜。 据说这天榜上会囊括如今江湖中所有的高手,给他们一一排出顺序来。 要只说林诗音的名字,她就是一个武功平平的美人罢了——是的,林诗音也开始习武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开始习武太迟了,学不成什么厉害的武功,但至少要有一些自保能力,不至于以后行走江湖离不了楚蓝或者是李寻欢的保护。 对这一点,李寻欢和楚蓝都是很赞同的。 两个人都愿意教,林诗音也并不笨,很快就掌握了几招楚蓝教她的逍遥游中的招式。 但也只是刚刚开始学而已,她如今的武功连阿飞和小房都打不过,勉强能赢得了年纪小、又才开始学武不到一年的小楼,这还是仗着她是大人,小楼是个十岁的小女娃。 但林诗音已经很满足了。 话题扯远了,总而言之,若只是林诗音的名字,江湖人听说她要出什么天榜,多半要笑她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谓。 但有了小李飞刀、和剑仙楚蓝二人的名声在,没人敢不把林诗音这天榜放在眼里。 这消息随着林诗音那个话本的热度一起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关心起林诗音这天榜的进度来。 自从楚蓝在洛水城一战成名、又赢了嵩阳铁剑后,江湖上再没有对她的“天下第一”头衔有任何异议。 那么林诗音这天榜,楚蓝排在第一自然是当之无愧。 但第二是谁? 众人可就有争议了。 楚蓝的手下败将多了去了,但同样的,大家都输给了她,甚至都是一招输给了她,这些人又没有再比试过,怎么在一群天下第一的手下败将当中区分出个二三四五来呢? 这似乎是个问题。 很快,就有人动起了脑筋——开一个英雄大会,由楚蓝坐镇,在她眼皮子底下比试出个武功高低来。 这些江湖人士都是风风火火的,又或者就是为了促成一场江湖盛事。 反正,根本没有人来征求楚蓝的意见,三月初三在李园比武定天榜排名的事情就已经传得满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武林中人跃跃欲试。 哪怕是自觉武功不怎么样的人,那也不妨碍他们想要来凑这个热闹。 他们不上去参与比武,只在一旁看一看总没有人不答应吧? 楚蓝和李寻欢、林诗音都是在一次晚饭时,从孙老头儿和孙小红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楚蓝:“……” 她要当见证人,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既然她不认同百晓生那什么歪屁股的兵器谱,鼓励林诗音再写一个公平的江湖排名出来。 那这样的盛会,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楚蓝去问了林诗音,原先对江湖上的任何事都不怎么热衷的她也很期待三月初三的英雄大会。 楚蓝就更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她们开始商量起三月初三那日在哪里比试、当天要穿什么衣裳来。 林诗音还问了几个建设性的问题。 譬如。 “咱们如何确定所有武功高手都来参与这场比武了?若是有高手没来,这天榜不也一样不够公正么?” 楚蓝道:“这排名又不是定下来就不能改了,往后再发现更厉害的人,你确定了排名后再加上去就是。不光是这一次英雄大会没来的人,江湖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往后肯定也会有一些后起之秀超越前人,这也需要你改动天榜将他们的名字加上去。” 林诗音想到阿飞和小房,非常认同楚蓝的说法。 自从她也开始学武后,对这些江湖事就再无半分排斥了,相反,她还挺期待参与。 她盼着能在这个英雄大会上一睹当今武林一众高手们的风采。 楚蓝等人知道没过几天,城中已经随处可见江湖人士了,当然,随着三月初三将近,还有无数江湖人士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是可以预见的。 阿飞和小房虽然才开始跟着楚蓝练剑满打满算也没到一年,但两个人倒是都很有野心,也早早地跟楚蓝说了他们也想参加这次英雄大会。 楚蓝想了想—— 这是个太平盛世,没有什么战乱可见。 那么叫学生领略越女剑法剑意的方法就只有这样的江湖盛会了。 再就是多叫学生们见一见她手中真正的越女剑法。 那楚蓝似乎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参加。 不管能不能比出个名头来,能够有这样积极的态度、争先的勇气,楚蓝就会鼓励他们。 事实也如她所料。 这回的英雄大会如约而至,有楚蓝坐镇,没有任何人敢闹事,比试进行的十分顺利。 几个小孩儿和林诗音,都见识了无数原先只从孙老头儿和孙小红口中听过的武林奇人。 像是别具风情的蓝蝎子、胖成一座小山一样的欢喜禅、还有那个什么温侯吕奉先…… 这一场比斗也是十分精彩。 当然,在江湖上经久不衰、足足传了百余年的还是大会结束时楚蓝全套的越女剑法。 看的人目不暇接、目眩神迷、许久回不过神来。 根据后来楚蓝的第一位传人阿飞的说法,他领悟的越女剑法第一招剑意,就是从这一回英雄大会上师父演示的越女剑法而来。 那时楚蓝隐退,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阿飞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当然,他那位姓王的同门师兄不服。 这师兄弟二人争了一辈子的第一。 也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并列第一不就行了,但却被两个人一同严词拒绝了。 两个人都不同意。 每隔上两三年、快的时候一年,师兄弟二人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比一次剑。 阿飞赢得多,那位姓王的同门极少能赢。 因此,每每比完,他都要拂袖而去,许久不在江湖上现身。 但即便如此,江湖中也从不缺这二人的消息。 无数人都盼着能够再看到他们比剑。 毕竟越女剑法传说是天人之剑,凡人等闲不得见。 他们没有那个天资能学,能够一饱眼福也是好的啊! 林诗音和李寻欢成亲之后,二人经过一番磨合,感情比从前更佳,成亲后倒是比成亲之前更加如胶似漆了。 原本阿飞、小楼等人也都住在李园。 这二人成亲后,连一心练成更高剑法的阿飞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小楼等人就更别提啦。 于是他们纷纷出去游历江湖,极少再回李园。 一直到几十年后,阿飞和小房还会隔三差五的约定比斗一番。 每次比试都要引得无数江湖人纷纷跑掉鞋也要争先恐后的去看热闹。 但天榜上这二人的排名倒是没有怎么再变动过。 当然,二人也早已不在乎了。 师父走后,他们的每一次切磋都只是为了让武功更上一层楼罢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8章 四条眉毛1 不得了。 最近江湖上有一件大事。 传说那位比旁人多一双眼睛一双耳朵、还要再多一双眉毛一只手的陆小凤,他的妹妹要收徒,她要为自己找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 这件事简直太奇怪了。 江湖上无人不知,睡觉必须有女人陪着的陆小凤只有满江湖的红颜知己,没有妹妹。 但这个人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妹妹,她的人、和她要收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的消息还传得满江湖都知道了。 这岂非很是古怪? 那么这消息最开始是怎么传开的呢? 是她一人挑了青衣楼一楼。 据说经过那一战后,徽州府青衣楼毁于一旦,连点断壁残垣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一片废墟。 但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无一人看出这位自称是陆小凤的妹妹、名叫楚蓝的女子武功到底是什么路数。 她单挑徽州府青衣楼,分别用了五种掌法、三种指法、足足八种剑法。 至于轻功—— 没人看得清她究竟用了几种轻功。 因为那些死于她手中的人、以及听见动静走到附近的人,没有一个能够看清楚她的身法,身形太快,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而已。 连人影都没看清楚,瞧不见她共用了几种轻功,那当然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这江湖中假冒陆小凤的人不少,但自称是他的妹妹的女子……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尤其她的武功之高叫人捉摸不透。 她还要收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这更加叫人捉摸不透了! 若那人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又如何会再拜师?莫非是想做天上第一么? 又是什么样的人自诩能够教得了天下第一?岂非得是九重天上的第一?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但正是这样古怪的消息,最容易在江湖中迅速传开、传得哪怕只是偶尔会接待几个江湖客官的路边小茶棚卖茶的老叟也都听说了。 当然,还有无数人在赌坊下赌注,压这女子到底是不是陆小凤的妹妹,还是他的众多红颜知己之一。 压是妹妹的赔率是一赔十,压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的赔率约等于零。 可想而知陆小凤这浪荡风流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人尽皆知了。 当然,还有庄家开了楚蓝这波自称是陆小凤的妹妹,是以新奇的方法来追回旧爱的、还是来了结情仇的。 啊对了,还有一些小赌坊凑热闹开了陆小凤究竟会不会认这个妹妹的盘。 既然多数人都觉得楚蓝也是他的红颜知己之一了,自然也不会真的觉得楚蓝是陆小凤的妹子。既然她不是,陆小凤当然不会认。 这推测合情合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于是这个盘,与压红颜知己还是妹妹的那个盘差不多,也是赔率一边倒,几乎所有人都压了不认。 自从楚蓝挑了徽州府青衣楼之后,几乎所有的赌坊、甚至有一些茶楼酒楼也都开了与陆小凤相关的盘,参与者众多。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热闹,凡是江湖中人就没有一个不爱看的。 楚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陆小凤传奇》属于单元剧,那么知不知道时间线剧情线就没有那么要紧了。 楚蓝又对这个世界的学生人选毫无头绪。 上个世界阿飞剑法才有了进展,她手上的钱就已经多得花不完了。 没办法,那次李园外的英雄大会结束时,她当中将越女剑法施展了一遍。 不光叫阿飞和小房领略了几分剑意,还叫天下人都看到了越女剑法的威力。 从那以后找她切磋的人最晚不超过三个月就会来一个。 这些人都很守规矩,找上门第一件事就是付足了楚蓝一千两的出场费。 再加上李寻欢成亲前还叫人把家里的产业也分了给她几个。 他的理由也很正当,楚蓝既然是他妹子,他们又是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他这个当大哥的养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楚蓝推辞了几次后就接了下来——反正她有阿飞和小房两个天资绝佳的学生,学会越女剑法的时间最长不会超过十五年。 到时候她再提前把产业还给他和林诗音就是。 只是如此一来,楚蓝的日子过得也就越来越富裕了。 几个世界加起来都没有的富裕。 虽然楚蓝没什么奢靡的喜好,但她也不傻,有钱了她不可能会亏待自己。 这不。 手头富裕惯了,一朝穿越,再一次沦为穷光蛋。 她就有点由奢入俭难的意思了。 恰好撞见青衣楼的杀手作恶。 于是,平青衣楼、自称陆小凤妹妹的事情就发生了。 楚蓝也不是胡乱自称的。 首先她不可能跟陆小凤有什么感情纠葛,自然不能说是他的什么红颜知己。 其次陆小凤在江湖上有无数朋友,她要是自称是朋友,肯定不会造成现在这样轰动的效果。 这个理由第一条也一样适用。 陆小凤的红颜知己那么多,再冒出来一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至于说她要找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其实她说的是天下第一聪明。 这一是为了噱头,造成轰动后能够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二嘛…… 她好歹了教了三个世界的学生了,多少有点经验,她的学生要是笨蛋,那学习越女剑法的进度一定会非常缓慢、终生难有所成。 当然,不够聪明的,一般系统那里也不会检测出什么资质来就是了。 她也没说谎,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 目前来看,效果十分显著。 反正楚蓝很满意。 她正在想着要去见识一下花满楼那栋种满了鲜花、永远飘散着鲜花芬芳的房子,说不定能够在那里遇到陆小凤……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楚蓝喜欢花满楼——世上只怕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他。 既然传到《陆小凤传奇》了,不去见一见花满楼,岂不是很遗憾么? 可惜她不知道花满楼的房子具体地址,一时无从入手,总不能无头苍蝇一样满江湖乱问吧。 那要是给人认出来,只怕就要问她到底是陆小凤的妹妹还是花满楼的妹妹了? 楚蓝想到那场景,忍不住想笑。 但这笑意还没有浮现在脸上就消失不见变作了惆怅—— 久违的贫穷压迫着她,她快要因为没钱饿肚子了。 就算是最简单的押镖也得有名声、有镖局。 楚蓝总不能去大街上揪一个人问对方需不需要保镖护院、需不需要镖师吧? 那不得被人当成疯子或者傻子么? 就算现在留心去做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好事…… 楚蓝读书不多,也知道一句“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呢。 没有带着企图去做善事的道理。 那不叫行侠仗义。 楚蓝想到这个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并且她再一次想知道一件事,陆小凤作为知名江湖浪子,好像也没有身稳定收入,那他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将来见了面,一定要好好请教一下他! == 陆小凤有个武功高强的妹妹的消息,花满楼自然也听说了。 他当时一听就露出了温柔而又有趣的笑容,一时好奇极了。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可以见一见陆小凤的妹妹。 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位近日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姑娘竟是如此古怪。 那些关于陆小凤妹妹的传言中,从来没有一条是关于她年龄样貌、与性子的。 众人最多也不过是从她放言要找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一人一剑挑了青衣楼这两件事上推测一二罢了。 花满楼却觉得那些人的猜测多半不可信。 可要叫他说好友这位突如其来的“妹妹”究竟是何等模样,他觉得擅自揣测一位姑娘如何如何,似乎有些失礼。 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没有想过。 二人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他以过人的耳力早早听到了周围有人低声惊叫,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好友陆小凤的“妹妹”。 他没有开口,那姑娘也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清晰的“咕咕”声传来。 这声音像是被解开了穴道一样,紧接着楚蓝的肚子就在不停地发出抗议声,一声接一声,热闹极了。 花满楼温柔地说道:“姑娘,我叫花满楼,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你陪我吃一顿饭?你知道,一个人吃饭,总有些冷清。” 楚蓝没说话,但她的肚子仍然在咕咕叫个没完,仿佛不祭五脏庙它就能这么叫到地老天荒——这已经在替她答应了。 楚蓝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毫不犹豫说道:“好,多谢花少侠伸出援手,我不吃白饭,等我填饱了肚子会报答你。” 花满楼柔声道:“好啊,不过你的报答不用着急,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如何?” 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转身在前头领路,一如常人。 楚蓝也很平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半步的地方。 花满楼边走边含笑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叫我少侠。” 楚蓝顺口问道:“那旁人一般都叫你什么?花公子?花少爷?” “叫什么的都有,也有人叫我七童,不过少侠的确是第一次听到。” 楚蓝想起一件事来,说道:“我叫楚蓝。” 顿了顿,她看了花满楼一眼,又说道:“就是冒充陆小凤妹妹的人。” 花满楼脸上笑容一丝不变,柔声说道:“我知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9章 四条眉毛2 “陆小凤,你那妹子到底什么来路?一人挑了青衣第二十一楼的事情是真的么?” “陆小鸡你这混蛋什么时候认了个这么厉害的妹子?别又是你的哪个老情人来找你算账的吧?” 陆小凤苦笑,只有苦笑。 一路行来他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个这样的问题。 但凭良心说,关于他的妹子,他知道的并不比任何一个朋友多,甚至可能比他们还少。 因为他最近受人之托,钻进了深山老林里一段时间,去解决一个麻烦。 才出来没多久,听到的消息也全都是江湖朋友们告诉他的。 虽然好奇来询问、或者有意调侃他的朋友很多,但陆小凤一个也没回答。 因为这件事实在很古怪。 陆小凤是个爱交朋友、也爱管闲事的混蛋,他这些年来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人根本数不清,但这一回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他还是觉得古怪极了。 只因他根本不相信那些人猜测的,这是他的什么旧情人假装他的妹子来引他上钩的。 这一点他十分肯定。 因为他这么多年里认识的女人当中,根本没有一个武功这么高、竟然能够一人挑了青衣楼其中之一的女子。 陆小凤十分肯定,自己没有失忆。 因此当他在花满楼那处种满了各种鲜花的房子里,见到那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姑娘时,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漂亮姑娘,第一反应不是欣赏她与众不同的美貌,而是脱口问道:“你就是我妹妹?” 楚蓝嫣然道:“不错。想必哥哥已经知道我姓甚名谁了吧?需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 没办法,冒充了人家的妹妹,当然要多给几个笑脸、说几句好话的。 陆小凤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背后的剑上。 一丁点儿也没有掩饰。 当然,楚蓝也绝不会介意他的目光。 而是态度很好地说道:“哥哥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就是。” 陆小凤再一次苦笑——他想问的太多了。一路到花满楼的屋子这一路上,遇到的朋友问过他的问题,他现在都想问一问他这位妹妹。 但正因为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 花满楼等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既然不知道先问什么,你不如问问你妹妹如今做何营生。” 陆小凤看了好友一眼,又看向楚蓝,从善如流问道:“妹妹如今做何营生?” 楚蓝沉稳地说道:“码头抗包卸货,一天能挣三百文钱。” 单挑青衣楼的武林高手,去码头抗包做苦力?! 陆小凤敢说,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事情之一了! 他一时张口结舌,竟用求救一样的眼神看向花满楼。 他带着几分敬佩、几分好笑地说道:“不错,你妹妹在码头抗包挣钱。我遇到她的那日,她已经饿了足足两日。我想赠送她些银两,她不肯要,坚持要自己去找活儿干。在城中转了一日,找了码头的活儿。” 楚蓝道:“无功不受禄嘛。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抗包一天能挣三百文很厉害?” 花满楼和陆小凤齐声道:“厉害。” 陆小凤甚至冲楚蓝抱了抱拳。 他常年混迹江湖,不是不知道,卖苦力的人,若不是遇到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土豪大老板出手阔绰打赏,一天下来连挣一百文都难比登天。 她竟然能够一天挣三百文。 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苦力这一行里最能挣钱的人了。 楚蓝道:“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请你们吃饭了!” 花满楼笑道:“见面那日吃过一顿之后,我再想请你妹妹吃饭她也不肯答应。” 陆小凤看向他妹妹,说道:“这又是为什么?” “我师父说过,只占便宜的朋友做不长久,迟早要完。我想跟花满楼做长久朋友,当然要做到有来有回。倘若总让他请客,我却没钱回请,这难道不是把他当冤大头么?” 陆小凤仔细一想,哈哈笑起来:“妹妹真有意思!” 他行走江湖多年,如何不知道许多人武功练得越高、越不将自己当做普通人。 很多人哪怕不会从嘴里说出来,一举一动也是这样表现的。 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自然可以对他人的财物、甚至是性命予求予取。 楚蓝有一人单挑青衣楼的实力,竟也能低下头去做码头最低贱的苦力、抗包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挣钱。 他这妹妹的品格,倒是比他认得的许多人、甚至比他都要高。 至少,他若没钱买酒的时候,会想到去朋友那里蹭好酒喝,而不是自己去卖包子馒头、当店小二挣铜板。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妹妹,你真一剑挑了一座青衣楼?” 楚蓝道:“应该是吧。” “什么叫做应该?” “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青衣楼。”楚蓝爽快答道,“我见那些人出手杀人夺宝做得熟练得很,便拦住了他们。救下的一个商队差点吓破胆,那老板说这是青衣楼的人,惹不得。他们看上什么,不拿到手绝不会罢休。我索性帮人帮到底,好叫他们往后继续好好做他们的生意。” 楚蓝说完又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青衣楼共一百零八楼,每一座楼都有一百零八人。我只挑了其中一座,不算彻底解决了麻烦。” 陆小凤再一次露出苦笑——他今日的苦笑,可能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你既已知道青衣楼共一百零八楼,想必也已经知道,你惹上了一个可怕的麻烦……” 他说着说着,又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侧过头去问花满楼道:“你见她时只是饿了两天,没有任何外伤内伤?” 花满楼摇头,楚蓝开口说话,两人倒是配合默契。 “没有,那些人武功……就那样。” 说实话,她又在《多情剑客》里过了十年出头,如今的武功——这么说吧,只要她乐意,遇到任何人胜邪剑都可以只做摆设,无需沾血。 所以楚蓝口中的“就那样”,已经是她抬高之后的说法了。 但陆小凤和花满楼却没有见过她的武功究竟如何,此时此刻从她口中听到对青衣楼只有这三个字的评价。 陆小凤一时心情很是复杂。 他忽然觉得,他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好像并不是什么麻烦,而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 他这妹妹,是一个进能单挑青衣楼,退能老老实实去码头抗包挣铜板的小姑娘! 江湖人都知道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朋友,多得很,也有许许多多古怪的朋友。 他这妹妹,从某方面来说,也能算是其中之一了。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妹妹,你也用剑?” 楚蓝点头——她胜邪剑背在身后,从没有打算掩饰。 “你不会跟我一个朋友一样,剑出鞘必见血吧?” 楚蓝道:“西门吹雪?” 陆小凤道:“你知道他?” “当然。”她想说什么,顿了顿,张开手,胜邪剑刷一下落在她掌心,她伸手递了出去。 用行动表明,她没有什么“剑出鞘就要杀人”的规矩。 花满楼听到动静,哈哈笑道:“我忽然有些羡慕陆小凤竟然有个如此……奇特的妹妹。” 楚蓝爽快道:“反正你们都知道我这妹妹是冒充的。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冒充你的妹妹。” 陆小凤苦笑,花满楼道:“妹妹花哥哥的钱、吃哥哥的饭,总该理所应当了吧?” 楚蓝道:“我是陆小凤的妹妹,也没吃过他的饭花过他的钱呀?”她摇了摇头,“冒充的,和正牌的,总归还是有些区别的。” 陆小凤笑起来,眉毛和胡子一起飞舞,果然一模一样,像是长了四条眉毛。 “妹妹,我这当哥哥的可一点儿也不介意让你一直冒充下去,所以想提前问问你,你打算冒充多久?” 楚蓝眉一扬,说道:“告诉旁人我是陆小凤的妹妹的事情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先散布出去了,为了以示公平,我冒充到什么时候,自然是由陆小凤说了算。” “好!这可是你说的!” 上苍可鉴,陆小凤此时绝没有想过再管闲事的时候叫这妹妹帮忙、显然比叫西门吹雪简单容易得多。 陆小凤此时想的是:“那哥哥想问问妹妹,今日怎么没有去抗包挣钱?” 他看了一眼外头不算很低的日头,说道:“难道妹妹在码头上不光挣钱多、还很快?这个时辰已经收工了?” 楚蓝摇头道:“今日下午我留下了给花满楼打工。” 陆小凤兴致勃勃地道:“哦?你给他打工都做些什么?” “他出口,我挪动花盆、浇水施肥、检查叶子有没有病虫害、给有些植物打顶剪掉侧芽……” 花满楼含笑听着。 陆小凤则是听得一脸不信:“这……” 他看向花满楼,有些不相信好友竟然真的能只坐着不动,动嘴指挥一个小姑娘为他干活。 花满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你妹妹要感谢我的那顿饭。” 他终于也露出了一丝苦笑,再次说道:“这是利息。” 陆小凤看看楚蓝,又看看花满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哥哥与妹妹初次相见,值得喝上一顿好酒!” 他看了一眼楚蓝,忍着笑问道:“妹妹,这理由可正当么?叫哥哥请你喝一顿酒如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0章 四条眉毛3 兄妹初次见面,喝一顿酒的确理所应当。 大的花钱,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此,楚蓝、陆小凤、花满楼一起出现在了城中最大的酒楼二楼。 临窗远眺,目光尽头能看到码头上商船靠岸、苦力们肩头抗包卸货一趟又一趟来回,热火朝天的景象。 花满楼看不见,但却也能听见那边的热闹。 此时人占了两扇窗,面朝码头的方向。 陆小凤忍不住再一次问道:“你真去抗包了?” 花满楼不用看也知道好友在想什么,忍俊不禁道:“我可以作证,你妹妹已经在那做了足足七日的工,早出晚归,是我这些年见过过得最充实的人。” 楚蓝补充道:“也是最累的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又笑起来。 不得不说,他这妹妹虽然叫他今日苦笑的次数比以往都多得多,但与她相处也是真的十分有趣。 “妹妹剑法比西门吹雪如何?比天外飞仙叶城主如何?” 楚蓝道:“不知道。” “咦?” 楚蓝道:“我只听过这二位的大名,从没有见过他们,更加不知道他们的武功深浅,自然无从比较。” 陆小凤张嘴就想让她去跟西门吹雪比一比。 好在今日的酒菜还没有上桌,他也没有喝醉。既然没醉,自然不会忘了,他那位好友西门吹雪“剑出鞘必见血”的规矩。 他剑一出鞘,那就是不留任何余地。 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也不给对手留下一丝余地。 因此,与这样的人比武,那就要做好“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他这新认的妹妹似乎比他以往认识的姑娘都要有趣,看她抗包卖苦力的活儿都干得那么起劲,一定活得很开心。 而活得很开心的人,通常都不会想到死。 陆小凤知道,妹妹一定不肯与西门吹雪比武。 楚蓝却道:“不一定。” 这下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来了兴趣。 “哦?” “哥哥那位朋友的剑法不留余地,我的剑法却与他截然不同。” 陆小凤叫道:“莫非你的剑法是处处留有余地?” 花满楼不喜欢西门吹雪的剑法。因为他的剑每每出鞘,这世上总有一条鲜活的性命要消失。人的生命多么宝贵,犹如悄然绽放的鲜花一般,他从不愿见任何一朵从枝头跌落,从此归于尘土。 与之相对于的,他自然喜欢与西门吹雪“截然不同”的剑法了。 因此陆小凤一问,他就含笑慢慢重复道:“处处留有余地……想来这剑法很厉害。” 楚蓝道:“一般般。处处留有余地不至于,但收放自如尚且能够做到。” 陆小凤问道:“那么妹妹方才说与西门吹雪比剑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是?” 楚蓝道:“他不留余地,我留啊。若我的剑法高于他,自然可以打败他而不伤他分毫。那当然就可以切磋。” 陆小凤点头道:“果然妙啊!但你也不知道你们的剑法究竟谁高?” 楚蓝道:“不知道。” “那我还是不能让你们两个比斗。” 因为楚蓝不确定的情况下,主动权就不在她手中。 主动权掌握在西门吹雪手上,他就决不能叫他们比武,甚至这两人若有朝一日真约定了比武,他还要想尽办法阻止。 只因他不想见到这二人当中任何一人死去。 陆小凤的朋友很多。 但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只有一个,一人一剑挑了一座青衣楼的楚蓝同样只有一个。 无论失去了哪一个朋友,他都会很伤心难过。 陆小凤想了想,说道:“妹妹的轻功如何?” 楚蓝道:“哥哥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陆小凤果然爽快地说道:“与西门吹雪比武要命,但这世上却只有一个西门吹雪!” 楚蓝等着他的下文。 “我有一个自认为轻功天下第一、偷功天上地下都是第一的朋友!不如下回见了面,你们两个比试一番?” 楚蓝道:“司空摘星?” “妹妹又知道?” 楚蓝想了想,笑道:“既然要冒充陆小凤的妹妹,功课还是要做足的。哥哥你的朋友……”她目光移向花满楼,“我大概都略知一二。”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妹妹用心了。那你可愿意与我这朋友比一比轻功?到时候我可以跟他打赌。” “打什么赌?” “赌你们谁能赢,司空摘星肯定压他自己,我么,自然是要压妹妹你了。” 楚蓝想到那六百八十条蚯蚓,也忍不住笑了:“你赢了要叫司空摘星给你挖整整百六十五条蚯蚓么?”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像眉毛一样的胡子,说道:“司空摘星埋头到处挖蚯蚓么?哈哈哈!妹妹这主意怎么想出来的?太妙了!” 楚蓝总不能说是她见过你跟司空摘星这么打过赌,她笑着道:“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我这自然是想哥哥所想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愣,同时大笑起来。 恰好这时候店小二双手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那木托盘上不光有菜还有酒。 酒足饭饱,心情舒畅,人一同慢慢往花满楼的房子走去。 “你——” “你——” 楚蓝和陆小凤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花满楼忍笑道:“果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这默契令人羡慕。” 楚蓝道:“哥哥先说。” 陆小凤道:“妹妹先说。” 二人再一次几乎同时开口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说完,陆小凤再一次忍不住捧腹大笑:“不错!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楚蓝道:“尊老爱幼,哥哥先说。” 花满楼今日开怀大笑的次数已经比往常的天还要多了。 须知他一直是个热爱生活的、快乐的瞎子,本就爱笑,今日半天比往常日笑得都要多,那只能说明他今天过得比以往都要快乐得多。 突然变“老”的陆小凤露出又像是苦笑又像是好笑的表情说道:“我的朋友告诉我,传言我妹妹要收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是真的么?那人若已经是天下第一,又何必要再拜师?” 楚蓝道:“我说的是要找个天下第一聪明的徒弟。”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小凤说道:“如今我们兄妹相见,我倒觉得……哥哥似乎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陆小凤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我可不做你的徒弟!咱们既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再收了我做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是你的哥哥,你又是我的师父……我是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拜了你为师,咱们二人这关系就要天下第一乱了。” 花满楼忍俊不禁,今日的快乐难免又加了一次。 楚蓝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陆小凤越想越好笑,但也没有忘了他先问是因为被“尊老”了,问道:“妹妹方才要问我什么?” 楚蓝道:“我想问,哥哥既然想知道我的武功深浅,为什么一定要找朋友与我比武,你与我过几招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 陆小凤摇头,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 “嗯?” “你哥哥我自诩没有一人挑了一座青衣楼的本事。贸然与你动手,要是输给了你这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叫我这当哥哥的颜面何存?输给你之后,你若是要我改口叫你姐姐,你叫我弟弟,那又当如何?” 花满楼从没有笑得这么大声过:“思虑周全!你妹妹夸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果然没夸错。” 楚蓝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大可放心,说是兄妹就是兄妹,再怎么也不会变成姐弟的。” 陆小凤朝她抱拳鞠了一躬道:“多谢妹妹。” 楚蓝回了一模一样的一鞠躬道:“多谢哥哥。” 花满楼忍笑道:“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二位致谢容易挡路,不如我们回家再继续?” 楚蓝道:“好啊!下午还没有给你的花浇过水,这会儿回去正合适。” 人终于再一次移动了脚下的步子。 但这一回,他们仍然没能顺利回到花满楼那座种满了鲜花的小楼里。 只因他们在才闻到花香的地方,就已经撞上了一个妙龄女子。 这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凶巴巴的举着刀的大汉。 女子一边跑一边往后看那大汉,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下一刻就要撞到一个男人的怀里了。 那大汉则是边追边骂:“小贼别跑!吃我一刀!” 楚蓝不等花满楼和陆小凤有所反应,抢身上前,一把抓过那疑似上官飞燕的女子,而后对那持刀的大汉说道:“‘花刀太岁’崔一洞?” 大汉呆了一呆,说道:“老子的赫赫威名莫非已经传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了么?”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楚蓝也不再跟他多说,敷衍道:“不错,如今你与那个一人一剑挑了青衣楼的母大虫楚蓝名气一样大。”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呛咳一声。 即便花满楼看不见,也忍不住与陆小凤一起看向楚蓝的方向。 只见她又问抓在手里的女子:“他是花刀太岁崔一洞,那么你就是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眨了眨眼睛,狡黠道:“莫非我的名气也已经与那位一人一剑挑了青衣楼的楚蓝姑娘一样大了么?” 崔一洞这时反应过来,口中骂道:“管它名气不名气,老子先在这贼丫头身上开五个洞再说!” 刀光一闪,他已经连劈了五刀,刀锋直奔上官飞燕而去。 果然是要在她身上开出五个洞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1章 四条眉毛4 有楚蓝在,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相反,陆小凤正想见见他这妹妹的武功。 崔一洞话音未落刀锋已至,速度不可谓不快。 楚蓝出招比他晚,但也比他怪得多。 她手中并不见任何兵刃,她常年背着的那把剑也一直在她身后没动,但她挥手间用的却分明是剑招。 而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这挥手的剑招竟然后发先至,撞上了崔一洞的刀锋。 崔一洞只觉得刀锋撞上了锐不可当的长剑,一股磅礴如山的内力反推得他长刀回弹。 崔一洞瞬间汗如雨下,他运功难以控制这股力道,只得“蹬蹬蹬”往后连退了十多步,撞上了一面墙,总算停住了身形。 楚蓝再次确认道:“强盗崔一洞、小偷上官飞燕?” 崔一洞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确是‘花刀太岁’崔一洞!干的也的确是强盗行当。” 楚蓝点了点头,又看向上官飞燕。 她与楚蓝距离最近,却也没能看清楚她方才到底用的什么招式。 崔一洞的长刀砍过来,她下意识要避——这当然是一句废话,她又不想死,不躲不避站着不动被人砍上一刀人也就没了。 但因为被楚蓝抓住了一只手,她身法内力都用上了却还是没能躲开。 她吓得睁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那瞬间逼近的刀锋。 因为来得太快,她甚至没有时间张嘴喊一句让楚蓝放开自己。 可想而知楚蓝是回击有多快。 上官飞燕什么都没看清,听到楚蓝的话下意识点头。 便听楚蓝悠然说道:“崔一洞,我替你收拾这小丫头,你可以走了。” 崔一洞眼睛一瞪就要问一句“凭什么”,但他的话没能说出口,就想到了方才楚蓝那神鬼莫测的一招。 她到底用的什么招式,怎么会看不见却摸得着? 这么一顿,那股“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就没了,崔一洞拿着长刀一挥手,再开口时语气弱了许多:“凭什么?” 楚蓝又是一挥手。 这一次靠近的陆小凤、上官飞燕、连花满楼也听见了一股强劲刚猛的风破空而去。 “哐啷”一声,崔一洞的刀从中间一分为二。 楚蓝手上做了一个收剑的动作道:“当然是凭我的武功比你高。” 崔一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看看断成两截的、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儿,又看了看楚蓝,突然扭头,沿街狂奔而去。 楚蓝看向上官飞燕说道:“我还听说你是金鹏王朝的皇族?这回来找花满楼和陆小凤是有求于他们?” 上官飞燕看着楚蓝,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分明是承认了。 陆小凤奇道:“金鹏王朝?有求于我和花满楼?” 楚蓝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应该说是有求于哥哥一个人。” 上官飞燕咬咬牙,说道:“不,我奉叔叔之名前来,其实是有求于……陆小凤、楚蓝兄妹二人。” 她侧过头去看向花满楼时,再出口时的语调变得温柔了许多:“若这位花公子也愿意帮忙,我们一家自然也是感激不尽。” 陆小凤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楚蓝问道:“妹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金鹏王朝的?” 楚蓝道:“哥哥,你确定要在大街上说么?我当然无所谓——” 上官飞燕急忙打断道:“花公子,事关我们全家性命,可否到你家中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明白?” 她显然事先做足了功课,只想花满楼开口。 他是个温柔的人,哪怕是敌人有求于他可能也会答应,更别说上官飞燕只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女子,与他无冤无仇。 花满楼道:“既然是要事,当然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谈。请吧!” 他走在前面,楚蓝松开了上官飞燕,与陆小凤一起跟在他身后。 到家后,楚蓝先去找了水桶和一个葫芦瓢提到花盆旁边。 她执意要浇花,花满楼自然也不好不叫她做。 他站在屋内,隔着窗户对楚蓝说道:“靠近右侧墙根那一盆花,浇半瓢水足够了。紧挨着它的那一盆,浇一半的一半……” 他说话时声音有意放轻,因此并没有打扰到一旁正对陆小凤说话的上官飞燕。 当然,她非要一心二用,一边对陆小凤说话一边往楚蓝和花满楼这边看,那就谁也没办法了。 上官飞燕用了一点儿时间,将金鹏王朝的历史、以及他们为什么找上陆小凤说明白了。 “原本叔叔很担心你做不到,反而连累了你。但近日江湖中有一个传闻,你有一个能够一人一剑独闯青衣楼的妹妹。” 她看向窗外还在浇花的楚蓝。 “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一人挑了青衣楼全身而退,江湖传闻她的武功奇高无比,叔叔这才放心派了我出来请求正直公道的陆小凤的帮助。” 她语气诚恳、神情也无比真诚地说道:“那平独鹤、也就是如今的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他还是青衣楼第一楼的主人。楚姑娘挑了青衣楼徽州府第二十三楼,青衣楼的人绝不会放过她——” 话音未落。 窗外阳台上的楚蓝手中水瓢向外一扬,瓢里的水四散而出,在离瓢的一刹那犹如横斜而出的雨滴,在空中霎时化成水箭旋转着“啪啪啪”打了出去。 小楼外有人应声而落,横七竖八地滚落在地上,无一人发出呻/吟。 楚蓝瓢中水不多,化出的水箭有限,只打落了八人。 随即又有更多手持各种武器的人跳出来,一言不发攻向楚蓝,出手尽是杀招。 陆小凤道:“青衣楼的人?” 花满楼解释道:“她来的这几日,一直有人不断来找麻烦。” 陆小凤奇道:“那你怎么会没见过我这妹妹的武功?” 花满楼道:“只因那些来找麻烦的人,从没有一个能进我这院子。若非我耳力过人,可能根本无法察觉有人来找你妹妹的麻烦。” 陆小凤摸了摸嘴唇上方的两撇胡子,说道:“如此说来,我这妹妹果然武功奇高。” 他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楚蓝左手取了一片身侧的叶子一分为三,从她食指和拇指之间弹出。 “砰砰砰”,又是三人倒地。 摘叶伤人。 其它不论,他这异父异母的亲妹妹的内力的确臻入化境,陆小凤纵横江湖多年,结交朋友无数,他见过的江湖人当中,只怕她的内力之深厚要排在第一。 二人说话间,楚蓝已经将青衣楼的人全部解决。那些人伤得都不算重,捂着伤口退得像来时一样迅速无声。 而楚蓝连头发丝也没乱,翩然回到阳台上,对站在窗内的花满楼说道:“接下来该浇哪一盆花了?” 花满楼道:“从左墙根下数第五盆,这一盆要浇上一整瓢水。” 楚蓝应了一声,弯腰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继续浇花。 陆小凤扬声问道:“妹妹,这些也是青衣楼的人?” 楚蓝头也不回地说道:“花满楼的小楼里尽是鲜花的芬芳,染上血腥味就不好闻了。” 花满楼临窗凝视着楚蓝的方向,仿佛能够看见似的,面上微微一笑。 上官飞燕抢道:“苍蝇不咬人嗡嗡嗡的也烦人,再说百密一疏,万一哪一天楚姑娘意外无法出手赶走这些青衣楼的杀手……”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言外之意三人都明白。 陆小凤慢慢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如何能够肯定,你不是编了一个故事来骗我?” 上官飞燕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见我的叔叔大金鹏王!” 陆小凤道:“我似乎已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上官飞燕嫣然一笑说道:“其实我们都很担心你不肯答应怎么办,也想了不少常见的威逼利诱的法子。毕竟江湖传言只是传言,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我叔叔他老人家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们找你只为寻求一个公道,若行事卑鄙无耻,你又如何能信我们只要公道?” 她脸上的笑容转为苦涩,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听说了楚姑娘一人挑了一座青衣楼的事,这才敢来请你们兄妹二人。” 楚蓝相信,在今日见到他们三人之前,上官飞燕的计划一定不是她口中说的这么简单。 不得不说她的应变能力的确很强。 陆小凤看向楚蓝问道:“妹妹,你意下如何?” 楚蓝反问道:“人家请的是哥哥,问我做什么?” 陆小凤笑着说道:“上官木、平独鹤、严立本三人如今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高手,这三人当中任何一个,你哥哥只怕都打不过,因此不能不问问你的意思。” 楚蓝看了上官飞燕一眼,只当没看见她的紧张,爽快地说道:“我当妹妹的当然应该听哥哥的话。” 陆小凤一扬眉,看向花满楼说道:“我们出门几日,你的花不会因为无人打理死光光吧?” 花满楼道:“不会。” 陆小凤看向满脸紧张和期盼的上官飞燕,摸着嘴唇上方的胡子说道:“那么我们这就去见一见那位古老王朝的大金鹏王?” 上官飞燕喜极而泣,好一会儿后才平静下来,泪中带笑、欣喜无比地说道:“请跟我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2章 四条眉毛5 一行人往外走去。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动了,又同时脚下顿了一顿。 只因他们听见了楚蓝的声音。 她竟能以内力传音。 “上官飞燕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陆小凤现在对自己这妹妹更加好奇起来—— 他的消息已经够灵通的了,也从没有听说过金鹏王朝、大金鹏王,她是怎么知道的? 四人上了马车,车夫在外头将马车赶得飞快。上官飞燕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人,速度虽然快,但并不颠簸。 不等楚蓝几人问起,上官飞燕就说起金鹏王朝的事情来。 从大金鹏王说到她的爷爷上官瑾,又从上官木、平独鹤、严立本说到如今的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 说到这三人时,难免提到他们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更难免提到他们的武功。 她的目光不住地往楚蓝身上看。 意思很明显。 楚蓝说道:“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哥哥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肯定替你们讨回这个公道。” 上官飞燕笑道:“那飞燕先在这里谢过楚姑娘了。” 到了这时,她仍然坚持相信,楚蓝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点点关于金鹏王朝、关于她的事。 直到陆小凤三人在她的领路下见到了大金鹏王。 他先对陆小凤和楚蓝的到来表示出几分激动的情绪,主动与他们打了招呼。 陆小凤道:“你如何确定当年的上官木、平独鹤、严立本就是如今的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 大金鹏王紧紧盯着他说道:“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很有钱,并且他们的钱财旁人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就是做生意,也需要本钱的不是么?”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因他也很明白大金鹏王这句话的力度。 大金鹏王沉默了许久,叹息道:“要说铁证,那我的确没有。毕竟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老人家而已,这老人还生了病,或许在这世上已经活不了太久了。我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只是听说陆小凤是这世上最公平正义、充满侠气的一个人。” 他顿了顿,苦笑道:“当然,还听人说,你是一个心比豆腐还软的人。我从一国王子,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或许能够打动一个心软、善良、而又充满热情和侠气的人?若是连这样的人都打动不了,我们也就别想讨回什么公道了,只早晚三炷香向上苍祈祷那三人良心未泯,不至于对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赶尽杀绝就是。” 这番话说的陆小凤和花满楼纷纷动容。 楚蓝点了点头,脸上带笑,语气客气地说道:“你说的不错,那么请问一下这位大金鹏王,你发际线与额头皮肤交界那处的凸起是怎么回事?你的脖颈到肩膀处那里的皮肤颜色又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目光如电向楚蓝说的两处看去。 大金鹏王笑道:“楚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楚蓝好声好气地提醒道:“易容,露馅了。” 大金鹏王和上官飞燕神色骤变。 二人几乎同时暴起,分头冲向楚蓝和陆小凤。同一时间还有三枚飞凤针和一柄短刀飞向花满楼。 两人起来得很快,跌落在地上的时间更快,整个过程也只在瞬息之间。 方才还在卖惨的大金鹏王,这一跃而起的身法、袖中短刀飞出的内力,绝不是什么风烛残年的老年人能使出来的。 这下不用再多做任何辩解了。 楚蓝收回接了飞凤针和短刀的左手,站在花满楼身旁摇了摇头,叹气道:“两位有点太沉不住气了。其实你那两处破绽不大,不会易容的人就算我提醒了也看不出来。这位易容成大金鹏王的、不知道什么的人,你是不是不擅长说谎耍赖?” 那位易了容的大金鹏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难看极了。 上官飞燕勉强笑道:“楚姑娘真会开玩笑,方才我和叔叔以为你们已经是上官木三人的同伙,想要对我们下毒手,也知道你们武功很高,我们两个只怕不是对手,所以想要先动手抢得几分先机。”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我说我相信你的辩解,你相信我相信了吗?” 陆小凤跟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们似乎也不必蹚这一趟浑水了。” 楚蓝道:“哥哥,这可不是浑水。” “什么意思?” 她道:“就算这位大金鹏王的易容破绽没有让我看出来,他应变能力极强及时反应过来辩解过去了,我也还有一个最大的铁证。” “什么?” 楚蓝闪身上前掀翻了大金鹏王坐的那张椅子,又一动作。 陆小凤失声道:“这!” 楚蓝道:“我们从花满楼家到这里,用的时间不短,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瞧不起人,觉得我们都是大笨蛋,还是他们的脑子有什么问题,杀了人还直接将尸体留在现场。” 真正的大金鹏王尸首在那里。 那位易了容的假老王子自然辩无可辩。 上官飞燕扑到尸体身边,惨叫道:“叔叔!” 眼中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 大金鹏王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也好像活着的时候一样鲜活。 她哭了几声后,又是一抬手,直接攻向了她的假叔叔,同时她的人也扑了过去,口中愤恨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害死我叔叔?是不是平独鹤他们派你来的?” 尸体被楚蓝翻出来后,那个假老王子就好像傻了一样,僵坐在地上不动了。 上官飞燕出手就是杀招,他也好像看不见一样,目光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倒好像真是他杀人易容假冒被发现了。 上官飞燕心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喜悦——她的人扑了出来,手中有一把软剑,而她的飞凤针比她的剑更快,眼见就要刺到那人的脖子上。 飞凤针若是中了身体别的部位,或许还能撑个一时半刻,但若中在喉间,那他一定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神仙也难救回性命。 又是一道身影,快得令人绝望的身影闪过。 楚蓝再次接住了那根飞凤针,挡住了上官飞燕的一剑,慢悠悠道:“着什么急?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谁派来的么?就算你知道背信弃义的人有三个,但只要不是他们三人合谋,杀了你叔叔的那一个才是你最大的仇人了不是么?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上官飞燕咬了咬牙,勉强说道:“我、我没想到叔叔已被他害死了,多谢楚姑娘拦住我。” 她猛然看向地上那个假大金鹏王歇斯底里喊道:“你说!你为什么杀我叔叔!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等死。 楚蓝突然又说道:“哥哥,我听说这位大金鹏王还有个女儿叫上官丹凤,不如你和花满楼去找找那位丹凤公主现在在哪儿?毕竟被人害死的是她的父亲。” 上官飞燕和地上的假大金鹏王瞬间毛骨悚然,紧接着汗流浃背。 上官飞燕毕竟年轻,差点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就要脱口而出了,话到嘴边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咬出血来才忍住了。 陆小凤答应了一声,就要和花满楼一起转身。 楚蓝又道:“我还听说飞燕姑娘有个妹妹叫雪儿,她应该也在家,哥哥你可别搞错了丹凤公主和雪儿姑娘,最好把她们两位都请来。哦对了,去后面一个小院子里,没有蛇虫鼠蚁的死地的小院子里或许能够找到丹凤公主。” 上官飞燕再也忍不住,浑身发抖,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楚蓝尖叫道:“你究竟是谁?你还知道什么?” 楚蓝想了想,说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 陆小凤和花满楼回过身来。 上官飞燕道:“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如何加入红鞋子的?” 上官飞燕“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到陆小凤两人忍不住皱眉。 楚蓝出手如电,点了她的哑穴和定身穴。 “你先冷静一下。” 陆小凤问道:“妹妹,你还需要我们去找那位丹凤公主、和上官雪儿么?” 楚蓝叹了口气,说道:“丹凤公主已经死了,被她害死的。上官雪儿么……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吧。” “死了?” 说不出话也动不了的上官飞燕看楚蓝的眼神比见鬼更加恐怖。 楚蓝道:“是啊,他们父女二人都给人害死了,他们要用父女俩的身份来欺骗单纯少男。” 陆小凤露出古怪的表情。 花满楼道:“单纯……少男?” 陆小凤看了一眼地上的真假大金鹏王,又看了一眼见鬼的上官飞燕,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蓝想了想,言简意赅地说道:“他们给咱们讲的那个金鹏王朝的故事大部分是真的,假的则是,这位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从没有想过复国、没有想过复仇,更没有想过要讨回公道。他们偏安一隅,只想安稳终老。没想到侄女上官飞燕出去闯荡江湖时认识了出逃的三人其中之一,与之勾结,将这父女俩都给害死了。” 陆小凤情不自禁说道:“为什么?” 花满楼也不禁动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3章 四条眉毛6 陆小凤那一问不过脱口而出而已。 很快他回过神来,也就不需要楚蓝的回答了。 因为答案实在太过简单。 只需仔细一想那改名换姓的人如今的财势,也就不必再多问。 上官飞燕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能够对自己世上唯一的亲叔叔、堂姐下毒手,但陆小凤却不是个狠毒的男人。 相反,某些时候,他的心肠比豆腐还要软。 横死无人收尸的大金鹏王、草草陈尸地下连一卷破草席窦都没有的上官丹凤…… 公道可以慢慢讨回,收尸却已刻不容缓。 陆小凤给这父女一人买了两幅上好的棺材。 而后,他和楚蓝合作,将一人葬了。 下葬时,花满楼在一旁的一座小土坡上,用叶笛为他们吹走了一曲异域小调,安宁又温柔的曲调让人想起故乡里的风,和天上洁白柔软的云。 上官雪儿陪在他的身边,小姑娘也没有看下葬的两个亲人,她看向远方,眼神里带着一点忧伤。 楚蓝和陆小凤以前没有听过花满楼吹走的曲调,不知道他从何处学来,但他们都知道,这父女一人,此时一定已在某个活人无法到达的地方与他们的家人团聚。 他们或许言笑晏晏,或许仍等着人世间还他们一个公道。 上官飞燕简直快要疯了。 他们这计划原本天衣无缝,甚至连陆小凤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也都考虑进去了。 可谁能料到,他这鬼一样的妹妹!好像天底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这天下就真的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上官飞燕被解开哑穴后,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与谁勾结?”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诧异。 因为她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憋了许久已经心急得不得了的路人,在急躁地逼问、质问一个知道一个难题答案的人。 楚蓝道:“你觉得呢?”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和语气也好像已经告诉了上官飞燕答案。 因此她的神情更加疯狂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她目光无神,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你总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她猛然抬头,大喝了一句:“你不可能知道我与谁合作!” 楚蓝道:“至少我知道,肯定不是霍天青。” 陆小凤听到这个名字又是一惊——因为他知道这个人。 楚蓝又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被抓了个正着,现在生死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知道不知道,对你还有什么影响吗?” 陆小凤道:“不错。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上官飞燕闭紧了嘴巴,这回倒像是她自己点了自己的哑穴。 楚蓝转头看向陆小凤说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小凤道:“当然是要为惨死的大金鹏王、上官飞燕讨回公道。这本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么?他们父女一人已死,我们更应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楚蓝应了一声。 陆小凤又琢磨起上官飞燕来。 他们要去找霍休等人,肯定不是五日的事,总不能一直带着她。 可她与外人勾结,杀了亲叔叔、亲堂姐,还编了一套完美的谎话打算骗陆小凤。 若不是楚蓝恰好在、又恰好知道的比较多,她多半能够成功。 陆小凤就要被上官飞燕和她勾结的人,或者说是想出这个计策的人利用成功了。 “哥哥你不生气?不想杀了她泄愤?” 陆小凤摇头。 花满楼含笑道:“陆小凤从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人利用,他在意的多数时候只会是对方用什么手段、为什么而利用他。” 楚蓝顺着他的话推测道:“譬如,我其实是大金鹏王的另一个私生女,发现父亲和姐姐被上官飞燕杀害后,外出寻求帮助,主动放出风声我是陆小凤的妹妹,如此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与他扯上关系、可以叫他帮忙?” 陆小凤和花满楼纷纷面露惊异。 上官飞燕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楚蓝道:“你们做什么?我举个例子而已。” 陆小凤苦笑道:“若非我知道你的武功极高,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当场讨回这个公道,我只怕真要信你举的这个例子了。” 楚蓝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哥哥你说的不对。你是不是忘了我要讨公道的人都是谁?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众人皆知的首富霍休。这人当中还有一个是青衣楼的首领,而青衣楼共一百零八楼、每楼又有一百零八人,这加在一起岂不是已经超过万人之数?那位首领一声令下,我再高的武功,总无法以一敌万的吧?” 更何况她作为金鹏王朝的后人要讨公道,那人五十年前就不肯把带出来的钱财还给小王子,如今经过多年的经营,钱财说不定都已翻倍、或者更多……无论是谁,也不可能乖乖把钱交出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赔了,没有当年那么多了。 那就更不能赔了,难道谁还能叫这人当中任何一个打欠条、从此以后日夜给楚蓝做工挣钱赔给她吧? 既然欠了债,又不想赔,那似乎就只有杀了债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就像是已经惨死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 债主死了,自然无法再讨债,欠债的人也就可以快快活活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了。 上官飞燕一副见鬼的表情大叫道:“不可能!我叔叔从没有什么私生女!” 这话若是上官雪儿来说,或许还有几分值得信任。上官飞燕正是勾结外人杀害她叔叔的凶手之一,陆小凤就算已经变成了陆笨蛋,也绝不可能相信她的话。 他们早已见识过她说谎的本领。 因此,上官飞燕的否决,反倒让楚蓝的说法更具有可信度了。 花满楼忍不住道:“你真是金鹏王朝的另一位公主?” 陆小凤苦笑道:“我的妹妹若是从码头抗包的苦力变成了楚蓝公主,那么我这做哥哥的,岂非也摇身一变成了大金鹏王的儿子?” 楚蓝道:“那哥哥你想不想做大金鹏王的儿子呢?你若想做,我就当一当楚蓝公主也没什么,你若不想做,我方才就只是举了一个例子。” 陆小凤抬起手,摸了摸嘴唇上方的胡子,没有说话。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却已足够让上官飞燕呕出一口血来。 大概是因为她的反应实在太精彩,陆小凤突然道:“我们将上官飞燕带着,只需见了那个人,看一看他们的反应,不就可以看出来是谁不仅背信弃义,还因为钱财对旧主痛下杀手了么?” 花满楼道:“莫非你已经想到了长时间制住她、又不伤她的法子?” 楚蓝道:“这个我倒有办法。” 陆小凤道:“哦?是什么办法?” 楚蓝道:“大家都是金鹏王朝的后人,她会用毒,我当然比她更会用毒。” 她从腰间取出一粒鲜艳的药丸来,举在几人面前说道:“这药叫九转熊蛇丸,吃了以后七日就要吃一次解药,按时服用解药自然没事。但若有一次解药没续上,人就会开始长毛,直到最后成为一只毛茸茸的黑熊,彻底失去人性,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野兽。” 上官飞燕死死地盯着她两指间那颗药丸,汗水顺着额头哗哗地往下流。 陆小凤吃了一惊,说道:“这世上竟然能有令人变成野兽的药?” 上官飞燕是个美女,而且还是个武功不低的美女。 这世上的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很难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上官飞燕的容貌更是已经成为了她的利器之一,她就比普通的美女更加在意自己的容貌! 哪怕是容颜稍有损毁她都无法接受,更别说变成一只黑熊! 她此刻的害怕惊恐,陆小凤能够想象得到,自然也能够理解她为什么会瞬间冒出冷汗。 当然,最让上官飞燕绝望的还是,楚蓝说完那段话之后,不等任何人有所反应,就将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不等上官飞燕有所反应,楚蓝已经说道:“这药入口即化,药效极强,你不用想催吐什么的法子了。我劝你老实点,你只要有一次没有按时吃药,身上会立刻开始长毛。黑熊你或许没见过,见过野猪么?就是野猪身上的那种又粗又黑的长毛。一旦长了毛,就算你下一个七日听话,按时拿到了解药,也只是抑制后续兽化,身上已经有的变化是不会恢复如初的。” 上官飞燕感觉到那颗药进了嘴巴里几乎是瞬间消失不见。 就像楚蓝说的那样,入口即化。 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压在舌底趁人不注意吐出来,催吐也没用…… 上官飞燕惊恐万分道:“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楚蓝看向陆小凤道:“哥哥,咱们现在可以准备出发了。” 一路上上官飞燕果然乖顺无比,她甚至主动帮忙管好了上官雪儿,没有叫她闹出任何乱子来,也乖乖地跟着陆小凤人。 陆小凤只要一有机会避开上官飞燕就问道:“你那个九转熊蛇丸真能把人变成黑熊?” 花满楼也问楚蓝差不多的问题。 她一律回道:“这药造出来,还没人真正不听话变成野兽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或许我们可以叫上官飞燕不听话试试?” 表情一丝漏洞都没有,陆小凤实在无法分辨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于是他改问道:“你真是上官楚蓝?” 楚蓝道:“咱们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么,你应该知道才对,怎么还问我这个问题?” 陆小凤只有苦笑。 问这个问题的人换成花满楼,楚蓝的答案又不一样了。 “我不是说了只是举个例子么?你们怎么会当真?” 一直到一行人在珠光宝气阁见到阎铁珊,陆小凤也没有真正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已经做了大金鹏王的干儿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4章 四条眉毛7 珠光宝气阁很大,大到可以用“开阔”这样的词来形容。 同时,它并不空旷,因为空旷常常会让人联想到“荒芜”这样的词来,而荒芜又通常与人烟稀少联系在一起。 没有人烟,就代表着没有钱。 珠光宝气阁,只听它的名字就知道,与贫穷绝无半文钱的联系。 相反,它十分奢华。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在江湖中的名气很大,不说人人都知道,至少今日这珠光宝气阁的主人阎铁珊见过他、珠光宝气阁的管家霍天青等人也对这名字有所耳闻。 当然,或许一剑挑了青衣楼的楚蓝、陆小凤的妹妹,如今在江湖中的名气一点也不亚于陆小凤。 霍天青看到陆小凤和楚蓝三人……啊不是,还有个乖顺无比的上官飞燕。 显然立刻就认出了他们来。 几人被迎进了水阁里赏荷吹风,同时也在等着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阎铁珊到来。 不过,楚蓝没有赏荷、更没有吹风。 她人一进水阁内,就完全被它的处处奢华给吸引住了目光,暂时无法移开。 穿越以来,上一个世界她已经很有钱了,但她的那种有钱,显然跟珠光宝气阁这种有钱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这水阁内处处不见灯笼烛光,而是以颗颗明珠照明。明明是四月,桌子上的瓜果却是五六月、七八月才能有的。 桃子杏子石榴等等热热闹闹地摆放在一起,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桌上那一坛红封未去的酒,只闻酒香也知道是价值千金的好酒——经过几个世界的熏陶,楚蓝如今对武侠世界的各种酒也称得上是知之甚详了,一闻就能大致分辨出来年份和类型。 这个世界码头抗包的苦力·一天三百文·楚·贫穷·蓝,无法不被这处处彰显着金钱的地方所吸引。 幸好,这一路上她说的已经够多。 上官飞燕作为一个容貌自负的美女,被她那个会变成浑身长毛的黑熊的九转熊蛇丸给吓住了,一路上乖得不能再乖,没有找过一丁点麻烦。相反,为了早日拿到彻底解毒的解药,楚蓝问起时她也透露了不少消息。 这主要是因为上官飞燕并不清楚楚蓝知道多少消息——如果她说的是楚蓝早已知道的,那自然没有价值,也就不可能为得到解药加分。因此只要楚蓝提问,她基本都会说。 几人同坐一辆马车,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也听见了。 故而陆小凤对这一次见到阎铁珊的谈话内容也早就有了思路。 楚蓝频频走神,桌上的人自然全都察觉了,但没有一个人指出来。 花满楼反倒更加觉得楚蓝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有能力、也并非视钱财如粪土,但却真正能够做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光是这一点,已胜过这世上的太多人。 而如今在众人面前,她也一点儿不掩饰自己喜欢钱、喜欢钱财堆砌起来的一切。 说话间,阎铁珊到了。 这个人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手也是又白又嫩,远远地就发出一阵大笑声,叫着陆小凤的名字大步踏进了水阁内。 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来,没有人动过的果子撤了下去。 仆人们动作快速而无声,对桌上的每一位客人都是体贴入微至极。 因为楚蓝毫不掩饰的表现,陆小凤等到众人好酒喝到酣处、一顿饭吃完,他才问道:“阎老板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 不等阎铁珊回答,他就又问道:“但不知道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又是何方人士?” 他问完这句话,还是没有等阎铁珊回答,而是又说道:“严总管可知,这位上官飞燕正是金鹏王朝的后人之一?想必你应该还没忘了旧主尊姓?” 桌上的人被陆小凤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 阎铁珊也有点反应不及。 倒是楚蓝——此时天色越来越暗,水阁内四处悬挂的明珠在黑暗中散发出莹莹光晕。 漂亮,而又显得非常有钱。 她的目光一时无法从那些珠子上头移开。 陆小凤已经又道:“阎老板你不用把我当成仇敌,我来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不是要跟你讨债。毕竟我不是你的债主。” 阎铁珊原本僵住的面色渐渐好转,他道:“什么事?” “你是否派人杀害了旧主?” 阎铁珊面色又是一变。 陆小凤淡淡道:“你旧主已死,如今昔年的金鹏王朝还活在世上的,也不过一个非嫡系的孤女而已。” 他没有明说,但方才他又已经介绍过上官飞燕。 阎铁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上官飞燕的身上——那目光中透露出的绝非歉意。 上官飞燕给他看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中剧毒,以前的计划已是休想,此时便是有心辩解几句什么,也怕违逆了楚蓝的意思,不能按时得到解药,因此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陆小凤道:“你如今生意做得这么大,当初带出来的钱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数目了,我也无意替你旧主讨回本钱,因此,我只要知道,你是否参与了杀害旧主?没有参与的话,那笔账就很好算清楚。” 阎铁珊表情又僵硬了一瞬。 楚蓝提醒道:“阎老板,你要想清楚,这时候撒谎,就等于是给杀主之人背黑锅了。” 阎铁珊低声道:“没有。当年我们是分开逃出来的,这些年我没有找过……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也没有人联系过我。” 桌上的霍天青、苏少卿、还有马行空听见他这等同于默认的话,全都露出诧异的眼神。 他凝视着陆小凤说道:“你找到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陆小凤淡淡道:“若只是分走了钱,最多只是没有尽忠。但若添上一条杀害旧主,那便其罪当诛了。” 阎铁珊看了一眼楚蓝,到底没有动手,更没有叫人来。 想必关于楚蓝剑挑青衣楼的事情,他知道的比一般人知道的多得多。 陆小凤道:“阎老板,你珠光宝气阁天下有名,养一个孤女,想必绰绰有余?” “你什么意思?” 陆小凤道:“你拿了人家的钱,养着人家的后人难道不应该么?你放心,我还会给你找个同伴一起养你们旧主的后人。哪怕那位姑娘要住纯金打造的屋子、往后一辈子都要吃金子喝银子,你们也一定养得起。你养着她,就当是还债了,当年的那笔债就算是一笔勾销,如何?” 阎铁珊又看了一眼上官飞燕,过了片刻,才问道:“同伴?” 陆小凤道:“严立本、平独鹤、上官木。” 阎铁珊今日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大,此时听到这三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人当中,有一个杀了……旧主?如今只剩下一个孤女?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小凤看了一眼楚蓝,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说道:“当然是因为我这妹妹她姓上官。” 他摸了摸嘴唇上方那像眉毛一样的胡子,苦笑道:“就连我好像也莫名其妙变成了那位大金鹏王的干儿子。” 阎铁珊,或者说严立本,闻言整个人都石化了。 桌上其他人再一次露出方才陆小凤叫破了阎铁珊本来的名字时的表情,只不过这一次是齐刷刷地看向了陆小凤。 他?干儿子? 陆小凤道:“我今日先找上你,其中有部分原因是你杀害旧主的几率最小,所以阎老板大可放心。只要你说话算数,陆小凤也一定说话算数。” 阎铁珊忍不住看了一眼楚蓝。 她点头道:“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陆小凤咳了一声,说道:“上官飞燕勾结外人杀害了那位大金鹏王和他的丹凤公主,她自然也就失去了继承金鹏王朝的一切资格。” 阎铁珊下意识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叫我以后养这位楚蓝姑娘,和你?” 陆小凤和楚蓝异口同声道:“不是。” 桌上的人都被他们兄妹二人给整得有些蒙圈。 花满楼微笑着解释道:“还有另外一位上官姑娘,她年纪不大,这回没有与我们一同来。” 众人、包括阎铁珊在内都松了一口气。 阎铁珊道:“你们的意思是,当年的三人中有一人勾结这个上官飞燕,里应外合,杀了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你们找上我们,主要是为了他们报仇?讨债的内容只是叫我们以后养一个女孩?” 陆小凤道:“不错。” 阎铁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他一拍胸脯,又恢复了原先那种假装出来的山西人的腔调说道:“那行!包在俺身上!就像你说的,一个小姑娘,就算吃金子喝银子能花多少钱,俺出得起!也该出这个钱!你尽管放心。” 他甚至主动说道:“你们既然找上了我,又带着这个内应,想必也已经知道另外两个改名换姓的人如今在江湖上是谁了吧?这内应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们杀人的是谁所以你们才要一个一个找?我可以帮你们分析分析!我们三人这些年虽然没联系过,但当年还算熟悉。我帮忙找出杀害他们的凶手,也勉强可算得为旧主出一份力。” 接下来,他果然将平独鹤和上官木的性格、为人、行事风格都分析了一通,分析得头头是道。 最后下结论说道:“俺觉得应该是上官木干的,只有他最是毒辣,也最贪财。另一个人想必你们也知道,他当上了武林一大门派的掌门人,这些年在江湖上武功赫赫有名,但提到钱财么,那还得看我和上官木。既然不是俺干的,那当然就是上官木了。” 上官飞燕在一旁听得直瞪眼,眼珠子又快要掉出来了。 这一路上楚蓝并没有问她与谁勾结这个问题。 她心里难免有几分庆幸——庆幸她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查不到与她勾结的人,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就是杀害叔叔和丹凤的凶手。 只凭她想对他们动手显然是不够的。 楚蓝若真是叔叔的什么私生女,大可为父报仇直接将她杀了。 可她没有这样做,除了下毒控制她之外,连拳打脚踢、严刑逼供也没有过。 上官飞燕心里自然还抱着几分希望。 这也是她这一路上乖乖听话的原因之一——若楚蓝只是诈她的,她按捺不住主动露出了破绽,那就真的全完了! 此时听到严立本的分析,她瞪着眼睛,急得满头大汗,却一时想不出法子来阻止。 甚至,她坐在一旁除了眼神之外,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个时候她不管是阻止还是出言打断,岂非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不仅不能起到作用,反而会使上官木暴露得更快。 陆小凤等人专注地听着阎铁珊的分析,时不时点头以作回应。 只有楚蓝,看了急得满头大汗的上官飞燕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但此时上官飞燕的全副心神都在阎铁珊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阎铁珊见自己的分析得到了陆小凤的认可,想说的也就更多,甚至他一个激动,差点连上官木如今的姓名都要脱口而出。 变故骤生在一刹那间—— “叮叮叮”三声。 席间众人没有看见水里的那道黑影是如何冒出水面的、也没有看清楚他又是如何发出暗器的,只看见楚蓝的右手快成了一道残影。 阎铁珊还在说话、众人都在听他说话,她一抬手,手中酒杯飞弹而出。 “叮”地一声在空中与什么相撞,而后又是“叮叮”两声,暗箭与酒杯同时落在地上。 那脆弱的名瓷酒杯竟完好无损,只在地上滚了两滚,而后静止不动了。 众人的目光还在被击落的暗器身上,楚蓝的人也与方才那个酒杯一样一闪而过。 众人再一看,她已经出现在了九曲桥边,手里提着一个身形小巧的人。 他穿着贴身的水考,左右手腕间凸起十分显眼,方才那支暗箭分明是他腕间暗器发出的。 阎铁珊此时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道:“好啊!上官木不仅杀了旧主,还想杀我灭口?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首富!” 他叫出这“首富”的名号,那么余下的话也不用再多说。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有楚蓝在路上提前给陆小凤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此时的脸色算不上太难看,但也绝称不上好看。 站在他身旁的花满楼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小凤脸色缓和了一些。 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人的楚蓝已经问道:“阎老板,你既然有心要为旧主出一份力,可愿为我们作证么?” 阎铁珊大声道:“乐意之至!还未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水阁中刷刷刷出现了五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道:“护主不力,属下该死!” 阎铁珊道:“姑娘看我该如何处置这些下属?” 楚蓝淡淡道:“你不是没事么?” 她一抬手将手里那人轻飘飘地扔在了五人当中。 不知她用什么手法制住了那一身水考的人,他从被水里被抓上来、到楚蓝把他当成物件一样的抛出去,他竟全程一语不发、动也没有动过。 落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阎铁珊一抬手道:“罢了,你们去吧,撬开这人的嘴,最好能拿到些证据。” “是。” 五人退的并不比出现的时候慢。 上官飞燕更慌张了。 今日在这水阁中,她的惊慌失措基本是从陆小凤叫破了阎铁珊的本名开始,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相反,每一刻都要比前一刻更加坐立不安。 她时时刻刻要注意阎铁珊、更要注意楚蓝的神情。 下一个拿解药的日子就在三日之后,她此时此刻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在心中假设若是三日后拿不到解药她该怎么办。 以至于霍天青几次使眼色、动作频繁到楚蓝都注意到了,她还全然没有察觉。 楚蓝突然问道:“霍总管,你认识飞燕?” 楚蓝虽然在席上话不多,但在这水阁当中没有一个人会无视她的存在。 只是方才众人都只是暗中关注,此时突然听到她开口,立即将目光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当然,被楚蓝注视着的霍天青也有一瞬间的紧绷。 但他反应很快,瞬间放松下来,笑道:“以前曾经在江南见过一面,但并不知道她是什么皇族后裔,没想到她的身世如此复杂,难免觉得有些惊奇。” 楚蓝皱了皱眉—— 她看过书,剧情没忘,当然知道霍天青,他是天禽门唯一的继承人。 她不知道霍天青与上官飞燕勾结都干了些什么,但她可以肯定,上官飞燕一定没有对他坦白。 比如金鹏王朝的事情,他大概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既然已经知道被上官飞燕骗了,他为什么还要说谎?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楚蓝已经听到陆小凤问道:“阎老板,你生意做的大,想必有办法联系上平独鹤吧?咱们一起去找霍休当面对质如何?上官飞燕虽然与外人勾结,不配再继承金鹏王朝的一切,但她身上流的也是金鹏王朝的血,正好与我们一起做个了结一切的见证。” 不,不仅仅是个见证而已。 上官飞燕浑身汗毛直竖起来—— 他们是要她与霍休见面,一切谎言不攻自破。 她做过的事情再也无法遮掩。 霍休绝不会替她遮掩,相反,他倒有可能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那时,她说的话还有人相信吗? 上官飞燕大声道:“我知道霍休在哪儿,我可以带你们去!” 开了这个头,她就开始知无不言,把她知道的关于霍休的一切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她知道的可比陆小凤这个霍休的“朋友”多得多。 可惜她说的大多都是一些关于霍休的性格、以及他这些年的行事,关于青衣楼、以及楼中机关,她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知道那些机关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很多钱布置的,可谓巧夺天工。若没有他的首肯,只怕很难硬闯。” “他的武功很高,当今武林能够胜过他的只怕不超过五人。” 众人神色凝重。 楚蓝突然笑着说道:“我们金鹏王朝可真是人才济济,逃出来的三个重臣,阎老板做生意一把好手,平独鹤做了一派掌门,武功天下皆知。那位上官木更厉害,不光挣钱有一手,成了天下第一首富,连武功都已登顶武林。哥哥你以为呢?” 陆小凤苦笑道:“还有你这样一人一剑挑青衣楼的公主。” 楚蓝接口道:“和你这样名满江湖的干儿子。” 花满楼忍不住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5章 四条眉毛8 珠光宝气阁一行后,阎铁珊就算是站在陆小凤这一边了。 当陈年往事全部说开之后,其实阎铁珊也并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 要说拿了金鹏王朝的钱不去为主人尽忠,那逃出来的大金鹏王自己也没有要复国的意思啊。 人家用舅舅上官瑾带出来的那一部分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几十年过得还挺舒坦。 要不是上官瑾死了之后,上官飞燕直接放飞自我,脑子又异于常人。 那位大金鹏王会寿终正寝,上官丹凤也不会过得太差。 连王族正统后裔都没想复仇、复国,他们这些逃出来的大臣想在富饶的中原地区过点儿好日子。 在江湖上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背信弃义,可能会遭到道德感较强的人的唾弃。 真的是罪不至死。 花满楼说过,陆小凤的心肠比比豆腐还要软。 原著里他可是连勾结金九龄的红鞋子二娘都愿意放过,阎铁珊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而楚蓝亲身经历过《天龙》世界,亲眼见过那对一心复国走火入魔了的慕容家父子,她也不觉得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复国大业有什么值得称颂。 自然而然,相对应的她也不觉得阎铁珊三人的问题大到该死。 尤其是三人当中的霍休勾结上官飞燕一起对旧主赶尽杀绝,只为了彻底侵吞当年那笔钱…… 有了他做对比,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被衬托得格外眉清目秀有良心了。 阎铁珊原先没想到,后来说开了发现知道当年金鹏王朝真相后的大家并不是多讨厌他,甚至陆小凤也还能把他当成一个朋友——是的,他虽然对五十年前的旧主没能尽忠,但至少,他这些年在江湖中闯出的名声是靠的真本事、经商也是的确有一手。 创业难,守业也绝不简单。 他这些年能够让珠光宝气阁在江湖中发扬光大,名声渐盛,靠的绝不是当年的那些本钱。 当年金鹏王朝的钱分作四份交给上官瑾等四人带出来的。 成了出名的有钱人的也不过一个阎铁珊一个霍休。 而且阎铁珊对下属不错、对朋友更不错。 至少在陆小凤、楚蓝出发这几日看来是如此。 楚蓝可什么都没说过,陆小凤更不是什么贪图享乐的人。 但阎铁珊有钱对朋友又很大方,再加上他虽然没明说,但心中是隐隐感激陆小凤帮他彻底了解了一笔陈年旧账的。 虽然旧主已死,凶手还没有抓到,大金鹏王还不能瞑目,这件事并不算彻底解决。 但在阎铁珊这里,没有他需要还的债了,就等于是已经解决了。 他自觉再无不可见人之事,嘴上没说,却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一个心情很好、出手很大方的大财主跟朋友一起会怎么样? 不用陆小凤和楚蓝开口,他一路上已经将一切打点得无比妥帖,叫他们处处都过得舒服极了。 这跟天龙时楚蓝那个有钱人徒弟宣庭之还不太一样。 那会儿有钱的是他的养父,有钱人没有跟着一起,给的钱再多也还是有区别的。 这会儿阎铁珊与陆小凤同行,那当真是每到一处都有当地最知名的地头蛇热情招待,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度热情让人觉得尴尬,更加不会叫人觉得冷淡。 吃住都是当地的特色、最好的水平。 当然,最让陆小凤满意的是—— 他们一行人在半途中遇上了独孤一鹤之后。 阎铁珊的那位清客苏少卿变成了独孤一鹤的弟子苏少英、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峨眉三英四秀当中三英之一。 阎铁珊脸色竟然变也没有变过一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珠光宝气阁的清客苏少卿竟是几十年前的老朋友平独鹤的弟子。 他笑容如常地看着独孤一鹤,也就是当年的平独鹤说道:“独孤老兄,我有话要跟你说。你的亲传弟子既然也在,正好一起,也免得还要叫你疑心我骗你。” 苏少英既然在,独孤一鹤当然不可能对金鹏王朝、对陆小凤和楚蓝一无所知。 他沉思着看了两人一眼,点头道:“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早已在城外迎接阎铁珊等人的那位地头蛇热情道:“这元祥楼中的后院右侧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百年丹桂,一年四季不落叶,有许多客人到元祥楼也是想要一睹那棵百年老丹桂。我给三位引路去瞧瞧?” 陆小凤和楚蓝、花满楼都没动,目送阎铁珊跟独孤一鹤进行友好交流去了。 陆小凤只是爱热闹,也爱管闲事,但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费口舌的人。至少此时此刻,有阎铁珊主动出面要跟独孤一鹤谈一谈,显然能省了他不少事。 “我没有与这位独孤掌门打过什么交道,要说服他,显然比说服阎铁珊难得多。” 楚蓝点头道:“那交给认识几十年的阎老板,哥哥只管等着就是。” 她画风一转忽然说道:“只是——” 陆小凤立即问道:“只是什么?” 连上官飞燕也不受控制地看向楚蓝。 倒不是为了别的,她身上中了那种比死更可怕的毒,从那以后,带着解药的楚蓝对她就比什么都重要。 楚蓝看着另外“两英”和“四秀”,叹气道:“只是希望阎老板能尽快说服了独孤掌门,我也好请教请教他,如何才能收到好徒弟。” 陆小凤惊讶地说道:“你是说,独孤一鹤这几个弟子不俗,你也想要这样的徒弟?妹妹,你不想找天下第一聪明人了?” 楚蓝摇了摇头,叹气道:“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啊。” 她看了一眼陆小凤,又说道:“我其实觉得哥哥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可你不肯答应跟我学啊!” 听到这句话,不等陆小凤开口,花满楼已经笑了,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陆小凤要说什么。 “不是哥哥不答应。只是妹妹这天下第一聪明人,只怕是妹妹眼里出西施,哥哥不敢厚着脸皮冒认。妹妹你要找天下第一聪明人,我既然不是,又怎么好做你的徒弟?万一以后你真遇到了一个天下第一聪明人,我怎么办?你把我逐出师门么?我好歹也是你义父义母的亲哥哥。不逐出师门么,你怎么收真正的天下第一聪明人?” 楚蓝从善如流道:“都收,都教。” 花满楼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 陆小凤哑然片刻后苦笑道:“你都教了,那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楚蓝笑道:“你要问我的话,我会说你们都是啊!哥哥,你为了不做我的徒弟也够努力的。这都故意装成陆笨蛋了。” 陆笨蛋摸了摸像眉毛的胡子,笑道:“我怎么笨了?我可不知道。” 花满楼也笑道:“我作证,陆笨蛋的确是在装笨。你这位妹妹并非一定要找一个第一聪明人做徒弟,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陆小凤侧过头去看了另外坐了一桌的峨眉派六位少侠一眼,惊讶道:“莫非我这位妹妹真看上这几位少侠了?他们已有师门,不好另投吧?” 他没有压低声音,旁边那桌的“几位少侠”当然全都听到了,萧人英哼了一声,马秀真拿起剑走了过来,直接在陆小凤身边坐下。 这姑娘长了一双凤眼,英气而又漂亮。 她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道:“近日江湖上的传闻都是真的么?” 陆小凤笑道:“这位女侠指的什么?” 马秀真道:“我叫马秀真,指的当然是五十年前的金鹏王朝,还有霍休与上官飞燕勾结的事。还有就是我过来也想问一问——” 她凤目流转,扫过楚蓝和花满楼,最终还是看着身旁的陆小凤说道:“你们方才在说,要收什么徒弟?你说谁看上了谁?” 上官飞燕憋得脸都红了,到底忍住了没有开口。:,,.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6章 四条眉毛9 马秀真长得漂亮,态度落落大方,一点儿也不忸怩,很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模样。 楚蓝对她也没什么恶感。 因此当听到她问了一阵陆小凤,又问到自己时,她只是微微一怔,旋即答道:“方才看你们几位年少出众,跟我哥哥开个玩笑也想要你们这样的徒弟,并不是真对你们师父有什么敌意。” 不管陆小凤的心肠如何柔软,至少他在外的名声绝不是什么老实人。 峨眉四秀、尤其是这位马秀真姑娘显然对此早有耳闻,因此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而楚蓝的名声,他们更是这一趟出门才听说的。 只知道她挑了青衣楼、放出豪言要收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关于她的其余事迹不多。 至少马秀真没有听说过。 此时听到楚蓝的话,她疑惑道:“姑娘你瞧着也不到双十年华,怎么会想到要收徒?还要收天下第一的徒弟?” 楚蓝并没有觉得冒犯,微微一笑说道:“只要自觉武功已经大成,自然可以收徒。收徒这件事,从没有谁规定过年龄、甚至是武功高低。” 马秀真脸有些红了,低头道:“对不住,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她解释说道,“只是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要收徒,我的确是第一次见,所以才忍不住问上一问,失礼了,还望楚姑娘不要见怪。” 楚蓝摇了摇头。 马秀真看了一眼独孤一鹤和阎铁珊去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楚蓝诚恳地说道:“楚姑娘剑挑青衣楼,我们师兄、姐妹只怕一个也做不到。因此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有幸能够见一见楚姑娘的剑法?” 楚蓝想了想,点头。 一旁一直留心着这边动静的其余三姐妹立时起身站在了马秀真旁边。 她们四姐妹的关系倒是十分融洽。 马秀真正要问是不是要出去找个大一点的地方。 就见楚蓝右手一翻掌心朝上微微张开。 峨眉派掌门人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在江湖中大名鼎鼎,原著里他若不是提前被消耗了一半内力,是能够在三十招之内杀西门吹雪的。 他当然是公认的当世绝顶高手之一。 峨眉三英四秀都是这位绝顶高手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了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少侠。他们的剑法当然也算得上是小有所成、有各自值得称道的地方。 与之相对应的,这七个师兄妹在别的上头或许不敢说,但至少在剑法上他们都是非常自信的。 听说楚蓝剑法卓绝,自然会对她好奇。 见了真人后,发现她竟然与她们的年纪差不多大,更是心中大感惊奇。 此时见马秀真说动了她。 连萧人英师兄弟两个也忍不住站起来凑了过来。 花满楼微微低头,侧耳去听。 陆小凤等人却是亲眼看见楚蓝只是右手一翻,萧人英、叶秀珠等六人随身佩剑刷地一声出了剑鞘三寸。 六人震惊至极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佩剑。 陆小凤也是一脸惊奇地看向楚蓝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楚蓝除了那只张开的右手掌之外,全身都很放松。 她的表情轻松,语气也很轻松地说道:“这不算是什么功夫,只是……”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练出来的一种控剑手法。” 马秀真脱口道:“控别人的剑么?” 楚蓝微微摇头说道:“是控在场所有人的剑。” 语罢她右手微微向外打开,六人那出鞘三寸的佩剑随着她的动作向外。 萧人英和马秀真不信邪,下意识抬手去握住自己的佩剑剑柄。 两人的手只是将将触碰到剑柄,脸色都是一变—— “这!” 陆小凤见二人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二人用力往回又压了压剑柄,甚至不知不觉中动用了内力,因此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楚蓝语气轻松地说道:“他们大概以为我在玩什么戏法。” 陆小凤奇道:“你难道不是?” 楚蓝沉默了一下。 “我是从小习武的江湖人士,不是街头玩杂耍的。” 花满楼温声道:“我们只是从没有见过有什么武功能够操控在场所有人的武器。你就当你哥哥是一只井底之蛙?” 陆小凤玩笑似的在一旁“呱”了一声。 楚蓝笑着摇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叫你们明白,这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是什么?”陆小凤看着面前六人出鞘的佩剑,若不是亲眼所见,只听旁人说起,他一定不会相信,“内力?可你施展内力为何还能够随意开口说话?” 楚蓝想了想说道:“这个……也不算是内力,但,怎么说呢。” 她在上个世界的时候练的这个,纯粹是觉得这一招“剑来”很酷、极具江湖气息,倒是没有想到还会需要给人一个能够通俗易懂的解释。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一个招式,剑来。” 楚蓝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解释能让他们理解,,索性决定施展出来。 她张开的右手忽然向上一扬,六人、包括右手放在剑柄上的萧人英和马秀真二人的佩剑全都刷地一声飞出剑鞘。 萧人英和马秀真暗暗用了内力要把剑收回剑鞘内,此时被楚蓝一拉,两人猝不及防跟着佩剑一同往前扑去。 不等众人反应,楚蓝左袖一扬,他们二人已经又被她拂回了原地。 六把长剑悬浮在她身侧,剑锋呈弧形向外散开。 这场面将人震得说不出话来。 连一路都在绞尽脑汁想法子逃脱的上官飞燕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武功? 好在六把剑也只悬浮了一瞬,楚蓝右手一推,它们又刷地一声回到了各自该待去的地方。 叶秀珠四姐妹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是齐刷刷地凑近了楚蓝几步,伸手去试着触摸她的周围。 不用解释其他人也知道她们这一举动得意图是要把那些玩杂耍的人在这种时候会动用到的透明的鱼线之类的。 要不是她们四姐妹抢先这样做了,别说萧人英师兄弟两个,可能连陆小凤也想伸手。 当然,她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陆小凤道:“你这武功竟然真能抢夺在场所有人的兵刃?是只能夺剑,还是无论什么兵刃都可以?” 楚蓝道:“只有剑。” 众人或是直接松了一口气,或是心中松了一口气,总之此刻心中浮现的都是一个差不多的念头——她这门武功总算还没有那么匪夷所思。 陆小凤又道:“你是不是还能练得瞬间夺走所有人兵器?” 楚蓝摇头。 不等大家再送一口气,就听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用剑的,抢别的武器干什么?” 众人:…… 所以她不夺别的武器,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不等有人问出口,就见阎铁珊、独孤一鹤三人从后门走进来,脚步平稳,面色如常。 萧人英几人的注意力瞬间回到了他们的恩师身上。 “师父。” 独孤一鹤看了陆小凤一眼,说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霍休。” 不等陆小凤说话,他又道:“但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胜过他。更何况我们若是去他的老巢找他,那里必定布满了机关,我们的劣势会更大。” 陆小凤道:“莫非前辈有什么方法能够叫霍休出来?” 独孤一鹤干脆利落道:“没有。” 陆小凤微微皱眉。 独孤一鹤已经看向了上官飞燕说道:“不是说这女人与霍休勾结么?难道不能叫她想法子让他老狐狸出来?” 上官飞燕坐在长凳上缩了缩身子——虽然她根本无处可藏。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楚蓝。 陆小凤道:“前辈觉得我们此番行动,霍休到此时还能够全然不知么?” 独孤一鹤皱眉道:“知道又如何?直接传信霍休,不按时到约定地点,我们就要对这女人不客气。你们不是给她下了毒么,就说不给她解药了。他难道真的会无动于衷?” 上官飞燕露出焦急而又惊恐的神色,瞬也不瞬地盯着楚蓝。 陆小凤道:“你觉得他会动?” 独孤一鹤反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小凤干脆一点头说道:“行。” 不等上官飞燕开口,他就又说道:“我们放出风声,在此等着霍休的应对。” 独孤一鹤点头道:“不错,我们有时间,等得起。” 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放出消息后,等来的并非霍休的任何消息,而是另一个人。 这夜又逢月圆时刻。 楚蓝出门躲避叶秀珠四姐妹的纠缠不休。 陆小凤跟着一起,他既然要来,自然也拉上了花满楼。 三人便去逛了逛城中的花市,又去了一个地头蛇介绍过的酒肆喝酒。 那里的酒果然种类不少、各种风味不同、口感极佳。 楚蓝三人酒量都不错,浅斟慢酌,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深夜。 三人不仅毫无醉意,反倒精神更佳,尽兴而归。 深夜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楚蓝不知不觉又哼起了《沧海一声笑》的调子。 陆小凤道:“这是什么曲子?” 楚蓝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叫卖道:“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 楚蓝一顿,目光如电看向街头。 那里有一个驼背如峰、腰弯得极低的老太婆,正拎着篮子在叫卖糖炒栗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高悬的皎皎明月,三分酒意尽去。 那老太婆还在叫卖,眼看着已经有路人听到叫卖声凑过去问价钱了。 楚蓝说了句什么,大步朝着那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走去。 陆小凤道:“你说什么?” 楚蓝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微微一怔,便见她走到那老婆婆面前一把抢过了那三个路人要买的糖炒栗子,直接从油纸袋中取了三颗捏开。 那卖栗子的驼背老婆婆身形只稍微一动,已被楚蓝制住,她硬是将三颗剥好的、热腾腾的栗子塞进了那老婆婆的嘴里。 三个卖栗子的路人目瞪口呆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吃栗子,我们让给你就是,人家也没说不卖给你,何必如此欺辱这老婆婆——” 话没说完,楚蓝已经松开手。 那老婆婆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她的人也扑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抠着喉咙,发出赫赫怪声。 装着糖炒栗子的竹篮子倒在地上,圆滚滚的栗子散落了一地。 但此时再无人注意。 所有人都看着这卖毒栗子的老太婆,她左手抠着喉咙,右手弯曲像鸡爪一样,拼命想要探回怀中去取出什么。 她的口中还在不断地涌出带着血沫的鲜血。 她挣扎着嘶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楚蓝冷冷道:“你为什么卖毒栗子,我就的为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7章 四条眉毛10 那三个路人也是晚上在酒肆喝酒的,喝到兴头上直到这会儿才回。 没想到差点就被一包糖炒栗子送去见阎王爷了。 吃了栗子的下场就在眼前。 三人顿时吓得醒了酒,看看地上渐渐没了声息的老太婆,又看看救了自己的楚蓝,脸色发青、磕磕巴巴道:“这、我们不认识她。” “是试试,我们兄弟三人这回是经商路过城中,今日还是头一回见这卖栗子的,与她无冤无仇。” 经商的人眼睛都利得很,一眼看出楚蓝是江湖人。 方才捏着这卖毒栗子的女人,她怎么也逃脱不出去,硬是把自己卖的毒栗子吃了下去。 因此生怕她以为他们做了什么恶事,这老婆婆才找他们卖毒栗子。 楚蓝摆手道:“不是你们的问题。” 三人中脑子一向灵活的那个想了想也是,这姑娘要是以为这毒老太婆是来找他们寻仇的,想必会先弄清楚事情经过,而不是直接出手叫这老太婆吃下了自己卖的栗子。 三人朝着楚蓝躬身道谢,连续三四回,才互相搀扶着匆匆离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了过来。 他们方才已经将楚蓝和那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因此过来也只是将注意力全放在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上。 “这卖毒栗子的老婆婆武功不低。” 楚蓝点头:“是。” 陆小凤又道:“她好像穿着一双红鞋子。” 她在这样的深夜里出来卖栗子,显然任何人看了都以为是生计所迫的贫苦人,穿得也是一身粗布衣裳。 可她方才倒地挣扎间露出来的却是一双红绣鞋,鞋面是红色绸布,绝非普通人家能用的。 至少,一个在深夜里卖栗子的老太婆用这样的绸缎肯定不合理。 这双红鞋子上还以精湛的绣工绣了两只猫头鹰。 在这深夜里更显诡谲。 陆小凤看了一阵那鞋子上的猫头鹰,抬头道:“这就是你问上官飞燕的那个,红鞋子?” 楚蓝点头道:“我若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红鞋子的老大,她应当是来设法救上官飞燕的。” 陆小凤皱眉道:“她既是来救人的,为何要先卖这毒栗子打草惊蛇?” 楚蓝摇头道:“谁能理解神经病的想法。” “神经病?” 楚蓝道:“精神不正常、脑子有病……”解释了两句后,她又道,“上官飞燕能勾结外人杀害至亲,显然所思所想也是异于常人。红鞋子既然能让这样的人加入,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们这个老大么……” 她摇了摇头。 江湖事江湖了,快意恩仇,这或许分不出什么对错。 但这红鞋子的老太婆卖毒栗子,却是无缘无故随意杀人。 如今她被自己的栗子毒死,便是花满楼这样热爱生命的人也只能叹一句咎由自取。 楚蓝道:“可我还是不知道红鞋子是干嘛的。” 陆小凤看了她一眼。 寂静的深夜,独自住了一间上房的上官飞燕睡不着。 楚蓝没有任何要虐待上官飞燕的意思,陆小凤当然也不会。 他们两个没有表态,阎铁珊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将房间都安排的一样。 上官飞燕这一路上的待遇从来不差。 但她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只因她面对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也是食不知味、高床软卧也是一样常常睡不着觉。 这其实很正常,任何人身中剧毒都无法泰然处之。 更何况上官飞燕中的还是能让活生生的人变成野兽的奇毒。 她只要想到浑身长满黑毛的熊,就会立刻变得焦躁不安,食不下咽辗转难眠。 上官飞燕并不笨,相反,她很聪明。 她当然知道,霍休不可能救她。 他们带着她去找霍休,只怕那个人都不会承认与她相识,更别说为她做点什么了。 她唯一的指望只有老大。 她早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按照她的推算,老大应该会在这几日赶到才对。 不知为何还没有动静。 但也说不定明日她就能够老大的踪迹。 上官飞燕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盘算着如何与老大里应外合、如何从楚蓝手中拿到解药的事情。 这一路上她已经打探到了,她中的这种奇毒不是只能一辈子按时吃药控制,有一种名叫九花玉露丸的解药吃了就能完全解毒。 但楚蓝的武功…… 白日里她也看见了。 如今峨眉那两个什么英自以为比楚蓝年纪大,拉不下脸,四秀可没有这种顾虑,一个个都缠着楚蓝要与她切磋。 独孤一鹤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他四个弟子嘴上嘻嘻哈哈地答应了,照样还是缠着楚蓝不放。 缠得楚蓝晚上直接避出了客栈,没人知道他们三个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她今夜还会不会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上官飞燕不是没有心动过—— 独孤一鹤武功极高,但他自诩绝顶高手,没有将上官飞燕放在眼中。 有人暗中帮忙的情况之下,若只是从阎铁珊这些人当中逃脱,应当不难办到。 可逃了之后呢? 她若逃走,就算过后再乖乖回来,楚蓝也一定不会再给她解药了。 上官飞燕赌不起!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她大姐来,到时候想法子里应外合、制住楚蓝逼她给出解药。 又或者是她们也给楚蓝这群人下毒,逼迫她交换解药、甚至反制于她。 据她所知,她们姐妹几个的毒药也不少…… 想到这一节的上官飞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更加睡不着了。 正在这时,她听到外头有了动静。 现在上官飞燕对楚蓝的声音可能比对她爹娘亲妹妹都要敏感,隐约听见一句立刻就能辨认出来。 肯定是楚蓝没错! 她立即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去听。 “如何能够确定那个卖毒栗子的一定是红鞋子的老大?她已经死了。” 上官飞燕当即躺在床上打了一个激灵——死了? 她立即坐起身来,然后听到楚蓝说话的声音。 “不能确定,但咱们首先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红鞋子的人,出现在这里大概与上官飞燕有关,对不对?” “对。” “那不就完了,明日问一问上官飞燕,鞋子上绣猫头鹰的是不是红鞋子的老大,不就知道了么?” 陆小凤呆了一呆,只好苦笑着又道:“对。” 只有上官飞燕,她坐在床上听着三人各自回了房间,客栈二楼重归寂静,她却觉得心中发寒。 卖例子的老太婆、鞋子上绣的猫头鹰,那一定是大姐不会有错了! 这些时日以来,楚蓝除了在拆穿假冒的大金鹏王、给她下那种奇毒的时候问过她一次关于红鞋子的事情,往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那一回她也什么都没说。 陆小凤他们不知道任何关于红鞋子的事! 他们既然能够说出熊姥姥、说出红鞋子上绣的是猫头鹰,那就必定是见过大姐了! 所以她真的……死了? 上官飞燕倒不是有多担心公孙大娘,而是她若真的已经死了,她岂不是没指望了? 这一晚上上官飞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天将破晓时认真分析了一遍楚蓝的为人,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帮他们对付霍休、乖乖配合他们的所有行动,保证痛改前非,只要他们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小凤心软、而花满楼比他更是不遑多让,楚蓝也不是嗜杀之人。 只要她改过自新的态度坚决,不是没有机会。 这一路上,他们从没有虐待过她、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这个机会还是很大的。 上官飞燕的想法不能说有错。 可惜她醒悟得太晚了。 这些日子众人已经习惯了早饭大家下楼坐在一起吃,今日也是一样。 但一行人才刚刚坐定,霍天青忽然说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口中说的是“你们”,看的却是陆小凤。 陆小凤昨晚喝了酒、又见到了红鞋子的人作恶不成被他那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杀了,可谓是经历精彩而又丰富。 今天一大早醒来,精神抖擞,是第一批下楼等着吃早饭的人。 此时手中正端着一杯清茶准备喝,听见霍天青的话,他手中茶杯转了转,抬头说道:“什么事?” “我认得上官飞燕……” 他说了这一句后,才刚刚下楼的上官飞燕已是脸色大变,他看也不看,又说道:“我们是情人,以往我只以为是为她办事,但如今我已经全想明白了,她也是听霍休的吩咐。” 上官飞燕又惊又怒道:“霍天青!” 说罢看了楚蓝一样,见她微微低着头正在喝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正因为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上官飞燕到底也没敢动手。 她咬牙道:“不错,我的确听命于霍休,因为他答应若我们拿到了当年金鹏王朝带出来的所有钱财,他会分我一半。”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眼中精光一闪,同时看向她。 霍天青垂下眼睑,说道:“上官飞燕先前传给我的消息是,她会想办法说动陆小凤查五十年前金鹏王朝的事,来找阎老板、独孤掌门算账,我潜伏在暗处配合,务必要叫陆小凤杀了他们。” 上官飞燕语速更快地说道:“因为大金鹏王是假的、上官丹凤也是假的!都是霍休的人假扮的,只要你替大金鹏王讨回所谓的公道,上官木、严立本、平独鹤三人死后,所有的钱自然都是我们的了!” 被点名的严立本和平独鹤对视一眼,又各自错开了视线,继续看向抢着坦白从宽的上官飞燕和霍天青二人。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刹不住了。 当然,也没人叫他们停下。 只听着二人互相补充、当然也互相纠正,将任何与霍休有关的细节都说了,直到再无话可说。 楚蓝注视着上官飞燕问道:“红鞋子一共多少人、是做什么的?” 上官飞燕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昨晚我听说你们遇见了一个卖栗子的老婆婆,她已经死了?” 楚蓝和陆小凤昨晚说的话就是给她听的,此时当然不会否认,她点了点头。 上官飞燕道:“那就是我们红鞋子的老大!她叫公孙兰,每到月圆之夜卖毒栗子的熊姥姥是她易容成的许多人之一。” 她既然决定投诚,该说的不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霍休她都不怕,如今大姐已经死了,关于红鞋子的事情她就更加没什么不敢说的了。 “红鞋子……一共八个姐妹,我加入最晚,排行第八。” “大姐曾说过她一手建立红鞋子是为了——” 这句话没能说完,她的脸突然在众人面前变成惨绿色,很快,那惨绿色从脸上蔓延到脖子、双手……衣裳外看得见的所有肌肤,都变成了惨绿色。 上官飞燕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长大了嘴巴拼命想要呼吸,眼睛暴凸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中滚落。 陆小凤和楚蓝脸色一变,抢身上前。 谁也没有注意到上官飞燕是什么时候喝了茶水,也没有人注意到,她那杯茶水里什么时候被人下了毒。 沾之即死的剧毒。 楚蓝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时,上官飞燕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脉搏与心跳全无。 她死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8章 四条眉毛11 楚蓝收起金针,伸手去触碰上官飞燕嘴角流出的血—— 那血也一样是惨绿色的。 看上去诡谲而又恐怖。 陆小凤道:“等等。” 楚蓝果然停下探手的动作,侧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陆小凤道:“这血有毒。” 楚蓝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你们都不能碰。” 说着,她的食指和大拇指触碰到了那惨绿色的血迹上。 她不仅摸了,还收回手放在鼻端问了问。 花满楼道:“你妹妹会医术,而且医术还很高明。” 陆小凤这才想到,她方才从身上拿了金针出来。 江湖中人,随身携带金针的,除了用金针做暗器的,就只有大夫了。 而楚蓝的兵器是剑——剑乃器中君子,用剑的人,通常不会再用什么暗器。 他和花满楼也从没有见楚蓝用过任何暗器。 当然,她也不需要什么暗器。 她不需长剑出鞘却能使出天下无双的剑招、已然是神乎其技,哪还用得着什么暗器。 陆小凤道:“你会医术?她中的是什么毒?” 楚蓝微微皱眉道:“是六种只存在于昼长夜短、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里的蛇毒与蝎毒研制而成的剧毒。” “沙漠?” 楚蓝点了点头。 “金鹏王朝似乎也在沙漠……” 可金鹏王朝已经灭国好几十年了,连当年逃出来的小王子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老者。 他们的住处,楚蓝陆小凤几人都去过。 这些年他们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错,因此,上官瑾带出来的那一份国库里的钱财已经被他们这些年挥霍一空。 那地方除了大金鹏王的住处、日常待着的正厅之外,就是上官丹凤的住处勉强还过得去。 其他所有地方,包括上官飞燕、上官雪儿的住处都已经十分朴素。 那住处也不见几个侍从婢女。 想必在大金鹏王这位主人逐渐支付不起工钱之后,下人们也都陆陆续续跑光了。 没有钱拿,谁还会老老实实伺候人呢?这是傻子都能够想明白的道理。 一国王子落魄至此,衰落至此。 若他们还有人手能够动用这样的剧毒,想必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全被杀害了。 因此,虽然金鹏王朝原先可能也在沙漠里头,但上官飞燕的死,一定与金鹏王朝无关。 那会是谁杀了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她死之前正要说出红鞋子的秘密,难道是红鞋子的人要杀她灭口?我们谁也不知道红鞋子究竟是个什么组织、里面那八个人都是什么人,说不定其中也有沙漠来的用毒高手。” 楚蓝道:“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楚蓝道:“因为这毒并不是方才下的。” 场中人露出惊异之色,陆小凤道:“不是方才下的?那是什么时候?这毒难道不是沾之即死的么?” “这毒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已经是一种沾之即死的剧毒,那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并且保证毒性叠加而不是发生相融相斥?制作这种毒药的人,只是为了让这六种混合在一起的蛇毒和蝎毒,可以做到中毒后随他所想发作。” 陆小凤道:“那她是何时中的毒?” 楚蓝道:“此毒性烈而霸道,存于人体内超过了十八个时辰一定会被中毒的人察觉不对。” “十八个时辰?” 他们一行人进城、与独孤一鹤等人汇合,在客栈里下榻,如今算来恰好快要到十八个时辰。 也就是说,上官飞燕一定是进城后才中的毒。 而她们进城后就由当地的地头蛇领着直奔这家客栈。 上官飞燕作为一个犯人、人质,进了客栈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她的活动范围只在这客栈一楼大堂和二楼的客房内。 楚蓝和陆小凤几人去了一趟上官飞燕的房间。 很快他们就在房顶上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楚蓝在众人面前下了定论。 “这种毒引发的条件非常苛刻,房顶上那淡淡的仙人掌香气一定是诱发用的。那人想让她死在天亮之前。” 陆小凤道:“那她为何会死在我们面前?” 楚蓝道:“因为她吃过我的九转熊蛇丸和九花玉露丸,那是两种可以用作解毒、强身健体的圣药。” 霍天青哑然道:“圣药?难道不是让人变成黑熊的奇毒么?” 楚蓝道:“世上哪有能把人从生理上变成动物的药?倒是人心叵测,一个人若是彻底丧失了人性,哪怕还披着一张人皮,实则也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此早有预料,倒并不意外。 还是原先那个道理。 楚蓝用剑,武功又极为高强,她连暗器都用不着,更何况毒药? 上官飞燕说是中了奇毒,但其实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若不是她本身是个丧失了人性、彻底没了良心的人,自然而然就开始对其他人疑神疑鬼,怀疑别人也跟她一样毒辣。 她应该早就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的。 霍天青咬着牙问道:“这么说,她是因为吃了你的圣药,因此才多坚持了一会儿,直到天亮以后来到了这大厅里,才毒发身亡?” 楚蓝点头。 霍天青又道:“我今日是第一次听说红鞋子,霍休的阴谋也是我听你们说了金鹏王朝的旧事才推测出来的,见过了严立本和平独鹤之后真正能够确认。” 陆小凤毫不迟疑道:“我信你。” 霍天青的眼中一闪而逝的不知是什么情绪,他低声道:“你为什么信我?” 陆小凤道:“因为你是霍天青、也因为你已没有必要再做任何隐瞒、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霍天青慢慢地垂下头去,谁也不知道这一刻他想了些什么。 但没过多久,众人就都知道了。 因为楚蓝一行人找到青衣楼第一楼、就要去往后山,也就是霍休的那座小楼之前,忽然又匆匆赶来了许多人。 陆小凤的朋友山西雁大侠、市井七友、“织锦掌”秦绵绵…… 其中不乏威震江湖的武林名宿。 这些人匆匆赶来。 只因他们收到了一条消息。 陆小凤即将与霍休决一死战。 这消息是天禽门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天禽老人的儿子霍天青发出来的。 他此时此刻正要与陆小凤一同去见那位天下第一首富、极有可能武功也是天下第一的老人霍休。 霍天青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收到消息的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霍天青在外闯荡,从不以天禽老人独子自居,甚至连陆小凤都不知道他是天禽门唯一的继承人。 他如今发出这消息,也绝不是为了自己。 或许正因如此,收到消息的那些人更加义不容辞,披星戴月、餐风饮露地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赶到。 时间恰巧在陆小凤见到霍休之前。 这些人并不是在同一天赶到的,陆小凤先还没有察觉,只以为是江湖朋友听说了这件事赶来帮忙。 后来来的人多了,他才从一位老熟人口中得知霍天青天禽门继承人的身份。 面对陆小凤的疑问,霍天青道:“我只想为你多添一些胜算、哪怕是一分也是好的。” “为什么?” 霍天青慢慢地露出笑容,拍了一下陆小凤的肩膀说道:“我以为你明白。” 陆小凤也笑了,道:“朋友?” “朋友。” 霍天青重复完了这两个字之后,又低声说道:“陆小凤与大金鹏王素未谋面,却愿意冒死为他讨回公道,霍某感佩在心。霍某朋友不多,当然也要倍加珍惜,尽朋友之义。” 陆小凤哈哈笑着说道:“好!陆小凤也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我们该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霍天青也哈哈笑了,他道:“了结旧账后,我们再找地方去喝最好的竹叶青,一醉方休,岂不是更好?” “不错!那我们还等什么?” 两个人一齐转头,看向那座隐在山林中的、看不见的小楼的方向,莫名有了几分热血翻涌、豪气干云。 楚蓝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这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花满楼笑了。 陆小凤摸了摸那两条像眉毛一眼的胡子,说道:“这或许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毛病!” 楚蓝道:“没有啊,花满楼就没有。” 她还一一点名:“我看阎铁珊、独孤一鹤也没有,他们的随从、弟子也都没有。” 被楚蓝点名的人,除了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对视一眼,叹道:“我们只是一直在心中感慨一个四个字。” 陆小凤赶忙道:“哪四个字?” “后生可畏!” 陆小凤又摸了摸鼻子,看了楚蓝一眼——显然,他也知道这四个字绝不是形容她的。 峨眉的三英四秀,从第一天看见楚蓝、在那客栈里看见她的剑招之后就总想要跟她比斗切磋。 可在经过了青衣第一楼之后,他们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在场的人虽然不少,也全都是江湖人士,但他们却也都只听说过楚蓝一人一剑挑了一座青衣楼、引得青衣楼的杀手不断追杀她却毫发无伤的事情。 其实没有人真正见过她如何以剑对敌。 直到半个时辰之前在青衣第一楼。 传闻青衣楼共有一百零八座,每一座楼里都有一百零八个杀手。 而其中又以第一楼精锐高手最多。 当然了,一百零八个杀手也不可能全都在楼里等着。 但方才众人都看到了,五六十人总是有的,个个都是高手。 五六十个人站在一起乌压压一大片,用的武器、苦练的武功还都不一样。 不等其他人说话,楚蓝就说她来。 这话倒是正中下怀。 谁不想亲眼看一看楚蓝一人一剑挑了青衣第一楼的风姿? 他们都在一旁,若情势危急,也能随时施以援手。 这机会再好不过。 然后,众人就看到楚蓝一剑……不,或许不该说是一剑。 因为她面对那五六十个杀手的包围,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出她身后的那把剑。 众人只见耀眼至极的剑光一闪,他们眼前一花,那五六十个青衣楼的杀手就全都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因为那剑太快,那些人身上甚至没有看到伤口。 可他们只是睁着眼睛、手放在兵刃上浑身蓄势待发,一时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道耀眼的剑光之后,楚蓝也站在原地不动。 除了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场面一时安静极了。 还是萧人英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去试了试,一伸手那杀手就倒在了地上——原来他已经死了。 然后,峨眉的三英四秀就从烦人的麻雀变成锯了嘴的葫芦。 就算楚蓝表现得还跟之前在客栈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随和,他们也不敢再随意造次。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楚蓝虽然只看外表与他们相差不大,但武功实在已能够与他们的师父相提并论。 或许…… 她要收徒,绝不是什么惹人发笑的事。 相反,只怕能够做她徒弟的人反而要庆幸自己拜了一位剑法卓绝的名师。 也因此,当他们快要赶到霍休的小楼前时,楚蓝觉得陆小凤和霍天青不需要摆出慷慨就义的模样。 谁也无法反驳她。 因为她的剑法,有必胜的自信才是理所应当的。 一招挑了青衣第一楼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议论过。 他们见过的用剑高手不计其数,天下排名前几的人,陆小凤没见过、独孤一鹤也都亲眼见过——因为他本身就使剑、也是天下排名前三的剑客之一。 他们在讨论,独孤一鹤有没有必胜楚蓝的把握、也讨论其他的剑客能不能使出楚蓝这样气吞山河的剑招。 结果当然是没有。 正因如此,有楚蓝在,还有独孤一鹤、霍天青,甚至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武功本也不弱,只是一个霍休而已,他们实在不必觉得自己会输。 他们已经胜券在握,应当露出志满意得的笑容,商量着杀了霍休后要去哪里、喝什么好酒才对。 不,很快众人就发现,他们没有胜券在握、没有志满意得是对的。 众人站在霍休的小楼前——更正,是霍休烧着的小楼前,齐齐呆住了。 这楼显然已经烧了有一阵子了,里里外外全是大火,只怕除了神仙谁也进不去了。当然,也无法得知里头原本有没有活人在。 脾气暴躁的阎铁珊道:“这老贼跑了?” 他们都以为以霍休如今在江湖中的名声地位,哪怕知道了陆小凤要来找他,也不该落荒而逃才对。 因此他们从没有刻意掩饰行踪。 也因此,如今面对这一座烧着了的小楼,众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霍休真的跑了吗?他难道不怕惹得江湖中人耻笑? 还是他已经烧死在了这座小楼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9章 四条眉毛12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霍休会跑,因此当他真的跑了之后,也是真的很难找到他的踪影。 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一样。 彻底消失了。 他的那些产业、那些人手、那些处所,全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陆小凤万万没有想到霍休竟然会藏起来! 忙了整整半个月却连霍休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之后,陆小凤气急败坏,决定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吹雪。 因为这个人不仅会杀人,追踪也很有一套。 他要追杀一个人时,往往那个人上天入地也会被他找出来,然后被他杀死。 陆小凤觉得,他一定有独特的追踪技巧。 因此,他就去找西门吹雪了。 而楚蓝和花满楼回到了他那座开满了鲜花、满是鲜花芬芳的小楼里。 花满楼还是每日心情愉悦地照顾他的那些鲜花,楚蓝还是每日起一大早去码头上货卸货,一天挣三百文…… 不对,她现在一天能挣五百文。 花满楼问过楚蓝挣了钱要做什么。 她说除了自己的开销之外,她还想要攒一笔钱,在花满楼的小楼旁边买一栋房子,到时候他们兄妹两个一起与他做邻居。 这主意实在不坏。 不光花满楼听了会心一笑,连陆小凤听了之后也觉得不错。 两个人都有心要帮忙。 但楚蓝坚持要自己动手挣钱。 花满楼是朋友,也是未来的邻居,无功不受禄,朋友的钱也是不能收的。 陆小凤作为未来的房主之一,楚蓝倒是愿意用他的钱。 但她要他说出银票的来历。 陆小凤张口结舌,说不出来。 楚蓝就挥挥手,让他继续去满江湖找霍休的踪迹,而她就继续挣钱为了房子努力。 “没有房子我跟哥哥哪来的家?没有房子,我收了徒弟住哪儿?总不能带着徒弟一起睡大街上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蹭朋友家,我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呀?” 陆小凤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 但内涵他的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她武功很高,又是个漂亮小姑娘,陆小凤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他只能摸摸自己那两条像眉毛的胡子,然后灰溜溜地出发往万梅山庄去了。 楚蓝继续干她的活儿。 她的算术不太行,让花满楼帮着算了一笔账。 首先作为苦力,楚蓝最初的工钱就已经不低,如今还几乎又翻倍了,挣钱的速度可以说比得过大多数人。 再者谁也没有规定楚蓝就只能干这一种工作。等她攒够了本钱之后,可以想办法做点别的小生意之类。 毕竟领死工资肯定没有自己创业来钱快嘛。 花满楼住的地方并不在城中心、房价最高的地方。 他的房子不贵。 因此,按照楚蓝这个挣钱的速度,要不了几年就能实现跟花满楼做邻居这一心愿了。 当然了—— 这是以最好的情况来推算。 如果情况不好的话…… 比如今天。 楚蓝才一出门,就抓到了一个小偷。 但她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之后,才发现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人被她抓住了一只手,不慌也不忙,正对着她做一个顽皮的鬼脸。 楚蓝道:“司空摘星?你不去帮陆小凤找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空摘星道:“陆小凤的妹妹陆楚蓝?” 楚蓝摇了摇头,更正道:“姓楚名蓝,不是陆楚蓝。” 司空摘星上下打量她说道:“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楚蓝点头。 司空摘星懊恼道:“我与人打赌你也是他的红颜知己之一!看来这赌是我输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司空摘星忽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说道:“陆笨蛋怎么可能找一个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他若有了你,还要去招惹别的花花草草,只怕要被你活活打死!” 楚蓝正色道:“谁说这件事只有红颜知己能做?” 司空摘星奇道:“咦?” 楚蓝提醒道:“满江湖都知道,陆小凤已认了我这个妹妹。妹妹岂非也能在自己的嫂子这件事上说话?” “哈哈哈!不错不错!陆小凤虽然是个大混蛋,但他的妹子倒是个好姑娘!” 楚蓝送开了司空摘星的手,再次问道:“你怎么没有去帮陆小凤找人?” 司空摘星却猛看她,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只是突然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楚蓝呛咳一声,说道:“莫非你也想做我嫂子?” 这回轮到司空摘星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他的易容术实在绝妙,竟然能够顶着一张假面皮脸红。 就连楚蓝都不得不怀疑他此时此刻这张脸难道是真的而不是易容出来的? 司空摘星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连声骂道:“晦气晦气!谁想做你嫂子!我看走眼了,你这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可爱!” 说罢闪身入了人群当中,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麻烦如果楚蓝还可以应对的话,另一种麻烦可就十分难以招架了。 薛冰来了。 楚蓝本来知道这白衣少女是薛冰时,还想向她问一问红鞋子的事情,可话没出口她就想到,薛冰是在上官飞燕死了之后才加入红鞋子的。 可如今上官飞燕还没有死,公孙大娘就先死了,想必薛冰也没有机会加入红鞋子了。 楚蓝特意看了看薛冰脚上穿着的鞋子,确定不是红鞋子、也不是穿着红鞋子外头套着一双普通绣花鞋之后,她才说道:“你找我什么事?” 薛冰道:“我左等右等你哥哥都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他。” 楚蓝摇头道:“他不在这儿。” 薛冰恨恨说道:“他就像一只停不下来的走地鸡,满江湖到处跑!我进了城中才知道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你找我是?” 薛冰上下看了楚蓝几眼,说道:“你既然是陆小凤的妹妹,武功又很厉害,可以与他一起战胜霍休。那么他总会回来找你的。我在这儿守着,岂非总能够等到他么?” 这个推理不能说有错。 楚蓝道:“还有呢?” 薛冰忽然笑了。 冷罗刹笑起来别有几分与众不同的魅力。 她笑靥如花,连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说道:“我听说,你是陆小凤的妹妹,有资格挑选自己未来的嫂子。你觉得我怎么样?” 楚蓝想了想,说道:“我挑选归挑选,总归还是要我那个走地鸡哥哥拍板决定。你还是去找他在他身上花功夫得好,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也不要打扰她挣钱。 薛冰道:“我说过了,我要在你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楚蓝道:“随你。” 说罢她就往码头去了。 薛冰说要在楚蓝身边就要在她的身边。 她竟然寸步不离地跟着楚蓝一起到了码头,看到她熟门熟路地去龙头那里领了活儿,开始抗包——不对,是扔包。 那些普通的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或者是直接光着膀子的苦力们是一趟抗两到三个麻袋,或是从码头的库房外扛到船上、或是从船上抗到码头上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而楚蓝不一样。 她往船上一站两手一抓一掷。 那两个几十斤重的大麻袋就像是装得棉花……不对,扔棉花也没有这么简单的。 两个大麻袋在空中翻着跟头、越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苦力们,最后乖乖地落在指定的货物摆放地点,一动也不动。 楚蓝两手一抓就不再管那两个麻袋,而是伸手又去抓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很快,麻袋就在空中连成了一条弧线。 码头上的人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各自埋头做着各自的事,没有人多看这神奇的画面一眼。 薛冰却是头一次见,一时看得呆住了。 她也是习武之人,哪能不知道内力对习武之人来说有多重要? 内力消耗过后恢复是需要时间的,没有人的内力能够源源不断、瞬间再生。 楚蓝这样消耗自己的内力,若是有人趁她内力耗尽,来逼她出手怎么办? 别的薛冰或许不知道,但她惹了青衣楼的杀手们的事情满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些杀手若是等着她内力耗尽来杀她,她岂不是只能束手待毙? 薛冰忍不住走到了楚蓝身边。 她随身带着兵器,那些普通苦力们一看就知道这又是一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士,一定是来找楚蓝的,个个走路时都有意避开了她,就算是这趟活儿的管事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看她几眼。 薛冰问道:“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消耗内力,不怕有人等着你内力耗尽了来找麻烦?” 楚蓝道:“不是有你么?” 薛冰一怔,说道:“我?” “你想做我嫂子,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杀吧?” 薛冰道:“的确不会……可我也不一定护得住你?再说我是今日才来的,你不是第一天这样搬货吧?以往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楚蓝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既然敢做,自然能够应对。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你。” 薛冰可不是自谦什么的,她对喜欢的人热情如火,对陌生人冷若冰霜、而对讨厌的人却是能够直接翻脸杀人的。 她那“冷罗刹”的名号绝不是随便取的。 老话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她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困惑。 楚蓝道:“我要挣钱买房子,除了武功之外没有别的手艺,找来找去这活儿最适合我。我总不能去街头卖艺吧?” 薛冰眨了眨眼睛,说道:“这……” 她意外极了。 打破她的脑袋她也想不到,那个混蛋陆小凤竟然有个这样的妹妹。 只不过,她也的确是个怪人。 而陆小凤最喜欢结交一些江湖上的怪人。 薛冰忽然又充满了危机感,她目光如刀盯着楚蓝说道:“你……” 楚蓝还在“搬”麻袋,看也不看他一眼说道:“我跟哥哥说好了,挣钱买房子做花满楼的邻居。他最近忙着找霍休,等这件事解决,他也要来跟我一起挣钱争取早点买房子。” 薛冰想也不想说道:“我有钱!” “你的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陆小凤难道会花女人的钱,那他岂不是变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薛冰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她的危机感来得突然,去的更加突然。 她说道:“那我来跟你一起挣钱吧,晚上请你和花满楼吃饭。” “嗯?” 薛冰嫣然一笑道:“你们一个是陆小鸡的妹妹,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找不到他,先讨好讨好你们,等见了他,你们说不定也会帮我说好话?” 她果然开始跟楚蓝一起搬麻袋。 那管事一开始也不敢要楚蓝,但她干了很长时间,干活儿踏实极了,从不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一个人能顶得过十个壮汉。 后来他就巴不得楚蓝天天准点来上工了。 薛冰出现他就注意到了,此时见她跟楚蓝说了几句话也开始搬麻袋,他也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楚蓝这样的武功高手都能来做苦力,这个新来的姑娘为什么不行? 只要她们好好干活,他又不是不给工钱,有什么不敢收的! 于是从这日开始,码头上就又多了一个又漂亮又会武功的姑娘与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一起干活的苦力。 这些人原先也不信邪,想要占楚蓝的便宜或者是欺负她,但如今早已经被收拾老实了。 连多看她们两个一眼都不敢。 老老实实地埋头干自己的活儿,最多跟熟识的兄弟互相使几个眼色。 只要他们不去找死,楚蓝一般是不会与人动手的。 但薛冰却不一样。 当她看见一个男的看自己一眼,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去跟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起嘿嘿笑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对方当然知道她们惹不起,站起来点头哈腰连连道歉。 但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管着这些搬货工人门面的管事。 楚蓝在这儿干的时间长了,他隐约知道她的性格。 因此也不去找薛冰,直接找了楚蓝一脸难色地说起这事儿来。 她:“……” 于是两人这一天就没能干满,一起提前领了工钱下班了。 花满楼前两日已经听楚蓝说了司空摘星来了,今日又听她说起来了一个冷罗刹薛冰。 他难得开玩笑说道:“你觉得这位薛姑娘做你的嫂子怎么样?” 楚蓝摇头道:“我觉得没用,得看我哥哥。”说罢她又提醒道,“你别光笑我,她也想要你为她在某人面前美言几句的,说不定明日就来找你了。” 花满楼的笑容顿了一顿。 楚蓝又说道:“今日见了薛冰,我忽然想起了欧阳情。” 花满楼重复道:“欧阳情?” “是,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见花满楼点头,楚蓝才又说道:“据我所知,她也是红鞋子的人之一,我们若是想弄清楚红鞋子到底是做什么的,或许可以去问问她。” 花满楼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然后说道:“据说世上没有大智大通不知道的事情,而陆小凤又认识孙大爷,只有孙大爷能够找到大智大通。等陆小凤回来,我们还可以叫他去找孙大爷向大智大通提问?也说不定,陆小凤已经想到这一点、在联系孙大爷了。” 楚蓝道:“不错。” 花满楼道:“你为什么想弄清楚红鞋子是做什么的?” 楚蓝道:“她们每年都弄很多钱,我想搞清楚,她们的钱都用来作什么了。你看那个熊姥姥、再看看那个上官飞燕做出来的事情,总觉得她们弄到了钱不会做什么好事。” 花满楼动容道:“你说的有道理。” 楚蓝一边想,一边又说道:“而且,我总觉得上官飞燕是红鞋子的人,她与霍休勾结害死了自己的亲叔叔和堂姐,是为了跟霍休瓜分所有的钱。她要钱干什么?霍休知不知道她拿了钱要做什么?” 花满楼思索了片刻,不得不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二者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或许我们弄清楚了红鞋子的来历、钱财的去处,能够找到霍休。” 楚蓝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陆小凤还没回来,薛冰还没有离去,就又有人来找楚蓝了。 而且不是在她去码头挣钱的路上、也不是她收工回花满楼的小楼的路上。 而是她正在码头上干活的时候,又有人上了她。 若说昨日的薛冰,码头上的管事和苦力们还能够视而不见,那么今日找来的这几个人,就让整个码头的人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连走路都不知不觉地放轻了手脚。 因为这三个带着武器的人的外貌实在古怪而又可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0章 四条眉毛13 三人都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就连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也布满了凸起的血管和一道又一道的皱纹。 当然,老人是不会让普通人感到害怕的。 令人害怕的是这三个老得看上去像是已经黄土埋到额头上的人,他们都站得笔直笔直的,比这码头上许多壮年人都要直得多。 这其中也有原因是这些干苦力的人常年弯着腰来来回回地背运货物,早已习惯性地微微弯着脊背了。 光是这一点,似乎也不足以让人觉得恐惧。 三个老人,三人脸上都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 左边那人的伤疤在左脸上,中间那人的伤疤则是从额头穿过眉心一直到下巴处,右侧那个人的伤疤似乎也不用多说了,正是在右脸。 三人的伤疤像是同一时间、同一种尖利的、类似爪子或者是钩子之类的利器,撑开了一道从他们的头顶往下抓。那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人的头脸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都没有能够躲开,硬生生被抓一齐在了脸上。 那疤痕一看就是旧伤,但旧伤还能留下那样深刻的一道疤痕,可想而知受伤时的伤口之深。 若是新出来闯江湖的毛头小子可能会想,这三人既然能被人在脸上留下这样致命的伤,是不是就说明他们的武功不怎么样? 初出茅庐的江湖新手这样判断不能算是错误,但若是老江湖,他们对此一定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因为这样要命的伤痕,足以猜测当时战况之激烈、凶险,他们三人却都还好好地活着。 可想而知给这三人留下这三道疤的人,必定也不会讨到什么便宜。 当然,若说这样的疤痕还不够恐怖。 那就要说三人的眼神了。 此时并不是寒冬腊月,江南的寒冬腊月也很少有鹅毛大雪、冰封千里的气候。 可这三个脸上带疤痕的人一出现,他们三人一模一样的像是死人似的眼神、冰冷的面容,叫每一道从他们脸上略过的目光,全都不禁像是摸到了寒冰一样被冻得瞬间缩回去,埋头快步走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一个这样的人已经足够显眼,现在却是三个站在一起。 那骇人的效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只看三人站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码头上,来回搬运货物的苦力们却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这三人周身三尺范围,就知道他们有多可怕了。 楚蓝皱眉道:“你们是?” 站在左边那个刀疤脸说道:“西方魔教教主座下三司,司命、司刑、司捕。”他说话的样子也很是古怪,分明不见他嘴唇开合,说出的话却清晰无比。 周围的人一听到什么“魔教”、“司命”之类的字眼,当即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躲得更远了、头也埋得更深了。 楚蓝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那人又道:“你是陆小凤的妹妹?” 楚蓝道:“是。” “我们找你,也找你哥哥陆小凤。” 楚蓝皱眉道:“干什么?” 西方魔教在《银钩赌坊》里出场,这会儿霍休都还没抓到,他们怎么就跳出来了?而且原著里似乎岁寒三友,可没听说过什么三司。 那板着死人脸的人说道:“此事要见了你兄长陆小凤才能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那人倒也诚实,直接回道:“找不到。你既是他妹子,他总要回来找你。” 楚蓝道:“我又不是三五岁需要大人照顾,我们俩三五年不见面都是有可能的,你们确定能等?” 三个人的死人脸板不住了,中间那人微微皱了皱眉。 最后还是左脸疤痕的人开口冷冰冰地说道:“你传信叫他尽快回来。” 楚蓝奇道:“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三人道:“因为你不听话,就死。” 楚蓝哦了一声,对一旁惴惴不安的码头管事点了点头,转头对三人说道:“我们让到一旁去,别在这儿打扰别人干活。” 说罢也不等三人回应,她先走了。 薛冰二话不说,扛着的麻袋往旁边一放,手握在兵器上也跟了上来。 楚蓝听见了,脚下一顿,继续往前走。 这码头上白日里总有各种船只进来上货卸货,人一多了,自然也就热闹起来。但要说热闹是真热闹,但也绝不是处处都热闹。 楚蓝身后跟着西方魔教的三司、三司后面又跟着一个薛冰。 五人到了一处散发着臭鱼烂虾的臭味、空中不断有苍蝇乱飞的地方。 楚蓝停住脚步,回头说道:“行了,你们先让我看看有没有叫我不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的本事,我再看看是不是要听你们的话。” 她话音未落,薛冰在后头已经动如雷霆一般出手了。 在她看来,她和楚蓝跟着三个老头比,不管是年龄还是人数都不占优势,更何况这三人行动间步调、甚至手臂摆动的弧度都完全一致,显然不是亲兄弟也是积年累月在一起的师兄弟,这样的人一旦动起手来配合默契无比。 三个人虽然是三个人,但动起手来可就不只是三个人那么简单了。 而薛冰和楚蓝却从没有配合过。 她们二人才见面不久,对彼此的武功也是一无所知。 若说对方三人动起手来配合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她们两个只怕就是漏洞百出了。 薛冰从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的人。 这一路上想明白了之后,到了地方她不等三人摆好阵势就直接动手。 她的行动的确突然、冷罗刹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薛冰看出这三个老人内力高深,一点儿也没有托大,出手就用上了杀招。 还是在类似于偷袭的情况下出的杀招。 在薛冰的计划当中,她一出手就是杀招,至少可以逼得三人乱了阵脚,哪怕只是一瞬间,前方的楚蓝也可以趁虚而入。 可谁也没料到,她明明是在三人后方、距离足有两丈远的地方突然出手的。 那三人正在听楚蓝说话、背后绝没有多长一只眼睛。 可薛冰的人与武器一起扑过去时,他们却真的就像是背后长了好几只眼睛一样。 当然,可怕的不是背后长眼睛,可怕的是三人背后长眼睛看见了薛冰的杀招之后,根本连头也没回,只是右边那人的衣袖向后一拂。 薛冰整个人扑过来得都多快、多迅猛,倒飞出去的就只有更快、更加迅猛。 那人衣袖一拂的内力竟能一分为二,一股内力随着他衣袖拂出将薛冰挡了回去,还有一小股内里打在了薛冰的胸前。 这三人当中,只是一个人出手,竟然已经这样厉害! 薛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时,还以为自己不死也要受重伤。 但她真正倒飞出去十丈远,快要落地时,却发现自己胸口半点儿不疼,她的内力能够照常运转、还能够一个后空翻轻飘飘地、有几分江湖侠女的好看地落在地上。 薛冰摸着自己的胸口,心中一个念头浮现:莫非这三人只是绣花枕头?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三人绝不是绣花枕头。 他们背后长眼睛看见她的举动,却头也不回地用衣袖打发了她,只是因为他们要应对正面的敌人,也是他们这回要找的人——楚蓝。 薛冰落地的同时,只见耀眼的雪色剑光一闪。 只是一闪。 三个老头儿已经蹬蹬蹬连连后退,面色如同见了活鬼一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要生吃大活人。 恐怖极了。 但除了那道亮得人睁不开眼的剑光之外,楚蓝站在原地根本没动过,甚至她背后的剑好像都没有出鞘过一样。 薛冰狐疑地看着前方三个站着不动的老头儿,心中想到:发生了什么? 她一向是个憋不住话的人,想到就直接扬声问道:“你们三个怎么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还是最左边那人,阴沉沉地说道:“我们已败了。” 最后那个“了”字才一出口,楚蓝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一闪,已经贴在了三人面前。 这一回由于薛冰的距离太远、又站在三个老头儿后面,楚蓝在他们的前头,一贴近她的身形就被三个老头给挡住了。 因此她竟然完全没有看到楚蓝做了什么。 只听那老头又惊又怒道:“你连死也不肯给我们三兄弟死个痛快么?” 薛冰也是一惊——死?败了就要死,果然是魔教的做派。但楚蓝抢身上前竟然是为了阻止他们三人自杀?为什么? 楚蓝道:“你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送死的。为什么要死?” “你——你还愿意叫我们在这儿等陆小凤回来?” 这语气当中的惊异,倒一点儿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充满了不理解。 楚蓝反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只是在我哥哥回来之前,你们三个全都要听我的话。” 曾经有人说过,越是苍老的人越是怕死,因为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们每一日清晨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更近一步了。 那种恐惧,会让他们越来越畏惧死亡。 活得再久的人,也绝不会觉得自己活够了、死了也不亏了。 这三人显然就是这么样的一种人。 既然楚蓝能杀、却没有杀他们,只是要叫他们听话。 三人这一趟来的任务也就不算失败,自然还能继续好好活下去。 这回还是左边那人开口道:“行。” 楚蓝好奇地问道:“你是你们三个的代言人?他们两个为什么都不说?” 左边那人道:“因为我们是三兄弟一向共进退。我是老大,他们都听我的,听了足足六十五年已习惯了。” 楚蓝点点头说道:“那行,跟我来吧。” 三人果然跟在她的身后。 薛冰这一回跟来的时候一样,还是走在最后面。 码头上那管事原以为来了三个杀神,结果三个骇死人的老头儿跟着那个小姑娘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三个老头都听话得跟孙子一样。 老老实实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跟到了码头上,然后三人在楚蓝的左边站成一排,也开始跟她一样的往码头上扔麻袋。 三人虽然不能像楚蓝那样空中的麻袋连成一条弧线,但速度也绝不慢,至少比码头上普通搬货的大小伙子们上船下船快得多。 那管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用力地揉了揉眼,又瞪了瞪眼。 那三人还是在楚蓝旁边扔麻袋。 管事的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说道:“姑娘。” 楚蓝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嗯”了一声,道:“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只是我想问问,这三位老——大侠,他们这是?” 楚蓝道:“他们都是我的小弟,搬的货都算我的,今天干完你一起结算给我就是。” 管事看那三个人板着一张死人脸、浑身散发着冻死人的冷气,却是屁也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地给一个小姑娘当孙子、搬货物。 哪敢说不同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笑了两声,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这三人干活儿只比你差点儿,一点不比我手下这帮弟兄差,看来姑娘今日的工钱又要翻倍了。” 楚蓝道:“他们三个都练武超过六十年了,你手底下的都是普通人,比不过正常,你不要觉得你的弟兄差。”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我们这些普通卖苦力的人当然不能跟您这样的江湖侠士比。” 说了两句好话之后他飞快地擦着汗走开了。 从这日起,楚蓝多了三个白干活儿、她拿工钱的工人。 工钱比原来可不光是翻倍而已。 她忽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来的人是麻烦了,反而期待起来—— 再来几个这样的,她买房子的钱就指日可待了。 或许陆小凤回来的时候,就能发现自己也有一栋房子、有一个家了? 于是,后来的人就像是知道楚蓝这个想法、专门来给她的房子添砖增瓦的一样。 不不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有了这三个西方魔教的人做代表,楚蓝突然领悟了一种挣快钱的新方法。 除了青衣楼的杀手之外,又来找楚蓝或者是来找陆小凤的人,来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她扣下在码头上扛麻袋了。 虽然内力可能够不上、或者也有可能不愿意这么卖力,像楚蓝和魔教三老头这样用内力扔麻袋,但像普通苦力那样三袋三袋搬运楚蓝也不嫌弃啊。 人多了加在一起,一天搬运的货物数量也是十分可观。 反正楚蓝现在一天能挣的钱直接翻了好几倍。 而且楚蓝还不管饭,每天干完了活儿他们自己去吃饭,第二天再老老实实过来扛麻袋给她挣钱。 这个码头都快被楚蓝带着一堆江湖人士给承包了。 有他们在,不管来多少船上货卸货,都能叫楚蓝带着一帮人以最快的速度干完活儿。 也因此每日进码头出码头的货船是越来越多了。 因为货船翻了几倍,来来往往的商客们自然也多了,码头上做小生意的,比如卖大白馒头、卖卤肉的、卖茶水、干炸小河鱼的、甚至卖鞋卖头油等物的小商贩们也多了起来。 码头的大管事脸都要笑烂了——因为这座码头上所有进出的货船、小商贩们都要给他交地头钱,他们挣得越多,他挣得也就越多。 也因此,楚蓝一点儿顾忌也没有,每天带着一帮人按时上下班、工钱全归她。 花满楼听说了之后,有一天还特意来看了看城中传遍了的码头麻袋满天飞的大场面。 当时楚蓝正在盯着金九龄和木道人,两人不知道已经搬了多久的麻袋,反正都是满头大汗。 楚蓝不让他们休息。 这倒不是她故意针对他们。 主要是这两个人的武功都很高、还都是她看过书知道的坏人,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又还没有干什么坏事,至少在楚蓝看来不该死。 这样的情况下,没有遇到也就算了,既然来了,当然应该卖力帮她干点儿活、为她的房子出出力。 多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花满楼当时看得有些不忍。 楚蓝偷偷对他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人过于挥金如土了么?” 木道人是不是挥金如土,花满楼或许不清楚,但金九龄爱花钱、会花钱,这可是满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花满楼道:“难道你要叫他们也跟你一样努力挣钱买房子?” 楚蓝摇头说道:“不,我是想让这些人知道挣钱不容易。众所周知金九龄最会花钱也最爱花钱,可他又不跟你一样家中富豪,也没有什么日进斗金的产业,那他的花销都从哪儿来?老话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花习惯了,若是没有了钱,又不肯踏踏实实去挣,是不是就要走歪门邪道?” 花满楼沉默了。 只因他知道,楚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相反,一个人爱花钱、却没有没有挣钱门路的人,他的钱要从哪儿来? 这是很危险的。 他绝不愿意看到朋友,哪怕只是朋友的朋友,误入歧途。 那岂不是太过可惜了么? “所以么,我现在叫他们知道了挣钱的艰难,或许以后花钱就不那么大手大脚、就不会走错路了。” 花满楼道:“他们都已败在你的手中?” 楚蓝笑着道:“要不是败了、打赌输给了我,怎么会这么听话?” “打赌?” 楚蓝道:“跟我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还有司空摘星学的。怎么样?花满楼你要不要跟我打赌?” 花满楼哈哈笑道:“我从不与人打赌。” 楚蓝道:“你放心,你输了我不会叫你来扛麻袋的。” “那你要叫我做什么?” 楚蓝道:“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你若赌输了,等陆小凤回来,我要你帮我让他打赌输给我。” “哦?” 楚蓝循循善诱道:“难道你不觉得,陆小凤也是挥金如土的人之一?你看。他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家里人又只有一个码头抗包做苦力的妹妹,再像以前那样挥霍下去,很有可能也会是走上歪路的人之一吧?” 花满楼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他们都知道,陆小凤就算饿死也绝不会去坑蒙拐骗。 楚蓝又道:“我觉得他喜欢挥霍的最大原因就是不知道挣钱的艰难。所以你看,他难道不是最应该在码头上抗包的人?” “我似乎已经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花满楼笑道:“而且,我已经见过了在码头上抗包的木道人、金九龄、老实和尚,却还没有在见过扛麻袋的陆小凤。这就仿佛是海棠无香、鲫鱼多刺,不免令人觉得遗憾。”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陆小凤突然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说道:“肯定是我妹子想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1章 四条眉毛14 花满楼已经没有理由拒绝楚蓝,那就只有答应。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很快,连木道人等人也全都来找了他。 因为木道人、老实和尚、金九龄他们本就全都是陆小凤的朋友。 而花满楼也是。 既然大家都因为打赌输了,在给陆小凤的妹妹楚蓝打白工,为她们兄妹二人的房子钱出力。 那花满楼也一样是陆小凤的朋友,为什么他可以安坐在小楼里闻花香、看热闹? 作为朋友,他难道不该为陆小凤的房子出一份力吗? 花满楼笑道:“我倒是很好奇,老实和尚是和尚,为什么也会与人打赌?” 老实和尚苦笑道:“我根本没有跟楚姑娘打赌,只是恰好路过,看见她与木道人交手。” “哦?木道人与楚蓝交过手了?结果如何?” 木道人长叹一声说道:“我若胜了,如今又怎么会在码头上搬麻袋?” “那老实和尚只是路过,怎么也跟着一起搬麻袋了?莫非他也动手了、输给了楚蓝?” 老实和尚老实道:“不是,只是我早已听说陆小凤有了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武功奇高,要找一个天下第一聪明的徒弟。和尚虽然是和尚,好奇心却还是有的。见到这位武功奇高的姑娘与木道人交手,自然就停下脚步看到了结果。” 木道人苦笑。 老实和尚此刻脸上的苦笑不像老实和尚,倒像苦瓜和尚,他说道:“谁能想到,她最后一剑不仅架在了木道人的脖子上,还连我也串上了。” “串上?” “不错,就是像街上卖的冰糖葫芦那样串上。然后她就说我也输给了她,输给她的人全都要听她的话,去码头抗麻袋抗到她放人为止。” 花满楼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 “那么你们今日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 几人对视一眼,齐声问道:“我们是真心要你作为陆小凤和楚蓝的朋友,与我们一起去码头扛麻袋的!” “那你们就该去找楚蓝,而不是找我。” 花满楼爽快而又愉快地说道:“既然连老实和尚和木道人都不是楚蓝的对手,我当然也不行。你们说动了她,我岂不是也只能败在她手中、与你们一起去码头扛麻袋么?” 几人苦笑道:“不错。” 花满楼道:“所以你们为何还不说出真正的来意?” 金九龄哈哈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既然我们如今全都是在为了陆小凤未来的房子挣钱,他本人为什么反而可以逃脱?” 花满楼轻轻咳嗽了一声,垂下眼眸遮住眼中已经溢满的笑意。 老实和尚也说道:“老实和尚虽然是不说谎的老实和尚,但绝不是傻和尚。陆小凤的房子,陆小凤出最大的力气,岂不正是理所当然?” 花满楼含笑道:“所以?” “所以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到码头上去抗麻袋为他们兄妹的房子挣钱?” 花满楼道:“我以为你们知道,他在找霍休。” 在场的人当然知道,不仅知道他正在满江湖找霍休,他们还散出人手、托了江湖上相识的朋友去帮他的忙找霍休。 若不是为了这件事,他们又怎么会到这里来、莫名其妙地开始在码头做苦力搬麻袋。 天知道在场的人从出生就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久的苦力。 就连老实和尚都没有。 他叫老实和尚,既然是和尚,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随处化缘,至少不需要做苦力挣钱吃饭。 既然他们每个人都逃不过、要为了陆小凤未来的房子出人出力,陆小凤本人却什么都不用干,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公平么? 毕竟霍休已经藏得无影无踪—— 他们这些人、再加上陆小凤的人脉,这段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将整个江湖掘地三尺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霍休的任何踪迹。 谁也不能保证,陆小凤要花多长时间能够找到他。 若是一直找不到,他难道就一直不回来、不为自己未来的房子出力么? 这显然不行——至少在场的人不同意。 他们虽然都是陆小凤的朋友,却是第一次见楚蓝,并且都是一见面就输给了她。 若是赢了也就算了,输了的一方,再主动开口说要跟楚蓝交朋友,似乎就有些厚颜无耻了。 既然不算朋友,输了的人听赢了的人的话,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更何况,楚蓝只是叫他们去码头搬麻袋,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只因她自己也每天都准时出现在码头上搬麻袋,而且每一天都比他们搬运得要多。 就算谁想说楚蓝是在折辱他们,见她搬得比他们还多,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 没有借口,就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做苦力。 而他们今日既然相约一起来找花满楼,很显然是觉得已经做够了、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无论找得到找不到,至少也是时候该回来一趟交代一声了。他如今是有妹子的人,总不回来,他妹子肯定会担心吧。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妹子自然也会担心哥哥,这本就是世上最有道理的话。” 花满楼又咳嗽了一声,唇边的笑意十分明显,说道:“那你们传信给陆小凤叫他尽快赶回来不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找我?” 金九龄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传信?” “既然已经给他传了信,那就更不用找我了。” 金九龄摇头道:“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说动楚蓝,让她也给陆小凤传这么一封信。你们是朋友。不是吗?” 花满楼道:“我似乎没有拒绝你们的理由。” 几人全都面露喜色,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那就再好不过!” 花满楼又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 “请说!” 花满楼笑道:“楚蓝和我的信,昨日傍晚已经传了出去。” 几人更是大喜过望。 “真的?” “这就太好了!” “陆小凤收到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不管是不是找到了霍休,总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不错。” 传了信的所有人都觉得,楚蓝是陆小凤的妹妹,又有必胜霍休的十足把握,既然她也传了信,那么陆小凤收到信就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才对。 只有楚蓝本人不这么觉得。 虽然她也挺想叫陆小凤快点回来、盼着他回来跟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地在码头搬运货物的心情与其他人一样。 但她可没有陆小凤收到消息就会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信心。 花满楼答应的是,等陆小凤回来,会跟她配合,叫他乖乖去码头上扛麻袋,而不是保证他会以最快速度回来。 而此时,众人翘首以盼的陆小凤在何处? 他的确收到了一封又一封的传信,也收到了许多老朋友替人传到的口信叫他回去。 陆小凤也已经动身了。 但他当时已经赶到了南边——他好不容易查到,南边最大的羊城里有霍休最挣钱的一处产业。 虽然满江湖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霍休的半点消息,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从来没有在人世上出现过一样。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孤寡老人。 作为天下首富,他的产业自然也是遍布全天下。 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人可以消失,他的产业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消失吧? 他在羊城最挣钱的那一处产业,说是日进斗金也一点儿都不夸张。 这么多钱,难道全都存在钱庄里吗? 总是要花用、要交给霍休本人的。 若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有资格动用这些钱、决定这些钱的去处,那么这首富到底是谁呢? 陆小凤觉得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难想到。 他耽搁了这么久,满江湖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主要也是因为霍休的产业实在太多。 就算每一处都有人去查看、留心能不能找到霍休,这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事情。 因为谁也不知道霍休会在哪一处产业出现。 就算到了那一处,在如今满江湖找人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大剌剌地露面。不管他会出现在哪里,都一定是要当地的人留心才能够察觉到的。 既然他的产业全都在挣钱,那要在这遍布天下的众多产业里找到他的人,其实难度也与大海捞针差不多。 陆小凤会到羊城,也是因为他作为霍休的朋友,曾经听他说起过,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会到羊城去巡视最大的一处产业、也去那边吃最新鲜肥美的海鲜、最香醇的美酒。 他本就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既然满江湖大张旗鼓地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霍休说不定会觉得他藏得极好,只要不是他主动露面,旁人就绝不会找到他。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有可能像往年一样出现在羊城的。 陆小凤一到羊城,去找了他的老朋友蛇王,有这位地头蛇帮忙,他也的确查到了霍休来羊城的踪迹。 可再继续追查下去,他的人却又好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彻底消失不见了。 陆小凤甚至想办法混进了霍休的那处产业、有人和钱开路,他快速打进了管事当中,可是照样没有找到霍休的任何蛛丝马迹。 正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重新整理思路、换个方法逼霍休主动出来的时候,朋友们的消息一个又一个的传来。 这些不同的人传来的消息却是相差不大,全都叫他尽快赶回去见他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妹子。 她给他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陆小凤甚至想到这惊喜是不是霍休,莫非楚蓝已经找到霍休了? 正等着他回去算清楚金鹏王朝的那笔账? 可找到了霍休这样的大消息,按理说是根本瞒不住的。 但无论如何,他的确该回去一趟了。 羊城这样显然已经找不到霍休的踪迹,他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回去与楚蓝等人汇总一下这段时间的消息,如今珠光宝气阁、峨眉派也全都在找霍休、也发动了他们的所有人脉,说不定他们那边会有好消息。 陆小凤动身折返,但就在他启程的一个时辰内,还没有出羊城的大门,他就听到蛇王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人查到了霍休的下落。 不,准确地说,是有了霍休的最新消息。 这消息据说还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他自知时日无多,因此要寻找一位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在下个月的十五号的正午,在月亮湾码头,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几十年来挣下的所有财产赠送给对方。 给出的理由乍一听也很正当—— 若非天下第一的高手,又怎么能守得住全天下最多的财富? 这话或许有些人不会相信,但相信的也绝不在少数。 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天下首富的所有财产。 有了这笔钱,不仅自己这辈子衣食无忧,安享富贵,子子孙孙也一样能坐享其成、极尽享乐。 有多少人能够不动心呢? 至于天下第一的高手…… 不比一比,谁又能知道谁一定是天下第一? 须知每个习武之人的武功,都会比前一日更好。若非败在眼前,极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旁人。 行不行,要比过才知道结果。 上个月的我打不过你,这个月就不一定了。去年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谁敢说今年也一定不行? 这消息一出,陆小凤路上就看到不少江湖人士在比斗。 而江湖上的比武切磋,谁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点到为止。 事实上打上头了之后比出人命的事情在武林中本就屡见不鲜。 陆小凤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三个时辰内已经看到有十一个人打得头破血流,其中最严重的那个伤了一个眼珠,再也看不见了。 这还是只是在羊城范围内,其它地方的情况如何由此可想而知。 而霍休放出的消息当中,他要交付全部财产的那个月亮湾码头,正是楚蓝每日去搬运货物的那个码头的名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2章 四条眉毛15 霍休放出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酵得越来越厉害。 有人说他早已是天下第一首富,不仅拥有金山银山,还有无数的美女、随从,武功秘籍等等。 否则他又怎么能够作为天下第一首富的同时又能够成为天下有名的顶级高手之一? 一般一个人的一辈子,在一个行业能够做到巅峰已经很厉害了。 武林中人也同样是如此。 西门吹雪、叶孤城哪一个不是绝顶聪明,他们也只专注于剑道,才能成为天下闻名的剑客。 这些人或许跟霍休的距离有点远,那就说近的,当年同时从金鹏王朝出来的四个托孤重臣,上官瑾已死,当然也不必再提。 当年的平独鹤,也就是峨眉派的掌门人独孤一鹤也是一个武痴一样的人物,才能够使得出来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样厉害的招式。 当年的严立本,将重点放在了经营珠光宝气阁上头,他的武功比独孤一鹤差了不少。 而霍休作为天下第一首富,平时肯定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生意和产业上面,那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习武。 他为什么也可以成为天下顶尖的高手? 那当然是因为有最上等的武功秘籍,练了秘籍上头的武功后,与一般人相比就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哪怕不是根骨奇佳的天纵英才,无法醉心武学到痴迷的程度,也一样能够练成霍休一样的武功。 若只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晃花人眼的金山银山,或许有些江湖人士还不会动心。 可是再加上不知道多少本练了就能够成为顶级高手的武功秘籍—— 这无疑对于江湖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极大的诱惑。 回去的一路上,陆小凤看到了无数为霍休那根本还没有看见影子的、传得越来越夸张的金山银山打得头破血流。 可想而知整个武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小凤急于以最快速度赶回去,连吃饭睡觉都在马上解决了。 他满心以为城中一定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会有多少武林人士赶往月亮湾码头、赶往那座城池。 花满楼既然会选择把家按在那里,实在是因为那是一个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那里的陆路水路都极为发达,百姓安居乐业,正是江南在天下人的想象中最欣欣向荣的繁华盛景。 若是染上了鲜血和杀戮,未免太过可惜。 可陆小凤同时又无比清楚,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财宝、练了就能成为绝顶高手的武功秘籍,对武林人士的诱惑有多大。 哪怕楚蓝有一人一剑挑了青衣楼的名声在外,只怕也挡不住某些人的疯狂。 人一旦陷入疯狂,那就连死都不怕了。 而这样的人又无疑是最可怕的。 陆小凤急着赶回去,除了要商量对策、应对流言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亲眼看见楚蓝、花满楼,还有他无数的江湖朋友的安危。 他们如今全都在那座城里。 这会儿并不是适宜郊游的好时节,换句话说,赶路也会格外辛苦。 陆小凤又很赶时间,一路上换马不换人,整个人赶回城中时又脏又丑,头发散乱,拿个破碗到墙角一坐,只怕就有人要把他当成讨饭的乞丐了。 他的人也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大得吓人,嘴唇也干得起皮了,整个人的精神却是很好,双眼中神采奕奕。 这只是因为,陆小凤骨子里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可以为了朋友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也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情,每当这样的时刻,他都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已在体内沸腾,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身体疲惫极了,但大脑却清醒无比。 因此当他看到城中还是像他离开之前那样井然有序、安乐平稳时,有些疑惑。 这倒不是盼着城中百姓原本平稳的生活被舞刀弄剑的武林人士毁掉,而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这一路上匆匆赶路,根本无暇他顾,但就算是没时间、不想看,也看到了太多人的厮杀。 为什么反而是月亮湾码头的所在地,竟然还能保持和以前一样的一片祥和? 楚蓝武功极高,陆小凤当然是心中有数的。 可是还有句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武功再厉害,他也不可能真正以一当百、以一敌万吧? 怀着这样的疑惑,陆小凤赶到了花满楼那座不管什么时候都充满了鲜花芬芳的小楼。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几个——不对,应该说是,很多,很多很多他江湖中的朋友。 木道人、古松居士、老实和尚、金九龄、少林的铁肩大师、巴山小顾道人……甚至还有薛冰。 她一看见陆小凤,根本不管他脏不脏丑不丑,扑过来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陆小凤!你难道已经把我忘了?” 陆小凤迎着众多江湖朋友带着调侃的、善意的笑意的目光,只好露出苦笑,站着不动老老实实给薛冰咬。 他看向站在窗边的花满楼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外头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在比斗、打架,甚至连下毒暗算这样的事情也都有了,为什么你们这里反而平静得不像话?” 屋中人几乎异口同声道:“这多亏了你那位异父异母的好妹妹楚蓝姑娘!”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道:“你现在去码头,一看就知道了。” 陆小凤苦笑道:“既然城中无事,我还是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如今这副尊容出门,旁的武林同道们见了只怕要以为陆小凤已经加入丐帮了。” 众人哈哈大笑。 陆小凤什么都没说,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 因此也就随他先去洗澡换衣服了。 当然,陆小凤也没有刻意拖延,因为在没有危及生命的前提下,他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又很喜欢热闹的人。 朋友们奇异的没有打起来、城中的黎民百姓也一样安乐祥和,陆小凤就开始好奇楚蓝做了什么。 难道他这位妹妹除了傲视天下群雄的武功之外,还有更加过人的智计无双? 那岂不是个完人了么? 若不是智计无双,他实在不知道她是如何解决霍休这引动满江湖人的**的一招的。 就连陆小凤也不得不说—— 用天下第一的财富和最神奇最厉害的武功秘籍,这两样随便一种都已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加在一起,整个武林能够抵抗得了的也没几个人。 而且他这一招一出,也等于是解决他自己的危急。 如今在霍休还没有把所有的财产、和武功秘籍交出来之前,哪怕他这一刻就出现在陆小凤的面前,陆小凤想让他了结金鹏王朝的前帐,旁人也不会答应。 不光是陆小凤,如今的情势之下,无论任何人都一样,敢要霍休的命,就等于是要与天下人为敌了。 又有哪一个高手敢说自己不惧与天下英雄为敌? 陆小凤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正因为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所以才会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结果城中的情况却是大出他的预料之外。 一切如常。 如今外头乱成一锅粥、到处打得头破血流的情况下,“一切如常”这四个字已经极为难得了。 花满楼、老实和尚都是不会说谎的人。 他们都说是因为楚蓝。 陆小凤也不得不相信只能是因为她了,于是他就更加好奇。 若他这妹妹真是智谋过人、武功也能排在当今天下前列当中,那他岂不等于是天上掉馅饼正好塞进他的嘴巴里? 陆小凤何德何能? 他洗完澡换过衣服之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又直接拿走了花满楼特意为他准备的好酒,一边往嘴里倒、一边在花满楼、薛冰、金九龄等人的陪同下一起不紧不慢地去往月亮湾码头。 陆小凤为了赶路,一路上硬生生没有理会腹中酒虫的作怪,一直到此刻进城后见到了花满楼等人,安心下来。 终于可以吃饱饭、喝着酒,红颜知己也在身旁,勉强恢复了以往的快活日子。 陆小凤一仰头,又是一杯酒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恰好听到旁边一个大声说道:“要打去月亮湾码头打!那儿有好些武林人士做见证。你们在这大街上打,打赢了也没人看见,那不是白搭?” 陆小凤一偏头,就看见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路人正对着两个气势汹汹、手已经放在各自的武器上蓄势待发的江湖中人。 他们一听这普通人的话,想了想,还真收起了武器齐声道:“月亮湾码头在何处?” 那路人给他们指了路,还格外热心地领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 陆小凤喃喃道:“月亮湾码头有人做见证?” 花满楼道:“楚蓝抽不开身在我那小楼里等你回来,因此特意叫我替她跟你说,她要与你打个赌。” 陆小凤奇道:“打赌?打什么赌?” 花满楼微微笑着说道:“她赌你在月亮湾码头半个时辰内,捞的鱼一定没有司空摘星多。” 陆小凤怪叫道:“司空摘星也在?他人呢?楚蓝为什么会认得司空摘星、又为什么要赌他能赢我?到底谁才是她哥哥?” 花满楼的笑容加深,语调里也带着深深的笑意说道:“她说正因为你是她哥哥,才更要避嫌,赌司空摘星胜。司空摘星此时正在月亮湾码头。” 至于留下司空摘星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楚蓝跟他说了,这次与陆小凤打赌他百分百能赢,赢了之后他们两个一人给陆小凤提一个要求。 他叫陆小凤去挖六七百条蚯蚓,楚蓝叫他来码头上扛麻袋,两全其美。 司空摘星没有考虑太久就答应了——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最近月亮湾码头是江湖中最出名的地方。 江湖中最大的热闹就在这里。 司空摘星最近没有接什么活干,正好也可以在这儿凑凑热闹,还能与陆小凤打赌,还是一场必赢的赌局,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小凤道:“我和司空摘星比翻跟头,我们谁也没有必赢的把握,他是偷王之王又不是渔夫,为什么会觉得比捞鱼能赢过我?莫非他现在正在码头上做撒网捞鱼的渔夫么?” “他没有做渔夫,这些日子也只勉强学会了如何撒网收网。” 花满楼说完,又道:“这一点我和老实和尚都能够作证。你要不要打这个赌?你若输了,他们会叫你做一件事,相反,你赢了就可以向他们二人分别提一个要求。” 陆小凤立刻笑道:“输了只输我一个人,赢了却是赢两个,我为什么不赌?” 花满楼道:“老实和尚、金九龄、我们全都是见证人?” “可以!” 陆小凤答应得十分豪爽,连一旁的薛冰神色有些古怪都没有察觉到。 因此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眼中,这是一场他必输的赌局。 很快到了月亮湾码头,陆小凤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甲板上“卸货”的楚蓝——她为了挣钱可谓十分努力。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她运货。 其次就是码头右侧那两个长长的队伍。 其中一支队伍的最前方有一张桌子,一个左脸带疤的老头儿坐在桌后,那些排队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到他面前说些什么,他微微低着头笔下写得飞快。 写完就叫那人签字画押,然后轮到下一个。 另一支队伍更加奇怪。 队伍最前头的人沉腰坐马,正在拼尽全力尝试拔出插/入地底、地面上只留了一寸剑身的剑柄。 最前头那人拼尽全力,脸涨得通红,剑却纹丝不动。 他试了好几次,摇着头沮丧地离开了队伍,轮到排在他后面的那人去尝试拔剑。 陆小凤道:“这是什么意思?” 花满楼道:“这就是你妹妹的奇招之一了。她管这个叫做资格赛,只有可以将剑拔出一寸以上的人,才可以参与下月十四号月亮湾码头的比斗。拔不动剑的自然没有登船比斗的资格。” 陆小凤道:“这些人能乖乖听话?” 花满楼道:“不听话的都在搬麻袋,给你妹妹挣钱。有官府出面,她如今已经包下了这整个码头,上货卸货的工人们全都是她手下的打工仔,不给工钱不管吃住那种。” 陆小凤哈哈笑了起来:“难怪你们都不用再在这里搬麻袋了,原来是有了新的打工仔!那刀疤脸那里又是什么意思?” “拔得动剑的去他那里登记姓名来历,签字画押,等着下月初十正式开始登船比斗,一直比到十四号,比出天下第一来,应霍休之约。” 陆小凤道:“霍休已经现身了么?” 花满楼道:“没有,但他的大管家已经到了,将羊城、京城、江南的产业都已经交了出来。” 但其实霍休放出的话如今已经天下皆知,他要是想赖账,下月十五日之后,他在这天下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一消息才能引起江湖轰动。 没有人觉得霍休敢在全天下人面前耍赖。 陆小凤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当然也觉得霍休不可能耍赖。 但经过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地找人之后,他对霍休已经全然没有了以前两人做朋友时的信心。 他既然能够在得知了陆小凤要带着五十年前的严立本、平独鹤找他当面对质,清算旧账时藏得不见踪影,谁知道他这一回会不会又只是耍人玩、故意引起江湖纷争、他好隔岸观火呢? 但既然产业已经交了出来,陆小凤自然也可以放心了。 至于什么武功秘籍—— 这只是江湖中人传消息传得渐渐走了样而已,事实上霍休放出的消息当中从没有过任何关于武功秘籍的只字片语。 陆小凤总还不至于要将霍休没有说过的话也按在他头上。 “这主意全是我妹妹出的?” 花满楼道:“是。” 陆小凤忍不住看着甲板上楚蓝的身影喃喃自语道:“真不愧是我陆小凤的妹子……” 他没有察觉到,他身旁的人全都忍着笑,连薛冰都快要忍不住了。 这时站在那把深入地底的剑旁边,看拔剑的人有没有拔动的司空摘星看到了陆小凤,连翻了三个跟头落在他的面前。 “陆笨蛋,看来你这段时间赶路过得很辛苦啊!” 陆小凤立即说道:“同苦同苦!你在码头上也辛苦了!” 司空摘星道:“我们不一样,我这活儿是轮流的。” 他示意陆小凤看队伍那边。 他一走开,立刻有人去补上了,竟然不用任何人打招呼。 那补上的人是一个脸正中间有疤的老头儿。 看着倒像是跟坐在桌后登记的左脸有疤的老人是兄弟,两人长相十分相似。 当然,陆小凤也没有忽视还有一个右脸有疤的老头在排队试剑的人群当中监督有没有人不守规矩,比如插队、或者是直接在队伍里跟人动手之类的。 陆小凤道:“这三位是什么人?看起来武功也都不俗,我好像从未听说过。” 司空摘星道:“西方魔教的三司,他们是来找你的。” 陆小凤道:“找我的?我从没有跟西方魔教打过交道。” 其实那三人也早就发现了陆小凤——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个令人难以忽视的男人。 若不是这段时间楚蓝积威甚重,三人几次动手都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被困在这码头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早就直接找上陆小凤了。 当然,陆小凤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听楚蓝扬声道:“送走这最后一船货物,哥哥你就可以准备开始和司空摘星比赛捞鱼了!” 司空摘星嘻嘻一笑道:“咱俩总是比翻跟头,这回换换花样。你放心,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绝没有在你不在的日子里偷偷跟渔翁学捕鱼!连下水都极少。” 陆小凤笑道:“我当然信得过你!” 很快,码头上的船只开走,空出了一片水域。 岸上试剑的、登记的两队如常进行。 木道人、古松居士、铁肩大师、金九龄、老实和尚、苦瓜和尚、花满楼都出现在了码头上。 而整个码头视野最好的地方站着一个楚蓝。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并肩站在水边,跃跃欲试。 楚蓝正色说道:“你们两个同时下水,以半个时辰为限,谁捞得鱼多谁获胜。” 旁边渔网、鱼竿鱼钩、甚至鱼篓水靠等等捕鱼用具一应俱全。 全都准备了两份。 陆小凤道:“这似乎是我们二人打赌以来,最为兴师动众的一次。” 司空摘星道:“的确。我就要在众人见证之下赢你了!陆小凤,你做好准备了吗?” 陆小凤道:“好了。但我实在很奇怪,你这必胜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司空摘星神秘地说道:“你很快就知道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3章 四条眉毛16 这一日的傍晚,落日余晖仍在,漫天的晚霞照得月亮湾码头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暖暖的颜色。 此时此刻,所有熟悉的不熟悉的江湖朋友们全都在笑,就连那边排队的人也在笑。 只有陆小凤灰头土脸,哭笑不得。 “妹妹,你要叫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何必还要胳膊肘往外拐?” 楚蓝笑道:“可我没有把握叫哥哥做的这件事你一定会答应。正好我也还没有见过哥哥挖蚯蚓的英姿,就与司空摘星一拍即合啦。你放心,我只帮他这一次!往后我们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众人大笑道:“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陆小凤的妹子还是陆小凤的妹子!绝不会变成司空摘星的!” 就连向来不怎么爱笑的铁肩大师,此时脸上都已经盈满了笑意。 其他人更是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陆小凤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更何况,陆小凤只知道楚蓝出手帮了司空摘星,叫他这边得鱼少得可怜,而跳进水里的司空摘星就仿佛一个巨大的鱼饵,所有的鱼都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那边。 可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他却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陆小凤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有苦笑,认栽。 “司空摘星要叫我去挖蚯蚓,妹妹你想叫我做什么?” 楚蓝道:“明日起,你跟我一起到码头上来搬货挣钱,为我们的房子出力,一直到我喊停为止。” “什么?” 陆小凤怪叫道:“你叫我来扛麻袋?” 楚蓝道:“那倒不是。哥哥不是有一招绝技,可以将酒杯里的酒从肚子上吸到嘴巴里么?你要是可以直接把麻袋吸到船上、或者是吸下船,当然也可以不用肩背抗。” 陆小凤只好苦笑:“一杯酒与一个麻袋也能相提并论么?妹妹未免太看得起哥哥。” 楚蓝道:“那哥哥到底答不答应?”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道:“愿赌服输,明日我与你一起来码头上!” 陆小凤原本还有些疑惑码头上的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听话——要知道江湖人士一向是最受不得束缚的,很多人连官府的面子都不卖,更别说楚蓝一个小姑娘了。 输给她又怎么样? 她毕竟只是一个人,一双眼睛,总不可能看得了几百上千的人吧? 更何况她也不是不干活的,一天到晚都在运货,比采花蜜的蜜蜂都要勤恳。 那些人想要趁着人多的时候跑,肯定还是能跑掉的。 为什么都不跑? 难道这些江湖人士输给楚蓝之后就全都转性了? 这个可能性比天下红雨、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低。 陆小凤绝不相信。 这天夜里陆小凤睡了一个好觉,当然,城中的所有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有些人的心情还特别好。 第二日一大早,陆小凤果然说到做到,起了一个大早跟着楚蓝一起去了码头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妹妹,楚蓝是怎么叫人听话的。 就像陆小凤想象的那样,江湖人士大概是天底下最无拘无束的一群人,他们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那就会用尽一切方法反抗。 来月亮湾码头的,都是对那个天下第一、对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感兴趣的人,这样的人有野心又有欲/望,更加不会是循规蹈矩、乖乖听话的人。 就连他们的父母都不可能让他们乖乖听话,楚蓝也不行。 她只是用实力告诉了这些人一个道理—— 陆小凤果然开始扛麻袋了。 他的内力没有到楚蓝那样的程度,当然,不光是他,如今这月亮湾码头汇聚了天下英雄,没有一个可以做到楚蓝那样把麻袋抛在空中就像是玩杂耍的江湖艺人一样,一个接一个。 好在陆小凤并不孤单。 他才开始干活没多久就看见了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鹰眼老七的两个弟兄,这两个人在江南非常有名,一个人的水性出了名的好,外号叫“江中鲨”,还有一个则是地堂功夫非常出名,尤其一一只右腿,据说无往不利。 二人老老实实地弯着腰扛麻袋,一次抗五袋,可真不少。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个丐帮的两个八袋弟子。 丐帮中地位最高的长老们也就只有九个麻袋,这是丐帮中的最高等级了,而这两个人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了丐帮中的八袋弟子。 据陆小凤所知,这二人是丐帮当中近三年来风头最盛的两个弟子,天资出众、有勇有谋,两人入帮后,接连为丐帮立下大功,这才升到了八袋弟子的位置。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扛麻袋。 其他陆小凤认识或者是不认识的江湖人士,有一些格外出众的,当然也有一些武功只是寻常倒是歪门邪道在江湖中很出名的。 比如其中就有一个会自己研制各种迷药,据说他的迷药种类比他的岁数还要多,而且他每一年都会苦心钻研几种新药。 还有擅用毒药的、苗疆而来能够驱使蛇虫鼠蚁的…… 当然,还有一个机关术只比陆小凤的好朋友老板朱停差一点点的,外号叫小鲁班的人。 此人陆小凤也认得。 对方显然也认得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当然了,只要是昨天傍晚在月亮湾码头的人,就没有不认得陆小凤的。 总而言之,如今的月亮湾码头上尽是些江湖人士。 扛麻袋的是江湖人士,排队的也是,而维持派对持续、登记的人也全都是江湖人士。 有陆小凤认得的,但很显然他不认得的更多。 这些人全都老老实实,扛麻袋的扛麻袋,排队的排队。 第一个引起一阵小动乱的果然不出陆小凤所料,是在扛麻袋的人。 那人是个绿林人士,最擅长的是拦路抢劫,只是他比起其它的绿林人士还算有几分道义,此人只劫三分之一的财从不伤人性命。 但这个人在江湖上最出名的除了他只劫三分之一的财、因此得了个外号叫“三分钱”之外,最出名的就是他的性格极为耿直。 说的好听叫耿直,说的不好听就叫没脑子。 根据这三分钱自己的说法,他这只劫三分之一的财不伤人性命的规矩是他早逝的弟弟给他订下来的。 他知道自己没脑子,就牢牢记住弟弟死前说的话,一丝折扣都不打的照做了这么多年。 如今三分钱那弟弟都死了十几年了,绝不可能复活告诉他遇到如今的情况该怎么办。 他听说有机会拿到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就拎着自己的九环大砍刀跑来了,然后不肯老老实实排队,被楚蓝抓过来做苦力。 他当时当然也反抗了,但在楚蓝手下就跟个三岁小娃娃一样,被她一只手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当贼的一般都是记吃不记打,否则也干不长老早就转行了。 三分钱也是一样。 如今他已经忘了被楚蓝抓住的时候的那种压迫感,弟弟也早就死了估计转世投胎都能到处跑了,不可能再冒出来给他什么建议,因此三分钱自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那就是,老子一个拦路抢劫的,怎么可能乖乖在这儿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压着做什么苦力? 他当然要跑。 这能做强盗的人,武功怎么样暂且不论,首先外貌一定是五大三粗魁梧健壮,长相也凶狠极了,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就能止小儿夜哭的那种凶神恶煞的形象。 不夸张的说,三分钱一只胳膊比楚蓝的腿都粗,他的腿比楚蓝的腰还粗。 不肯乖乖听楚蓝的话太正常了。 他也想不了那么长远——比如周围的其他人为啥都不跑? 他觉得干不下去了,就看准了一个站在甲板上的楚蓝正在偏头跟人说话的时机,把肩上的麻袋往旁边一扔,故意砸到身旁的人身上,向后飞奔而去。 因为没有多想、也没有功夫多看,所以三分钱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有的人看到他的动作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三分钱才扭头跑了不到十步,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他凭借多年生死关头的那种危机来临时的直觉,想也不想扑倒在地就地一个翻滚,往常的套路自然是翻滚过后趁势站起来继续跑—— 但这一回三分钱的这一招不灵光了,他趁势而起之后,恰好接住了那股劲风。 无声无息地一下打在了屁股上肉最多的地方。 然后,刀口舔血、流血不流泪的三分钱捂着屁股冲天一蹦嗷地一声叫得比天上打雷更响,整个码头全都听见了。 根据事后他自己的回忆,他那一跳也是比他生平任何时候跳得都要高。 没有办法,那一下实在太疼了! 在当时陆小凤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楚蓝好像是长了八只眼一样,看也不看手上就是一道劲风弹出。 然后就见逃跑的三分钱嗷地一声双手捂着屁股跳到半空中去了。 落下来时一抬头,正好看见楚蓝站在他面前,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逃跑一回,做工多加三日,你还记得吧?” 三分钱能活这么久,除了一双利眼能看得出来什么样的人是他可以下手的肥羊之外,其它全凭他识时务。 此时也不例外。 他点头如捣蒜一般说道:“记得记得!我给你多干三天!” 楚蓝道:“回去干活,别忘了给刚才你砸到的人道歉。” “是,陆姑娘。” 三分钱大声说完这三个字,捂着屁股一溜烟地跑回自己扔麻袋的地方去了。 陆小凤被他这一声“陆姑娘”叫得呛咳了一声。 一旁突然冒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你看你妹妹方才那一招是不是很像华山派的弹指神通?” 陆小凤顾不上笑“陆姑娘”了,转头看向金九龄说道:“她与你们说起过?” 金九龄摇头说道:“正因为她没说过,所以我才会问你。你也不知道吗?” 陆小凤苦笑道:“相信我,我对我这妹子,了解得绝不比你们多多少。” 金九龄点头说道:“那么,想必你也不知道她会用一种指法,看着像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如意兰花手,但却好像如意兰花手更为繁复精妙、招式也漂亮得多。那日一见她那样精妙的招式,薛冰心服口服,没事就来码头上给她扛麻袋。” 陆小凤叫道:“薛冰?她也来扛麻袋了?” 这回轮到金九龄露出苦笑,说道:“不错,她不仅来了,还干了好些天。” 陆小凤道:“还有呢?” 金九龄道:“你以为我们都是怎么打赌输给你那好妹子的?” “怎么?” “跟她动手输给了她,自然就要按照她的规矩,在码头上给她打工,打不要工钱的白工。” 陆小凤道:“你们?全都输给她了?输给她的剑法么?” 金九龄摇头,看着楚蓝的身影叹息道:“若是输给她的剑法就好了,正因为不是剑法,才更加令人沮丧。” “不是剑法?” 金九龄点头道:“不错,我们这些人,我,铁肩大师,木道人……虽然全都输给了你妹子,但却还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剑法究竟如何。唯一见过她用剑,就是那里。” 他抬手指向了队伍最前方插在地下的那把剑,说道:“那把剑,是你妹子插在那里的。” “除此之外,再没有人见过她握剑。” 金九龄道:“因此我们都在猜测,只怕世上只有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能够逼你妹子拔剑了。” 他再一次露出苦笑,说道:“陆小凤,你这武功简直高得可怕的妹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可知道,如今满江湖的人都在猜测楚蓝的来历师承,赌坊里都有盘口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4章 四条眉毛17 陆小凤也不知道楚蓝从哪里冒出来的。 反正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自己的妹子了,这是满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也根本不想知道她的来历,因为他只需要知道她没有任何坏心思就行了。 更何况楚蓝不仅没有任何坏心思,还帮了他大忙。 就算谁也没有说过,但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心知肚明,一开始上官飞燕找上花满楼、就是为了陆小凤。 准确地说,是为了叫他介入金鹏王朝的事情。 陆小凤得知金鹏王朝的事情始末后,也的确愿意管一管这件闲事。 因为不管是阎铁珊、还是霍休,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朋友。 正因如此,霍休放出风声搅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陆小凤也认为自己有责任。 若不是楚蓝想出的这个法子、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叫所有人乖乖听话,如今还不知道这天下会因为霍休放出的那个消息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他从羊城回来的一路上已经见得太多。 陆小凤一转头,就看见楚蓝管着这一码头的江湖人士,却还不忘运她的货、挣她该挣的钱。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为了能够在花满楼隔壁买房子而努力。 陆小凤连心中的那点哭笑不得都没了,全变成了心甘情愿。 他老老实实地扛他的麻袋—— 反正他总是楚蓝的哥哥。 她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他的。 更何况她其实没有亏待任何人。 比如,她虽然压着这码头上所有的人必须守她定下的规矩,老老实实给她扛麻袋打白工,但其实她也定下了每日的工作时间,每个人每日都是四个时辰,上午一个半时辰,两个半时辰,干完了活儿就能够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晌午也安排了足够的午休时间。 这也是如今她的人手足够,哪怕是错开分成两班人干活儿,每一班每日干足了四个时辰,基本就能够把这码头上的活儿全部干完。 这也是大部分江湖人士愿意老实听话的原因。 每日只干四个时辰,只要老实干活不再继续惹事,干满三日就能走了。 输给了楚蓝一个小姑娘、又被她抓住,这要是还耍赖的话,消息传出去他们这些人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他们在江湖中原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小凤的名头比码头上如今这些抗包的可大多了。 他更没有想过要耍赖。 只是如今陆小凤连心里都好受了许多,扛着麻袋脚下健步如飞。 中午回到花满楼那里,他们三个人都很能喝酒、也爱喝上几杯,更何况如今城中聚满了五湖四海来的朋友,更是除了早饭之外,顿顿都不离酒。 不对,有两个脾气古怪的朋友就喜欢在早上喝酒。 因此陆小凤如果一天三顿饭都要和不同的朋友一起吃的话,可能连早上那一顿都要喝酒。 花满楼的小楼里如今除了盛放的鲜花、和溢满的芬芳外,最多的应当就是各种各样的酒了。 上等的竹叶青、绍兴女儿红、北边来的烧刀子……什么都有。 陆小凤扛了一上午的麻袋,中午回到花满楼的小楼里,若是没有其他朋友在,他们三人便就着饭菜好好地喝一顿,再睡个午觉,继续去码头上干活儿。 陆小凤和那些只犯在楚蓝手里一次的江湖人士不一样,因为他们只需要干三天,而陆小凤是打赌输给了司空摘星和楚蓝,他当初答应的条件可是要干到楚蓝喊停为止。 因此陆小凤也没有打算每日像个老黄牛一样从早干到晚,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当然了,楚蓝也不会逼他。 她忙得很—— 忙着自己运货,还要管着一码头的人。 偶尔还要应付青衣楼来的杀手。 没错,青衣楼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时不时还会有杀手来刺杀楚蓝。 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辞。 码头上那些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只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来月亮湾码头然后被楚蓝抓住做苦力的人,他们没有逃跑,不是因为觉得传出去日后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多半都是因为看见了楚蓝对付青衣楼杀手的手段。 那些杀手的武功奇诡无比、一出手尽是杀招,天上地下水里无处不在,随时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刺杀。 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楚蓝周身三尺内。 这些在江湖上没有闯出什么名堂的人,武功当然也都不怎么样,人品更不怎么样,从不知道讲究什么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的风骨,看见楚蓝的武功那么高,只怕动动手指就能杀了他们。 他们的亲朋好友也绝没有能力来为他们复仇,死了就是白死。 顿时就全都老实下来,什么歪心思都不敢动了。 反正老老实实地也就干三天而已,干完就能走了,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输了就得去阎王殿里说理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陆小凤一边抗麻袋,一边抽空去给司空摘星挖蚯蚓,才挖了他要求的六百八十四条蚯蚓的一半的时候,十号到了。 这一日是楚蓝定下的,要在月亮湾码头开始比斗的日子。 连比四日,在十四日当晚子时决出天下第一。 陆小凤问道:“这是怎么个比法?” 他在大太阳地下扛了几天麻袋,别的不说,人黑了不少。 因为这些日子忙着扛麻袋、挖蚯蚓,实在没工夫陪伴薛冰,又被她咬了好几回,薛冰还单方面地跟陆小凤吵了几次架。 在他眼看着越来越黑、还越来越忙的情况下,若不是还要在这儿等着看一看天下第一的热闹,薛冰早就走了。 不过如今就算没走,她咬了人、吵过架之后,也不来缠着陆小凤了。 不知道陆小凤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在楚蓝面前表现出来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从没有在楚蓝面前提起过薛冰。 楚蓝也不管他这些事,听到他的问题说道:“随他们的便。” 陆小凤怀疑自己听错了,说道:“随便?” “城中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官府也头疼得很。我和花满楼一出面,他们就答应得很痛快。月亮湾码头从今日起到十五日,全交由我们来管理。” 楚蓝道:“我叫那三个西方魔教来的人,再加上金九龄和他熟识的一帮捕快管着码头的秩序,有人不肯听从安排的只管来找我。我们商量过后,给他们定了两种比试方式,船上、陆地上都设了比斗台。” 第一种就是对自己有足够自信的可以打擂台赛,赢了的就是擂主,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挑战,直到输给下一个擂主,就这么一直比下去。 第一种当然是一对一比试,赢了的进下一阶段,输了的淘汰。 闹事的直接抓去码头另一边扛三天麻袋。 陆小凤忍不住说道:“你打算怎么比?” 楚蓝也没有说自己不比——哪怕霍休只是放了一个诱饵,不会将他全部的财产老实交出来,几大城的产业也已经足够楚蓝出手。 她连这些产业的去处都想好了。 更何况,正是要防着霍休这一手,她才更有理由去争夺这个天下第一。 “哥哥,你也要去。” 陆小凤道:“我?” 楚蓝点头道:“我们都要去。” 花满楼含笑道:“我就不去了,我自认不是楚蓝的对手,既然这是要决出天下第一,那么我迟早也会对上你,既然早知道打不过,当然就不必与你动手了。” 楚蓝想了想,竟然点头了,道:“也行。” 她又看向陆小凤说道:“哥哥,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我的越女剑法?” “越女剑法?” 这还是陆小凤和花满楼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剑法名称。 楚蓝抽出背后长剑,说道:“我练的剑法叫做越女剑法,此剑名为胜邪。” 陆小凤道:“难道是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欧冶子练出的宝剑胜邪?与巨阙、湛卢齐名的胜邪剑?” 楚蓝道:“是。” 她说着右手一扬,胜邪剑落在了陆小凤手中。 他用食指和中指触碰剑锋,口中道:“不亏是名剑!” 花满楼站在他身旁,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胜邪剑,他也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只看这胜邪剑,看不出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吧?” 陆小凤苦笑道:“难道你也想看我败在我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妹子手中?” 楚蓝和花满楼同时扬眉,齐声说道:“陆小凤岂会是不战而败的陆小凤?” 楚蓝紧跟着还又说了一句:“你好像没有真正见过我的剑法吧?怎么就一点儿自信心都没有了?” 陆小凤只有苦笑,说道:“你莫非已忘了你在青衣第一楼的那一剑?当时我们可全都在场,独孤一鹤亲口承认,他剑法不如你。据我所知,西门吹雪的剑法如今也比不过独孤一鹤,他却亲口承认了不如你,我……” “但据我所知,你能够接住西门吹雪的一剑?” 陆小凤道:“可你不是西门吹雪。” 楚蓝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剑法比西门吹雪更强么?” 陆小凤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说道:“你们一人的剑道全然不同,但我认为,如今你的剑法在他之上。” 花满楼道:“你江湖朋友众多,当今天下排名前五的剑客,好像除了白云城主叶孤城之外,你全都见过他们的剑法?你认为谁能胜楚蓝?” 陆小凤摇头说道:“我并不是全都见过,而且见过,与真正对敌时不同。我见他们的剑法时,与如今已经相隔半年以上,你应当明白,顶级剑客的剑法是会不断精进的。他们对武道的追求永不止息。” 说到这里,一人都想到一个问题,看向了楚蓝。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练剑?” 陆小凤还说道:“西门吹雪每日清晨都要练剑。你难道连刻苦勤练都不需要,就已经能够胜过他、胜过这天下九成九的剑客了么?” 楚蓝道:“我每日搬麻袋都在练习内功心法啊。剑法么……在我练习内功心法的同时已经在练了,你们看不见,不代表我没有练。” 陆小凤奇道:“搬麻袋?剑法?” 楚蓝中指食指并拢,翻手一挥,指间雪光一闪而过。 陆小凤眼睛瞬间睁大了。 花满楼的耳中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剑鸣声。 而后就是“扑通”一声闷响。 窗外有个青衣楼的杀手被她这更像是演示给陆小凤看的一剑刺在了眉心。 这一剑之出其不意,那杀手倒在地上时双眼中淡淡的杀气仍在,浑身仍然保持着一种随时要冲出来刺杀楚蓝的紧绷感。 这一剑之快,剑锋已经了结了此人的性命,他的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口、也没有流血。 只怕此时叫来世上最厉害的仵作也查不出来此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非陆小凤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青衣楼的杀手是死在楚蓝的剑下。 陆小凤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灵犀一指,毕竟还没有能到可以夹住看不见的剑气的境界。” 楚蓝想了想,说道:“那我到时候用剑跟你比?” 她用眼神示意他看花满楼手中的胜邪剑。 陆小凤道:“妹妹,给哥哥留几分面子如何?” 楚蓝道:“你非要认输我当然不能强迫你,那不就变成了追着打你一顿么?你毕竟是我哥哥,我要尊老爱幼。” 花满楼笑了。 陆小凤也笑起来,脸上的四条眉毛都动了。 “认输,当然认输,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时候要认输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得知不用一定跟楚蓝比出个输赢,他一下就放松下来,甚至再一次施展了他的独门绝技——一张嘴就将肚子上的一杯酒全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一杯酒下肚,陆小凤优哉游哉地说道:“也不知道第一个来找你比试的倒霉蛋是谁。” 楚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个痴迷剑道的朋友叫西门吹雪?” 陆小凤愉快的心情消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他摇了摇头继续笑着说道:“没事,你不是早就说过么,你练的剑法并不是杀人的剑。西门吹雪来了正好,相信全天下的人都很愿意亲眼见你们之间分出高下。”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一道声音说道:“点苍剑客谢坚,特来请教楚姑娘高招。” 楚蓝三人走出去,只见那青衣剑客身旁已经站了不少江湖人士。 但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担忧,只怕也并非是谢坚的亲朋好友,而是就像陆小凤说的那样,是好奇楚蓝的武功到底有多高的江湖人士。 楚蓝是才在江湖中扬名的后起之秀,而点苍剑客谢坚的名声却已在江湖上流传许久。 楚蓝正要说话,只听右侧的街道上又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断肠剑客萧秋雨,敢请楚姑娘不吝赐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5章 四条眉毛18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啥?” “点苍剑客谢坚、断肠剑客萧秋雨输给了楚蓝!” “这可是如今江湖上最轰动的消息,谁能不知道!听说两个人都是一招输给楚蓝的!” “你这消息已经过时啦!知道江湖上最新、最轰动的消息是什么不?” “什么?” “西门吹雪已从万梅山庄动身,正赶往月亮湾码头,要与楚蓝一决高下。” “你这消息也有些过时了吧?” 另一个人十分不服气,吹胡子瞪眼说道:“那你的最新消息是啥?” “听说白云城主叶孤城也给楚蓝下了战书!” “听说武当、华山派的顶尖剑客们也都已经动身了啊,那峨眉派的掌门独孤一鹤会来吗?” 那最先开口的个头矮得像冬瓜的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如今的月亮湾码头可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了,天底下还有谁不知道这名字的?只怕满江湖的人都在往那里去了吧?” “朱兄你这话说得倒是一点不错!如今江湖上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不是正在赶来这城中的月亮湾码头,就是已经到了。谁不想看一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哪怕不参与比斗,只是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那个矮冬瓜朱兄点头说道:“可不是嘛。说起来,这位楚蓝姑娘倒是比这天底下的许多男人都要有气度得多。人家能练成一招打败点苍剑客、断肠剑客,也自有她的几分道理。” “你说的是楚蓝姑娘前日里发话,所有人都能够去现场看比武的事情是吧?周某也觉得楚蓝姑娘这话说得实在大气。” “她要不发话,咱们这些人哪能进得去,如今的月亮湾码头可早就不是普通的码头喽,几条通往码头的路上都有她安排的江湖人士看守,她不发话,我可没那本事拔出地底下那把剑,一个跑江湖的也没什么名气能够进去。” 楚蓝说了,既然决出的是天下第一,那自然是要叫全天下人都心服口服。 藏着掖着不叫人看,那比出的结果又怎么能叫全天下的人服气? 因此她的意思是,只要想去看的,都可以去看看。 也幸好月亮湾码头够大,实在不行还可以搭船走水路进码头,坐在船上看。 他们比试的地点在船上也在码头上,但总归来说选的地方都很高。 换句话说,四面八方来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如今还没有到十四那日,远远不到决出天下第一的时候。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都还没有来。 因此码头上还不是最热闹、人最多的时候。 楚蓝还能够叫人正常干活儿——搬麻袋。 她自己也在搬。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二人提起此事,对她也是心服口服。 这是何等的心性,已经成为了名扬天下的顶尖剑客,她竟然还能稳得住,天天照常像码头上最普通、最常见的那些苦力们一样,去搬麻袋挣钱。 其实以楚蓝如今的武功、江湖地位,只要她乐意,只需要说一声,哪会缺钱? 但她就是坚持用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地挣钱。连陆小凤的钱她都只是有选择性地拿,更别说其他人的了。 一开始,像是金九龄、老实和尚这些人,并不知道楚蓝搬麻袋是为了挣钱。 原先她一天只挣三百文。 只以为她是比陆小凤更顽劣几分,跟大家开玩笑而已。 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在码头上挣工钱、要买房子,据说连地方都已经选好了。 当时震撼了一大片人。 作为同样都输给了楚蓝、都在码头上陪楚蓝扛麻袋的人之一,他们本以为她是想看他们狼狈的样子,既然不是,只是为了挣钱,那他们大可以把钱给她! 大家都痛痛快快地找地方喝酒去,岂不是好? 但楚蓝全都拒绝了。 甚至还当面反问了当时给的金额最大的金九龄,问他的收入都是从哪来的。 把人给问得脸色都变了。 只是当时提出要给楚蓝钱的人,真正按照楚蓝的说法,他们拿出来要送给她的钱没有一个人是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挣出来的。 因此他们当时对金九龄的脸色微变感同身受,自然也不会去追问他。 后来陆小凤回来,就有人怂恿陆小凤去给自己的妹子送钱。 他可是堂堂男子汉,既然知道自己的妹子缺钱,哪能看着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天天的在码头上做苦力? 这么说的可不止一个人。 别说金九龄、木道人和古松居士了,连老实和尚都开了口。 陆小凤只有捧着自己的钱去送给楚蓝。 然后也被她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因为陆小凤同样说不出他拿来的钱是他自己挣的。 但是后来在码头上,他卖力挣的钱,楚蓝根本没有跟他打过招呼,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 陆小凤老老实实地扛了好几天的麻袋,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到。 楚蓝还特意跟他说:“你没有犯错,也没有输给我,原本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是可以领工钱的。打赌是打赌,工钱是工钱,这是你该得的,但我是你妹子,咱们两兄妹的钱本就可以合在一起。我就不给你了。” 陆小凤能怎么样?只能认了。 但他们可全都没有想到,她作为一个江湖顶尖的高手,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管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剑客、武功高手来挑战楚蓝,都不能耽误她去搬麻袋挣钱。 陆小凤问道:“你总不会连西门吹雪来跟你比武,也要叫他等你下工之后吧?” 楚蓝想了想说道:“哥哥你要是非要给你朋友插个队,就当是我们兄妹二人招待他了,那我也能抽出点儿时间来。” 陆小凤:“……” 所以她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不特意交代,她就真要叫西门吹雪等着她搬完麻袋再比了。 楚蓝的态度已经摆出来。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的笑话她迂腐死板不知变通,也有人敬佩她的坚持。 但无论如何,谁也无法影响楚蓝的决定。 她仍然如常在码头上搬货挣钱、也安排其他人去如常进行比斗事宜。 十四日一点一点逼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因为想要直接挑战楚蓝的人太多,楚蓝不得不另开了一个擂台——就以她周身三尺为限,想与她比试的随时可以来。 她照单全收。 只要不恶意毁坏她运的货,其它一切好说。 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一片轰动。 按理说比试应该是等双方都准备充分、一些讲究一些的人还要焚香沐浴更衣什么的,而楚蓝却只见放话接受想跟她比试的人偷袭她? 这是何等的自信? 这话既然是她自己说的,那不管来偷袭的是江湖上一文不名的寂寂无名之辈,还是名满天下的顶尖高手,她都不能责怪对方的出其不意了。 顶尖高手出其不意的突然一招,楚蓝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接下吗? 无数人的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但楚蓝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他们,她可以。 甚至,每一个意图偷袭的人,只要目标不是她手中的麻袋、没有损坏她的货物,她都能够遵守比斗点到为止的规矩,对方认输后她也会立刻收招,绝不刻意伤人。 渐渐的,原本觉得楚蓝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都对她心生敬佩。 很多人也明白了一个不用说出口的道理:楚蓝并不是狂妄,而是拥有着绝对的实力。 这个念头一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想法—— 她到底什么来头?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武功?为什么年纪轻轻已经可以问鼎天下第一? 于是根本不用任何人提醒,这些人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当初楚蓝的名声在江湖上流传时,除了她是陆小凤的妹妹、一人一剑挑了青衣楼之外,似乎还有一个消息。 她要收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弟。 当然,消息灵通的都知道楚蓝说的是要收一个天下第一聪明的徒弟。 但这个天下第一聪明要如何界定? 由楚蓝来确定么? 有人想到这个,就去问了楚蓝。 她说道:“啊,当时是为了能尽快收到徒弟,所以才故意那么说,希望能够以最快速度叫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收徒。其实我不用什么天下第一聪明,第二聪明、第三聪明……或者是个笨蛋我也可以。” 她说到笨蛋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旁边被司空摘星叫做“陆笨蛋”的陆小凤本人。 站在他身旁的花满楼分明看不见,却又仿佛已经将楚蓝这一眼看得再清楚不过,于是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陆小凤摇头道:“别管我是陆聪明还是陆笨蛋,我绝不做自己妹妹的徒弟。” 花满楼笑道:“我早已知道这一点,你不是早就说过么?” 陆小凤道:“我说给其他人听,免得他们将我当成竞争对手啊。” 他有此一言,只因场中的其他人已经因为楚蓝的那句话轰地一声沸腾起来。 “楚姑娘此言当真么?” “那楚姑娘收徒有什么条件?不妨全都告诉我们?” 楚蓝再开口时声音并没有特别响亮,但却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今天下英雄齐聚月亮湾码头,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早已决定要从月亮湾码头守规矩的人中挑选根骨好的徒弟,诸位放心,我师门从不限制收徒名额。若守规矩的人当中有自觉家中后辈、师门后辈天资绝佳的,也可以带来给我推荐。若真是根骨好天资高,适合师门武功,不拜师我也能教对方武功。” 这番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连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全然没有料到楚蓝会说出这一番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绝无反悔的可能性。 陆小凤微微皱了皱眉,花满楼微微一笑道:“陆小凤,我虽然是个瞎子,但作为朋友,我以前从不觉得我输给你什么,但如今我是真的羡慕你有楚蓝这个妹子。” “因为她不在意师徒名分?大方授人武艺?” 花满楼笑道:“你是看不起你妹子,还是看不起我?” 陆小凤道:“那你何出此言?” “你这些天每日都会去码头上,难道没有看出来,随着江湖中人来的越来越多,码头上的秩序越来越难以维持了么?” 陆小凤道:“不错!楚蓝此言一出,那些人只怕要争前恐后地好好表现了。再不会有不守规矩的人。” 花满楼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说道:“你想,会不会有人为了这个收徒名额,想在楚蓝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争取比旁人更好的表现?” 陆小凤喃喃道:“既然谁的武功都比不过楚蓝,那换句话说,在她的面前武功也就没有什么优劣之分。那自然要从其它方面争取印象分了。比如不仅自己守规矩、还要主动帮忙维持码头秩序、……” 而且因为楚蓝不限制收徒名额,不在意是否已有师门,这些想拜学她武功的人根本不需要彼此使用什么阴谋诡计陷害暗杀之类的。 只需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就是了。 霍休的财产虽然也吸引人,但那毕竟看不见摸不着,金山银山又没有摆在眼前,诱惑力当然有,但也是有限的。更何况此时在城中的都是江湖人士,比起金银珠宝,还是天下第一的武功更加具有吸引力。 尤其是在楚蓝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对比之下。 每当她再胜一个人,对此时此刻在城中的人来说诱惑的砝码就会再加大一点。 做她徒弟的诱惑大过了一切,他们当然会争取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怎么好好表现? 遵纪守法、老实抗包、越多越好! 而这正是楚蓝等人最想看到的局面。 就算是自诩武功高强、对楚蓝无所求的人,听了这番话也不会刻意去得罪她。因为人在这世上,孤寡一人独来独往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有朋友亲人后辈的。 他们不需要,他们的亲朋好友呢? 现在不需要?未来呢?谁敢打包票一定不需要? 事实也的确如陆小凤和花满楼所想的那样,楚蓝这番话一传出去,不光是月亮湾码头,全城的风气都好了许多,连偷鸡摸狗的人都见不着了——谁规定偷鸡摸狗的人就不能有大志向?楚蓝既然连未来的徒弟是否已有师门都不在意,想必也不会介意她的徒弟的出身来历。 换句话说,任何人都有机会。 所有人都不说话,但又都在默默地表现自己。 没有拜师意图的陆小凤、铁肩大师等人对此局面当然也是喜闻乐见。 如今的月亮湾码头是全城风气最好的地方,所有人团结友爱、客气而又互相尊重。 官府派出的捕头捕快们都闲得去茶馆里喝茶、坐在街边抠脚了。 == 众人都以为,白云城在最南的地方,那么一定是来的最晚的。 说不定会赶在十四日子时之前的最后一刻才到。 高手总是会压轴出现的么,这一点也不奇怪。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十三日就已经到了,而且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高手不高手、压轴不压轴的事情。 他人一进城直奔月亮湾码头,找到楚蓝,二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比斗。 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名动天下,当然名不虚传。 但码头上的所有人这些日子都对楚蓝的武功看得太多了,他们对她充满自信。 就算没有见过她的剑法也一样。 在充满自信的情况下,众人连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只对这一场比试充满了期待。 直到看到楚蓝拔出她那把胜邪剑—— 她没有特意交代保密,花满楼和陆小凤在老实和尚等人问起时,自然也就坦然说出了胜邪剑的大名,连越女剑法也说了。 因此,叶孤城对楚蓝的剑法也并非一无所知。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叶孤城和楚蓝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会对峙许久后,一剑决胜负。 二人拔剑后,竟然没有动用内力,而是只用了最朴实无华的剑招。 也正因此,有不少高手都瞪大了眼睛,连眨眼都不敢。 因为这二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剑客。 哪怕不用内力,叶孤城的剑招也是一样的奇快无比、世间罕见。 他练的本就是快剑。 二人一用剑招,许多武功高手就都看出来了。 楚蓝的剑法,就像是她以前跟陆小凤说的一样。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剑道近乎相同,二人练的也都是快剑。 而楚蓝却与这二人不同。 她的剑招大开大合,一招一式至简至朴,但看她的剑招却仿佛叫人看见了大山大川、大江大洋,江水浩荡,山川巍峨。 世上再快再精妙的剑招,难道能一剑摧毁巍巍高山、一剑斩断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能。 因此叶孤城的输也就理所当然了。 叶孤城的剑法奇快无比,尤其那一招天外飞仙,使出来时当真惊才绝艳。 哪怕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没用催动内力,但这一剑的速度、刺来的角度也绝不是泛泛之辈运用了内力可以接下的。 楚蓝接这一剑,同样没有动用内力,同样与之前一样,接的轻松。 叶孤城的快剑一对上她的剑招,就仿佛是遇到了山川大海,会被她吞得一点儿不剩。 直到他精疲力尽,再也出不了下一剑。 当然,叶孤城没有拼到出不来剑,当他察觉到双方差距时,就爽快地认输了。 二人都没有用内力,只使了剑招,自然也就没有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说法。 但正因为没有用内力,所有人也都清楚,其实并不是擅长快剑的叶孤城吃亏。 他这一战输得公平公正极了。 因为楚蓝的内力,这些日子所有来过月亮湾码头的人有目共睹。 当今天下,没有哪个人能够做到像她那样不停地运用内力将几十斤的麻袋精准无比地扔到她要它们去的地方,连续不断好几个时辰。 叶孤城虽然是今日才到的,但他又不是聋子,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这个消息,那就应当知道,二人比试不动用内力,吃亏的绝不会是他。 也因此,叶孤城发现自己与对手的差距过大时,毫不犹豫地就认输了。 若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输了或许会有羞愧的想法。 但当二人的实力差距过大,反倒没有这样丝毫这样的感觉了。 哪个小孩会觉得自己打架输给了大人很丢脸? 不光是叶孤城如此认为,观战的所有人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尤其是曾经见过楚蓝一剑挑了青衣第一楼的陆小凤等人。 他们知道,就算不动用内力,只要楚蓝愿意,她也一样能够引动剑意。 如今只是剑招的对比,对她、对叶孤城来说,岂非已经是最最公平的一种? 叶孤城输给楚蓝,又岂非是理所当然? 没有人会因为叶孤城输给了楚蓝,就小看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你们看见没有,楚蓝的剑法里似乎有什么禅意?为什么看她的剑招我总觉得好像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这越女剑法,难道越女二字指的是什么方外人士么?” “如此说来,是不是和尚和尼姑或者是道士道姑们更加有机会拜楚蓝为师?学她的这套天下第一的剑法?” 这消息越传越离谱,等传到陆小凤和楚蓝等人耳中时,已经变成了楚蓝要收小和尚小尼姑为徒。 楚蓝:“……” 幸好多数人都知道这些只是谣言。 当然了,很快楚蓝就在月亮湾码头上扛麻袋的人里挑出了她的第一个徒弟。 不是和尚也不是尼姑,更不是道士道姑,以实际行动破了这一流言。 她的徒弟是一个如履雪青松一般的出色少年。 名为岳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7章 四条眉毛20 楚蓝好不容易才把此人带着他儿子一起送走,忙不迭地去找陆小凤说了这件事。 “哥哥,今日不用你在码头搬货了。这件事你得尽快给我解决了,这谣言止不住,往后这样找来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楚蓝道:“你也别想着我再收一个样貌普通的徒弟就能立刻破了这谣言,我早说了收徒要看天资的,长得再普通,没有资质我也没法收徒啊。你以为我不想多收几个徒弟么?” 她摇了摇头说道:“好苗子实在太少了。我会尽量找,找到了就收徒,但你也要另想办法打破这谣言。” 要不是陆小凤在早点铺子里说了那句话,也不会惹出这样的笑话来。 他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陆小凤摸着自己那两条像眉毛的胡子,转头就去找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去了。 这两人一个花样多,一个常住在这城中,认识的人多。 陆小凤一说现在就有人带着漂亮男孩去找楚蓝,一人都惊了。 “还有这样的事?” 司空摘星道:“这,怎么想的,你这妹子一看就跟你陆混蛋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陆小凤忍不住说道:“你什么意思?” 司空摘星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陆混蛋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这还要我直说出来么?” 陆小凤想生气,但张了张嘴,发现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他于是又只好苦笑,说道:“行行行,我是陆混蛋,你们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司空摘星眼珠子一转,道:“我有一妙计,肯定能切断所有人的胡思乱想,你要不要听?只是这事儿可能要叫你冒点风险。但那是你亲妹子,祸又是你惹出来的,你冒点风险好像也是应该的。” 陆小凤道:“你既然把我的后路都堵死了,还不快告诉我是什么妙计?” 司空摘星嘻嘻笑道:“你放心,保管有用!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花满楼道:“我不能听吗?” 司空摘星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你一会儿问陆小凤去,他说能听那就能听。我可不管这个!” 说罢他就在陆小凤的耳边说出了他所谓的妙计。 就见随着司空摘星低声说出的话语,陆小凤脸上那四条眉毛在他的脸上全都慢慢扬了起来。 场面神奇得很。 司空摘星很快说完,问道:“你觉得如何?” 陆小凤道:“你真的觉得这只是冒一点风险?” “嗨呀,你想想,有你妹子做你的坚实后盾,你有什么好怕的?” 陆小凤叹气道:“不错,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好像已成为了我最硬的后台。她若不联合外人来坑我,这天下我好像已是无处不可去了。” 司空摘星立即问道:“你的六百八十四条蚯蚓挖的怎么样了?” 陆小凤苦笑道:“我白日里在码头上扛麻袋,只有早晚那么点儿时间去挖,天太黑就看不见了,又能挖多少?还差得远呢!” 司空摘星哈哈笑起来,道:“我不给你限定时间,你可以慢慢挖,但一定要挖足了六百八十四条,一条都不能少!” 陆小凤只好仰天长叹道:“愿赌服输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行,那我现在就去找那人试试。” 花满楼好奇问道:“找谁?” 陆小凤道:“叶孤城。” “叶孤城能叫这谣言停下来?” 陆小凤道:“他的人当然不能,但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 花满楼追问道:“什么话?” “天机不可泄露。若我这一趟能成,他一开口,你自然会知道。” 陆小凤说完凌空翻了三个跟头,身影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花满楼道:“楚蓝和西门吹雪的比试就要开始了,陆小凤这时候离开,难道不看了么?” 他说完就又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站起身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说道:“不对,陆小凤既然要去找叶孤城此时此刻,自然只会在比斗台下找到他。” 司空摘星站在原地,忽然得意地叉腰大笑起来,自夸道:“我这主意可真不坏,我大概真的是个天才!哈哈!” 说罢也足尖一点上了一旁的屋顶,朝着月亮湾码头的方向而去。 今日已是十四日。 十五日子时霍休的产业就会如数转交。 所有都知道,今日就在月亮湾码头之上,就要决出一个天下第一了。 当今武林的众多高手都已经齐聚于此。 只等着看过楚蓝与西门吹雪这两大当世顶尖剑客的交手结果之后,再自行决定是否还要继续找楚蓝比斗。 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在楚蓝战神叶孤城后,如今月亮湾码头的诸多武林人士们,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天下第一的人选。 叶孤城打不过,西门吹雪究竟如何? 今日便要见分晓了。 在西门吹雪之后,只怕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就是实至名归了。 至少,像是独孤一鹤、武当木道人等几位顶尖剑客,也是武林中排名前五的高手们,此刻虽然也在月亮湾码头上,但却没有想过要上台与楚蓝比试一番。 有时候他们不出手,本身已经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了。 独孤一鹤就曾对自己的几位弟子亲口说过,见过她挑了青衣第一楼那一剑后,再想要成为她的对手,需要足够的勇气。 这句话没有明说,但三英四秀从来不是什么笨蛋,当然明白师父的意思。 更何况他原本也在寻找霍休的踪迹,后来听到消息赶到这里之后,从没有透露过任何要与楚蓝比试的意思。 这几乎已经是默认了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也有认得木道人的老前辈问过他,为什么不与楚蓝比试,哪怕不想争夺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只是切磋交流一番也是好的。 木道人也微笑着,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虽然要一直等到今夜子时才能真正确定谁是天下第一。 但其实此时此刻身处月亮湾码头的江湖英豪们,都知道只看今日上午楚蓝和西门吹雪这一战了。 虽说原先江湖中白云城主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称为当世两大顶尖剑客。 但一人在这之前没有见过面,也从没有交过手。 众人对于一人的武功到底谁高谁低,心中也没有什么准数。 叶孤城与楚蓝对决时,一人都没有用任何内力,只以剑招交手。 一人的剑法之精妙叫旁观的许多同样习剑的人看得如痴如醉,一人比斗结束多时,他们都还沉醉在那一场比斗当中回不过神来。 而后更是细细回味,只盼着自己能从两大高手的剑法当中领悟出一些什么,使自己的剑法能够有所精进。 这一回也是一样。 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一场必定会令人回味无穷的高手对决。 哪怕不用剑的人也想知道,这一回两人还会像是与叶孤城的对决时一样,不用内力只用剑招吗? 日头越来越高,月亮湾码头几乎人山人海,挤得无处下脚。 陆小凤在一处房顶上找到了叶孤城。 楚蓝与叶孤城交手那日,陆小凤也与他说过话。 有时候很多话是不需要宣之于口的,只看陆小凤那时的眼神,叶孤城已经在心里认下了这个朋友。 虽然他是个没有朋友的人,虽然陆小凤可能不知道。 但,那又如何? 因此见到陆小凤时,叶孤城罕见地没有冷着脸。 陆小凤问道:“台旁给你留了位置,你为什么在这里?” 叶孤城抱剑而立,白衣胜雪,衣袂飘飘——最重要的是,他的相貌可以说是陆小凤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之一。 如此卓然不凡、遗世独立的姿态,更是天下无双。 陆小凤说话时想到司空摘星贴着他的耳朵说的那几句话,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忍不住放在叶孤城俊美无俦的面容上。 叶孤城是何等敏锐的人,当然不可能察觉不了陆小凤的目光。 但他却能当做没发现,只说道:“我不爱在人群中。” 陆小凤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我妹子如何?” 此时同样是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已经飞身上了比试台上。 他将地点定在了码头上搭建出来的那座台子上,而没有选择在甲板上。 楚蓝说到做到,果然听从了他的意思。 他一到,楚蓝也飞身上了台子。 这娇小玲珑像是江南人士的女子单看面貌有些太甜、也太稚嫩,她使出那样惊才绝艳的剑法,实在出人意料。 叶孤城当日输得心服口服,也是因此才能够留下来等着再看一场她与西门吹雪的对决。 他并不是想要借此了解西门吹雪的剑法,只想再看一看与自己全然不同的剑道、同样顶尖的剑招。 以前他以为剑道至诚,真正醉心于剑心无旁骛者,才能够练成顶尖的剑法。 但与楚蓝交手之后,他有所动摇了。 作为一个顶尖的剑客,叶孤城太明白这样的动摇可能足够摧毁他的剑道。 因此他更要留下来,看看另一位与他剑道有相似之处的顶尖剑客。 他会胜过楚蓝吗? 若他也输给了楚蓝,那么他是否也会产生类似自己的动摇? 至少此时此刻,叶孤城尚未能够想出完美的解决之道。 西门吹雪与楚蓝这一战对他至关重要。 这就是叶孤城脑子里的想法。 因此骤然听见陆小凤问他对楚蓝的看法,叶孤城难得地微微一怔。 陆小凤见他并没有冷脸、更没有出言赶自己离开,于是立刻又道:“你想不想与我妹子聊一聊剑法?”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目光注视着高台上已经拔剑的楚蓝和西门吹雪,道:“等他们比完这一场,我会去找她、找西门吹雪喝一顿酒。” 陆小凤立即道:“我妹子很喜欢喝酒!酒量奇佳,我没见她醉过。” 叶孤城点头说道:“多谢告知,我会提前备下美酒佳肴,再请你妹子大驾光临。” 陆小凤还要说什么,目光往场中一扫,忽然顿住。 叶孤城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试台上。 这台子这几日陆小凤日日都在码头上扛麻袋,看得太多了,也见了许许多多的英雄豪杰从台上跌落,但同样的,也见过台上发生过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比如比斗时忽然有人一边大喊着认输一边连滚带爬围着台子奔逃,也有人在台上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像是吐口水撩/阴腿之类的之,不幸中招的人要么倒地哀嚎要么捂着裤/裆发出惨叫……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正因如此,陆小凤,还有此时正在观战的许多人,眼中都已经觉得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台子了。 实在很难对它生出什么敬畏之心来。 但此时此刻站在台上的是楚蓝和西门吹雪。 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这一战决定了天下第一到底是谁的! 楚蓝让西门吹雪决定比斗地点和方式,他提出在这比试台上比武只是地点,而比武的方式—— 他要求楚蓝尽全力。 楚蓝不能不答应。 幸好,如今的她已经不是才开始穿越的那个楚蓝了。 若在最初的穿越射雕时期,有人叫她比武时拼尽全力使出剑法,楚蓝或许会担心对方的安危问题。 此时此刻却不一样。 她的剑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事实上,陆小凤不肯跟她比,她也直面知道西门吹雪的剑法。 西门吹雪拔剑。 楚蓝同样拔出她的胜邪剑。 西门吹雪目光定在她手中剑上,道:“好剑。” 楚蓝道:“你知道我已经赢了叶孤城,你一人的剑法略有相似之处,因此我们这场比武,算是我占了便宜。” 她一抬手,剑锋指向西门吹雪,说道:“你先进招。” 西门吹雪抬起了手中剑。 整个月亮湾码头一片寂静,耳边只闻江风阵阵,还有江水流动的声音。 西门吹雪动了—— 他的人化作了一道白光,连同剑一起冲天而起。 观战的众人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融为一体的剑光。 剑光一起,楚蓝也动了。 但她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握剑的右手动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楚蓝再一次使出了与叶孤城比斗那日的剑招。 那剑招朴实无华,单单只看她挥舞长剑的动作好像是随便谁看一眼都能学会。 但这一回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随着她那一剑挥出,古朴的剑锋上有雪色莹光乍现,与此同时,场中许多人都发现,好像起风了? 随着这个发现一起来的,还有高台下的滔滔江水,原本只有微风卷起的层层波光,但此时那波浪肉眼可见地变大、变大、还在变大。 在人剑合一的西门吹雪七七四十九剑刺下时。 台下的众人已经被漫天剑影、狂风巨浪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真的是人能够学会的剑法吗? 狂风中身形巍然不动的楚蓝横剑一挥。 “嗡”地一声。 剑影,狂风,巨浪,一同撞上了西门吹雪那道耀眼的、快到极致的剑光。 仿佛连众人的呼吸声,都随着楚蓝的动作一起撞上了这一道剑光。 “轰!” 叶孤城紧盯着场中两人的目光在倾国倾城、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当中,亮得惊人。 而陆小凤则是同样看着台上的两人,喃喃说道:“原来楚蓝肉眼可见、尽全力的剑法是如此、如此的,惊天地泣鬼神。” 叶孤城盯着场中,重复道:“肉眼可见?” 陆小凤苦笑道:“不错,想必你也知道楚蓝曾经与我们一起去追霍休时,经过青衣第一楼,她一剑毁了那座青衣楼的事。那时她出剑,根本没人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青衣楼被摧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叶孤城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旁边不知道谁忽然大声感叹了一句:“如此剑法,才真正令人心悦诚服!这天下第一!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在场都是江湖人士,没有人看不出来。 西门吹雪已经输了。 他的七七四十九剑被楚蓝以一剑化解,同时又以巨浪将他击退,携天地之力的狂风又同时将他裹挟,再无还手之力。 越是武功高强的人,越是能够看清楚西门吹雪是怎么输的。 如他们一人所说,这一剑两人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高下立现。 “这真的是人能够用的出来的剑法吗?” 许多人的心中都略过类似的想法。 而楚蓝不管这些,比试除了结果后,她就将长剑入鞘,对西门吹雪微微颔首道:“承让。” “我没有让。” 楚蓝微微一怔。 西门吹雪坚持道:“你剑法胜我太多。” 楚蓝笑道:“你放心,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赢过我。” 她目光往台下一扫,以只有一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是你不够强。叶孤城与我比试时若不是只用剑招,对我而言也同样是一剑。” “多谢。”西门吹雪点头,转身,飞身而去。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楚蓝下台。 场中的人们好像忽然被解开了穴道一样,热烈地交流起来。 “我的天啊!” “这是神仙吧?真是人能练成的武功?” “天下第一实至名归、实至名归,谁还敢不服啊?” “我要说霍休赶紧出来把钱交出来算了!武功秘籍什么的也可以省了,楚蓝这样的武功,还在乎什么秘籍不秘籍的,再厉害的秘籍也没她厉害。” “可不是么!这样的武功,我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过,唉!” “你还想比她一根手指,我连一个指甲盖都比不过!” “兄台大可不必。” “唉,这倒不是吹嘘。主要是这些天我天天在码头上搬麻袋,也看楚蓝在那儿玩麻袋,都看习惯了,只当她是个十几岁的、内力极深的小姑娘,哪知道剑法居然也这么可怕,不瞒你们说,我真给吓着了。” “谁不是呢!我都在码头上干了足足十天了,天天看她准时来搬麻袋啊!我以为这就是她的武功,顶多再加上轻功、还有厉害的指法。毕竟谁也没见过她用剑不是吗?” “哈哈哈,咱们这样的三脚猫武功,只怕在人家眼里都不入流吧。哪还用得着动剑,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我看这个就叫杀鸡焉用牛刀!” “咳咳!你自己是鸡,我可不承认啊,我怎么说也能当个狼啊,老虎什么的。” “你说,这比试结束了,咱们还能在这儿搬麻袋,等着说不定天上掉馅饼楚蓝选上咱们做徒弟吗?” “不能吧?不是说她看脸收徒吗?你这钟馗样,人家能看得上?” “去你的吧,我长得像钟馗人家看不上,你黑无常人家就能看得上了?” “哎哎哎咱们就是随便闲聊几句,你这咋还急了呢?我黑无常,那我没有妄想过能做天下第一高手的徒弟啊?哎哟,兄弟,不是我说,咱们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去拜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师,哪有那个脸!还是老老实实搬麻袋算了。” “……老子就是不想搬麻袋,想跳进江里捉鱼不行吗?” “行行行!那你干完活再去,别被抓住又罚三天。” 这些人说的热闹。 而楚蓝已经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又回了众人这些日子最常见到她的那个地方,开始运起了麻袋。 众人:………… 就,真的不怪他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误以为这个搬麻袋就是楚蓝的什么独门武功。 她这是对麻袋有什么特殊感情吗…… 她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啊,怎么还能这样平静地继续跟数不清的麻袋杠上了啊? 能不能表现出一点激动,或者是表现一下身为天下第一高手该有的那种遗世独立的风采? 正在此时,忽然又有一个白衣人飞身到了楚蓝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 叶孤城! 他要做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8章 四条眉毛21 叶孤城并没有动手。 那就绝没有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不甘心输给楚蓝、想要再跟她比试一次的意思。 离得近的人,就听见叶孤城用毫不遮掩的音量问道:“我方才观战你与西门吹雪的对决,有所顿悟,不知可否在今夜子时过后,再与姑娘论剑?” 楚蓝点头道:“当然可以。” 同时,她又看着叶孤城那张完美无缺、超脱世俗的面容,语出惊人道:“城中流言说我看脸收徒……” 她感叹道:“看着叶城主这张脸真,叫人不由得想到,若是真看脸的话,我大概得要按照叶城主的标准来才行。” 旁边的人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尤其陆小凤,虽然是他说动了叫叶孤城现在就过去找他妹子,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叶孤城一定会照他说的做。 毕竟他只是去了,但并没有答应他什么。 没有想到他妹子今日这么配合! 陆小凤双眼微微睁大之后,下意识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果然他们先是震惊于楚蓝居然是这样的楚蓝! 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也极少有姑娘家能当着男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吧?这岂非跟调/戏差不多么? 当然,更加叫人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叶孤城竟然没有翻脸。 他听了楚蓝的话之后,只是微微一怔,而后淡淡说道:“皮囊而已。若你当真看脸收徒,只怕这冠绝天下的越女剑法,便要断绝在你手中了。” 楚蓝摇了摇头,真情实感地说道:“美貌可是世上最稀缺的资源的一种,尤其像叶城主、西门吹雪这样出众的相貌,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人群当中一片哗然—— 这两个当世顶尖的剑客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交谈的竟然是外貌! 如果不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远远看着这两个人、或者是听说楚蓝和白云城主叶孤城进行了一番谈话,任是谁也不可能想到他们聊的竟然是这样的内容啊! 叶孤城的脾气出奇得好。 而楚蓝的性子似乎也大大地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她看着很年轻,却已经能使出那样惊才绝艳的剑法,称为当世第一剑客也毫不夸张。 这已经应了那一句人不可貌相。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还有当众议论这世上除了她之外,最出名的两个年轻剑客的相貌的闲情逸致。 当然,这两个人才输给了楚蓝,要说这世上谁有资格、有胆量做这件事的话,除了楚蓝之外,似乎也不能再想到旁人了。 人群中有人大叫道:“楚姑娘眼光好高!” 话音一落,众人就听到楚蓝补充道:“当然了,要长得像我哥哥陆小凤、或是花满楼花公子那样的,非要做我徒弟,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人群当中又传来方才那个泼辣的女声,这回还带着笑意。 她大概也是用上了内力,因此在场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眼光也太高啦!不能稍微放宽标准么?不管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还是陆小凤花满楼,这等才貌也不是等闲能生出来的啊!” 众人见楚蓝并不生气,也跟着起哄道:“是啊是啊!这要求也太为难人啦!长相是父母给的,咱们就算不满意也不能改啊。这要求太高了,楚姑娘只怕收不到徒弟!” 楚蓝脾气好得很,笑盈盈地说道:“那就像我之前说的,看资质,资质过关的,貌若钟馗,也不耽误跟着我学武。” 可这个资质,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从楚蓝放出收徒的风声,码头上的人老实下来到如今,楚蓝也不过只是收了两个徒弟。 其中只有一个岳洋是在码头上扛麻袋的人当中收的,还有一个屠劲山听说是镖局从慈幼局挑回去从小调/教预备着长大了在大通镖局里做镖师的。 而码头上这些日子来来去去的人最少上千! 这概率未免太低。 可人们再转念一想,方才楚蓝那磅礴一剑,也绝非泛泛之辈能学会的。 大概资质不够,就算是拜了师,也学不会她的剑法。 很多脑子比较灵活、对拜师原本就没有什么奢望的江湖人士想到这一节,又都能够理解楚蓝了几分。 毕竟她都已经不在意师徒名分、也不限制收徒的名额了,可见也是真心想多收几个徒弟的。 可她那越女剑法—— “我就算今日拜了师,真能学得会么?” 多数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不过资质这东西么……谁又说得准自己的资质是好是坏呢? 真要看这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的资质的话,还不如看脸,反倒更直观一点?至少一个人长得是美是丑,总是有目共睹的。 场中的许多人暗暗思量着什么,慢慢散去。 不少认得陆小凤的人经过他身边都要用各种语气感叹一句什么。 “好福气啊!陆大侠!” “啊哟,陆小凤,听说你这妹子只是义妹,楚蓝姑娘不会是看你的脸才决定与你结拜的吧?” “仔细看看,陆小凤虽然生了四条眉毛,但长得确实一副好相貌,否则也不会引得江湖上无数美女动心了。楚蓝姑娘点你的名,倒是可以预料。” 陆小凤完全没有想到这战火竟然还能烧到自己身上,他做不出拿布巾蒙脸的事,只好闪身离去。 他才到花满楼的小楼里,就听见司空摘星哈哈笑道:“陆小凤,咱们可是好朋友,你不告诉我说不去啊!” 陆小凤明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话,还是忍不住问道:“告诉你什么?” 司空摘星道:“当然是告诉我,楚蓝究竟怎么变成你妹妹的?难道真是看脸?” 陆小凤苦笑道:“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是我妹妹了,满江湖都知道了。” 司空摘星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问道:“那你等她回来问问她?要么我们现在去问问岳洋、或者是那个小屠?他们两个人呢?” 陆小凤道:“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是真不知道。 早上出了饭馆他们二人就跟在楚蓝身边,但楚蓝与西门吹雪决斗时,他与叶孤城站在一起,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踪迹,后来比试结束,叶孤城去找楚蓝,他也还是没看见那两个人。 “或许还在码头上搬麻袋?”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司空摘星的笑点,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为什么回来了?你妹子说过你今日可以休息?不用搬四个时辰的麻袋了?” 陆小凤再一次露出苦笑,喃喃说道:“是啊,她说今日放我一天假,明日准时去码头上干活……你的六百八十四条蚯蚓,只怕要再等等了。” 司空摘星都有点同情他了,说道:“没事,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来,有空再去挖。” 他看着陆小凤吃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又问道:“你们还差多少钱才能买得起房子啊?你妹妹不会买了房子还要继续在那儿干吧?” 陆小凤的表情更加苦涩了,说道:“她昨日才说过,这些时日管着整个月亮湾码头,每日收入不菲,很快就能买得起花满楼这小楼旁边的房子了。但是——” 司空摘星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追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有了房子,也一样还是要继续挣钱吃饭、生活,养徒弟。”陆小凤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苦还是乐,说道,“她说我们是兄妹,我的徒弟就是她的徒弟,我也得一起替她养徒弟。” 司空摘星终于露出一丝同情。 陆小凤道:“不过楚蓝也说了,在码头上干不是长久的事情,扛麻袋没有足够的时间教徒弟,也教不出来好徒弟,所以她已经又找好了另一个既能够挣钱又能教徒弟的工作,到时候要叫我也一起去。” 司空摘星道:“什么工作?” “大通镖局里做镖师。” 司空摘星咋舌道:“天下第一的镖局,大通镖局?她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屠劲山就是大通镖局的是吧?” 陆小凤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说道:“她收徒的时候并不知道屠劲山是大通镖局的未来镖师。” “那我猜大通镖局的总镖头葛通听说了这件事一定很高兴。” 陆小凤苦笑道:“他人今日也在月亮湾码头,听说这件事的确非常高兴。” “哈哈哈哈哈哈!等他知道了名满江湖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也要去大通镖局做镖师,一定会更加高兴!” 陆小凤看向月亮湾码头的方向,喃喃说道:“他高不高兴我还不清楚,反正我是不大高兴……” “哈哈哈,听起来陆小凤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妹子之后也并不全是好事儿嘛!你出去跟旁人说一说,他们或许就不再羡慕你了?毕竟自由自在来去如风的陆小凤已经变成了乖乖听话的陆小鸡!” 陆小凤沉思道:“你说得对,或许我真该告诉我的朋友们,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妹子,是一件快乐但有时候也很痛苦的事情。” == 楚蓝可不知道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正在跟好友吐槽关于他有了一个妹子、就从陆小凤变成了陆小鸡的事情。 她与叶孤城聊完,人群逐渐散去,她已经继续去搬她的麻袋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岳洋和屠劲山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楚蓝看向岳洋说道:“你方才已经见过了真正的越女剑法,可有什么想说的么?” 说罢又侧过头去对有些不安的屠劲山说道:“你以前只学了些拳脚功夫,从没有学过武功,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屠劲山用力点头,口中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师父。” 岳洋的目光看向甲板外一望无际的滔滔江水,没有说话。 但正因为他没有回答,楚蓝反而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来。 与西门吹雪一战后,陆小凤的妹子已经是天下第一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而此时此刻虽然还没有到子时。 在城中的人们都已经想好了霍休那富甲天下的财产会交给谁。 传闻霍休武功很高,但众人毕竟没有见过,但他很有钱倒是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尤其最近有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峨眉派的独孤一鹤替他免费做宣传,知道的人就更加多了。 流言中提到的武功秘籍么—— 楚蓝本身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自然不在乎旁人的秘籍,但那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也是想一想就非常令人心动的啊! 不知道楚蓝拿到了这些钱会做什么? 总不会是要承包更多的码头去搬麻袋吧。 顺着这个思路,就有很多人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霍休呢? 眼看着日头已经慢慢偏西,要不了几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霍休怎么还没有出现? 传闻他富甲天下。 若只是他托手下的人交到本地官府手里的那几个大城的产业的话,可还远远达不到富甲天下的程度啊! 反正楚蓝天下第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也没有什么争议。 那么仍然在城中没有离去的人,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放在了霍休的身上。 不是没有人想到,假如他真的毁约不露面怎么办? “不至于吧,那霍休怎么说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失信于天下人,他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在世上立足?” “他要是就这么躲起来不露面呢?怎么办?” 不会有人想到,楚蓝新收的小徒弟屠劲山也正在问她这个问题。 他以前是个孤儿,去了镖局里也是只能填饱肚子、每日都要听话完成镖局的老镖师给安排的锻炼腿脚的任务、有事也要给镖局里跑跑腿什么的。 镖局里跟他一样的小孩有好几个,大家看似相处的像是好兄弟一样。 但其实他们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镖局收养他们在一开始就说好了,是为了培养他们接班,以后做镖师的。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从来不讲究、也没有人讲究什么家人的温情,那未免也太矫情了。 当镖师的也算是另一种跑江湖,他们的消息也都灵通,屠劲山当然也听说了打败叶孤城的剑客楚蓝放话要收徒的事情。 但他从没有想过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当惊喜突然降临时,屠劲山有一种馅饼……不不不,不是馅饼,是大金锭砸在了自己的头上,砸的他头晕目眩,好久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醒了他还是跟着师傅跑腿的小孤儿。 直到周围认识他的所有人的态度都截然不同了。 每一个人面对她时都是笑着、带着几分谄媚、讨好,甚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得全都是他爱听的好话的时候…… 屠劲山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但同样的,他也会很清楚这是怎么来的。 因此他早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跟着师父,听她的话,一切为师父着想。 但他没有学过武功,只会一点拳脚功夫。 而楚蓝身边可能武功最差的要数岳洋,但他的武功也绝不是屠劲山能相提并论的。 楚蓝也说了他没有武功底子,要从基础慢慢来。 屠劲山知道不能着急,要听师父的话不能惹她不高兴,因此他不会贸然提出任何关于武功的话题。 但霍休就不一样了。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霍休是五十年前金鹏王朝逃出来的重臣之一,他拿了君主的钱却不肯再回去为旧主血脉尽忠,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勾结了叛徒残杀旧主。 可谓无情无义、无耻至极! 这样的人,天下人提起时都要唾他一口唾沫的。 屠劲山站在楚蓝的角度,自然而然地会担心他要是耍赖不来怎么办。 他师父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那霍休放出消息许诺的那些钱、那么多钱,就全都是她的。 他要是不来,那师父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 屠劲山年纪不大,严格来说还不算是江湖人士,他不懂什么无颜立足于天地间的事情,只知道如果他是那个霍休,反正名声已经臭大街了,也没人找到自己,倒不如就这么一直藏着,谁也找不到,他有那么多钱,不管是从此以后藏着再不露面,还是想办法改名换姓,还是一样可以过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正因为连他自己都这么想,他就更加担心霍休也会这么干了。 没有一点儿武功底子的屠劲山根本看不懂楚蓝和西门吹雪的对决,他知道分出了胜负、师父是天下第一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因此听到楚蓝提到了霍休的名字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问出口之后,屠劲山又怕会惹楚蓝不高兴,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的表情。 楚蓝道:“那本就不是我们的钱,拿了也会于心不安。他出不出现,其实早已经无所谓了。” 屠劲山迷茫地看着她,说道:“啊?” 楚蓝说道:“大金鹏王已死,丹凤公主也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扭转的事实,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人死不能复生。那后面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死者瞑目罢了。大金鹏王父女二人要讨回的公道,如今随着霍休的事情传遍天下,早已在人心当中。勾结霍休的上官飞燕已死,霍休么——” 她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神色,说道:“霍休他真的还能够改头换面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我没看未必。” 当晚,楚蓝和陆小凤等人,再加上阎铁珊、独孤一鹤等峨眉派的人,还有金九龄和不少官府的人,都在月亮湾码头等着霍休前来兑现承诺。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子时已过,不管是陆上还是水路,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众人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金九龄说道:“他果真没有露面。” 陆小凤道:“从此天下再无霍休这个名字了。” 众人也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霍休既然今夜没有出现,他若还活着,以后也绝不会再用这个名字,说不定连样貌都会全换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不是不肯来,而是不能来。 楚蓝和陆小凤看向西方魔教的刀疤三兄弟。 这一次,仍然是左脸有疤的那个老头儿开口说道:“西方魔教教主请陆小凤前往鄙教中一叙,有要事相商。” 他说罢又看向楚蓝说道:“若楚姑娘愿意一同前往,想必教主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从这三个人老老实实地听楚蓝的吩咐在月亮湾码头干活儿开始,楚蓝和陆小凤已经隐约料到他们来找陆小凤的原因了。 因此此时他们并不算十分意外。 陆小凤道:“我并不认识贵教教主。” 那左脸有疤的老人不卑不亢,在月色下有几分阴沉沉地说道:“教主也只是耳闻江湖中有个披着红披风、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陆大侠,侠肝义胆,灵犀一指天下无双。等你们见过面之后,自然就认识了。” 陆小凤问道:“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教主找我做什么?” “霍休的事情,与我们魔教有关。你在魔教或许能够见到他。” 陆小凤立刻问道:“那么上官飞燕的死,也跟你们西方魔教有关吗?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的死?” 那老头儿虽然瞧着总有几分阴森森的,但此时竟然有问必答起来。 “上官飞燕所中的蛇蝎毒王是我们魔教提供的,其它与魔教全都无关。” 陆小凤点点头,说道:“我若不答应呢?” 另外两个老头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低垂着眼皮,乍一看好像已经站着睡着了。 始终都是一道竖穿左脸的疤痕的老头与陆小凤对话,此时也是一样。 他道:“那么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知道任何关于霍休的消息。据我所知,陆大侠曾经承诺过一个叫雪儿的小姑娘,一定会为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讨回公道,叫他们死得瞑目,不是么?” 他阴沉沉地笑着说道:“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甚至还能过得十分舒坦,那些惨死的人在阴曹地府必定不可能死得瞑目。” 楚蓝看了陆小凤一眼。 他们一起去埋葬横死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时,陆小凤的确跟上官雪儿说过几句话。 但就连楚蓝也不知道他们说过些什么。 这西方魔教的人果然神通广大。 陆小凤苦笑道:“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左脸有疤的老头、司命说道:“陆大侠放心,我们教主是有事请你相助,绝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 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不光陆小凤不信,就连只有十岁左右的屠劲山都不信。 但无论如何,陆小凤看似已是不得不跟着这三个老头儿走一趟了。 “西方魔教在何处?” 司命道:“魔教的地址从不是固定的,陆大侠只管跟我们去就是。今夜已经太晚了,后日一大早出发,你看如何?” 陆小凤只有苦笑。 而站在金九龄旁边那几个官府的人当中,站在几人中间、官位最大的那人,已经将一大堆地契、户籍等等文书交给了金九龄。 由金九龄转交到楚蓝手上。 那人说道:“这就是霍休的管事交在我们手上的所有产业,楚女侠可以一一查验,确认无误后,我们这便告辞了。” 楚蓝看了也不看,全都交给了陆小凤。 陆小凤一怔。 其他人也愣住了。 陆小凤忍不住说道:“你要给我?” 楚蓝看了他一眼,好声好气地问道:“哥哥,你是什么无师自通的经商奇才么?” “不是。” “那你有信任的老商贾?账房先生?” “没有。” 陆小凤已经开始觉得手上这一叠文书沉重起来。 “那哥哥愿意现在开始学着如何经商、打理这些产业?” 陆小凤道:“不愿意。” 楚蓝坦然说道:“我的答案也全都是否定的,所以我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不等陆小凤说话,她就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谁让你是哥哥呢。” 陆小凤苦笑。 官府的人在众人的见证下把东西转交后已经离开。 此时在场的都是熟人。 一群人出了码头,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慢慢地往回走,时不时就有几个人打过招呼后分开,去往自己落脚的客栈。 很快,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自己的范围是—— 楚蓝和她的两个徒弟,加上花满楼,还有陆小凤和他的朋友们。 陆小凤道:“妹妹,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已经为它们想好了去处?” 楚蓝点了点头,十分坦然地说道:“想过。” 陆小凤没想到她竟然真有,意外而又不那么意外地说道:“不如说来听听?” “江南花家富豪也是人尽皆知。”楚蓝看了花满楼一眼,说道,“你可以把这些转赠给花满楼,叫他家中安排人来打理这些产业,如何?” 陆小凤不相信会有这么简单,他说道:“但是?” 楚蓝说道:“给了哥哥就是哥哥的事了。这些产业我不会打理,它们的的去处我往后自然也不会再过问,往后不管盈亏,都与我再不相干。” 陆小凤苦笑道:“你的意思是,霍休点名赠送给你的东西,你又给了我,但不管这些东西往后挣多少钱,你都不肯要。” 楚蓝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从没有认为这些东西属于她。 “或者,你也可以送给上官雪儿,毕竟她已是金鹏王朝唯一的血脉。这本就是霍休欠他们的。” 花满楼说道:“上官雪儿虽然会武功,但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只怕怀璧其罪。陆小凤,你最好还是慎重些,不要适得其反。” 陆小凤道:“那送你如何?你家的人打理,每年分红利给雪儿?我妹妹不肯要,我什么都没做,更不该拿。” 花满楼微笑道:“我从不插手家中的生意,也从不擅长这些,我只擅长种花、赏花。” 陆小凤知道,花满楼从来是个温柔的人。这已是他委婉的拒绝了。 事实上,楚蓝这最名正言顺的人不肯收下这些,其他人谁拿都不合适。 原本上官雪儿也是一样名正言顺,但就像花满楼说的,她还太小了,武功也远远算不上高明,怀璧其罪。 陆小凤拿在手中的文书,一时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竟然送不出去,又想不出什么好去处了。 一直到闻到花香,看见花满楼那座飘满花香的小楼时,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苦恼变成了笑容。 转而问起楚蓝说道:“妹妹。你要跟哥哥一起去西方魔教么?” 楚蓝毫不犹豫道:“他找的是你,我去干什么?” 陆小凤对她的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苦笑着说道:“那你还要继续去码头运麻袋?带着你两个徒弟一起?” 楚蓝竟然摇头了。 不等陆小凤追问,她就说道:“我徒弟当然是自由的,不需要跟我去搬麻袋。” 屠劲山立即表态道:“师父,我愿意跟你去搬麻袋!” 岳洋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绝不是赞同的意思。 但屠劲山只当没看见,只紧紧盯着楚蓝。 楚蓝带徒弟也算带出经验来了,安抚说道:“你明日就要开始背内功心法,跟你师兄一起练习剑招了,没工夫去码头上搬麻袋。” 屠劲山又惊又喜,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楚蓝道:“哥哥,你应该算过吧,我们的钱很快就够买房子的了。你这一趟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又不能挣钱,只能我一个人把房子钱挣够,至少以后不用再蹭花满楼家住着,等你回来我们就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听到“家”这个字眼,陆小凤难得有一些恍惚。 他是个浪子,也是个从来没有家的孤儿。 如今他已年近三十,在江湖上有许许多多的朋友,还有了一个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剑客妹子,但他仍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家。 这个字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像此时此刻这样,夜深人静,夜风都带着几分清冷的时候。 这个字忽然就触动了他。 陆小凤在这刹那有点明白楚蓝为什么执着于买个房子了。 他忽然说道:“这几天那三个老头儿从没有催过我们,说明他们肯定不着急。要不我明日还是跟你一起去码头,挣够了买房子的钱,我再跟他们去找那什么魔教?” 月色下,花满楼露出了比月光更加温柔的笑容。 楚蓝有点意外地说道:“也不是不行。” 陆小凤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笑着说道:“反正我欠了司空摘星的六百八十四条蚯蚓也还远远不够,这一趟出去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万一传出去别人以为陆小凤赖账怎么办?我看我还是像之前一样,白日与妹妹一起去挣钱买房子,早晚去给司空摘星挖蚯蚓,再把这些产业的去处安排好乐了,事情全部了结,再跟那三个老头一起——” 他突发奇想道:“你们说,他们要是知道我暂时不能走的理由里有一条是为了挖蚯蚓,他们会不会想帮我一起挖?决斗的事情已经结束,他们三个明天肯定不会再去码头上干活了,又不能回去,有大把的时间?” 他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说道:“但就算他们要帮忙,我也不会答应。陆小凤从来愿赌服输,说是陆小凤给司空摘星挖六百八十四条蚯蚓,那就一条也不能少,全都是陆小凤亲手挖的,绝不叫帮手!” 司空摘星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他喝彩道:“好!不亏是我司空摘星的好朋友!” 第三日,准备好来接人的三个老头儿果然听了陆小凤的一大堆十分“正当”的理由。 要攒钱买房子、要处理大笔财产、要挖蚯蚓…… 那三个老头儿听到最后一条后,他们也知道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打赌的事情,这几日也没少见陆小凤在河边挖蚯蚓搞得臭烘烘的跟在烂泥里打过滚一样。 此时听他说一定要自己亲手挖,三人的表情都是一阵阴晴不定。 右边脸有疤的老头说道:“你挖的蚯蚓在哪儿?” 陆小凤宝贝兮兮地拿出自己已经挖了足足两百多条的竹篓,里头铺了很多潮湿的泥土、还有麦秸秆什么的。 反正里头的蚯蚓密密麻麻乱扭,一看就活得很好。 “你已经挖了两百三十条?” 陆小凤点头,有些得意地说道:“不错,足足两百三十条,都是我早晚去河边亲手挖到的。” 那老头儿冷哼一声,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弯刀来嗖嗖嗖就是九九八十一道刀光闪过。 陆小凤惊叫道:“你干什么!” 只见他那几个竹篓里的蚯蚓全都变作了三段。 “蚯蚓断了也一样能活你不知道么?如今你已有了六百九十条蚯蚓,都是你亲手挖的,够了么?” 陆小凤难得地有些呆愣,说道:“我知道。” 他只是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干…… 正在此时,楚蓝也收到了一个消息,有些意外地说道:“什么?请我帮忙走镖?” 大通镖局的总镖头,葛通,客客气气地对楚蓝说道:“是,这一趟往西北去的镖十分要紧。我们原本也不敢来打扰楚姑娘,但听说你正在攒钱,这才敢上门来问一问。这趟镖要紧,给的钱很不少。我想楚姑娘或许愿意走一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9章 四条眉毛22 楚蓝买房子差的钱已经不多了,她本就想过在码头上干活儿不是长久之计,等房子钱够了就去干别的。 否则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教徒弟。 经历了几个世界,本来系统已经很淡定了,很少在楚蓝没有提问的时候突然冒出来。 这几天它都忍不住催促楚蓝教徒弟了。 因为这几天楚蓝不仅要工作挣钱还要管着月亮湾码头所有搬麻袋的人、来比武的人、甚至来看热闹的人。 官府将那地方教给她,出现什么乱子她也要负责的。 再就是她也要跟人比试。 除了早晚那一点时间之外,她是完全没有时间教导徒弟的。 再者,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战之后,楚蓝的名声太响,再留在这里只怕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陆小凤麻烦不断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在江湖上名声太响、喜欢管闲事的名声传得全天下都知道。 她需要出去避避风头。 这一趟镖来的可以说是时机正好。 楚蓝没有太犹豫就答应下来。 葛通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有楚姑娘押这一趟镖,只怕那些有心人绝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咱们这一趟镖必定会平平安安!” 他说罢,犹豫了一下,问道:“楚姑娘,葛某人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 楚蓝微笑道:“总镖头有话直说就是。” “是这样,小屠是你从我们镖局挑走的人,带他的几个老镖师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去看一看与小屠一起的其他孩子?他们听说小屠做了你徒弟的事,一直在心里记挂着,总觉得自己也有希望。因此我想着,不管能不能成,都希望你能去看一眼。” 楚蓝道:“没什么不可以的,我既然要跟你们镖局的人一起押镖,自然要从大通镖局出发,到时候去看一眼那儿的孩子就是了。” 葛通显然早就打听过楚蓝的性情,因此听她这么好脾气地答应了,他也没有太过吃惊,只是站起身来抱拳一礼说道:“多谢楚姑娘!那今日午时过后,我们从城中大通镖局出发?” 楚蓝有点惊讶道:“这一趟镖总镖头也要一同去么?” 葛通道:“这是三年以来最要紧的一趟镖,否则也不敢冒昧打扰楚姑娘了。雇主指定了要葛某人押镖,不去不成,在下绝没有不信任楚姑娘的意思。” 楚蓝道:“我没多想,葛镖头不用多心。我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大通镖局已经是天下最大的镖局,葛总镖头也要押镖,我还以为你会坐镇总镖局的。” 葛通道:“大通镖局能有今日,全靠江湖朋友们给面子,葛某人不敢忘本,如今岁数也不算太大,每年都要跟着一起去押几趟重要的镖的。” 楚蓝点头。 再一次约定了出发时间后,葛通也就告辞了。 楚蓝准备去跟陆小凤说起这件事—— 西方魔教嘛,想来也在西边。 她这一趟镖说是要去西北,那就又可以同行一段路程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院子里找到陆小凤的时候,他怀里抱了一个千娇百媚的明艳美女,身边还站了一个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冰清玉洁的美女,容貌与他怀里那个不相上下。 而薛冰站在一旁满脸愤恨地看着陆小凤和他怀里的女人,武器已经握在手里蓄势待发。 见到楚蓝出现后,她对陆小凤冷笑着说道:“陆小凤!我恨死你了!” 说罢一个猝然转身,足尖一点,人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再一个翻身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薛冰!” 陆小凤的一声喊还飘荡在空中,薛冰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他倒是想去追,但他怀里那个美女紧紧靠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抓在他的腰带上。 她不会武功。 除非陆小凤直接把人甩开,否则这个被她紧紧贴着的姿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甩开她的。 而陆小凤这样的江湖浪子一向对美女怜香惜玉极了,面对美人时往往心肠要比豆腐更软上几分。 他怎么可能甩开怀中美人,看她跌倒在地上? 更何况旁边那个清水芙蓉一般清丽的女子也已经挽住了他一只胳膊,她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笑容,但只看她挽着陆小凤的手就知道她绝不会轻易放开的。 陆小凤软玉温香在抱,去路被堵死,只好眼睁睁看着薛冰离开。 楚蓝微微皱眉看着他说道:“哥哥,你这是干什么?这两位姑娘哪来的?” 陆小凤苦笑道:“还不是你给我找来的麻烦。” “我?” 陆小凤朝着角落里一抬下巴。 楚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热烈的俊秀少年,和一个浑身书卷气的清雅少年。 两个少年的年龄卡在岳洋和屠劲山之间,相貌在伯仲之间,气质确实截然不同。 此时两人面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紧张。 他们紧张的原因,似乎也不用多说了。 楚蓝:“……” 陆小凤道:“就在一盏茶功夫之前,有个人送了这四个人过来,把人留下就走了,什么也没有多说。” 楚蓝奇道:“那人没有留下姓名?” 陆小凤苦笑道:“这四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我们留下他们,送他们来的人还用担心我们会不知道他的来历么?” 楚蓝还是皱着眉头说道:“那你也不该直接抱——” 他怀里那女子说道:“小女芍药,见过陆大侠、楚大侠。楚大侠,不是陆大侠要抱我的,是我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不会武功,陆大侠是个好人,怕伤到我,因此没敢推开我。” 她旁边那姑娘也款款下拜,声音犹如清晨枝头露珠一般清透悦耳动听:“小女菡萏见过陆大侠,楚大侠。” 那两个少年也走到了楚蓝面前,一同行礼说道:“见过楚大侠、陆大侠,我叫石斛。” 另一个书生一样的小少年也紧跟着说道:“我叫苏叶。” 楚蓝也注意到了虽然那名字叫芍药的姑娘虽然紧紧贴着陆小凤,但他的手并没有碰到她,而是微微张开的模样。 不过如今薛冰已经走了,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楚蓝皱眉道:“他们不会是因为我才被送来的吧?” 陆小凤无奈地说道:“反正我活了快三十年,从没有过这样的麻烦。” 而楚蓝—— 自从她开玩笑,城中传出了她那个收徒看脸的流言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是可以预见的。 但,她会开玩笑本也是陆小凤问起,她才会说。 严格说来,陆小凤也要负起一定责任。 再者,这回不知道谁送来的四个人,可是两男两女,两个女的一见到陆小凤直接缠住了他,这可不像是为了楚蓝来的样子。 最多那两个少年是为了她来的。 楚蓝看了那两个最多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一眼,叹气说道:“假如我们要把你们送回去——”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四个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芍药和菡萏眼泪顿时落了下来,美人落泪,楚楚可怜。 二人连连哀求道:“求楚大侠不要送我们回去,留我们做个烧火丫头我们也愿意的!” 那两个少年扑通一声跪在了楚蓝面前。 陆小凤道:“送他们来的一共有两个人,看着也不像是他们的主人,咱们要送只怕也不知道往哪儿送。更何况,手中有这样相貌出众的男女的人、又将他们这样送了来,只怕绝不会接受你把他们送回去。” 楚蓝皱眉道:“那就先留在这里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一声,方才大通镖局的葛通葛总镖头找来,说是邀请我帮忙押一趟镖,我答应了。这趟镖是往西北去的。” 陆小凤道:“你我兄妹二人可以同行?”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好了—— 有楚蓝在,他们的安全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就看现在这架势,可想而知她去押镖的路上也绝不会冷清的。 而陆小凤最爱热闹。 但往坏处想—— 陆小凤的念头才刚刚一起,就听楚蓝说道:“我可以问问葛总镖头,能不能多你一个镖师,咱们兄妹两个一起挣工钱。” 陆小凤:“……”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这妹子莫名对挣钱十分执着,而且还总想要带着他一起。 偏偏陆小凤好像根本无法拒绝她,虽然他根本不愿意! 他是个喜欢享受的人。 只喜欢轻轻松松地躺着将肚皮上的酒杯里的酒一口全吸进肚子里、轻松悠哉地跟朋友说几个江湖上最新最好玩的事情。当然,如果能够躺在香喷喷的美人怀抱里,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但有楚蓝在,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哦,或许不是,至少喝酒这一项还是随时可以做到的。 楚蓝的酒量很不错,是陆小凤见过酒量最好的女子之一。 至今从没有见她醉过。 可陆小凤不想只能喝酒、更不想苦哈哈地埋头干活老老实实领工钱啊! 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像是吞了黄连一样。 楚蓝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哦对了,那三个老头儿有求于咱们,正好也可以叫他们一起顺路打打零工。” 陆小凤:“…………” 这回他不像是吞了黄连,倒像是生吞了五六个大鸡蛋一样。 “你要叫他们沿途打零工?工钱给你?” 楚蓝点头道:“对啊,他们请你去帮忙,又不给钱,那给我们挣点怎么了?” 陆小凤下意识顺着她的思路说道:“可他们已经在码头上给你干了好些天白工了。” 楚蓝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他们想杀我,被我反制之后的惩罚。杀人未遂总不能一点儿惩罚都没有吧?我没有叫他们去坐牢,只是让他们搬搬麻袋帮我管管人,已经是看在他们年事已高的份上了。” 陆小凤只有苦笑,说道:“有道理。” 楚蓝道:“你去跟那三个老头说一声,我们下午一起从大通镖局出发。” 说到出发两个字,楚蓝还莫名有几分兴致高昂。 她最初在射雕的时候就想过不行可以去做镖师挣钱,但后来才知道没有门路镖师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本来已经放弃了。 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个世界如愿以偿……也算是圆梦了。 楚蓝催促着陆小凤收拾行李,当然,她也要收拾。 镖师就要有镖师的样子。 收拾了一半,大通镖局的人又来了,见了楚蓝后直接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盒银票过来。 不等楚蓝出声,对方就说道:“总镖头叫属下送来的。这是我们镖局这一行的规矩,另外聘请援手,要先付清聘金。楚女侠名声在外,总镖头给您的聘金是我们镖师这一行里最多的。另还有一半这一趟走镖的钱。先要付清一半援手义士的钱,这是我们大通镖局的规矩。” 既然对方已经说了是最多,又说是镖师这行的规矩。 楚蓝是外行人,怕坏了人家的规矩就没有多说,直接收下了。 等那人离开后她打开那小匣子一看银票面额,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镖师这么挣钱的吗!” 陆小凤看了一眼,苦笑道:“还好吧。镖师们走南闯北地押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拿命在挣钱。尤其大通镖局这样接江湖上的活儿比较多的,往往可能劫镖的也都是江湖人士,那风险就更大了,随时可能送命。” 楚蓝点了点头,笑道:“但有了这些钱,我们买房子的钱就绰绰有余了,还能置办一些好一点的行李!” 陆小凤道:“那你现在要去把房子买下来吗?” 楚蓝整理着银票说道:“当然了,走这一趟还不知道要多久,万一回来被别人买走了,我们就不能跟花满楼做邻居了,那样的话哥哥想必会很伤心。” 陆小凤喃喃道:“不错,我的确会伤心……” 楚蓝道:“反正那房主咱们也见过了,牙人咱们也认得,房子的事情也早就说好了,直接给钱去官府过户就是,赶在出发之前,应该都能办好。” “的确。” 看得出来楚蓝很认真在盘算房子的事情。 “正好,菡萏她们四人是咱们兄妹两个的麻烦,留给花满楼似乎有点不厚道。我们房子买好了,叫他们四个住进去帮忙照看,也添一些家具什么的,等我们回来可以直接住进去。” 陆小凤听她连家具什么的都提到了,又想笑,那笑容又有点苦涩。 楚蓝说完将所有的钱都放在那个大通镖局才送来的装银票的小匣子里拿,然后就快步出门找牙人和房主要给钱过户房子去了。 只留下陆小凤站在原地。 他一转头,就看到芍药和菡萏渴盼的模样,因为楚蓝走了,连石斛和苏叶两个小少年都围在了陆小凤的身边。 “陆大侠……” “我们什么都能做,你可不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去?我们被留在这城中,我们前主人很快就会知道的,只怕会认为陆大侠和楚大侠不肯收下我们。在我们主人那里,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来,他一般都是要扔了喂狗的。” “送出去的人若被退回,那会叫人盼着能够早一点被扔出去喂狗。” “以前我们曾经有个姐妹……” 陆小凤打断道:“你们主人到底是谁?” 四个人却对视了一眼之后,都不肯再说话了。 陆小凤看得出来这四个人都是不会一丁点武功的,正因如此,他也不可能将他们当做江湖人士对待。 他们不肯说,他也没有逼问。 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那人既然送了人来,不可能无所图,只要他有所图,他们总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楚蓝以最快速度拿到了房契,万分仔细地收好了—— 这可是她穿越几个世界一来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房产。 还是在江南最繁华的城市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花满楼做邻居。 相信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楚蓝收好了房产,去了一趟城中的大通镖局。 他们的镖车已经准备好了,上头放了三口黑压压的包铜大箱子。 镖局里的人正在进进出出地准备行李。 因为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要出发了。 一见到楚蓝,立刻有人去通报给了总镖头葛通。 楚蓝才看了几眼院子里那三辆镖车,葛通就脚下生风一般大步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楚姑娘来了!” 楚蓝道:“我来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带着我哥哥他们一起?他估计跟我们同路。” 葛通笑道:“当然可以!押镖路上知道根底的人愿意同行,我们一向是求之不得。尤其是像陆小凤陆大侠这样名人,更是欢迎之至。许多想要劫镖的恶人听说了楚女侠兄妹二人的名声,只怕就能直接被吓退。有他在我们不知道能省下多少麻烦呢!” “那就好。” 楚蓝点点头,看得出来临近出发他们很忙,说完了事她就干脆利落地告辞了。 还没有到午饭时间,房子已经过户好了,如今这房子就是她和陆小凤的了。 想了想,楚蓝直接去喊了花满楼。 “中午一起在我们家吃饭!庆祝乔迁之喜!我去城中最好的酒楼里定了菜,一会儿就送过来。” 花满楼含笑应下了,说道:“好。我会准备好礼物的。” 他顿了顿,问道:“你只请了我么?” 楚蓝道:“嗯?难道应该还要请别人?” 花满楼道:“据我所知,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还没有离开,司空摘星他们也在。” 楚蓝想了想,回头站在了花满楼面前,说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吧?我请他们会来?至于司空摘星他们……那是陆小凤的朋友,我以为应该由他去请的。” 花满楼道:“旁人或许的确请不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但你不一样。” 楚蓝道:“那我去试试,不过他们在哪里?你知道吗?” 花满楼果然知道。 楚蓝想了想,让他告诉陆小凤一声,她则是出了门直接亲自找人去了。 如花满楼所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此时正在一处。 两个人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里。 楚蓝也不知道西门吹雪才来没多久,从哪找到的院子。 要说是叶孤城的住处…… 他们这一次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交情待在一起? 楚蓝到的时候似乎还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她道:“打扰了。” 西门吹雪说道:“你与叶孤城比试时只用了剑招。” 楚蓝点头。 “我们还能再比一次吗?像你与叶孤城那次比试一样,只用剑招。” 楚蓝想也不想爽快地答应道:“可以。” 叶孤城道:“那不知我可否也再与姑娘比一次?你像今日与西门吹雪时一样,用尽全力。” 楚蓝既然能答应西门吹雪,当然不会不答应叶孤城。 她毫不犹豫地全都干脆应下了。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而后,西门吹雪说道:“如此,我们二人这一次便不必再另外比试了。” 听起来,这竟然是他和叶孤城商量的结果。 楚蓝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我是来请你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我和陆小凤在城中的房子买好了。” 二人也像是她刚才一样干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蓝又道:“可吃过饭后要不了多久我和陆小凤就要出远门,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我们好像没有时间比试?” 二人也知道西方魔教的人是来请陆小凤的事,对此并不意外。 西门吹雪道:“难道你觉得叶孤城的剑法比我更强么?” 他对于剑道至诚,向来追根究底。 楚蓝道:“那倒没有。” 她也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就吃完饭跟你们比过再走,应该也来得及。” 楚蓝说话的语气很轻松。 而对面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也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轻松—— 因为有十足的把握。 不光是胜过他们二人,而且还是大胜,毫不费力的那种胜利。 两人虽然都很年轻,但无一不是当世顶尖的剑客。 在与楚蓝交手之前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剑法,无论与任何人交手,都只有两个结果——你死,或者我死。 因为他们的剑道有共同之处,都是这世上最快的、没有退路的剑。 长剑出鞘后,就再没有任何余地。 对自己不留余地,对对手也是同样的不留余地。 可与楚蓝交手时他们也没有留任何余地,却败在楚蓝手中,完好无损地败在她手中。 尤其西门吹雪,在楚蓝的全力一击之下,他太明白那种濒死的感觉了。 他的剑招被化解,而对方铺天盖地的剑意笼罩之下,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那一剑过后,他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着,只是衣衫被浪涛打湿了一些而已。 这只能说明楚蓝的剑法不仅高超,而且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但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道看来,收放自如,本身就代表着出招留有余地。 为什么楚蓝的剑法可以在留了余地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强? 二人都不明白,正因抱着相同的疑惑,他们在比斗结束后才会坐在一起。 交流过后,更加深入地发现他们二人的剑道何其相似,一个人的困惑,另一个人也一样有。 也就是说他们的交流除了了解彼此之外,谁也解决不了遇到的问题。 那就只能去找楚蓝了。 西门吹雪本已经想到了,若楚蓝不肯答应,他就要动用“陆小凤的朋友”这一重身份了。 却不料她竟然主动找了过来,还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再与他们比试一次。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直接跟在楚蓝身后,回到了她的住处。 这二人虽然都没有到过花满楼的小楼里,但却好像对他那座种满了鲜花的小楼早已有所耳闻,甚至连楚蓝买在他隔壁的房子在何处都知道。 花满楼的小楼永远开着大门,欢迎所有想要寻求庇护的人,有时候还要接待一些比如陆小凤这样的江湖朋友。 他的房子当然不小。 楚蓝和陆小凤的房子当然也小不到哪里去,同样带了一个院子。 楚蓝出去这一趟,花满楼已经安排了人去将兄妹二人的房子打扫过了一遍。 他还送了他准备的乔迁之礼—— 几盆盛放的鲜花。 摆放在了屋子的各处。 楚蓝回来时,见到的不仅是焕然一新的房子,还在自己家也闻到了花满楼的小楼那样浓郁的花香。 而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桌子、此时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陆小凤、花满楼、老实和尚、司空摘星、木道人…… 他们见到楚蓝带着两个白衣剑客回来,虽然已经听花满楼说过楚蓝是去找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了,但还是有些意外他们竟然会来。 这两人的行事风格和剑法,一直给人一种出尘之感。 没想到竟然也会这样接地气,愿意来参加乔迁宴。 这会儿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天上也闲适地飘着许多云彩,日头一会儿钻进云里,一会儿又露出来。 院子里花木都已经被花满楼叫来的人清理过了一遍。 绿叶青翠欲滴、花香阵阵。 众人先一起碰了一杯。 司空摘星和木道人都笑着说道:“从此以后,浪子陆小凤也是有家的人了!” 司空摘星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不管是谁、不管出价多高,我绝不接偷陆小凤家的任务!” 陆小凤一仰头,倒了一杯酒进肚子里,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多谢你了。” 饭桌上听到楚蓝要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再一一比过,众人不约而同地表示要看。 楚蓝当然也不会不答应。 她还提了一个要求:“听说木道人的剑法在江湖上也是一绝,不知我能否有幸一见?” 木道人微微一怔。 桌上的人都愣了愣。 但再想想这好像也并不奇怪。 木道人本就是江湖上顶尖的剑客之一。 楚蓝虽然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但的确没有跟木道人交过手。 “不可以吗?” 木道人道:“当然可以。” 于是众人知道有热闹可看,在饭桌上就更加热闹了,一个比一个兴高采烈。 但作为今天的主人之一的陆小凤,很快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不能再喝?” 楚蓝理所当然道:“下午就要出发,工作时间喝酒本就是大忌,只是今天是咱们搬新家的日子,所以破例一起陪前来庆贺的客人们喝了三杯,已经足够了。” 一桌的人,包括西门吹雪在内,没有一个人为陆小凤说好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司空摘星甚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楚蓝的意思,说道:“楚蓝姑娘说得对,喝酒误事!” 连叶孤城冷淡的面容上也有点看戏的意味。 陆小凤能是乖乖让人看他笑话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当即两指一探牢牢地夹住了坐在他右手边的花满楼的酒杯——他是客人,楚蓝没有拦着不让客人喝酒的道理,此时花满楼的杯中自然盛满了好酒。 陆小凤两指夹住酒杯想也不想就仰头往口中倒去。 岂料他动作快,楚蓝的动作更快。 她的动作不仅快而且还很好看,衣袖翻飞犹如一只轻盈起舞的蝴蝶。 但在场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世上绝不会有速度这么快的蝴蝶。 她的衣袖犹如蝴蝶,纤纤五指却已经快得叫人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招又是如何收回的。 总而言之楚蓝的人坐在自己的圆凳上没动,跟她隔了两个人的陆小凤从花满楼面前偷走的那杯酒已经到了她的手中。 他们兄妹二人你来我往一番,那满杯的酒一滴也没有洒出来,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无。 花满楼赞道:“好指法!” “我以前以为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已经是这世上最神奇、最不可思议的两根手指了。没想到他的妹妹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啊!今日开了眼界,当浮一大白!” 司空摘星说话的时候,陆小凤的身影已经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仅动了他那世上最神奇的两根手指,还连他当世排名前三的轻功也用上了。 他的人化成了一道残影,直奔坐在他左侧、与楚蓝隔了一整个桌子的木道人而去。 不,应该说是直奔木道人面前的那杯酒而去。 显而易见,这一次楚蓝再坐着不动是绝不可能再拦得住陆小凤了。 众人都作如此想,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蓝,等她出招。 楚蓝果然坐着没动。 甚至众人也不见她有什么运功的动作,只是很平常地张开手做了一个握着酒杯的动作。 木道人面前那杯酒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细线吸了起来。 轻飘飘、稳稳当当地飞到了楚蓝手中。 陆小凤的两指到时,恰好酒杯离桌飞起,他自然而然夹了个空。 不等客人们说话,楚蓝已经将左右手的两杯酒全都送回了它们的主人面前,笑道:“失礼了!”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我以此杯中物代酒,给诸位赔礼道歉啦!”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已经连喝了三杯,又给陆小凤的酒杯里也倒满了淡绿色的果汁。 陆小凤看着那些酒水,显然不肯死心。 楚蓝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说道:“哥哥,你若就此罢休,晚上我们下榻的地方如果有酒卖的话,我还可以陪你一人喝一壶酒。但你如果此刻执意还要再喝,那我可以保证,出发后的一路上你一滴酒都不能再沾了。” 谁也看得出来她绝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方才露的那两手足以证明她说得出做得到。 司空摘星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陆小凤可算有了克星了!” 陆小凤板着脸,一副已经很生气的样子。 楚蓝道:“哥哥你别生气了,我给你表演个戏法怎么样?这戏法的名字叫桌上搬麻袋。” 众人都不由得看向她。 陆小凤一听见“搬麻袋”这三个字,也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同时却也不由自主地向楚蓝看去。 她慢慢地看了众人一圈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 追上那一叠醋泡花生米凭空飞起——不是一齐从盘子里飞起来,而是像楚蓝在码头上运麻袋时那样,乖顺无比地排好了先后顺序,一个接一个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又落回了盘子里。 老实和尚睁大了眼睛,又说了一句老实话:“和尚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戏法!” 陆小凤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问道:“这到底是戏法还是内功?” 楚蓝道:“内功。但你们看着难道不像是街头常见的那种扔碗的戏法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像。” 楚蓝忽然说道:“哥哥张嘴。” 陆小凤十分配合地张开了嘴巴,然后楚蓝又轻轻一拍桌子,那一叠醋泡花生米好像活过来了能听得懂她的话一样,乖顺无比地一一飞进了陆小凤的嘴巴里。 楚蓝说道:“既然要工作,职业道德总是要遵守的,哥哥你别生气了,回头我亲手酿酒给你喝。” 陆小凤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此时嚼着花生米,算是彻底被楚蓝哄好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会酿酒?” 楚蓝道:“不仅会酿酒,酿的酒还很不错呢,你尝过就知道了。” 陆小凤满是期待地点头说道:“我妹子亲手酿的酒,我这当哥哥的当然不能错过!” 楚蓝出人意料道:“那哥哥想不想再多来几个妹妹?” 陆小凤想也不想说道:“不了!再多来几个,我这辈子只怕是再也喝不到酒了!” 众人大笑不止,楚蓝也忍不住笑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0章 四条眉毛23 未时末,大通镖局的镖师们押着三辆镖车出发了。 葛通、楚蓝、陆小凤等人骑马。 三个车夫坐在镖车前头管着拉扯的马匹。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也绝不慢。 楚蓝和陆小凤正在对话。 “芍药和菡萏资质都不好吗??” 楚蓝道:“是啊,这一趟是出来工作的,拿了葛总镖头很高的工钱。我带着自己的徒弟已经有些不合适了,再带两个连徒弟都不算的人一起,未免过于得寸进尺。” 因此她最终在临出发之前带上了石斛和苏叶两个小少年,却没有带着芍药和菡萏一起。 实在是对于习武年龄来说,这二人有些偏大了。 如果不是要出门,全都留在家里的话,那两位姑娘愿意学,她当然也乐意教点什么。但要出门,又不是她自己做主,带着她们就不大合适了。 楚蓝回头看了一眼石斛和苏叶。 好在这两个小少年都会骑马。 岳洋就不用多说了。 屠劲山本就是为了做镖师从小培养的,不管是骑马还是长途跋涉地走路都不在话下。 这也是楚蓝能够带上他们一起的原因之一了。 当然,岳洋和屠劲山要是不会骑马的话,她也还是会带着他们,一边走路一边教骑马加武功也就是了。 这二人如果要较真起来,如今开始习武也已经有些迟了。 不能再耽搁。 如今的楚蓝名声在外,更何况还要再加上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陆小凤也在,再就是大通镖局的总镖头也跟着一起押这一趟镖。 只要不是失心疯了都不可能会来抢他们。 因此楚蓝等人出发了整整三天,不管是过城镇、还是路过一些荒郊野岭,哪怕是最容易设埋伏的山道上,也一直平安无事。 大通镖局能够做到天下第一镖局,当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那种真的完全不知道江湖消息的小毛贼一看到大通镖局的镖旗,多数都知道惹不得了。哪怕真的是连镖旗都不认识的新小贼,看到镖师们雄壮强健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好惹的,不会上来找事儿。 而那些真正有能力动手的大盗们,早早就听说了才打败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天下第一剑客、还有她的兄长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也跟着一起押大通镖局的这一趟镖的消息。 只有一个葛通葛总镖头都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现在还加上了楚蓝和陆小凤。 哪怕是想钱想疯了,也不能这么一头撞上来找死啊。 更何况他们只是听说大通镖局的这一趟镖要紧,但其实是不是硬货根本不知道。 对雇主来说要紧的东西,对他们这些只认硬货只认黄货的人来说可未必要紧。 为了不一定是金子的东西冒这么大的风险——哪怕是穷得揭不开锅的大盗也不愿意干。 因此又这么走了三日,眼看着已经出了江南地区,刮在人脸上的风都变得凌厉了许多了。 押镖的队伍还是安稳得不得了。 就连走镖时最谨慎的葛通都会在晚上那顿饭时,与楚蓝陆小凤一起喝上三杯酒了。 没办法,其他镖师走镖时绝不可能喝酒。 这是大通镖局的规矩。 若是平时送一些不要紧的镖也就算了,如今葛总镖头也在,哪个镖师这么没眼色当着大老板的面违反他定的规矩? 楚蓝和陆小凤当然要另说。 一出发时楚蓝就一脸歉意地跟葛通说了他们每日会喝三杯酒的事,违反镖局定下的规矩了,但同时楚蓝也保证,绝不会误事。 天下第一剑客的赔礼道歉和保证,葛通怎么也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 更何况他们这一路上确实非常顺利,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有遇到过。 这日的晚饭,他主动说要陪陆小凤喝上三杯——就当是作为主人家,陪客人喝杯酒了。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大通镖局的葛通葛总镖头年轻时候有个千杯不醉的美名,喝三杯酒估计在他看来跟喝水没有什么区别。 他以往束缚自己,那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镖局的镖头,他定下的规矩,当然应该作为下头人的表率。 但他说要喝点儿,旁人也绝不会多嘴说什么。 陆小凤和楚蓝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那三个刀疤老头就更别提了——只要陆小凤和楚蓝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往目的地去,别说喝酒了,杀人他们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说不定兴致上来还会帮忙什么的。 楚蓝说三杯就是三杯,陆小凤要了一壶,但这也是她早就说过的,当然不会拦着他。 陆小凤这些日子也习惯了,每日傍晚可以喝一壶酒,其他时候最多三杯。 别说,这么被管束着,傍晚能喝到那一壶酒时,不管是什么酒,他都觉得比得上这辈子喝过的最上等的竹叶青了。 要知道他们这是在走镖途中,每日严格按照镖局定好的计划行进多少里的路。 走到哪儿能够吃饭、又是走到哪里可以休息,这些都是在接了这一趟镖之后就经过了严密计划、有严格规定的。 但这个严密计划里,肯定不会考虑落脚的地方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会不会提供酒水。 相反,这是一趟镖最不要紧的东西。 因此他们每日吃饭落脚的地方,老实说能把饭菜做的入口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有时候在荒郊野外,那就要大伙儿搭灶做饭吃,或者是直接啃干粮凑合一顿。 酒水那是想都别想。 好不容易遇到卖酒的店家,乡野小店里自酿的酒水味道如何那可就谁也不能保证了。 但就算是这样,陆小凤也喝得很高兴。 越来越觉得这样克制之下的偶尔放纵很有意思,一点儿也不因为楚蓝不让他多喝酒觉得郁闷了。 不过,其实就算楚蓝没有硬性规定,陆小凤既然答应了与葛通同行,当然也不会当着他的人的面故意犯他的规矩。 既然能够一路同行,那在陆小凤看来他和葛通也就是朋友了。 陆小凤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绝不会让朋友为难的人。 相反,很多情况下,他是非常乐意体贴自己的朋友的。 哪怕自己吃点亏受点苦也无所谓。 其实楚蓝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陆小凤,他真要背过她喝酒,她哪能拦得住? 如今的陆小凤已经可以在路上与葛通相谈甚欢了。 他是个最怕孤独的人。 这一路上有葛通、还有一大堆习惯跑江湖的老镖师们,再加上西方魔教三司,陆小凤的旅途可一点也不寂寞。 而西方魔教的教主到底找他什么事。 这对陆小凤来说是未知的,但正因为未知,也就充满了一切可能。 这对他来说就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此时此刻,和来日,都不寂寞,这就是陆小凤人生最舒坦的时候。 楚蓝不一样。 走镖可不是旅游,每日有严格的行程规定,因此很多时候队伍都是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启程了,一直走到天上看见星星了才休息。 就算是最老资历的镖师,这样的行程连续十天半个月走下来,也已经十分辛苦了。 但楚蓝还要教徒弟。 路途中教不合适。 因此就只有早晚的时间了。 她就要带着徒弟们起的比镖师们更早、睡得比他们更晚。 幸好如今除了岳洋之外,其他几个人都还在打基础的阶段,只要每日坚持练习,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岳洋的剑法基础已经打得很好了。 他又已经亲眼见过楚蓝和叶孤城、还有西门吹雪的比试。 不管是剑招、还是剑意,他都已经亲身领略过。 他的资质又非常不错,楚蓝教起来也不费什么事。 像是岳洋这样的剑法天才,他自己本身已经有了底子、也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思路,楚蓝教过了他全套的越女剑法剑招后,他不出三日就能够全部使出来了。 剑意却不是每一日千篇一律的练习能够领悟的。 更多的需要与人真正的对敌、和心境上的一些变化。 这些在队伍行进途中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岳洋的剑法在同行的所有人眼中肉眼可见的一日更比一日强了。 楚蓝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她的徒弟岳洋也就没有。 甚至师徒两个有时候走着走着就飞身下马打起来——边打还能边跟上队伍呢。 一开始队伍里的人还忍不住想看他们师徒二人对练。 后来见得多了就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看也不怎么看了。 反正也看不懂。 他们只需要知道楚蓝很厉害,要是一路上他们都这么打给人看,那就绝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劫镖——这就行了。 至于别的,多看几眼他们也学不会。 要问陆小凤这辈子最快活的是什么时候? 那可能除了与他行走江湖时遇到的红颜知己在红罗帐里的销/魂时间之外,就要数那日他和妹子的新家落定,邀请了一堆江湖朋友去参加乔迁宴的时候。 陆小凤的朋友虽然遍布江湖,但奇怪的是,他们极少能够有机会全部相聚在一起。 木道人和古松居士倒是常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但要想聚齐陆小凤的江湖朋友超过三个以上那可就难了。 那日之前还有霍休的事情、比试的事情记挂着,大家虽然都在城中,但能够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吃喝尽兴的时间还是极少的。 大家也没有那个心情。 那一日却不一样。 虽然陆小凤本人没能喝得尽兴,但其它都算是尽兴了,而且那日他的朋友们吃喝玩乐都很尽兴——很多时候陆小凤自己也知道,朋友们看他倒霉,总是莫名高兴。 尤其是司空摘星。 既然大家都很高兴了,那么他自己的那一点点不如意,他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陆小凤还计划着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在自己的家里,再大办一次宴席,到时候当然不会再有什么押镖任务、不许喝酒什么的。 他可以广发请帖,邀请自己所有的朋友一起在家里吃饭、喝酒,到时候可以喝得不醉不归! 到时候会是陆小凤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过年。 收到请帖的朋友一定也会很高兴。 楚蓝也会很乐意——不乐意也要乐意,谁让那房子也有他的名字呢。 他说乐意就是乐意。 事实上陆小凤想到这个美妙计划的时候,已经跟楚蓝说起了,她果然也很乐意,还主动提起要认识认识陆小凤的朋友们。 陆小凤已经开始在心里计划着要请哪些人了。 直到魔教的三司告诉他——西方魔教已经到了。 陆小凤短暂地露出了一种如梦初醒的茫然。 到了? 这不是才刚刚进入敦煌的地界么?连玉门关都没有出、沙漠都还没看见,怎么就到了? 那左边脸带刀疤的、同行了一路已经知道他叫司命的老头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的确到了,我们教主已经备好了酒菜等你。” 而大通镖局这一趟镖的雇主要求他们把这三个箱子送到昆仑山下一处庄园里。 这里距离昆仑可还有不短的路程。 魔教三司既然说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楚蓝自然也不可能拦着不让陆小凤走。毕竟他这一趟本来就是随他们来见那位西方魔教教主的。 楚蓝和他们本来就只是顺路同行。 如今既然不顺路了,那就只有分开。 葛通为陆小凤送上了早已备下的好酒,整整三个牛皮水壶,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一路上亏了你的酒啦!等下回葛某人身上没有活儿时,再与你相约喝个痛快!” 有酒约,陆小凤向来是却之不恭的。 他立刻答应下来,说道:“那我可就等着葛总镖头的好酒了!” 楚蓝本来也想对他说几句什么,但想了想,他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她说什么都有点多余。 索性就只对陆小凤说道:“你可别忘了回家一起过年的约定。” 至于其它的,就都随他的意好了。 陆小凤笑道:“忘不了!” 二人就此分别。 而到了这里,大通镖局的这一趟镖的行程也已经过了大半。 进了敦煌境内之后,明显变得人烟稀少起来。 江南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消息很难传到这边来。 因此镖车一进入沙漠边缘才走了不到半日,就有马匪风闻而至。 骑着几十匹马,包着头巾的马匪们一路吆喝着直奔押镖的队伍而来。 一路上卷起滚滚黄烟。 烈日之下,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 不夸张地说,这还是他们一路走来第一次遇到劫镖的。 尤其对方个个骑马、马术也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人手一把利刃。 而走镖的队伍别的不说,只是那三口被车拉着的大箱子,就绝不可能走得快。 这还是人家的地盘。 显而易见的,假如无法击退这些马匪,想要带着镖逃走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要击退他们—— 如果只是葛通和他手底下的这群镖师,他们带着货物,还必须以性命护着这些货物,想要击退这些极度灵活的马队…… 人人都得做出豁出命的心理准备了。 葛通和镖师们在见到马队的第一时间已经拔出了腰刀,身体微微下沉,严阵以待。 屠劲山和这一路上已经熟悉起来的石斛、苏叶二人也非常紧张。 他们三个都没有亲眼见过楚蓝的武功,只从旁人的口中只知道师父很厉害,但究竟怎么厉害,他们其实是不了解的。 因此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马队,自然难免紧张。 倒是岳洋,只默不作声地抽出了随身长剑。 楚蓝看了她一眼,说道:“岳洋跟我迎敌,葛总镖头带着各位镖师就在原地护着货物。” 葛通微微放松了一些——虽然他早就听说楚蓝脾气很好,没有很多高手的那股子目下无尘、高高在上。 但很多人形容高手脾气好,那个对比只是跟脾气非常不好的顶尖高手们对比的。 谁也说不着真正需要她拔剑时,她会不会来一句,我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旁人可就傻眼了。 而且就算楚蓝真这么说了,葛通也不可能跟她翻脸。 因为他心知肚明,这一趟镖能够前所未有地顺利地走到这里,本就是托了楚蓝的名声在外之福。 若没有“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在,他不可能一路上连个像样的劫匪都没遇上。 她的名声已经给他们省下了许多麻烦。 那么他就不能说这一趟请她请得不值得。 楚蓝真不肯拔剑,谁能把她怎么样呢? 葛通反正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因此此时见楚蓝如此配合,一见到敌人就主动站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从善如流道:“楚蓝姑娘小心。” 转过头沉稳地开始吩咐他手底下的人围着三辆镖车散开,决不能让对手有机可乘,更不能出什么乱子叫人浑水摸鱼了。 这都是他们多年以来走镖的经验。 老镖师们有条不紊地领命行事。 屠劲山和石斛、苏叶三个站在一起,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应该算哪儿的? 心中这个念头才一闪而过,就听到楚蓝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从前方传来。 “小屠你们三个看好大师兄!” 三人立刻有了主心骨,连忙大声答道:“是!” 说罢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看着漫漫黄沙里那两个单薄的身影。 楚蓝沉声道:“岳洋动手,我在一旁给你掠阵。” 岳洋应了一声,飞身迎上了打头的两个马匪。 他们骑在马上,而楚蓝和岳洋是下马走到前方去准备对敌的。 楚蓝无所谓,但岳洋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兵,叫他固定了身形坐在马上对敌,当然是远远不如站着灵活。 正因如此。 骑着高头大马的马匪们见肥羊的最前面站着一对少男少女,只觉得这是这一次他们出来最值钱的“货物”之一。 楚蓝和岳洋相貌出众,看着又都很有几分纤细。 在马匪们眼中本就是“上等货物”。 冲在最前头的马匪正是这一群马匪的老大,一看清二人的容貌眼睛都亮了,大声说道:“抓活的!这两个肥羊老子要了!那貌美的小娘皮——” 不等他说完,岳洋已经飞身而起。 楚蓝并没有拔剑,但她也随着他一起往前走了几步。 岳洋原先的武功已经很够看了,至少打普通的劫匪不是什么问题。 但楚蓝教他越女剑法之后,他等于是摒弃从前,从头开始。 某种程度上是好事,但有时候又比完全没有基础的屠劲山等人要吃亏一些。 正因如此,楚蓝才会这样几乎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就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果然。 这几十号人的马匪既然能够做到人人有马,那就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匪类。他们干过不少“大事”。 当然也曾杀过孤身前来沙漠里的江湖人士。 因此虽然见到岳洋能够飞起来吃了一惊,但也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而已,很快那老大就再再一次出声指挥道:“结阵!扔套马索!” 他一声令下,斜后方左右两侧的人就动作熟练而又迅速地在右手边旋转起了绳索,下一刻就要抛出去。 岳洋的动作也不慢,立刻刷刷刺出了四四一十六剑削断了马匪所有的绳索。 楚蓝收回了手重新背在身后。 岳洋已经一剑直刺最前头那个马匪老大。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些马匪全部被解决。 楚蓝和岳洋走回队伍当中。 葛通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岳少侠的剑法真厉害!这么大批的马匪,说解决也解决了,咱们这些人根本用不上。” 岳洋看了楚蓝一样,低声说道:“我师父帮忙了。” 楚蓝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这是事实。” 屠劲山一溜小跑过来,笑着说道:“大师兄真厉害!” 石斛和苏叶也不甘示弱地夸道:“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师兄这样厉害!” 那边镖师们见危机解除,已经快速毒恢复成了原先赶路的队形。 葛通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前行。 这一回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有一个用暗红色的丝巾包得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和一个与她一样打扮只是丝巾换成了接近沙漠的颜色的男人。 二人突然出现在了一处半掩埋着骆驼骨架的沙丘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蓝等人,突如其来地开口。 女人的笑声尖利,扬声说道:“听说马老九那伙人,折在三个黑箱子的人手里?” 葛通第一时间警惕地找到了数十丈开外沙丘上的红衣女人。 那沙漠黄色衣裳的男人说道:“没听见吗?我老婆问你们话,还不赶紧回答!” 语气里浓浓的不耐烦。 葛通没有说话。 倒是楚蓝开口道:“你说的是一共五十一人的马匪的话,那就没错。” 葛通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楚蓝竟然这样配合。 沙丘上的女人语调有些当地人的口音,但说话的内容还是可以听清楚的。 她又笑眯眯地说道:“啊哟,这小姑娘倒是长得挺可人疼的。老公你说是不是?” 那男人道:“你喜欢就抓了去做个丫鬟啥的,腻了再杀就是。” 两人站在高处,不知何时起了风,沙漠里的风一起就会带起稀碎的沙子,簌簌的声响,但这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任何人都知道这两人不好惹了。 岳洋微微皱眉,看向楚蓝说道:“师父?” 楚蓝道:“那女人会用毒,你在这里护着师弟们不要轻举妄动。” “是。” 沙丘上的一男一女忽然动了。 红色和金色的身形交织在一起就像一条燃烧着的火龙。 这二人的身法极快。 前一刻还立在那里好像要好好聊聊天的样子,下一刻说动就动了。 葛通只来得及往后挥手,众人死死护住了镖车。 而楚蓝已经迎了上去。 这一次她拔出了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距离那两人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她手中剑花一抖,剑光朝着那两人的方向一闪。 一剑! 火龙在空中骤然跌落。 二人倒在地上。 两人的身形迅速融化进了沙子里面,消散无踪,一切都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 葛通皱着眉说道:“我们走这一趟之前打听过沙漠里的情况,听说沙漠里有一对雌雄双煞,女的穿红男的穿黄。女的最擅长用蛇毒蝎毒,男的双手鹰爪功十分了得。这二人在沙漠里神出鬼没,据说遇上这二人的,要么被女的抓回去做试毒的药人,要么直接被男的撕得稀巴烂,死无全尸。” 楚蓝道:“你以为他们没死?” 葛通立即说道:“葛某绝不是不信你的意思,只是打听到的消息里,这二人在沙漠里神出鬼没,很多江湖高手栽在他们手中,就是以为他们死了放松警惕之后又中了毒。” 楚蓝倒也不怪他过于谨慎,点头道:“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小心食水吧。” 她这么好说话,葛通反倒露出了几分苦笑—— 因为根据镖局打听到的消息,一旦遇到这雌雄双煞被他们缠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二人的内功高深、身法犹如鬼魅一般,偏偏一个擅长使毒,一个爪功厉害。 要是在外头还好,这可是在沙漠里。 这雌雄双煞常年盘踞此处,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无比。 沙漠里食水有限,这二人肯定知道分布在哪里。 不管是要守株待兔,还是直接给所有的食水都下毒,他们都避无可避。 他们这么多人,还带着镖车,绝不可能带够所有人几天的食水。 而只要他们需要就地取水,就有可能中招。 人不吃饭还能撑个七天以上,但不喝水,还是在沙漠里头…… 撑过三天已经算是极限了。 葛通眉头紧锁。 楚蓝道:“走吧。” 葛通应了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前行见招拆招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楚蓝哪来的自信。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就是一点儿也没有把他说过的雌雄双煞当回事的样子。 葛通既觉得有几分安心,又怕她是轻敌了、或者是做出来好让大家安心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 因为就像他想象的那样,那雌雄双煞果然没有死,也果然缠上他们了。 他们再一次露面时,女人仍然带着笑、那笑声却极为阴森恐怖。 “你为什么没有中毒?” 楚蓝轻描淡写道:“我不怕毒。” 那女人尖声道:“不可能!我这新练出来的蛇毒见血封喉、无药可医!你凭什么不中毒?” 屠劲山紧张地叫了一声:“师父!” 楚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反手拔剑,二话不说,又是一剑劈出。 这一次她也来给这二人来个一个出其不意。 这一剑的效果奇佳。 那男人被她一剑劈中,顿时身体一分为二,再一次消散在金黄色的沙子里。 不管是楚蓝这边的人还是所谓的雌雄双煞里还活着的那人都吓了一跳。 那红衣女人尖叫了一声:“你不是人!” 然后犹如遇到鬼魅一样转身消失不见了。 葛通看了楚蓝一眼。 “怎么了?” 葛通道:“没事没事。”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我们继续上路。” 那男的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反正直到他们走出沙漠看到绿洲小镇,他们也没有再出现过。 葛通嘴上没说什么,但见到小镇时,着实松了一口气。 “大伙儿醒醒神,不要放松警惕,就快到了。” “是。” 这地方是沙漠里头的绿洲,这里的人穿着打扮、吃的食物甚至街边卖的水果都跟中原大不相同。 当然了,语言也有些不通。 幸好葛通这一趟准备得十分齐全,他的队伍里本就带着一个精通这边语言的人。 此时由他来与当地人交流。 一行人住在了一个相对简陋的院子里。 要等明日再继续出发。 因为沙漠里的绿洲难遇,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尽量赶路赶到天黑才停下来。 他们到达绿洲的时候太阳才刚刚沉入地平线下。 漫天红霞未退。 这沙漠里的绿洲小镇漂亮极了。 当地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乐器,弹奏出欢快美妙的乐曲,活泼而又可爱。 楚蓝带着四个徒弟出去转了一圈儿,买了些沙枣之类的当地水果,一边吃一边去了小镇唯一的湖边。 这里人很多,也很热闹。 已经有不少本地人在这里架起了篝火,准备载歌载舞了。 楚蓝想了想,还是没有在这里打扰他们,而是转头回了今晚落脚的那个小院子里,在院中指点他们。 又走了一天,连午饭都是在沙漠里啃的干粮就着水袋里的凉水。 楚蓝在院子里指点徒弟,而葛通等人正在安排人值夜的值夜、看守镖车的看守镖车,还有人出去买今晚的晚饭和明日的早饭、最好连明日的午饭晚饭也都要提前准备好。 这些东西在这里倒是不难。 因为楚蓝一进来就看到有当地的居民听说有大队的外地人来了飞快地跑出来向他们兜售货物。 像是风干了的肉条、还有晒干的果干、还有沙枣之类的当地水果…… 这些都能长时间存放,带在路上吃很不错。 过了这个绿洲之后,队伍的行进速度无形中又加快了。 很快,就顺利到达了大通镖局这一趟的目的地。 货物完好无损地送到。 大通镖局的人员全部毫发无伤。 这对镖局来说是个绝对新鲜的体验。 葛通也松了一大口气,交货之后一转头就开始对楚蓝躬身道谢。 楚蓝说是收了钱的。 他想也不想就道:“楚姑娘愿意挣这份钱的话,咱们下回还这么合作?你的聘金还能再涨三成!” 楚蓝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你知道的,我还要教徒弟。若有空余时间我会来。” 这已经很好了。 葛通再一次连连道谢。 楚蓝想着这一趟也没什么事,而且交货之后,回程途中就不用再像来的时候这么赶时间了。 她主动问道:“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葛通又惊又喜道:“这一趟镖如今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楚姑娘还愿意带着我们返程?” 楚蓝道:“为什么不愿意?我哥哥虽然不在,但我的酒量也不错,回去的路上我正好可以先替哥哥试试葛总镖头的酒量。” 葛通哈哈大笑道:“那葛某人可是求之不得!” 虽然他们交了货之后一般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但万一呢? 更何况沙漠里那个雌雄双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死了,就算男的死了,女的也肯定没死。 万一她觉得楚蓝惹不起,发现他们分开走了,找他们麻烦。 他们可都是一毒就死的普通人,哪躲得过那样鬼魅似的身法! 能跟着楚蓝一起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一行人如此折回,果然一路顺利地出了沙漠,很快走到与陆小凤分别的地方。 葛通感叹道:“陆小凤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在魔教当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楚蓝哑然失笑道:“他就算遇到麻烦,也是甘之如饴。” 葛通道:“楚姑娘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等他一起回?” 楚蓝奇道:“他又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干等?他几个月不出来,我们就等几个月么?总镖头你可能不知道,那来请人的老头说过,魔教飘忽不定,他们的地址是会变的。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说是魔教到了,但谁知道现在魔教是不是还在这里呢。说不定已经到昆仑山、或者是倒火焰山去了。” 她扫了一眼身后,说道:“咱们走吧,他需要帮忙会去我们,或是给我们传信的。” 葛通正要应声,就听到有一道苍老的声音问道:“敢问可是陆小凤的妹子楚蓝姑娘么?” 楚蓝一扬眉,说道:“正是,你们是?” 葛通一转头就看到来的又是三个老头。 不过这三个老头跟来的时候那三个可大不一样了。 这三个的特征没有那三个明显,但却更好认—— 葛通就恰好认得。 他道:“岁寒三友?” 当先那老人微一颔首,说道:“不错,鄙人孤松。” 他看向楚蓝说道:“陆小凤此时正在我魔教中等你前去。” “等我?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孤松道:“他来不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1章 四条眉毛24 陆小凤的确来不了。 因为他现在是杀害魔教教主玉罗刹的最大嫌疑人。 虽然魔教的人谁也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动的手。 他们这些人……譬如岁寒友等人,也不认为陆小凤能够杀得了武功高强的教主。 但陆小凤受邀前来,玉罗刹单独见了他之后他就死了这是事实。 根据陆小凤的说法是二人只是在屋内谈论了一番世间好酒。 玉罗刹还答应要给他准备世上最好的五种酒、要让陆小凤喝个痛快,等他满意了之后,他才会说出不远万里请他来的原因。 陆小凤欣然答应了。 而后他离开了那间屋子,正等着罗刹教的好酒上来。 就见教中乱作一团——在陆小凤离开后,玉罗刹的侍女进去伺候,却赫然发现他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的一柄弯刀之下。 根据岁寒友等教中一众高手的分析,他分明是在与陆小凤贴近时,出其不意从袖中飞出了弯刀。 而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下皆知。 他以灵犀一指接住了这一柄弯刀,并且将之反送进了教主玉罗刹的心脏处,刀身直没入柄,但因为那刀薄如蝉翼,刺入又够快,竟然直到玉罗刹身死,都没有一滴血流出。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实在太快了。 玉罗刹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就这样死在了陆小凤的手中。 楚蓝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玉罗刹装死—— 这不是没有由来的。 在《银钩赌坊》那本书里,玉罗刹的暴死就只是假死而已,他想要借此铲除教中有异心的人,甚至连他的假儿子玉天宝也为此横死。 可是现在他假死为什么要把凶手变成陆小凤? 难道看教中人有没有尽心尽力地为他报仇雪恨,这也是他评判他们是不是对他有异心的一种理由吗? 这判断方法好像有点扯啊。 不报仇的或许只是想查清楚了真相之后再动手、直接动手杀陆小凤的也可能跟他有私人恩怨比如魔教司。 这根本看不出什么啊。 楚蓝想了想,还是告别了葛通等人,带着四个徒弟一起跟着岁寒友一起到了罗刹教中—— 虽然他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西方魔教,也叫罗刹教。 但楚蓝真正到了才知道,他们是在边陲地区的一个小村子里。 这里的村民除了穿着打扮略微偏西域、也有几个看着就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的人一看就是混血儿之外,其他与中原人士并没有任何区别。 楚蓝和岳阳四人一起到的时候,那些人看了看他们身边的岁寒友,想来是知道他们这一趟出去的原因,一下就认出了楚蓝几人的身份。 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就有些敌意了。 看见武功越高的人,对他们的敌意越大。 直到楚蓝见到了陆小凤。 他道:“我没杀那位玉罗刹教主。” 楚蓝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你叫我过来是为了?” 陆小凤有一丝意外她竟然这样相信自己,但很快就又苦笑着说道:“叫你来,是为了保护我。” 这下轮到楚蓝意外了。 陆小凤道:“这罗刹教中的人,不光武功高强,而且还很有几分西域特有的邪门,我从没有见过。而且他们还擅长用蛇毒蝎毒、各种毒……若是有武功高手找我麻烦,我或许可以应对,但毒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蓝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吗?” 陆小凤道:“还有我在岁寒友和罗刹教司面前许下了诺言,一个月内一定为他们找出真凶,否则他们就要将我这个残杀教主的凶手杀了报仇雪恨。” 楚蓝道:“既然对方已经同意了,按理说你一个月内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不是吗?” 陆小凤摇了摇头说道:“不,虽然他们六个答应了,但你们进这罗刹教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他们教众不少。魔教可从不是什么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地方。魔教的人除了教主之外谁也不服,多数全都不服管教。” 他苦笑道:“我怕还没有查出什么端倪来,就不明不白地被毒死了,那岂不是也太冤了么?” 楚蓝点了点头。 她不傻,当然不会当着岁寒友的面说起玉罗刹假死的事情来。 此时见了陆小凤,二人独处时,她就立刻将这种可能性提了出来。 陆小凤一怔,说道:“假死?可他为什么要假死?又为什么要叫人误解是我杀了他的?” 他慢慢皱起了眉头来,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嘴唇上方的那两条神奇的胡子说道:“如你所言,用假死的方法来抓住教中有异心的叛徒根本行不通,不是吗?” 楚蓝点了点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先不要追究玉罗刹假死的原因,你现在要先回想一下,你见过尸体了吗?上手确认过确实是玉罗刹本人、他确实死了吗?” 陆小凤又露出了熟悉的苦笑,说道:“我都已经被教中人定为杀害他们教主的人了,怎么可能叫我去看尸体?但我也想从尸体的伤口上找出一些端倪,因此在与岁寒友定下一月之期后,在他们的陪同下去看过尸体。” “如何?” 陆小凤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见尸体了,但无法确定穿心一刀是否是他毙命的原因,也没法确认那是不是玉罗刹。” 楚蓝道:“什么意思?” “首先我见到的活的玉罗刹在屋子里就像是一团烟雾一样不停地在变换着,根本看不清楚面容、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无法确定。又如何确定那尸体是不是本人?更何况,他的尸体按照他生前定下的规矩,装进了水晶棺内沉于潭底,我无法叫他们把水晶棺打开让我仔细检查。“ 那好歹是罗刹教的创始人,一教之主。 他如今已经死了,不管是侮辱他尸体的人、还是放任人去打捞他的水晶棺起来侮辱尸身的人,只怕教众都不会轻易放过。 哪怕是教中重要人物都做不到,更别说是陆小凤这个疑似凶手了。 但楚蓝一听完陆小凤的形容,就说道:“那你也无法肯定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玉罗刹对不对?” 陆小凤点头道:“对。” “那我们先做两种假设来查清楚事情真相,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凤道:“一种以玉罗刹假死试探罗刹教教众、一种则以玉罗刹真死追查真凶的方式来么?” 楚蓝道:“是。” 陆小凤道:“可以。我会想办法去证实那水晶棺中的到底是不是玉罗刹本人。” 楚蓝道:“我保护你的安全——”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问道:“那你来了之后有没有问过玉罗刹,他为什么要连我也一起邀请来。他说起请你来的原因是有没有提到?” 陆小凤道:“没有。” 楚蓝若有所思。 “去问司。” 二人突然异口同声说道,而后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 楚蓝先从小荷包里取出了两个小瓷瓶递给陆小凤,说道:“这瓶中装的九转熊蛇丸和九花玉露丸,一个医治内伤、一个清热解毒,你随身带着。” “好。” 楚蓝又道:“你有危险情况就放声大叫,范围在这村子里我一定能听到及时赶到。” 陆小凤又说了一声好。 楚蓝道:“那我们分头行事?” 陆小凤道:“你打算去做什么?” 楚蓝道:“你查可能杀死玉罗刹的凶手,我去确认一下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陆小凤忍不住说道:“你如何确认?” 楚蓝道:“我到处试一试,总不能在这儿坐着干等,或者是跟着你做个贴身保镖吧?” 陆小凤再无话可说。 楚蓝还不能自己随意走动——既然这教中人对他们有敌意,她和陆小凤的武功,与什么人动手的危险都不大,但她带来的岳洋几人却不一样。 楚蓝既然带了人来,自然要对他们负责。 于是罗刹教的人就看着岁寒友带回来的那小姑娘带着四个小少年在村子里乱转。 这五个人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都长得很好。 哪怕是眼光再挑剔的人见了他们也只能说一句“长得不错”的那种好。 但是旁的么…… 好些人见了这怪异的五人组之后,都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这几个人是怎么跑到他们教中来的? 罗刹教既然敢自称西方魔教,那自然不是什么良善公平的好地方。 相反,教中的人唯武功、毒术论,武功越高的、毒术越厉害的,地位自然而然也就越高。 这样弱肉强食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几个只会一些粗浅功夫的少年人来。 简直就像是遍布豺狼虎豹的山林里出现了几个小白兔一样。 自然而然地会引起豺狼虎豹的注意。 当然,因为他们是教中护发岁寒友带来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带进教中的,岁寒友没有发话之前,楚蓝几个没有做什么之前,这些教众不管对她们是什么想法,都不会轻举妄动,只会暗中观察。 楚蓝也不管这些明里暗里的目光,先带着岳洋几人直接找上了带她们来的岁寒友。 他们人与那司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亲兄弟,反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总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楚蓝看见孤松,也就看见了寒梅和枯竹。 她对孤松一点头,问道:“你们教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么?” 孤松说道:“你要代替陆小凤追查真凶?” 楚蓝纠正道:“不是代替,是帮他一起尽快查出来。” 孤松道:“陆小凤说你医术高明,百毒不侵,我劝你还是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得好。我们教中那些人用的毒……旁人不提,只司那兄弟里的老,毒术已经用的登峰造极,你不跟着他,小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生了什么意外。” 楚蓝点头道:“多谢提醒。但我还是想问——” 孤松打断她说道:“你这问题,陆小凤早已经问过了。我要下棋了。” 楚蓝见他这里试探不出什么,便对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五人一起正大光明地行走在村子里,明里暗里藏着的人虽然眼神不一样,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没有一个人出来找他们的麻烦。 当然了,楚蓝想找谁问问话,基本这些人比孤松更加不配合。 要么溜不走被她抓到了就闷不吭声,要么就是一开口说一口天书一样的语言。 楚蓝五个没有一个听得懂,一无所获,只能将人放了。 楚蓝正在想要不要用什么手段逼问——比如能把人变成熊的九转熊蛇丸那种,越是编的玄乎,越是容易取信于这罗刹教中的人。 但还没有等到她真正下定决心实施行动,他们就被一道声音吸引了。 那是一个男声,听声音年纪不大,但他的嗓门可着实够亮的。 “为什么要天天把我关在院子里啊啊啊?我又不是一只鸟!我想出去玩不想当什么教主!你们这么多人都想当教主,谁当不行,为什么一定要来烦我这个不想当的人!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他的声音并不尖锐,虽然听说的话是在发脾气,但语气还是有点软。 听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烦。 而楚蓝听到这道声音只想到了一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早就想过要找玉天宝了。 虽然他只是玉罗刹偷梁换柱来的假儿子,但这个秘密除了玉罗刹和最忠心的一个仆人之外,罗刹教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忠心仆人还很有可能在送出玉罗刹的儿子之后就已经被他杀了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强行逼迫他“绝对忠心”了。 目前在罗刹教上下看来,教主已死,玉天宝就是当仁不让的罗刹教下一任教主了。 而在玉罗刹暴死之前,他也一定是众人眼中的下一任教主继承人。 教中什么秘密绝不会瞒着他。 就算是玉罗刹本人,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这是个假冒的儿子,进而去暗中寻找他的亲儿子,他肯定还是要做好了表面功夫取信于人的。 那玉天宝作为他的儿子,大概率是见过他的真面目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只有父子之间知道的秘密可以确认身份什么的。 想到这里,楚蓝大步上前敲门去了。 院子里随着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安静了一瞬,但很快楚蓝就听到玉天宝的声音说道:“谁啊敢来敲我的门?找死么?” 楚蓝道:“这门不能敲?莫非设下了什么要命的机关么?我怎么没发现?” 院中又安静了一刹那。 然后那两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大黑门被打开,门内站着一个……嗯,怎么说呢。 长得白白胖胖,但也够不上痴肥的程度,眉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男娃。 说是男娃,因为楚蓝看他白白胖胖、圆眼睛肉嘟嘟的脸有些偏嫩,她又不确定这是不是练了什么魔教的独门武功弄成这样的。 因此一时不好判断他的年龄究竟有多大。 而门内的玉天宝可就没有想这么多了,他看着门外的人先是睁圆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蓝,口中喃喃说道:“陌生人……” 他的眼睛忽然就开始发光,伸手就要去抓楚蓝的手,口中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谁啊?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来我们这儿?你叫什么名字?会不会摇骰子?” 楚蓝道:“我叫楚蓝,这是我的四个徒弟。你是玉天宝吗?” 玉天宝又愣了一下,然后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我就是玉天宝!罗刹教教主唯一的儿子!你可以叫我天宝!啊哟你别站在这里了,进我院子里来我们说说话。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外面什么样的?热闹吗?我听说外头有一种叫赌坊的东西,里头有各种各样的赌法,那里的人摇骰子很厉害,听说最厉害的赌博高手能够想摇出几点就是几点,是这样的吗?” 楚蓝:“……” 她还真没有进过赌坊。 幸好摇骰子这东西不光是靠技术,像是她这样的高手,哪怕从没有摇过骰子、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赌/,更加没有进过什么赌坊。 但她也一样可以凭着手法和过人的耳力,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见玉天宝的兴趣明显是这个,楚蓝想也不想就说道:“我会摇骰子。” 玉天宝重重地拍了一下巴掌说道:“好哇好哇好哇!我们可以一起来玩!楚蓝你陪我玩好不好?我们这儿的人都无聊得很,不是要叫我练武、就是叫我处理什么教中事务,我从小就最烦这些了!他们这些人也虚伪得很,明明每一个人都比我更想做教主,却非要对我假笑着一口一个教主,烦透了!” 楚蓝跟着玉天宝一步跨进了他的院子内。 岳洋四人自然也跟了进来。 他们这才发现,虽然他们刚才在外面只听到了玉天宝一个人的声音,但这院子里的人可真不少。 随便扫一眼男女老少最少也有十几个了。 这些人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颤颤巍巍地上前说道:“少爷啊——” 玉天宝只听他说了这个字,就已经拨浪鼓一样地摇头了,口中说道:“啊哟发财爷爷你别烦我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会摇骰子也愿意陪我玩的人,你能不能叫我开开心心地玩一会儿?大不了玩完了我就听你的话去见那些什么人、处理那什么事务,这总可以了吧?” 发财爷爷显然已经习惯了玉天宝这样一大段话一大段话地砸向他,脸色没有变一下,甚至口中也没有打一下磕巴地说道:“可以。这可是少爷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玉天宝挥手像是挥蚊子苍蝇一样地说道:“好啦好啦,那你给我拿一副骰子来,最好那什么牌九麻将之类的都给我拿来,叫我一口气玩个痛快!” 他说着又转过头看向楚蓝,用跃跃欲试的语气问道:“你会打牌九吗?还有麻将?” 楚蓝摇头道:“不会。” 玉天宝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而是一抬手,挽起袖子说道:“没事,咱们就摇骰子压大小也可以!” 楚蓝道:“呃,要不我问问我四个徒弟?他们或许有会的。” 玉天宝却又像是拨浪鼓一样的使劲儿摇头,口中说道:“不要,他们长得又没你好看!我不跟他们玩!” 楚蓝“呃”了一声,忍不住说道:“你跟人赌还要看对方长相的?” 玉天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那当然了,太丑的人我怎么能和他一起玩?我不喜欢的人我看见了就举得生气觉得烦,也不会跟他们玩的。” 他抬起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楚蓝说道:“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又会玩骰子,很厉害,也愿意陪我玩,是个大大的好人,我喜欢!” 猝不及防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楚蓝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位大少爷这是什么脑回路? 会玩骰子就是很厉害,愿意陪他玩就是个大大的好人? 那个被玉天宝称为“发财爷爷”的人已经带着院中的男女老少们退下了,很快就又冒出来。 不过片刻功夫,就在院子里搞了一个小赌场。 牌九、骰子、麻将、飞镖转盘什么的…… 不等他提醒,玉天宝就抢着说道:“我知道知道,玩够了就跟你去见人、处理教中事务,你现在别打扰我跟新朋友玩,你也去找你的朋友玩一会儿吧发财爷爷!” 打发走了那白胡子老头儿之后,玉天宝转过头来看着楚蓝,目光闪闪发光。 “我们这就开始?” 楚蓝道:“等一下。” 玉天宝道:“等什么?” 楚蓝道:“既然是赌,当然要押注的对不对。你难道准备跟我赌钱?” 她跟着葛通走了一趟镖,暂时倒是不缺钱。 但玉天宝显然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人,他喜欢赌也绝不是为了钱。 因此,她一问,玉天宝怔了一怔,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他好奇地问道:“不赌钱?那赌什么?” 楚蓝语气随意地说道:“赌什么都可以啊,比如输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回答就要做一件对方提出来的事。又比如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不管什么条件都必须答应。又或者……” 她都不需要说完,玉天宝的目光已经开始发光了,脸上也写满了兴趣,他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就这么玩!楚蓝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太聪明了,你提的赌法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身边的人也都没有!你太厉害了!那我们现在就来玩好不好?” 楚蓝提醒道:“你还没有决定要选哪种玩法。” 玉天宝毫不犹豫说道:“都玩!” 楚蓝摇头道:“那也要先定下一种,一样一样来,不然不就乱套了么。这样,我们先来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玉天宝兴致勃勃地问道:“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就是我方才举例的那样,赌大小。比如,我压小你压大,你赢了的话,可也叫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如果答不出来,我就要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一件事,做完了我们才可以继续赌下一局。” “好好好!我们就玩这个!真心话大冒险!” 楚蓝虽然看得出来玉天宝会武功,但武功不怎么样,内力也很一般,比岳洋都差得远,更别说她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说道:“你是主人家,你先摇骰子,为了以示公平,你摇骰子我先下注,怎么样?” “好。” 玉天宝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抓起骰子开始上下左右的摇晃。 他虽然对上楚蓝的时候异常的好说话,简直跟个贪玩的小孩儿没两样。但这么动手摇骰子的时候,脸一板,眼神专注起来,又好像是个大人一样了。 手中握着骰盅上下左右摇晃的时候,那动作俨然是个老赌徒,熟练极了。 当然,楚蓝也不用看他的动作,只需要用耳朵听就是了。 很快,玉天宝就将骰盅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你押大还是小?” 楚蓝毫不犹豫地道:“小。” 玉天宝道:“那我押大。我开了?” 楚蓝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把骰盅打开,里面五五六,十六点大。 楚蓝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输了,你提问吧。” 玉天宝想了想,笑眯眯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岳洋还是微微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屠劲山个人,一下子眼睛都瞪大了,然后他们就听到楚蓝一点磕巴也不打地回答说:“喜欢。” 玉天宝连连点头,说:“我也喜欢你!那我们下一把了?你来摇骰子么?” 楚蓝道:“好。我摇骰子你先押。” 这一次玉天宝还是赢了。 但他就像上一把一样,还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问题。 “你是从哪里来的?” 楚蓝这一次还是眼镜也不眨一下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玉天宝高兴得很,以为自己战无不胜了。 现在如果有人问玉天宝最喜欢谁的话,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楚蓝。 但即便如此,楚蓝还是让他又赢了两把——反正他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赢了也就赢了。 楚蓝回答了四个问题之后,情况才骤然逆转。 变成了不管是她摇骰子还是玉天宝摇骰子,不管是她先押还是后押,总是她赢。 她一开始还没有太直白,问的都是一些关于罗刹教的无关紧要的问题,发现玉天宝回答起来很轻松之后,才慢慢开始提问关于玉罗刹的事情。 当然,楚蓝也知道不能一直赢——否则一直输的一方很快就没有兴趣再继续玩下去了。 她甚至还很配合地来了一次答不上来,让玉天宝提要求她去大冒险。 玉天宝道:“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楚蓝道:“这叫真心话和大冒险,既然是大冒险,你肯定要提一些冒险的要求。比如叫五音不全的人对着某人大声唱歌、叫不会跳舞的人对着某人跳一段舞什么的、又或者是去把谁打一拳什么的。” 玉天宝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说道:“那我要你去打发财爷爷一拳!” 这对楚蓝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最多就是有点得罪人。 但想来那个老胡子的老人家也知道他们家少爷是什么性子——说不定这会儿对院子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玉天宝又没有要求打成什么样,这对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楚蓝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在玉天宝指了方向后,在他的叫好声中飞身而起,直奔后院的发财爷爷,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 并不重。 然后又回到了玉天宝面前。 他看着楚蓝的眼神比起刚才的欣赏还多了几分崇拜,说道:“发财爷爷武功也很不错的!你居然能打他一拳这么快就回来!楚蓝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 楚蓝微微一笑说道:“还行。但你怎么知道我是打了他回来的而不是装作打了他其实根本没有见到人?” 玉天宝一愣,然后肯定地说道:“你不会骗我的!” 果然很快发财爷爷就出来了,对玉天宝说道:“少爷,方才楚蓝姑娘的确在我的肚子上打了一拳才回来的。” 玉天宝笑容灿烂地对楚蓝说道:“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楚蓝笑道:“嗯,你没说错。” “楚蓝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你敢打司命吗?” 楚蓝道:“他们个在江南时输给过我。” 一旁笑呵呵地看着院中两人的发财爷爷眼中精光一闪。 而玉天宝已经目光大亮,点头说道:“好好好!那一会儿我再赢了你就让你去狠狠揍司刑一顿!” 楚蓝顺口问道:“为什么?他得罪过你?” 玉天宝重重地点头说道:“他曾经听我爹的话把我关起来,足足个月没有让我见过别的人。” 他说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显然那一次独处个月的时间给他造成了一定的恐惧心理。 “整整个月啊!我都差点被他关疯了。出来之后我去找我爹告状,他也不肯替我出气,还说那个司刑老头关得好,气死我了。” 楚蓝道:“好,一会儿你要是赢了我,我去给你出气。他打不过我。” 玉天宝用力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再来!” 接下来,楚蓝装作没有什么可提问的,自然而然地问起玉天宝提过的司刑、以及他爹来。 玉天宝果然全都回答了。 楚蓝也一直把握好了那个度,基本上赢两把就会配合地输一次,然后直接听玉天宝的话,去打了司刑拳…… 玉天宝发现她的武功真的很厉害,能打了司刑还全身而退之后,他就仿佛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赢了之后不是叫楚蓝去打那个就是打这个。 这罗刹教里位高权重的人似乎全都得罪过玉天宝,在他口中没有一个好人,全都该打。 楚蓝每每打完,就会再下一把赢的时候问一问这个人、再下一把穿插问一下玉罗刹的私事。 玉天宝已经将她当成知己、天下第一的好朋友,基本楚蓝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 像是楚蓝打了的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楚蓝问第二个问题,只一个问题玉天宝就把外人能知道的全都说了。 他还是罗刹教的唯一继承人,知道的比许多普通人知道的多得多。 至于玉罗刹的事情,倒不是他存心隐瞒什么,而是他对玉罗刹太熟悉了,很多事情楚蓝问得不够具体的话他就想不到罢了。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下午下来,楚蓝想知道的也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玉天宝也将楚蓝当成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楚蓝要走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门、要不是那个发财爷爷出来阻拦,他能直接把楚蓝送回罗刹教安排她住的地方。 “楚蓝明天你再来找我玩啊,我去找你玩也行!你应该不会明天就走了吧?” 楚蓝道:“好,明天你带我看一看罗刹教好不好?我今天刚来,对这里哪儿都不熟。” 玉天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楚蓝带着岳洋四人往回走。 后来她和玉天宝赌得全神贯注,院子里的人也给他们几个搬了椅子,还送了茶水点心什么的。 四个人无聊是无聊了点,但也能在一旁听玉天宝介绍罗刹教的人和事,其实也还行。 楚蓝问起他们时,石斛和苏叶一个劲儿地说他们不觉得无聊,听着还挺有意思。 楚蓝道:“那明日我们可以准备去魔教圣地的碧幽潭中一睹那具水晶棺中的玉罗刹尸体了。” 石斛低声问道:“师父你认得这魔教教主??” “不认识。” 楚蓝这一下午的成果,可不仅仅是从玉天宝那里打听到了罗刹教所有的消息而已,她还借着“大冒险”的机会立了威。 司败在她手中,回来之后他们会对教主玉罗刹说明耽搁了这么久的原委,但却不会对其他教众说起。 这地方又很偏僻,消息不怎么灵通。 因此今天一来楚蓝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人似乎觉得带着四个小少年的她很好欺负。 先前刚刚出门时,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随时准备暗中动手的。 下午楚蓝借着机会一立威,他们返程时那些从四面八方暗暗扫过来的眼神已经收敛了许多。 至少今晚—— 楚蓝确定他们一定可以睡个安稳觉。 回到罗刹教给他们师徒五个人安排的住处时,陆小凤已经在了。 他正半坐半躺着用绝技从肚皮上把酒吸到肚子里,见楚蓝一行人回来,立即站起身来问道:“怎么样?” 楚蓝道:“我遇到了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与他交了朋友,有很大收获。” 陆小凤一扬眉,笑道:“我也交了个朋友,收获不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2章 四条眉毛25 二人交换了一番今天得到的信息,而后又确定了明天的方向。 陆小凤本来是打算要冒险避开罗刹教的人,自己想法子进碧幽潭内看一看水晶棺内的玉罗刹的——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他查这件事的方向就始终没有办法定下来。 但既然楚蓝跟下一任教主交上了朋友,据她所说还是至交好友那种。 楚蓝略微一提,玉天宝就表示愿意带她去碧幽潭看看。 那查出棺材内的到底是不是玉罗刹本人还是只是一个他提前找好的替身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了,楚蓝不是这样说的,她的意思是最迟三天之内一定能查出来那沉入水底的到底是不是玉罗刹本人。 那陆小凤就可以先去查另外的线索了。 在没有确定死的是不是玉罗刹本人之前,他要查两个方向。 假死、和真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的线索都要查。 因为就算是假死,玉罗刹也不可能活得好好的没事干,突然假死来戏弄大家玩,总是有原因的。 真死那就更不用说了。 陆小凤没有跟他交过手,但根据目前查到的线索,玉罗刹的武功之高也是世间门少有的。 否则他不可能一手建立了这个西方魔教,还能将岁寒三友、以及三司这样武功高强的老头压着给他做罗刹教的护法。 事实上,今日陆小凤也没有闲着,他去查问过了,岁寒三友和三司也都亲口承认过他们全都不是教主的对手。 他们没有说谎的必要。 但如果说的是真话的话,那么以玉罗刹的武功,谁能轻而易举杀死他? 要知道陆小凤在屋内见过他之后出了门,根据侍女的说法,陆小凤一走他们就进去了,然后就看待玉罗刹胸口中刀死了。 前后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屋内没有传出任何打斗声,严格来说,陆小凤出门后,那屋子里就再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不管是打斗声还是人声都没有。 魔教的人不认为他们教主好好的突然自杀、更加想不到玉罗刹会假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怀疑是陆小凤杀的人,已经是他们认为的最合理的推测了。 否则还能有谁?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下闻名,而西方魔教的人全都只是听说了他的名声,并没有与他交过手、也没有亲眼见过。 也就是说,他们只知道陆小凤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也拿不准他究竟能不能打得过玉罗刹。 在不清楚陆小凤实力如何的情况之下,他是在玉罗刹死之前最后见过他的人,罗刹教的人发现教主暴死之后,想也不想就几乎认定了陆小凤就是凶手。 幸好陆小凤武功不弱、嘴皮子更加利索。 据理力争之下才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门——否则他的灵犀一指再享誉天下,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在罗刹教的众多高手的重重包围之中杀出去。 陆小凤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一番推测下来,竟似乎除了你提出的那个假死的说法之外,再没有更加接近真相的了。” 他是最后与玉罗刹见面的人,他出来之后玉罗刹就死在了自己的屋内,而且还是死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兵器之下的。 那么罗刹教的教众们自然而然以为他就是凶手。 但陆小凤自己知道自己不是。 他自然就要在玉罗刹死的快速、突然的基础上做排除他是凶手的其它推理了。 那好像的确是楚蓝提出的假死的可能性更大。 陆小凤虽然没有跟玉罗刹交过手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怎么样,但岁寒三友在江湖上成名已久,与他们交过手的武林英雄也不少,他们的武功是实打实的高。 既然他们三个都是不是玉罗刹的对手。 在岁寒三友武功之上的玉罗刹,陆小凤想不出来谁能够在他走出去的那一段短短的时间门内将武功高强的玉罗刹悄无声息地杀死在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虽然还不清楚他假死的原因…… 但如果做出了这样的推测的话,陆小凤接下来就可以围绕着玉罗刹假死的缘由来追查下去。 等他查到了真正的原因之后,不管玉罗刹是不是会露面,他也能够摆出证据说服罗刹教的人,告诉他们,陆小凤并不是凶手。 往后玉罗刹是不是会再露面、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现身,这些本就不是陆小凤最关心的问题。 这事关罗刹教、也可能与玉罗刹的私事有关,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追根究底的。 要不是如今罗刹教的人怀疑陆小凤是凶手,一个月内找不出真凶他们就要杀他为教主报仇雪恨了,他也不一定愿意在这里查玉罗刹的死因——又或者,查他为什么要假死。 陆小凤在整理他的思路。 楚蓝当然也在整理自己今天得到的信息。 楚蓝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壶,又抬头看了一眼夜色,说道:“喝酒吗?” 陆小凤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邀请我喝酒?” “怎么了?” 陆小凤道:“我身上还背着疑似罗刹教教主的人命,限期查明真相,你竟然主动约我喝酒?你还是我妹妹楚蓝吗?” 楚蓝道:“今晚喝点酒又不耽误你明天继续追查真相。听到有酒喝还要怀疑是假的,你真是我哥哥陆小凤吗?” 她原样将陆小凤的句式又还给了他。 陆小凤呆了一呆,说道:“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陆小凤!” 楚蓝笑道:“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楚蓝!” 她说着还扬了扬拿在手里的酒壶。 陆小凤吞了一口口水说道:“那我们,喝酒?” 楚蓝立刻抛了一个酒壶给他。 陆小凤探手精准接住,而后两个人一点磕巴也不打地同时伸手,酒壶在空中碰了一下。 楚蓝说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痛痛快快地在夜空下喝了一壶酒,然后陆小凤也没有再要更多,楚蓝与他道了晚安后,二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蓝起床,陆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继续查案去了,楚蓝一点也不着急,就在院子里教徒弟最基础的剑招。 很快外面就传来声响。 “楚蓝楚蓝!楚蓝我来了!” “少爷、少爷你等等,好歹吃了早饭……” 玉天宝不耐烦地对劝他的发财爷爷说道:“哎呀发财爷爷你就在院子里待着,别跟着我了!我昨天跟楚蓝说好了,今天要带着她在我们罗刹教转一转,我这是热情招待自己的朋友,你年纪一大把胡子都全白了跟着掺和什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近,等到最后一句时,楚蓝拉开院子门,正好看见玉天宝站在门外,正在跟他的发财爷爷说话。 见到楚蓝,他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前来说道:“楚蓝!” 楚蓝也回了他一个笑脸,说道:“你也还没有吃早饭吗?为什么不吃饱了再出门,饿肚子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玉天宝说道:“我着急来找你玩!你昨天不是说了吗,吃饭喝酒也有划拳的赌法,是不是?昨天我们没有一起吃饭,我今天特意一大早起来就来找你了,我们一起吃早饭,你教我划拳啊?” 楚蓝“呃”了一声,说道:“早饭划拳?中午或者晚饭的时候吧?” “为什么早上不行?” 楚蓝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从来没有人早上就划拳的。” 玉天宝更加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做第一个这么干的人不是更厉害更刺激吗?” 楚蓝:“……既然你一定想划拳,也不是不可以。” “好哇!我就知道楚蓝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快来快来,咱们去吃早饭了。是在你这儿吃还是去我的院子里吃?” 楚蓝道:“我这儿吧,只是你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玉天宝奇道:“等什么?为什么要等一会儿?” 楚蓝解释说道:“我还在教徒弟练武,我们要练完了才吃早饭。” 玉天宝眼睛一亮,说道:“你年纪这么小就教徒弟了啊!可真厉害,不愧是我玉天宝的好朋友!行行行,那你快去教徒弟吧,我去一旁看一会儿。” 发财爷爷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楚蓝看出他的顾虑,挥手说道:“行,那你先进院子里来吧。” 玉天宝回头又一脸嫌弃地赶发财爷爷走。 他没有办法,只能告退了。 玉天宝这才兴致勃勃地进了楚蓝几人的院子里。 见到岳洋四个人,他说道:“他们四个都是你徒弟啊?你教他们什么?” 楚蓝简短地回答道:“是,剑法。” 好在玉天宝也不是完全不懂事、没有任何分寸,他接下来就没有再追着问东问西,更加没有打扰楚蓝教授徒弟,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等到楚蓝教完一个人,要去找下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忍不住问道:“你教的是你的剑法吗?” 等楚蓝点了头,他又说道:“我可以学吗?” 楚蓝愣了愣,制止了屠劲山的开口,说道:“可以。” 玉天宝跳起来,说道:“楚蓝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所谓的教他其实也不是要捣乱、更不是要打断楚蓝教徒弟,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站在一旁看着。 只是比才进院子的时候看得更加专注而已。 楚蓝一一指点过了四个徒弟后,才叫他们自己两两对练剑招,而她看向玉天宝说道:“你不是也要跟我学吗?来吧。” 玉天宝明显地呆了一呆,然后就兴奋不已地走在楚蓝身边,说道:“你真的要教我啊?不是随便答应哄我玩的?” 楚蓝道:“谁这么哄过你吗?” 玉天宝毫不犹豫地说道:“发财爷爷、还有松梅竹三位老爷爷也都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 楚蓝:“……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话算数,从不哄人。” 她拔出剑,剑尖一抖做了一个起剑式说道:“我们先来对打,我看看你武功底子怎么样,然后才能确定要怎么教你。” 玉天宝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好!那我来了!” 说完他果然扑了上来,身法竟然也挺不错。 一旁的屠劲山三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到楚蓝拔出了剑,他们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然后他们就发现,连这个看着只会吃喝玩乐的玉天宝都比他们厉害! 师父的剑招他竟然打的有来有回、而且打得一点也不费力。 两人打着打着,连岳洋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这边的两个人。 楚蓝当然是有意要教他们才拔剑的。 打了一会儿后,她忽然说道:“小心了!我要换招式!” 说罢扬手将剑往空中一抛,身形加快朝着玉天宝冲了过去,同时左手掌法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到。 玉天宝吓了一跳,但很快兴奋地说道:“来得好!” 他这一句显然是跟别人学来的,因此虽然这三个字喊的山响,但其实他的语气里并没有那种豪气万千的感觉。 甚至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小孩子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三个字。 院子里的人谁也没有被玉天宝吓住。 反倒是楚蓝一边与他对打一边游刃有余地问道:“你的武功是谁教你的?” 她的攻势一放缓,玉天宝也能够分神来回答她的问题了。 “发财爷爷……” “你爹不教你武功吗?” 玉天宝以小臂格挡了楚蓝的一掌,摇头说道:“我爹说我要学会了发财爷爷的全部武功,能打得过发财爷爷,他才会亲自教我。但发财爷爷说,我现在还没有学会他的一半武功,差得很远。” 因此他自然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去接受他爹玉罗刹的亲手教导了。 二人有来有回地打到楚蓝规定的几个徒弟晨练的时间门结束了,院子里有罗刹教的人开始按照她提前说好的时间门来送上饭菜。 她才骤然收手说道:“今日就先这样?” 玉天宝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说道:“好啊!” 他忽然说道:“那明日你再跟我交手的时候要再变得厉害一点哦,不能再像是今天早上这么简单了。” 屠劲山三人吓了一跳。 倒是楚蓝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因为她并不意外玉天宝能够看出来她放水了——他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至少是罗刹教上下都知道的教主唯一继承人。玉罗刹不可能把自己儿子的真正秘密到处说。 就算是被他派去教玉天宝的发财,他肯定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不管玉罗刹心里怎么想的,至少罗刹教上上下下的教众们肯定为了不惹怒教主,会尊重玉天宝这个未来教主,发财爷爷领了教主的命令之后,当然也会尽心尽力地教玉天宝。 他学不学得会、愿不愿意学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其他人肯定要对这个未来教主毕恭毕敬。 这样的教育之下,玉天宝虽然不怎么爱学武,但他的眼界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关于武学上的眼界。 楚蓝本就是有意要让他看出来,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玉天宝只是有点天真又爱玩,但并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楚蓝让他了。 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见到楚蓝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玉天宝更加高兴,乐呵呵地说道:“真好,这样我们每天都切磋一次,我就会慢慢进步了!楚蓝你不光是好朋友,还是个好师父!” 屠劲山看了他一眼,没敢吭声——虽然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只喜欢玩骰子的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跟他们的师父玩玩骰子、胡乱打几下,他就知道了?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吃饭吧。” 吃早饭时,她也果然教了玉天宝一种划拳的方法。 很简单的虫子老虎杠子。 虫子能够蛀木杠,而杠子能够打老虎,老虎又能吃虫子,基本是这样一个循环的压制关系。 二人同时出声喊出自己这一局出的是什么,输了的一方吃饭或者是喝粥。 只要是跟赌有关系的,玉天宝全都感兴趣。 哪怕是楚蓝说的这最简单的虫子老虎杠子他也玩得非常投入,吃完了一顿早饭还有些意犹未尽,想也不想说道:“我们中午饭的时候再玩!” 楚蓝:“……” 这还是她当初跟丐帮打交道的时候那些小乞丐们教她的呢,哄孩子的玩意儿。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中午一起吃饭的话,我可以陪你玩。如果没有一起吃饭,你可以叫你发财爷爷或者是旁人陪你玩。” 玉天宝本来听到楚蓝拒绝自己有点不高兴,但只是一瞬间门,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又重新笑起来,说道:“好!我听你的!” 吃过早饭之后,玉天宝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带着楚蓝在外头转悠。 不管私底下怎么想的,至少现在明面上,罗刹教教主玉罗刹已死,而玉天宝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马上就要接任的教主。 有玉天宝带着,楚蓝去哪儿都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而玉天宝已经把楚蓝当成他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了,昨天跟楚蓝玩骰子的时候她提到的地方,他现在又一一回想起来,全都带她去看了看。 有时候遇到了教中的人,还会给她介绍一下。 简直不能更加掏心掏肺了。 他这个继任教主的态度毫不遮掩地摆了出来,其它教众自然也要高看楚蓝一眼。 然后楚蓝在玉天宝的带领下去了罗刹教禁地碧幽潭时,守卫们迟疑了一瞬后,没有多做阻拦—— 他们可不是教中的什么重要角色。 领到的命令就是严守碧幽潭,擅闯着杀无赦。 但上一任教主玉罗刹已死,楚蓝是在继任教主玉天宝的带领下来的。 虽然继任大典还没有开,但玉天宝成为下一任教主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他既然是继任的教主,自然也就有资格去禁地碧幽潭。 而这里的守卫以后自然也要听他的命令。 能够指挥他们的教主带着自己的朋友来禁地,他们就算觉得不妥,又怎么阻拦? 哪来的立场、哪来的勇气? 因此里里外外一共十二个人都只是在心中犹豫了一瞬,没有一个伸手阻拦楚蓝的——因为是玉天宝带她来的,阻拦楚蓝,那就等于是在拦着玉天宝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蓝跟在玉天宝身边,顺顺利利地进了所谓的魔教禁地、然后很快就在碧幽潭边见到了沉入水底的水晶棺内的玉罗刹。 这碧幽潭说是潭,其实并不深,而且水质极好,清澈见底。 楚蓝和玉天宝站在岸边,毫不费力地就能够清晰地看到水底下的那一具棺材、水晶棺透明,自然而然也就可以看到躺在棺材里的玉罗刹。 楚蓝一心二用,一边看着水里的人,一边观察着玉天宝的神色。 他的脸上并没有几分悲伤。 不等楚蓝问,他就自己主动说道:“虽然这是我爹,但他死了,我其实一点也不觉得难过,楚蓝你会觉得我不是个好孩子吗?” 楚蓝道:“为什么?他对你不好?经常打骂你?” 玉天宝道:“没有,他从来不打骂我,也会叫教中上下尊重我、也派人来保护我、教我武功,但是……他从来不亲近我。” 他看着水底长眠的人,有点落寞地说着。 楚蓝道:“为什么?你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吗?” “是啊,我的确是我爹唯一的日子,但他好像……” 玉天宝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就是一个这样冷漠的人。他虽然对我不算亲近,但对教中其他人更冷漠,就算是跟随他一手创立了罗刹教的元老们,他也一样冷冰冰的。我听说,教中上下没有任何人见过我爹笑,当然了,我也没见过。不光是笑,所有人都没有见他开怀过。他面对其他人时永远都是一团捉摸不定的黑雾,面对我时好歹还会露出真容,我好像也不该再要求什么了。但从小到大,他没有对我和颜悦色地说过一句话,没有叫我过一声儿子,我们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哪怕是他摸一摸我的头什么的,都从来没有过。” 那楚蓝倒是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不伤心了——因为他们父子间门没有任何亲密感情。 可能对玉天宝来说,对玉罗刹的感情还不如对那个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发财爷爷深厚呢。 玉罗刹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玉罗刹死的第一天了。 就算刚刚得知他死讯的时候玉天宝难过或者是惊惶过,这会儿也全都已经过去了。 玉天宝并不是一个会演戏、擅长演戏的人。 他以前的人生里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对他有这方面的要求。 他也绝不会想到要在楚蓝这个好朋友的面前演戏。 因此他此时此刻是真的一点也不伤心。 楚蓝没有说话,玉天宝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害怕……毕竟我的武功不怎么样,我自己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学武。罗刹教里高手如云,我在其中什么都不是,真的要叫我当什么教主,我其实也不愿意,我知道那些人心里也未必就服气让我这么一个人来当教主。” 这楚蓝就有点意外了——他原来并不是没有想过。 相反,玉天宝这分明是已经仔细思考了过了,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是不打算做这个教主的。 “我打算过两天就告诉他们,我不当教主,他们谁想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玉天宝说着说着语气居然变得坚定起来,他道:“我要把这个教主之位让出去,然后我跟你一起到中原走走看看!我早就听说中原地大物博热闹得很,好玩的不得了,只是以前我有点怕我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偷跑,但现在只要我把教主之位让出去,应该就不会再有人阻拦我了!楚蓝你愿意带我一起吗?我想跟你一起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水,绿树红花,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 楚蓝道:“我们是朋友,我当然愿意带你一起。只是,你这教主之位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玉天宝有点激动地说道:“我爹已经死了!我的武功又不怎么样,不服我的人多得很呢,我不做这个教主那些人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了,应该不会有人阻拦我才对!就算他们要阻拦我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偷偷溜走,对不对?到时候他们知道我根本不想当什么教主,又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总不能还傻乎乎地去追我吧?追回来我也不做教主啊!我这性子、我这实力也做不了啊!” 不得不说,其实他想得还挺明白的。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又有这个打算,我作为朋友自然要支持你的。” “那就太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谢谢你啊楚蓝。” 楚蓝道:“不用,说不定你根本用不上我呢。就像你说的,教中人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肯定都很了解你的性子。说不定你一说不想当教主,他们就打算来个能者居之了,根本不会勉强你。那我们就什么麻烦都不会有,可以顺顺利利地一起去江南了。” 玉天宝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他们想当,我不想当,那我不当,他们谁爱当教主谁当去,这不是皆大欢喜么,非要拦着我干什么?” 楚蓝话音一转,看着水底的人说道:“只是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解决,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咱们谁都走不了。” 玉天宝连忙道:“什么事?” 楚蓝道:“查清你父亲之死的真相,否则你身为他的儿子,连父亲的仇都不报直接跑出去玩,教中人一定不肯答应,你心里也过不去。而且查不出真相,我哥哥就是最有嫌疑的杀人凶手,你们教中的人肯定要杀他报仇的。但我了解我哥哥,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你爹跟我哥哥无冤无仇,第一次见面,我哥哥杀他干什么,这根本说不通啊对不对?” 玉天宝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们那天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你哥哥还是我爹邀请来的。” 这个昨天楚蓝就已经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问过玉天宝了。 他并不知道玉罗刹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邀请陆小凤、楚蓝来罗刹教中,也不知道玉罗刹与陆小凤单独见面的意图。 事实上,见了玉天宝本人、稍微了解一下他的性格就知道,玉罗刹肯定不会把这些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的。 不管是他的私事,还是罗刹教内的事务,他都不会对玉天宝多说。 他知道的只怕还没有岁寒三友、还有那三司知道的多。 因此楚蓝并没有抱有对玉天宝这里抱有什么希望,也没打算再从他这里知道什么线索。 楚蓝道:“那如果我们排除了我哥哥,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下手杀你爹?” 玉天宝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据我所知教中人不管是谁都不是我爹的对手。他们怀疑你哥哥也不是随便抓一个人凑数的。那日他从我爹房间门出来,紧接着四个侍从进去,就发现我爹死了。房间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你哥哥不是凶手,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手段,在那样短的时间门内悄无声息地杀了我爹。” 他没有一点他爹会自杀、或者是假死的思路。 楚蓝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外面,又继续问道:“那发现你爹死后,你们教中的人有没有仔细检查过他的尸身,比如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剧毒、或者是内伤之类的?” 玉天宝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没有。他们仔细检查过,我爹身上除了穿心一刀之外,再没有任何伤痕,内伤外伤都没有,也没有中毒。” 他顿了顿,说道:“我爹自己就是用毒高手,发财爷爷跟我说过,我爹用毒的手法出神入化,叫人防不胜防,他当初一手建立罗刹教,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用毒手法也立了很大功劳,否则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楚蓝点头。 玉天宝大概是被她给说动了,不等楚蓝再提问,他已经主动回想起发现他爹死之后的事情,盯着棺材里的人片刻后,他又说道:“时间门太短了,除了你哥哥,我想不出别的人。” 楚蓝道:“既然你之前也觉得是我哥哥杀了你爹,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友好?愿意把我当朋友?” 玉天宝道:“虽然所有证据都告诉我们是你哥哥杀的人,但其实我知道,罗刹教中至少……”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至少有八个人,并不是真心认为是你哥哥杀了我爹。就像你说的,我爹和你哥哥无冤无仇,第一次见面。他还是受邀前来,为什么要杀人?还是在我们罗刹教中动手杀人。不管是不是能成功,他人在罗刹教内插翅难飞,最终也难逃一死。” 楚蓝道:“哪八个人?” 玉天宝道:“岁寒三友,还有……” 他说出了另外五个名字来。 其中竟然有两个楚蓝的熟人。 “雌雄双煞?是在沙漠里头神出鬼没、女的穿一身红、男的穿一身金黄色的雌雄双煞吗?” 玉天宝道:“是,难道你在沙漠里遇到过他们?” 楚蓝道:“对,他们想打劫我们的镖车,被我击退了。” 当时大通镖局里的所有人、包括她的四个徒弟见到她那一剑,都认为雌雄双煞中的雄煞必死无疑。 只有楚蓝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个人没有死。 因为他好像是在撞上她的剑光之前已经像是风沙一样消散了。 只是当时葛通等人明显定下心了,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多说让他们再寝食难安。 如今似乎已经证实了她的直觉没错。 而且,对于雌雄双煞这样的沙漠强盗是罗刹教的人这一事实,楚蓝也并不意外。 她已经听陆小凤说了,罗刹教巨富。 他们这里地处偏僻,看着教众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子,那么钱财都从哪里来? 哪怕是说最开始那个马队也是罗刹教的人,楚蓝都不会觉得意外。 “你为什么觉得这八个人不认为我哥哥是杀害你爹的真凶?” 玉天宝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种直觉,你相信我吗?” 楚蓝毫不犹豫道:“相信。” 玉天宝笑起来,更加认真地说道:“虽然他们平日里也非常忠心于我爹,但我就是有一种他们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的感觉……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是直觉,所以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发财爷爷也没说过。” 楚蓝也不得不说,他的直觉还挺厉害的。 别人她不知道,但岁寒三友在原著里是背叛了玉罗刹的,因为他们暗中动手杀死了玉天宝,最后背黑锅的人变成了倒霉的陆小凤。 这也直接导致了陆小凤不得不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东北去追查罗刹牌,最后查出了所有真相。 岁寒三友最后一日孤松死在了玉罗刹手中,他亲口承认的他们背叛了他。 楚蓝知道是因为看过原著,而玉天宝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直觉看出了他们三个不对劲,那么他能看出罗刹教里别的不对劲的人,也能说得通。 有了楚蓝的引导,不想当罗刹教教主的玉天宝非常卖力地开始追查可能杀死他爹的人,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想快点查出真凶,了结了这件事,他就可以跟楚蓝一起去江南、不用再在教中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既然一致,那当然就可以合作。 陆小凤和楚蓝一明一暗查案,还有玉天宝这个如今名正言顺的继任教主帮忙,再没有进展就说不过去了。 楚蓝说动了玉天宝,她跳入了碧幽潭中亲自查看过了水晶棺内的那具尸体。 确认了原先罗刹教的调查结果没有问题——里头躺着的的确是一个被一刀穿心而死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玉罗刹本人就又是两说了。 连玉天宝这个已经算是见过玉罗刹真面目多次的儿子都无法确认这一点,更别说那些畏惧于玉罗刹的教主威严、极少见过他真容的教众了。 楚蓝最开始问玉天宝能不能确定这个被一刀穿心的人就是他爹的时候,玉天宝简直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那日屋子里见陆小凤的人不是他爹呢? 但这个假设一出,那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首先如果武功没有像他爹那样高,那教中能够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门内将屋里的人一刀穿心的高手就多了。 远了不说,岁寒三友、三司、可能连发财爷爷都能做到。 再者,如果屋子里的人不是他爹,那么被他爹发现有人胆敢假冒他之后直接将对方一刀穿心也完全有可能。 玉天宝有些激动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爹没死?那教主之位不用换人,我可以直接跟你们一起去江南了?” 楚蓝道:“这只是一种合理猜测,还需要我们去找出证据证明给教中其他人看。” 玉天宝迫不及待地说道:“怎么找?去哪里找?” “这还需要你的帮忙,否则我们兄妹对你们罗刹教一无所知,又是外人,查起来会很慢也会很麻烦。” 玉天宝道:“我当然会帮你!你说吧,怎么帮?” 楚蓝想了想说道:“你先把你爹可能去的地方都告诉我,我统统找一遍,找不到人我们再进行下一步。从他的亲信入手,说不定有人知道你爹的下落?或者是他假死的全部计划?” “好。” 玉天宝将所有她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说起来玉罗刹作为一教之主,又不是个喜欢没事到处闲逛的人,他去的地方也不过五处。 查起来倒是很快。 楚蓝很快就将这几个地方全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玉罗刹的踪影——这条路本来机会就不大,玉罗刹既然要假死,怎么可能还待在平时会去的地方等人发现他其实没死? 不过是要优先排除最容易排除的选项而已。 接下来就是从罗刹教位高权重的人当中入手了。 中午时,陆小凤也回来了,他这一上午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整个人看着灰头土脸的,狼狈得很。 一见到楚蓝他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查出玉罗刹假死的端倪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3章 四条眉毛26 陆小凤竟然还是从三司那里找到了突破点。 根据他调查的结果,三司那三个老头都是玉罗刹的亲信。 而那三个老头被派到江南去邀请陆小凤和楚蓝,然后输在了楚蓝手里。 他们不仅输了,还输得很难看。 虽然陆小凤没有亲眼看见,但只看他们三个被楚蓝压得老老实实在月亮湾码头免费帮她干活就知道了。 但凡输得不是那么难看,他们就不会那么听话,多少也要反抗的。 好歹也是西方魔教的护法之一。 不过这也给了陆小凤机会。 是楚蓝打败了他们,让三司知道陆小凤这妹子绝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再不将陆小凤当一回事了。 当然,也因为是楚蓝动的手,压着他们干活的,所以在他们眼中陆小凤并没有半分得罪过他们。 在此基础上,陆小凤要交朋友不要太容易。 陆小凤本就有这样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魅力。 三教九流、什么性格的人他都能够交朋友。 他们出发的一路上,直到进了西部以后分开之前,他们朝夕相处、日日相对。 楚蓝硬是没有发现陆小凤是什么时候跟那三个人成了朋友的。 反正陆小凤从这三个玉罗刹的亲信身上找到了突破点,足以证明那日被一刀穿心的人并非是玉罗刹。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要证明了这一点,陆小凤就很容易说服三司站在他这一边了。 而玉罗刹的亲信站在他这边,那就更加好找出更多的破绽了。 因此这一日,不光是楚蓝和玉天宝在碧幽潭见到了躺在棺材里的不知道是谁的尸体,陆小凤也摸进去仔细检查过了。 楚蓝与陆小凤商量完了以后,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来。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霍休的下落?” 陆小凤道:“我问过,这位罗刹教的教主很多事情都不对任何人说起,霍休的事情他们也是出发以后才接到教主的消息得知的,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教中上下都是一样。” “那也就是说,只有找到真正的玉罗刹,才能从他口中得知霍休的下落了?” 陆小凤点头道:“是。” 楚蓝道:“那么玉罗刹若是此时已经不在教中,不知去了何处,天大地大,我们又要到哪里找他?” 陆小凤道:“只需要向教中证明我并非杀人凶手,他们的教主在哪里自有他们自己去理会,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本就是受教主之邀前来。他既然不在教中,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楚蓝若有所思道:“不错。” 不过等到陆小凤真在罗刹教的教众面前说出了当日屋内的人并非罗刹教教主、并且拿出铁证证明了只有玉罗刹本人能够安排人在罗刹教内、教主的房间里假冒他,因此他此时一定好好活着之后,罗刹教的人虽然相信了他的说法,但却不肯轻易放他走。 “那我们教主去哪了?罗刹教建成以后,他从不出教中一步!” “是啊,你既然说死的不是教主,那你就要负责把我们教主找出来!否则不管你拿出什么证据我们都不信!” “你是疑似凶手,若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你走了,我们往后发现不对,再要找你回来又能去哪儿找?” “不行,不行!” 就像是陆小凤和楚蓝说的那样,玉罗刹是罗刹教的教主,跟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如果陆小凤在屋内见到的罗刹教教主是假冒的话,他们兄妹二人根本连玉罗刹的面都没见过,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凭什么要为他的行踪负责? 他们这些罗刹教的教众都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来问一个外人。 还是玉天宝见这些人剑拔弩张,下一刻就要动手的样子,忍不住出来说道:“我爹没死是好事,这罗刹教的教主还是他,他没有发话,你们对着陆小凤和楚蓝喊打喊杀的想干什么?” 玉罗刹没死,他就是死死压在教众头顶的一座大山。 有这座难以撼动的大山在,玉天宝作为玉罗刹的儿子,哪怕他只会吃喝玩乐,这么多年武功连罗刹教一个三流高手都不如,也没有人敢当面给他难堪。 不,应该说,以玉罗刹御下的手段,知道他没死,哪怕还不能实打实的确定这一消息,他们也绝不敢得罪玉天宝。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一样。 因此他一说话,那些原先已经要动手的人全都顿了顿。 有人喝道:“发财!你是怎么陪着少主的!为什么能叫他被外人如此糊弄!” 玉天宝的发财爷爷八风不动说道:“我领教主之命负责教导少爷,教主可从没有说过要我看管少爷。莫非你想领这个任务么?” 玉天宝立即眼神不善地瞪了过去。 那人立刻往后一缩,微微低着头口称“不敢”,不再多说了。 玉天宝道:“爹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罗刹教,这一次突然出去,说不定是有什么要事,咱们最好别贸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你们觉得呢?” 孤松忍不住问道:“什么叫做打乱教主的计划?” 玉天宝看了楚蓝和陆小凤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咱们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教中一切如常,只等着教主回来就是。” “可就算是教主派人假冒的自己,那替身也是真真切切的死了!咱们总要查出凶手来吧?难保这对教主替身下手的人不是想对付教主,只是不知道教主只拍派了一个替身因此中计了。咱们不把这凶手找出来,说不准下回教主回来,还会有行刺教主的事情发生呢?” 玉天宝道:“那不是正好?我爹神功盖世,行刺他就是找死,一定会被我爹当场抓获,审问出那人所有的阴谋诡计。” 孤松:“……那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教主没有露面,我们如何得知他的意思就是要放这两人走?不管那替身被杀的真相如何?不处置杀人凶手?” 玉天宝道:“既然我爹不在,我们都不知道他的意思,那就听我的。” 孤松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听少主的?” 玉天宝点头道:“不错,除非我爹此时露面下命令,那我们自然全都要听他的。否则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总不能教中就什么都不干了坐在原地等着我爹出现、担负教主之责吧?” 司命立即上前问道:“少主的言下之意是,你愿意在教主不在的日子里担负起这教主之责?” 玉天宝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我的武功哪儿能当教主?谁能服我?我也不懂什么教主的职责,叫我当教主那就是胡闹。” “那少主这是?” 玉天宝有点烦了,语气不耐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听我的!陆小凤和楚蓝是爹派了三司请来的客人,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陆小凤杀的人,那当然就不能贸然说是他杀的。除非有人能够拿出证据来的确是陆小凤杀了那个假替身,否则我爹不在,他们去哪儿都是他们的自由!” 众人一阵沉默。 只是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并不赞同玉天宝的意思,当然,玉罗刹既然没有死,就算有人心里有什么不满也绝不敢随意表露楚蓝。 他们既然自称为西方魔教,那教主就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玉天宝上前两步,环视全场大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们可就走了!” 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欢喜说道:“好不容易我爹不在,没人管着我,我这回要跟楚蓝和陆小凤一起到外头去好好开开眼界!” 还是没有人说话——在场的几乎全都是看着玉天宝长大的人,对他的性格为人都了解得很。 知道他此时说的绝对不会是假话。 他从十岁以后就开始三五不时闹着要出去长见识啥的,只是以前有教主压着,他不允许,玉天宝再闹也没用,他也不敢闹得太过。 但此时教主不在,又没人能联系上他,他再要出去玩,可没有人敢动真格地拦住他了。 有他爹这个教主在一日,就没有人敢真正得罪他。 玉天宝难掩欣喜地说道:“既然你们拿不出陆小凤杀人的证据,那我们可真走了啊?” 他转头对陆小凤和楚蓝说道:“没问题了,咱们走吧!我行李都收拾好了!拎上就能走,其实我东西不多,陆小凤说了,带足了钱出门,什么都能买得到,带不带行李一点儿也不重要。” 说着他果然脚下一动,满身毫不掩饰的雀跃地跑向楚蓝—— 谁都知道,这位少爷说的没有一个字是假话。 人群当中忽然冒出一个面容鼻子以上戴着黑色面具、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的人,低声说道:“少主且慢。” 玉天宝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铁面叔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人正是他曾经对楚蓝点到过名的几人之一。 见到他站出来,陆小凤和楚蓝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半面具的铁面冷冷地说道:“教主胳膊上的确有一道灼烧留下的疤痕,那尸体身上也的确没有。但你们真的觉得,如果是教主早就安排好的替身,会留下这么要命的破绽吗?咱们教中会易容的少说也有三五个,教主本身也是易容高手,他难道会不知道,那替身胳膊上没有烧伤疤痕,会被有心人察觉?” 玉天宝皱起眉头,说道:“铁面叔叔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铁面道:“我以为那替身并不是教主安排的,而是陆小凤安排的。教主从不离开罗刹教,怎么会突然安排了替身消失无踪,教中上下没有任何一人知道这件事?这根本不合常理。罗刹教近日除了邀请陆小凤来教中之外,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任何的危急,不是么?教主有什么理由给自己安排替身、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地消失不见?” 他盯着陆小凤,阴沉沉地说道:“就算那个替身是假的,那真正的教主也一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了陆小凤手中。否则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露面?教主一向疼爱少主,从不让你踏出教中半步,你都要违抗他的命令出罗刹教了,他如果还活着,怎么会不出来?” 那些罗刹教的人肉眼可见地被他说动了——他们本就不愿意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走陆小凤,此时铁面站出来说话,他们立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更加不肯放走陆小凤了。 玉天宝皱了皱眉,看了楚蓝一眼。 发财站了出来,慢慢说道:“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教主会有什么安排,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来做任何事情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商量过。谁说必须要教中有什么大事他才会安排替身?这难道不是看不起咱们罗刹教教主吗?什么事能逼迫他假死?我以为教主不可能如此被动,以他的武功,只会主动出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逼迫他。” 他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人群中就有人暗暗点了点头——没想到发财这些年被派去教导少主,虽然只教出了一个绣花枕头来。但他别的功夫一点也没有放下。别的不说,这口才就挺不错。 铁面没说话,玉天宝道:“铁面叔叔,你要是没有证据,我们就走了?你放心,我爹武功那么厉害,没人能杀得死他,这天下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也没人能拦得住他回来。” 铁面阴恻恻地说道:“且慢。” 再一次叫住了玉天宝抬起的脚步。 玉天宝回过头,非常不耐烦地说道:“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别一直捣乱!” 铁面道:“我当然有证据,证明陆小凤就是杀死那替身的真凶。少主方才也说了,那替身是教主不知何时安排的,既然是教主安排的人,陆小凤却给杀了,就算不是教主本人,他也该付出代价!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玉天宝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有证据?在哪里?铁面叔叔你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们说了这半天废话。早知道你有证据是陆小凤动手杀了人,那不管他杀了谁,咱们教中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啊。” 铁面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本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杀人凶手逃之夭夭,只能拿出来了。” 他说着带着黑手套的手慢慢抬起来,做了一个要从胸前掏什么东西出来的举动。 大厅内的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只等着他拿出那最重要的证据来。 就在众人聚精会神之际、电光火石之间! 陆小凤身后突然有一道人影像是一道骤然而起的疾风冲向陆小凤的后心。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场中的铁面身上。 这道人影突如其来、又快又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不,不对。 陆小凤注意到了。 还有楚蓝也注意到了。 甚至连场中早早与他们商量好要做这一场戏的玉天宝也发现了这道人影。 陆小凤一个回身,再一次使出了那世间绝无仅有的两指。 他的两指一出,任是天下最迅猛的攻势、最厉害的兵刃也一样会被他牢牢夹住,无法再动分毫。 那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击不中也不多做纠缠,下一瞬就松手往后疾退。 只要退到人群中,他就有十成的把握绝不会再被抓出来! 但陆小凤既然已经抓住了他刺来的弯刀、楚蓝也已经发现了他的突然暴起,二人又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楚蓝也知道这罗刹教里的有些人武功很有几分邪门,没有托大。 手掌都没有真正接触到那人的身体,只运功以衣袖重击在那人疾退的身形上,正中他的后背。 那人本就运了内力才能够后退的那么快,此时撞上楚蓝的一击,当即喷出一口血箭,扑倒在了地上。 楚蓝上前一只脚踩在了那人后背上。 陆小凤说道:“铁面先生,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场中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住了。 此时眼见着铁面手放在胸前,半晌却没有掏出任何东西来,他整个人也僵在原地不动了。 他们终于渐渐反应过来—— 他不是要给大家看证据吗?怎么这样子像是拿不出来? 那个浑身上下包得连眼睛都不露的人是他安排在人群中的?就是要趁这一刻杀陆小凤?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一定要陆小凤死? 立刻有人想到——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只要陆小凤死了,那么不管是教主之死还是替身之死,似乎都可以扣在他的头上了。 陆小凤再一次开口说道:“或者,我应该叫你霍休?” 罗刹教的铁面戴着面具和手套,还有一身黑披风,常年神出鬼没,众人看见他的时候极少,即便看见了也是一身黑漆漆的打扮,根本看不见他的样貌和身形。 此时听到陆小凤喊出霍休的名字。 罗刹教的人愣了一愣,有的人对中原江湖上的消息熟悉,知道霍休是何人,但也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此时忍不住交头接耳道:“霍休是谁啊?” “咱们教中什么时候有这个人的?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他拿不出证据,方才那些话全是糊弄我们的?” 场中戴着面具的那人已经陷入重重包围当中,显然已经是插翅难逃。 他僵住片刻后,终于长叹了一口气,主动掀开了面具。 但很显然,面具下的那张脸并不是陆小凤熟悉的——应该说,并不是霍休的脸。 楚蓝道:“你已经足够谨慎了。” 罗刹教的铁面、或者该说是霍休略一点头,叹了一声说道:“我的确已经足够谨慎,既然中了你们的圈套,那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他又一抬手,揭掉了脸上的□□,露出另外一张陆小凤熟悉的脸来,说道:“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输的。你们为什么能说动少主配合你们定下这一出引蛇出洞之计。” 陆小凤道:“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事情的起因,只怕要从玉少爷不信他爹会死说起。” 玉天宝忍不住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对众人说道:“行了行了!你们都看见了,铁面根本没有证据,他还想乘人不备杀陆小凤!分明是有什么阴谋。” 他看向了三司那边大声说道:“司刑爷爷,这人交给你了!让他把干过的所有的事情都吐出来!” “你们其他人想知道真相就去找三司爷爷问,别再缠着我们了啊!” 他大声嚷嚷完了这一句之后,又看向楚蓝,邀功似的说道:“楚蓝我今天的戏演得好吧?一点破绽都没有吧?” 楚蓝点头,赞同地说道:“没有破绽,演得很好,很厉害。要不是你,也不能把这人诈出来。” 玉天宝道:“那你可以带我去江南了吧!铁面说谎,还想杀人,陆小凤肯定是无辜的了!” 这也不用他多说什么,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铁面,或者说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叫霍休,他已经不打算再抵抗了。 那么差点被当场灭口的陆小凤当然不是杀害任何人的凶手了。 其实就在玉天宝和楚蓝说话的这个空档,铁面已经开始交代他是如何发现屋内的并非教主本人而只是一个替身、又是如何杀死他打算栽赃给陆小凤的。 而陆小凤也说起他在这罗刹教内发现的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开始那些人以为他杀了教主,是要立刻动手杀了他给他们的教主偿命的。 幸亏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名不虚传、也幸亏他与三司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成了朋友。 而当时最反对给陆小凤一个月时间查案的就是这个铁面。 那时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 在教中查案时他仔细询问过许多人,罗刹教没有人见过铁面的真面目,甚至连他高矮胖瘦都说不太清楚。 因为他不仅戴着面具,还常年披着披风,浑身上下除了脸之外,没有一寸的皮肤裸/在外。 所有人都知道脸是可以易容的。 看不见他身上的其它部位,他们连他究竟多大岁数都很难判断。 再加上楚蓝从玉天宝那里问出了他以为的几个罗刹教内可疑的人的名字当中也有这个铁面。 那么针对他来一场引蛇出洞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最初他们定下的计策是玉天宝直接闹着要陆小凤和楚蓝带他出去玩,也打算付诸行动。那背后想要陷害陆小凤的人一定会坐不住有所行动的。 后来又经过一些推敲之后,才有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都朝着陆小凤预测的方向发展,非常顺利。 玉天宝因为超常发挥,这回再也没有人可以拦住他跟着陆小凤和楚蓝一起跑出罗刹教了。 除非玉罗刹本人突然出现。 但他并没有出现。 玉天宝觉得今天大概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一切都很如他的意。 他们的计划完成得太顺利了,简直超乎想象,走出罗刹教也很顺利——天知道他还是第一次出罗刹教。 楚蓝好奇道:“不是说你们罗刹教居无定所,经常会变幻位置吗?” 玉天宝摇摇头说道:“变来变去也还是在西边这一片土地上,总不会突然变到南边或者是海里去。否则我们还叫什么西方魔教,可以改名字叫南方魔教、东方魔教了。” 他想起以前无聊的日子就要皱眉头,说道:“而且他们换地方也不会跟我打招呼,我每次都是睡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也没人跟我说搬到哪儿了,为什么要搬,反正已经搬了,不管是住在山脚下、还是沙漠绿洲里、还是山顶上都是一样不让我出去,我也懒得去研究为什么要搬家。” 陆小凤道:“你不好奇你爹去哪儿了吗?不担心他?” 玉天宝挥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好奇我爹也不会告诉我的。他武功太厉害了!用不着我担心。我曾经亲眼看见有人拿一把五尺长的大刀砍他,他那团雾一样的身形散开又恢复原状,一点事都没有,那个挥刀的人却七窍流血死得很难看了。” 他说着好奇地看了陆小凤一眼,说道:“难道你知道我爹去哪儿了?” 陆小凤道:“我连你爹本人都没有见过,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了。” “那不就是了么?” 玉天宝翻了个白眼,忽然说道:“我听楚蓝说,你是赌场高手,只要是赌就没有你不会的!是吗?” 陆小凤喃喃道:“赌场高手……” 他看了楚蓝一眼,说道:“不错,我的确是。” “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学!” “这个,也不是全靠教就能学会的,需要一些在这上头的天赋、再就是眼力……” “仔细说说仔细说说,我有天赋!很有天赋!” 两个人聊得很高兴。 楚蓝就转头也去教她的几个徒弟去了。 引蛇出洞的时候以防遇到危险,她没有叫岳洋四个去,而是让他们待在院子里。 此时平安无事地出了罗刹教,不出意外的话,霍休的事情也算是已经解决了。 他好歹也是交出了一些财产来。 至于所有财产…… 显然不是早就是罗刹教的东西,就是他已经交给罗刹教了。 现在玉罗刹本人不见踪影,他们也不可能去追着问罗刹教管事的人要这笔钱。 第一陆小凤根本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有多少,第二霍休是霍休在罗刹教却又不是霍休。 人家理他们才怪呢。 楚蓝指点岳洋几个练武的同时,一心二用还听见陆小凤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正引得玉天宝说起霍休的事情。 “你放心!任何人落到司刑爷爷手里都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世上最硬气的人也就在他手里撑了不到一天时间。更何况铁面都放弃抵抗了,肯定不会再自己找罪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知道他知道的一切。我到时候给司刑爷爷写信问一问,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一路进了中原后,几人没有直奔江南,而是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陆小凤有事要去一趟京城。 楚蓝大概猜出他要去办什么事,也乐于配合。 玉天宝就更不用说了,出了罗刹教之后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十几年一朝重获自由的小鸟,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听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最繁华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还催促着大家走快点,他要快点去京城天底下最大的赌坊好好赌一赌呢。 在他的催促下,一行人骑了马往京城而去。 不过虽说是骑马,但也并不是十万火急的赶路。 每日里的一日三餐、还有该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会照常休息。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楚蓝没有再拦着陆小凤喝酒,每日还会陪着他一起喝。 连带着玉天宝都成了一个小酒鬼,张口闭口就要讨酒喝。 这日他们途径一个青梅酒和猪头肉在江湖中都非常出名的小地方。 陆小凤道:“愣子哥武功不怎么样、但只凭着那一手整治猪头肉的好手艺,就能赢得满江湖人的交口称赞了!更别提那清冽如水的青梅酒,回味带着微微的甘甜,保管你喝一次三天忘不了那滋味儿!” 玉天宝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去吃猪头肉喝青梅酒!” 楚蓝:“……” 但到了陆小凤说的那个地方时,他们还没进那个简陋的小店内,就在外头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正人手一把玉天宝说的那种五尺长的大砍刀,用刀背将男男女女一行六人打得像滚地葫芦一样满地乱窜。 “救命啊!” “杀人啦!” “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蓝目光一扫,就皱起了眉头。 那五人虽然只用的刀背,好像并不想取人性命,但他们打人的手法却非常恶毒,不是往人的头部打就是往人的胸口、脖颈之间……这些要命的地方。 地上打滚的一人捂着右边胳膊哀哀叫痛,分明已经被打断了骨头。 另外几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伤势最轻的也已经头破血流,鲜血流得满头满脸都是,吓人得很。 地上的人一边躲一边叫救命,手持长刀动手的那几人还在哈哈狂笑。 “今日爷爷教你们一个乖!本事不够就少他妈多管闲事!” “就这样的身手还敢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老子今天非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楚蓝喝止道:“住手。” 同时衣袖一挥已经将五人的长刀全都卷飞出去,落在了十几丈外。 那五人打得正高兴,当然不服,一边往楚蓝这边看,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哪个瞎了眼的又来多管闲事?” “今儿真是邪了门儿了,哥几个没想杀人,怎么偏有不知死活的要送上门来!” “老虎不发威你们他妈真把我们当病猫?哪个不长眼的给老子——” 骂到一半就看见了楚蓝的容貌。 那几人一下停下了口中的骂骂咧咧,看着楚蓝直接流出了口水。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样水灵的小娘皮——啊!” 不用楚蓝动手,岳洋已经一剑鞘打在这人的嘴上,当即打得他吐出一口血水,其中还混着几颗牙。 楚蓝这才飞身下马,一掌将五人全都打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她口中叫道:“石斛、苏叶。” 人已经上前去检查地上那几个挨打的伤员去了。 石斛和苏叶响亮地应了一声,连忙走上前来帮忙打下手。 他们两个的名字都是以药材命名的,楚蓝收下他们之后问了问,的确都从小学一些简单的医理。 他们虽然检测出了资质,但都不高,楚蓝索性就一边教他们剑法一边也教他们一些医术了。 两个小孩儿学习都非常认真刻苦。 方才他们看得很清楚,这几人最严重的都是外伤。 石斛和苏叶这些日子学得都很用得上。 那几人得救,不远处简陋的小店里也奔出一些人来,手里拿着些跌打损伤的药物。 不用楚蓝询问,这些过来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前因后果。 “那五个人自称是从什么虎威帮来的,一进店里就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边点菜一边上前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姑娘是跟兄长一起进店里的,兄妹两个都不会武功,见到这带着长刀的五个人吓傻了。” “还是这几位少侠出手相助,才让他们兄妹两个趁乱逃走了!” “只是他们这一跑,这几位少侠可就遭了殃。咱们也没看出来这五个人居然武功这么厉害,这几位少侠武功也不错的,被他们五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不会武功,这几个少侠真是大好人啊,叫了这五个人出来在外头动手,就怕牵连到我们。” “是啊是啊,真是大好人!没想到会被打成这样!” “那五个人武功厉害,都没用刀刃,专门用刀背欺负人!” “我本来看不过眼找了根棍子想来帮忙的,这位黑衣服的侠士看见了把我给赶了回去。” “这胳膊都被刀背给硬生生砍断了啊!” 楚蓝一边听他们说,一边手脚利落地将伤员一个个处理好,上药的上药,包扎的包扎,连有两个被打出了内伤的也吃了丹药。 几个人被大伙儿一起搀扶进了小店里。 而那五个自称是虎威帮的人,则是被陆小凤串了一串拉到了小店大门口。 他道:“说说吧,虎威帮有什么来头、你们几个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要是没有我就直接送你们去见阎王了。” 这几个人被楚蓝打败得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招式,因此当然不服。 听到陆小凤的话还敢嘴硬——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们虎威帮——” 这回还是没能说完,玉天宝已经啪啪啪啪一人扇了他们好几个大嘴巴子,把人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玉天宝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动手打几个绑好了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能打得疼。 陆小凤道:“问什么答什么,不然就直接杀了。反正我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虎威帮猫威帮的。” 这五个人竟然不见棺材不落泪,缓过劲来张嘴就要再骂。 岳洋轻哼了一声,五人当中一人的头颅旋转了飞到了空中,飞出老远才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陆小凤道:“最后一次机会。” 那四人愣了愣,大骂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杀我们虎威帮的人!” “我们帮主不会饶过你们的!” 陆小凤直接起身进了院子。 玉天宝两只手握着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五尺大刀,笑着说道:“这是不是就叫死鸭子嘴硬啊?” 自己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四个人终于慌了。 “虎威帮在京城!” “我们帮主龙虎威最照顾帮中兄弟!” “帮中上下好几百兄弟!” 楚蓝正在给屋内的几人开药,他们几个这会儿也已经缓过神来了。 虽然伤的伤、残的残,而且因为是被刀背打的,这会儿每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狼狈。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了。” “要不是遇上你们,我们兄妹六人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楚蓝摇了摇头。 那几人当中伤势最轻的那一个挣扎着坐直了抱拳行礼,说道:“不敢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其中一人突然语气激动地说道:“请问你是楚蓝姑娘?” 店里其他人一下子沸腾起来。 “越女剑楚蓝?” “陆小凤的妹子楚蓝姑娘?” “那位天下第一剑客?” 陆小凤找店主愣子哥点好了猪头肉和青梅酒,一进门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叫楚蓝的名字。 他还没有说话,只听其中一个客人突然站起来说道:“你是楚蓝,那你就是陆小凤了?”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走到了陆小凤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点头说道:“四条眉毛,没错了,果然是陆小凤。” 另一边,楚蓝的几个伤员也激动起来。 “果真是楚蓝女侠!” “咱们运气真好!” 楚蓝忍不住说道:“运气好你们就不会被打成这样了,我们还是来得晚了一点。” 那个伤势最轻的人笑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道:“不晚不晚,来得正好!” “我们兄妹几人十分仰慕楚蓝姑娘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受得这点皮肉伤也值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4章 四条眉毛27 这六个结义兄妹说他们久仰楚蓝大名、感激她拔刀相助,钦佩楚蓝和陆小凤的高义。 楚蓝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倒是很敬佩这六人,明知打不过那虎威帮的五人,竟然还能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 那六人除了骨折那个排行老三的人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些皮外伤。 楚蓝带着两个小徒弟全给他们包扎好了之后,几个人就都跟没事人一样了,还说说笑笑地要请楚蓝几人吃饭。 楚蓝当然不会接受。 她坚持道:“我请。” 那位受伤不重,上了药包扎完了已经拍着胸脯说自己没事了还能再打十个的吴老大拍着胸脯说道:“今日是楚蓝姑娘救了我们,当然应该我们兄妹六人请客!” 陆小凤的脑袋突然横插在两人中间,他笑着说道:“愣子哥可是我熟人,我在他那儿预存了吃饭的钱的,说好了来吃一顿他就扣一顿的钱,扣完为止。” 楚蓝从善如流道:“今日这顿我哥请。” 乌老大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那今日我们就厚着脸皮了。日后出去跟江湖朋友说起来,我们兄妹六人也是陆小凤兄妹请我们吃过饭的人啦!” 不多时猪头肉和青梅酒都上来了,众人自然是边吃边聊。 这六兄妹便自报家门,他们自称都是老营人,这一次入京是受到了两位江湖朋友的邀请。说是近日有个麻烦要找上门了,他们兄弟两个怕招架不住,因此传讯请吴老大六兄妹帮忙。 六人都是仗义人,曾经受过武门二雄的恩惠,这回接到他们的消息自然是义不容辞。 楚蓝就说道:“我哥上京城有事,恰好我们都没去过京城,一起去开开眼界。” 吴老大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呆了一呆,哈哈笑道:“楚蓝姑娘爽快!” 楚蓝是医者,又是这六人很是钦佩的人,她开了口,这六个伤患配合得很,二话不说全都照做了,这顿饭一口酒也没喝。 楚蓝也不光是管着他们,她的四个徒弟,还有玉天宝,她也全都要管。 这几个都是未成年,当然也不能喝酒。 玉天宝还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不满十八岁就不能喝酒,这是哪里的规矩?我们……我爹都从来没有管我过喝酒的事。” 楚蓝道:“我们那儿的规矩,不满十八岁喝酒很容易变笨蛋。你是不是想变笨蛋?” 玉天宝摇头说道:“不想。” 楚蓝道:“那不就完了?不许酗酒,已经让你们两个喝半杯尝尝味儿了。” 她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岳洋和玉天宝。 这两人虽然没有到十八岁,但好歹也算是接近了。 至于屠劲山、石斛和苏叶三人么,那则是离得很远。 在楚蓝这里连“沾沾嘴唇”都不允许。 当然,岳洋本来也不爱喝酒,因此虽然楚蓝允许了,他也没喝。 另外三个就更不用说了。 凡是楚蓝不答应的事情他们就全都不会做,她提出一,他们能够做到十。 再乖巧听话没有了。 因此桌上大伙儿吃猪头肉和其他菜吃的热闹,但喝酒的就只有楚蓝和陆小凤两个人。 吴老大一看就是非常爱喝酒的那种人。 惋惜的不得了,一眼又一眼地看桌上鼎鼎大名的青梅酒,连连叹气。 把剩下的兄妹五个都给看笑了。 “大哥向来爱喝酒,这回喝不着,可是馋坏了。” “我们今日会来这饭馆,本就是因为听说这家的青梅酒很出名。结果大哥一口也没喝上,哈哈!” 吴老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算啦!不喝就不喝吧,楚蓝姑娘也是为了我们好,等我们到了京城里头伤好了,再和武大武二一起做东,请楚蓝姑娘和陆大侠喝酒。” 楚蓝道:“那当然好!届时我们一定去。” 吴老大欣喜地说道:“那可就说定了!” 几人又盘算起上京的事情来。 这里距离京城也不过三日的路程。 方才虎威帮那五人说他们虎威帮就在京城里,想想也知道了,要是这里离京城太远,他们的地盘在京城,想来也不会跑到这饭馆来。 吴老大看着五大三粗,但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此时看着楚蓝和陆小凤的表情说道:“你们为了我们兄妹六人,得罪了京城里的虎威帮,只怕进了京城之后会遇上什么麻烦。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楚蓝和陆小凤一行人本就不少,再加上他们六个也没什么。 陆小凤不反对,楚蓝也就答应了。 这一路上楚蓝可忙了。 因为她根本不拒绝任何人看她指点徒弟。 吴老大六人先是对此觉得惊奇极了——他们都是十来岁就开始闯荡江湖,到如今已经有几十年了。旁的不说,对江湖上的各种人和事自诩还算了解。可从没有见过有楚蓝这样大方的人! 他们早就听说过她收徒弟不限制名额甚至不在意师徒名分的事情。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也不在意自己的武功会不会被旁人偷学。 他们六人当中的五妹和六妹是两个姑娘。 吃饭时吴老大已经说过了,他这几个结义兄妹都是闯荡江湖的时候他救下来的人。他们无处可去,索性就跟他结为异姓兄妹,互相有个照应。 其他人的武功也都是吴老大教的。 但楚蓝就算敬佩吴老大的人品也得说一句,他的武功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他本身武功就不怎么样,再去教弟妹们,他们只比他更差没有比他更好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在虎威帮那五个人手上吃了大亏。 吴老大也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怎么样。 他自己的说法是:“我打小没有什么正式的师门,会的武功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能与这五个弟妹结拜,他们不嫌弃我叫我一声大哥,事事尊我为先,我已经很高兴了!还奢求什么别的。只是偶尔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耽误了五个弟妹们。不过好在他们也不介意,还愿意认我这个大哥、听我的话!咱们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大不了也不过是个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咱们结拜时就说过的话,没什么好怕的!” 可也正因如此,楚蓝更加敬佩这六人的为人。 他们虽然武功不高,但那颗侠义之心却比许多高手都要令人钦佩。 因此,当吴老大发现五妹和六妹在房间里开着窗看院子里的楚蓝指点徒弟时,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就训斥道:“五妹六妹,楚蓝姑娘在教徒弟,你们不知道非礼勿视么!偷看别人教徒弟这可是江湖大忌,说不定会被楚蓝姑娘当成咱们觊觎她的武功!” 周五和郑六紧张地说道:“我们窗户是一开始就打开的,后来楚蓝姑娘才在院子里教徒弟,我们一开始也没留意,就是随便看看,绝不是有心要偷学楚蓝姑娘的武功!” 吴老大道:“那你们发现之后就应该关窗才对,怎么还一直这么看着?越看越入迷?起来跟我出去找楚蓝姑娘道歉去。” 楚蓝的声音从外面清晰地传来:“不用了。” 吴老大连忙走到门口——他看起来像猛张飞,但其实心细如发。与周五和郑六结拜后,两个小姑娘从七八岁慢慢长大,他知道自己是个大男人,从不会不打招呼进她们的房间。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进门前会敲门,进了门却不会关门,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发现周五和郑六在从窗口看院子里的楚蓝教徒弟。 对于楚蓝发现周五和郑六在偷看的事情,他本来也没有抱什么侥幸心理。 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他看见两个妹子在偷看时才会这么紧张——生怕惹怒了楚蓝。 他站在门口抱拳行了一礼,立刻道歉说道:“对不住啊楚蓝姑娘,我这两个妹子实在失礼……不不不,这不能说是失礼,是……” 楚蓝打断道:“你们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字,应该也知道我说过教学生不在意师徒名分的事情。那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偷学不偷学的。两位姑娘想看只管看就是,能学会我反而求之不得呢。” 吴老大难得的有些磕磕巴巴起来:“这这这……” 楚蓝已经对屋内的周五和郑六招了招手,说道:“麻烦两位姑娘过来一趟。” 她给人治伤时已经问过系统了,这六个人都没有检测出资质来。 因此她知道了这六兄妹的来历之后,并没有贸然说什么。 此时的时机倒是正好。 周五和郑六本就因为吴老大的话有些慌张,此时听到楚蓝叫她们,两人连忙起身一路小跑到楚蓝身前。 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楚蓝摇头道:“我方才说过了,我从不拦着人看我练武、或者是教徒弟练武。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学我的一套掌法,我看过了,挺适合你们的。” 周五娘和郑六娘惊喜地互相看了一眼,想也不想说道:“想的!” 楚蓝点点头说道:“这套掌法叫做逍遥游掌法,身形灵巧的姑娘家学起来最合适,我看你们两个应该能学会。” 这是洪七公年轻时候所创,后来他渐渐走刚猛路子,就不适合这样轻灵的武功了,自然也不再用。他在《射雕》里还曾经教过穆念慈几招,她靠着这几招也制服过恶徒。 楚蓝在《射雕》时后来跟洪七公关系很不错,她教了不少丐帮小乞丐们武功,还从不拒绝洪七公的切磋。 二人之间倒是说不上谁欠谁的。 因为洪七公把逍遥游掌法教给了她,连降龙十八掌也没有藏私,但楚蓝不管是越女剑法、还是九阴真经、还是她在《射雕》里黄药师、王重阳那里学会的武功,在他面前也从没有半分隐瞒。 两人互相都学会了彼此的不少武功。 楚蓝自己的一身武功本就不是拜师学来的,她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师徒名分不名分的事情了,更加不会在意自己的武功交给什么身份的人。 是对江湖充满向往的小娃娃、还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楚蓝全都无所谓。 唯一在意的只有对方的人品而已。 而这六兄妹的品性如何当然也不用再多说了。 楚蓝说要教就果然开始动手。 周五娘和郑六娘与吴老大结拜后,就跟着他学武——但其一,他自己琢磨的武功本就算不上好,其二,他是个身高七尺的壮汉,自学的武功自然会依仗自己所长,招式更偏向力道刚猛的路子。 很多招式都需要很大的力道用出来才能像模像样。 周五娘和郑六娘幼年颠沛流离,身形瘦弱,学吴老大的武功事倍功半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学会了,对敌时使出来威力也是大打折扣。 遇到厉害的江湖人物,她们就只有吃亏的份儿。 哪怕是那个没有什么名声的虎威帮,五个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名气的人,也能打得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楚蓝教她们的是对路子的逍遥游掌法。 两个姑娘强压着浑身的喜悦和兴奋,学得认真极了,吃饭时都还不忘用手比划几下掌法。 其他三兄弟听说了这事儿后也是羡慕不已。 但他们羡慕归羡慕,包括吴老大在内,却是没有一个人主动询问楚蓝能不能教教他们。 还是入京前一晚,楚蓝主动问道:“我还有一套适合几位侠士的掌法,你们也愿意学么?” 吴老大瞪大了眼睛,兄弟几个一顿猛点头。 不过明日就要进京了,这时候再开始教肯定来不及了。 因此楚蓝又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咱们再说?” 吴老大几个当然没有不同意的。 倒是玉天宝知道了楚蓝要教吴老大六人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为啥不教我?” 楚蓝道:“这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学么?你们教中那么多高手,你想叫谁教你都可以。还有那位天天教你的发财爷爷他的一套掌法就很飘逸诡谲,使出来千变万化叫人捉摸不透,你不是打死也不肯学么?” 玉天宝道:“那不一样,发财爷爷天天跟着我,管东管西的,我看见他就想发脾气,他说什么我都想跟他作对。但是你不一样。” 楚蓝道:“那既然你想学,我当然也愿意教你。不过我们要先说好,这是你自己要学的,开始了可不能叫苦叫累,一定要学会!否则以后说出去丢我的脸。” 玉天宝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嘀咕道:“你对那六个人怎么没有说这样的话?怎么只对我说?看不起我么?” 楚蓝也不说好话糊弄他,直接说道:“因为我知道不用我说,只要我愿意教他们六个肯定会珍惜这机会好好学。但你就不一定了。” 玉天宝不服输地说道:“你这是不信任朋友!我既然答应了你,当然会做到的!我要是学不会,你岂不是真会把我当成笨蛋?” 楚蓝笑着点头说道:“不错,我看你的资质比他们六个好得多,如果他们都学会了你学不会,那你不是不用心,就是脑子有些笨了。” 话音一落,玉天宝就道:“我聪明得很!” 楚蓝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 围观了全程的陆小凤忍不住叹气说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怕麻烦、不觉得累啊。” 楚蓝道:“指点几个人武功而已,这有什么累的?”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总不会比在码头上抗一天麻袋累。” 陆小凤僵了一下,忍不住说道:“玉天宝说你们是好朋友要求你对他一视同仁,我还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呢,怎么不见你对我好一点?” 楚蓝惊讶道:“我哪里对你不好啦?哥哥,难道你也想学我的武功么?我早就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乐意啊。” 陆小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去扛麻袋,让我打赌输给司空摘星。咱们才是兄妹,你应该帮我才对。” 楚蓝笑道:“帮你赢司空摘星啊?简单,你放心,我下次抓到司空摘星肯定帮你。不过你赢了之后会叫他干什么?” 她一时还真有些好奇。 陆小凤想也不想道:“我要叫他给我抓整整一千条蚯蚓!” 楚蓝:“……” “怎么了?” “你们两个怎么就一定要跟蚯蚓过不去。难道就不能去捅几个马蜂窝、抓些毒蛇什么的,哪怕是抓癞/□□行啊?” 陆小凤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捅马蜂窝和抓癞/□□都不错!下回再跟司空摘星打赌,赢了我就叫他去抓癞/□□,再下一次去捅马蜂窝。”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简直妙极了。 “司空摘星轻功天下第一,我叫他去捅马蜂窝,正好可以看看是他飞得快还是马蜂飞得快,哈哈哈!这主意可真不错!妹子,你这才是我的亲妹子嘛!下回再多给我出些这样的主意啊。” 楚蓝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好说。但我既然给你出主意、还帮你赢司空摘星,那哥哥你是不是也要为我做点什么?” 陆小凤道:“什么事,妹妹只管说就是!” 楚蓝道:“这可是你说的。哥哥,你知道的,咱们如今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江湖浪子了,最起码你当哥哥的得养妹子。如果当妹子的没有钱了,你当哥哥的就要连妹子的徒弟也一起养的,是不是?” 陆小凤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是。” “那你既然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来了,是不是得有个什么稳定的收入来源?你不乐意去码头上扛麻袋,那可以找个别的……比如大通镖局的镖师这样的工作?否则当有一日你发现妹子和妹子的徒弟们没钱吃饭的时候,你从哪里变出钱来给我们用?总不能去找朋友借吧?” 陆小凤:“…………” 他万万没有想到楚蓝在这里等着他! “这……” 楚蓝道:“怎么?哥哥又不愿意养我了?” 陆小凤道:“当然不是。” 就算楚蓝不说他也知道的,江南那房子,他们的家,是楚蓝挣钱出了大头的。 不用任何人说,陆小凤很清楚楚蓝买房子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如她所说,是找了工作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干活,江湖上发生再大的事情都无法阻止她运货。她是真正的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挣回来的钱! 拿去买了房子。 他只怕只出了百分之一的钱。 楚蓝却说那已经像花满楼的小楼一样飘满了花香的地方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家。 他无法拒绝这个家。 自然也就不能不承认楚蓝为他们的家付出的那些辛劳和汗水。 那么楚蓝如今叫他往后做好养家的准备,陆小凤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 同样的,不用楚蓝多说什么,陆小凤只看她攒房钱时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她不接受不是双手踏踏实实挣来的钱。 换句话说,不管是赌坊里赢来的、还是朋友赠送的。 她都不会接受。 陆小凤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去找朋友借钱养家。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陆小凤忽然双手叉腰,向天长叹了一口气。 楚蓝含笑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请教一下西门吹雪,如何经营产业能够挣钱。” 楚蓝道:“你想做生意啊?” 陆小凤以为她会反对,或者是说不信任他——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和手段。 却听楚蓝笑着说道:“不错,哥哥只管大胆地去尝试。赔了钱的话,大不了咱们兄妹二人再一起努力挣回来就是。” 陆小凤:“……” 他赫然发现,如今有家的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饿肚子也不怕的陆小凤了! 他竟然经受不起失败。 想到楚蓝那个捅马蜂窝、抓癞/□□的绝妙注意,陆小凤问道:“那妹妹有什么好挣钱的建议吗?”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楚蓝道:“哥哥你觉得,我要是有主意的话,当初第一次见花满楼时会饿着肚子么?我要是有别的主意,会去码头上抗包么?” 至于其它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不堪过往,那也不用对陆小凤多说了。 陆小凤:“……” 最后楚蓝还是给了他一个诚恳的建议。 “不如你去问问你的江湖朋友们?你看,西门吹雪也是顶尖的剑客,但他就不缺钱,一个人住在万梅山庄里,日子过得那么富裕。”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西门吹雪过得很富裕?” 楚蓝道:“他穿一身白啊!但凡没钱的,谁敢在外头天天穿一身白?脏了洗都洗不过来,换更换不过来。你看你我兄妹二人这样的穷人就从来不穿白,对不对?” 陆小凤:“……”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楚蓝道:“你要么问问他什么店铺的经营之道,要么也可以去问问花满楼。就算他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家里人也一定有,对不对?或者你还认识什么一直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朋友,都可以问一问,集思广益,说不定就找到一个最适合我们的法子呢?” 陆小凤不得不表示赞同,然后又说道:“那如果我还是找不到,你有没有什么,保底的方法?” 他说完立刻补充道:“除了码头抗包,那个挣钱太慢了,我怕是养不了家。” 楚蓝对此也表示赞同,说道:“当镖师。” 陆小凤呆了呆。 楚蓝已经又说道:“我上回跟葛总镖头说过,下回再有上次押镖西北的活儿都可以找我。他一听就邀请我去做大通镖局聘用的镖师,每个月都有工钱可以拿。我已经答应了。” 陆小凤惊呆了,片刻后才说道:“你答应了!那你为什么还跟我一起进京,没有去镖局?” 说完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惊声说道:“大通镖局在京城也有分局!” 楚蓝笑着点头说道:“对。明日进京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通镖局报道,离开也会提前告诉他们。” 陆小凤道:“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吧?镖局有什么事需要你出面,你要赶到的吧?” 楚蓝道:“我领了工钱,很高的工钱。”她强调道,“为镖局出力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陆小凤道:“……的确。” “所以,哥哥你要不要考虑也在镖局里挂个名?平日不用在镖局内坐班,有事出面解决就是。” 陆小凤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葛总镖头的意思?” 葛总镖头的野心这么大吗? 已经是天下第一镖局、已经有了天下第一剑客,他还不满足,还要招揽更多的江湖高手? 楚蓝奇道:“有什么区别吗?” 陆小凤说道:“当然有。大通镖局早已是天下最大的镖局,如今也已经有了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剑客,为什么还要我?” 楚蓝更奇怪了,说道:“你也说了大通镖局是天下最大的镖局,分局开遍天下,那我武功再高也是一个人,总不能劈成八瓣同时干活吧?当然要招揽更多的人才。否则被其它镖局抢走了他们的第一怎么办?” 陆小凤再一次被她说服了。 他迟疑道:“那……我也加入?你替我问问葛总镖头,有没有那种,只有上回西北那一趟要紧的镖的时候才会联系我的职务?” 楚蓝可以理解浪子不能接受任何束缚的心情,点头道:“那就是外聘顾问嘛,我不用问也知道可以。葛总镖头原先是打算把这个职务给我的,但我想这种镖可能一年也不一定有几次,说不定一次也没有,还是太不稳定了,所以主动要了可以固定每个月都领工钱的活儿。” 她主动说道:“我要替葛总镖头巡视各处的大通镖局分局,有什么麻烦出手替他们解决了,旁的也没什么。” 陆小凤原本以为楚蓝是要每日准点上工,听到还算自由,总算松了口气。 他点头道:“那我就做这个外聘顾问。”又说,“我会问西门吹雪和花满楼,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 楚蓝道:“行。” 兄妹二人这就算是谈妥了对于未来的安排了。 陆小凤忍不住道:“楚蓝你为什么想法跟别的江湖人士全都不一样?” 总是在计划着要赚钱,还要有稳定收入。 他敢说,江湖上像楚蓝这样的人,可能找遍全天下也只有她一个。 楚蓝说道:“因为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陆小凤:“……” 她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而且花满楼第一次见楚蓝时她已经饿了好几天,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是真正的俄过肚子的人。 最要命的是,陆小凤虽然没有这样的原则,但他心里却很喜欢楚蓝有这样古怪的原则。 所以,他也只好听她的安排了。 于是不久之后。 西门吹雪收到了一封来自陆小凤的信。 信上问他对于陆小凤的职业规划有什么建议。 西门吹雪:? 花满楼也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陆小凤知道,他的朋友只是花满楼,而不是花满楼的家人,因此他在信中并没有提及求助花满楼家人的事情,而是严肃正经地询问花满楼。 对于陆小凤以后养家糊口的职业规划有没有什么建议。 花满楼一看陆小凤的信中内容就猜到了他会写这封信的原因—— 不外乎楚蓝而已。 他自己不是楚蓝那样的人,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欣赏楚蓝。 连带的,对于好友成了楚蓝的哥哥,并且即将要担负起“哥哥”这一责任这件事,他在乐见其成的同时,也觉得有趣极了。 江湖上谁能想到,一向自由自在来去如风的陆小凤,有一天会询问他的朋友们,他要怎么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挣钱门路? 花满楼仔细地思量了一番,含笑回信。 在他花香四溢的小楼里期盼着陆小凤和楚蓝回来的那一日。 对于陆小凤最后会选择一个什么挣钱的路子——他也很期待看见。 因为花满楼了解陆小凤,因此他很清楚,适合他的挣钱门路,只怕绝大多数楚蓝那里都无法过关。 而面对楚蓝时陆小凤似乎毫无办法,只有屈服。 那他最后会做什么呢? 陆小凤成了自己的邻居、很快就会回家、工作挣钱…… 这可真是一种格外新奇的体验。 花满楼微微笑着感受着夜幕降临、月上树梢,他悠然自在地回了房间内。 第二日。 楚蓝一行人进了京城内。 吴老大六人告辞后去找住在城西的武门双雄了。 陆小凤去办他的事情。 楚蓝叫几个徒弟待在客栈里,她直奔大通镖局而去。 葛通安排楚蓝巡视所有大通镖局分局的原因还有一个——楚蓝答应了他每到一个镖局里都会去找一找有没有屠劲山这样可以跟着她学武的弟子。 楚蓝本来也想多找几个学生,对葛通提出的这个要求当然是欣然领命。 到了大通镖局,楚蓝自报姓名,这个分局的立刻欢欢喜喜地把她迎了进去,然后先安排人带她逛了一遍镖局里里外外,最后带她去看了镖局里养着的小孩儿们。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楚蓝也知道他们盼着什么,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运气不错,楚蓝到的这第一个分局,就又检测出一个有八十点资质的小男孩,只有七岁。 镖局里的人听说了这消息,上上下下都高兴极了。 楚蓝想了想,说道:“若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咱们做镖师的也未尝不能有女孩,赵镖头觉得呢?” 这位赵飞云赵镖头既然能够负责天子脚下的大通镖局,脑瓜子当然没的说。 他只是微微一怔,立刻就明白了楚蓝的意思,说道:“往后我们在慈幼局里挑人,也会见机行事挑几个合适的女娃娃的!” 楚蓝见他很通透,没有再废话,笑道:“那就有劳赵镖头了。” 赵飞云道:“不敢当。咱们镖局里若是能再多几位楚蓝姑娘这样的高手,那总镖头往后就能够高枕无忧啦!咱们这些人自然也是一样。” 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赵飞云皱眉道:“什么事?” 有一个一身劲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进来抱拳禀报道:“镖头,外头是虎威帮的人!说是来收保护费。” 赵飞云含怒道:“这个月不是已经交过一回了吗?” 那人道:“来的人说虎威帮近日才损失了五个兄弟,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有武功非常厉害的大恶人进京,因此他们要加收保护费。” 楚蓝眉梢一扬,上前一步说道:“来了几个人、是虎威帮的什么人?” 进来禀报的这人自然也认得楚蓝,见她开口,立即说道:“一共来了十二个,领头的那个自称是副帮主。” 他们大通镖局身为天下第一镖局,虎威帮的人当然不会不知道,肯定不会只派一两个人来勒索敲诈。 楚蓝点头道:“我跟你们一起出去看看,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口中那个进京的大恶人正是在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5章 四条眉毛28 几人一边往外走,赵飞云一边说道:“虎威帮是去年才在城西这一片兴起的帮派。他们的帮主叫龙虎威,是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一双眼据说肖似虎目,威风得很,他成名招式是一套虎威拳,传闻能一拳洞穿人的胸膛。” 楚蓝点头。 赵飞云又道:“咱们镖局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得罪不起这些地头蛇。遇到上门收保护费的,一般都会舍些钱财出去。一般人也都懂事,交了钱就不会再胡来。毕竟咱们开的是镖局,里头别的或许没有,最不缺能打能抗的人。只是没想到这虎威帮的人如此不讲规矩,保护费还能一个月来两回。这已是坏了这一行的规矩!我一会儿倒要好好问问他们!” 他最后一句含了怒气。 好歹也是在天子脚下当一局镖头的人,发起怒来也是不怒自威。 一行人走出去,就见虎威帮的四个人果然站在院门口。 那四个人看到楚蓝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因为惹事的那五个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将楚蓝的样貌传回京中的虎威帮内。 当然了,虎威帮能够在京城里铺开摊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派出去的弟兄没了,自然要打探消息的。 因此他们也已经得知了带着好几个徒弟的楚蓝和陆小凤一起进京、多管闲事的消息。 这才有了“武功高强的大恶人进京、需要加收保护费”的事。 那四个人见了赵飞云一点也不怂,直接问道:“怎么,你们大通镖局想跟我们虎威帮作对么?” 赵飞云抱拳客客气气说道:“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镖局早已经交过了。四位如果是来错地方了,不如回去再问一问你们帮里头管事的人。” 站在四人最前面的那人不耐烦道:“我们早就说过了,这个月是来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大恶人因此才要加收,你们这条街上只剩下你们大通镖局还没有交了,你们不交就是要跟我们虎威帮作对、就是想找事,那就直接划下道来,等着我们帮主上来讨教就是!” 赵飞云不卑不亢道:“自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哪一行,朝令夕改往往做不长久,兄弟几个还是回去问问清楚你们帮主再说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得罪了虎威帮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只管等着!我们帮主很快就来!” 四个人倒是也知道赵飞云开的是镖局,里头肯定有能打的,他们放完了狠话也没有再多做纠缠,而是直接转头一溜烟跑不见了。 赵飞云回过头对楚蓝苦笑着说道:“让楚蓝姑娘看笑话了。” 楚蓝摇头,平心静气地说道:“现在我们只等着他们来就行了。” 赵飞云又主动问起她的事情来。 “听说楚蓝姑娘是与你的兄长陆小凤一起来的?还带了几个徒弟,他们怎么都不见踪影?” 楚蓝道:“我哥哥入京有事要办,徒弟们……被我安顿在了客栈里。” 赵飞云道:“楚蓝姑娘你既然已经是我们镖局里的镖师,进京后怎么能住在客栈里。葛总镖头知道了只怕要责怪赵某招待不周的。我这就派人去把楚蓝姑娘你的徒弟们也接到镖局里来?” 楚蓝想了想,同意了。 虎威帮的人眼见就要来找麻烦,她没看到就算了,撞了个正着,而且这麻烦还是她惹来的。 她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既然她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大通镖局,那自然不能叫岳洋几人还留在客栈里。 楚蓝点头说道:“也好。” 大通镖局的人办事速度很快,在虎威帮的人再次上门之前,他们就把岳洋几人接了过来。 陆小凤有要紧事要办,玉天宝也跟着楚蓝几人一起。 这次他自然也来了。 不过玉天宝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相反,他听说要去镖局、还要跟之前遇到过的虎威帮的人对上。 他只觉得一入京城就有热闹可看了,兴奋得很。 因此有人邀请,他把行李一拿,高高兴兴地就跟着一起来了。 见了楚蓝后迫不及待地问道:“虎威帮的人来了吗?还没有啊,那太好了。” 楚蓝已经提前跟赵飞云打过招呼了,说一个朋友也跟着一起进京来了。 玉天宝还是个小少年,又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他们已经是朋友,楚蓝不可能叫徒弟们都过来,留下玉天宝一个人在客栈里。 自然是要一起来的。 赵飞云也不含糊,立刻表示没问题。 玉天宝来了也没有受到任何怠慢。 哪怕所有人都看出他明明白白是来看热闹的。 不管是虎威帮的热闹还是他们镖局的热闹。 这样大剌剌地表现出来,总有几分失礼。 但赵飞云没说什么,楚蓝又早说了玉天宝是她的朋友。 大通镖局上下,连院子里的学徒们都没有对玉天宝的兴奋表现出什么不满来。 当然,就算他们表现出来,玉天宝可能也不在乎。 他只当楚蓝是朋友,其他人都只是陌生人,喜不喜欢他,他也根本不在乎。 楚蓝才回答了玉天宝的问题,表示虎威帮的人还没来。 就有人从大门处一路奔过来语气急促地说道:“虎威帮的人来了!” 楚蓝道:“我们出去看看。” 玉天宝抢在所有人前面说道:“走走走!” 楚蓝叫了岳洋的名字,他才跟上来,屠劲山几个还留在原地练习剑招,连往这边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玉天宝满心以为这就要打起来了—— 他在罗刹教时也经常看到教中人打架,但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镖局和什么帮派的人打起来。 这热闹他一定要看! 哦不对,楚蓝也在这里。 “楚蓝,一会儿是你跟那什么猫威帮派的人打,还是镖局里的镖师们跟他们打?” 楚蓝毫不犹豫道:“我。” 赵飞云嘴上没有说什么,包括其他在一旁的大通镖局的人,他们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异常。 但他们此时心中在想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所有人都以为楚蓝会出手将虎威帮的人打服了。 只怕虎威帮的人在出发之前、以及站在了大通镖局门口的时候,都以为要大打出手了。 虎威帮未必不知道城西这一片除了大通镖局之外,再没有别的能抗得过他们虎威帮上百个青壮力要来动手的压力。 他们一定也知道一个月收两次保护费是自己坏了规矩,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看到虎威帮人多势众或许会乖乖听话,但大通镖局却不一样,多半是会抵抗的。 如果虎威帮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许大通镖局会屈从,但那什么“杀人如麻的大恶人进京”这样的理由,其实跟没有理由的区别也不大。 城西其他被他们收第二次保护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再交一次钱,但虎威帮上百帮众不是吃素的,这些人惹不起,自然是虎威帮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但大通镖局却不一样,没有一个像样的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九成不会答应这坏了规矩的事。 虎威帮也不一定就缺这一家的保护费。 他们为什么还要一再上门来、一定要收这一次保护费? 当然是为了立威—— 那些老老实实交了钱的,他们也不可能真不讲道理还要把人打一顿。 那虎威帮被人杀了五个弟兄这样扫面子的事情,他们要从哪里找回来? 这天下第一镖局大通镖局的分局恰好开在城西虎威帮的范围内。 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江湖门派、也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 虎威帮决心要拿这只鸡开刀,那么这一回的保护费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收到手的。 重要的不是钱,是虎威帮在城西这一片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虎威帮的帮主和副帮主也以为今日这一趟出门,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当然,这一回动手也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应该说,就是他们自己计划的。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 虎威帮的龙虎威一见到楚蓝,当场脸色大变,不等所有人开口,他已经抢先问道:“你是……楚蓝姑娘?” 楚蓝点头。 龙虎威周围的人不解地看向龙虎威。 但他明显在帮中积威甚重,所以帮众包括副帮主在内,虽然困惑,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表示质疑。 龙虎威上前一步,说道:“楚蓝姑娘您怎么会在这大通镖局中?” 楚蓝淡淡说道:“因为我也是领大通镖局工钱的镖师,在镖局中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龙虎威哈哈一笑,看向赵飞云说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赵镖头,我们虎威帮与楚蓝姑娘有些渊源,要是早知道楚蓝姑娘与你们大通镖局相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叫人上门来收自己人钱的,那不是打我龙虎威自己的脸么!” 楚蓝皱眉道:“等等,我跟你们有渊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龙虎威微微弯腰抬手说道:“楚蓝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楚蓝跟了上去。 要看热闹的玉天宝见热闹没了,站在一旁直摇头说可惜。 被岳洋瞪了一眼。 他道:“怎么,你想跟我动手?不懂礼数!我和你师父是好朋友,我们是平辈,你是楚蓝的徒弟,比我矮一倍,你这样我要跟你师父告状的,知道不?” 岳洋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玉天宝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跟我打架吗?来啊,我可不怕你!” 他说着就要撸袖子。 楚蓝已经跟着龙虎威一起离开了。 龙虎威说是有渊源就真做出一副有渊源的样子来,他竟然跟大通镖局的人都不见外了,说是要借一步说话,直接对赵飞云开口,麻烦他给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他这样当面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赵飞云不答应就小气了。 于是楚蓝和龙虎威一起在大通镖局的人的带领下进了大通镖局的院子里。 玉天宝找茬,岳洋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回了院子里。 玉天宝自然提起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你别跑啊,我们来打一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京城的赌坊里怎么样?我还没有逛过京城的赌坊,陆小凤和楚蓝都有事,你跟我一起去也行啊,我不挑……” 他说的的热闹,岳洋只当没听见。 楚蓝跟着龙虎威到了房间里,领路的人退下了之后,龙虎威退开两扇大门,然后又动作飞快地将左右的窗户都打开。 楚蓝站在原地没动,想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虎威一转身抱拳行了一礼,说道:“楚蓝郡主,龙虎威是领了王爷之命在京城建了这虎威帮的,王爷早就给属下传了命令,说等郡主进京后,要属下第一时间找到郡主,将你的身世一一告知于你。” 楚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郡主?王爷?” 她才穿过来的时候碰瓷过陆小凤,那是看准了陆小凤是个心肠比豆腐还软的好人。 而且她也自信自己不会顶着“陆小凤妹子”的身份做什么败坏他名声的事情。 因为借了他妹子的身份,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上还加了陆小凤一个户主的名字。 但这什么王爷君主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没有传出什么失忆、寻找家人之类的消息吧? 龙虎威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往楚蓝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亲口对属下说过,你是他自幼没有养在身边的女儿。你当年出生后,王府形势危急,他迫于无奈将你交给了一个剑法高超的方外之人,对方带着你离开后再也没有传给王爷任何消息。但你的名字是王爷起的,他当年交托的那人也用的越女剑法,这些不会有错。而且……” 他看了楚蓝一眼,轻声说道:“只要见过王爷的人,再见郡主您,都能看出你们二人长得很像。” 楚蓝:“……” 这个什么王爷,跟她长得像? 她道:“那他危机过去怎么没有找我?” 龙虎威急声说道:“找了的!王爷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郡主,只是怎么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当初王爷一听说江湖上有个剑法高超的年轻女子叫楚蓝的,立刻就派人去联系郡主了。” 楚蓝饶有兴致地问道:“嗯,那怎么在你之前,从没有人联系过我?” 龙虎威道:“因为王爷这些年对亏郡主,怕您不肯认他这个父亲,因此他想要先哄郡主高兴了,再说父女相认的事。” “哦?那他做什么讨我欢心的事了?” 龙虎威道:“您身边的石斛和苏叶都是王爷派人送去的。王爷听说您要收徒弟,立即把王府中最有天赋的人给您送了过去。” 这下楚蓝是真有几分意外,她顿了顿,又问道:“那芍药和菡萏二位姑娘?” 龙虎威低头道:“王爷听说郡主与义兄感情极好,因此想要讨好您的义兄,希望他到时候能在郡主面前为王爷说几句好话。” 楚蓝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来如此。那么我这个王爷爹人呢?他不来见我,也没有亲口将我的身世告诉我,却派了你来说这些是有什么打算?” “王爷未奉天子召不能擅离封地,因此只能传讯给属下们,见了郡主后将您的身世告知于您。王爷本来也想亲自告知于您,但父女分离多年,王爷不能擅自离开封地,郡主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去找王爷,他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了,这才下了命令叫我们这些人见着郡主后,将您的身世告知于您。不管郡主信与不信,只盼着您能前去见一见王爷,见了王爷之后,郡主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楚蓝好奇道:“所以我这位王爷爹的封号是?他如今身在何处?我怎么进去见他?” 龙虎威抱拳说道:“王爷封号东海,常年镇守东海,郡主去了东海就能与王爷父女相见了。” 楚蓝点点头,说道:“那我能不能问问你,我爹派你京城建立了这个虎威帮,又是想干什么?” 龙虎威道:“这些等到郡主见了王爷后可以亲口问问王爷,属下没有王爷的命令,不敢胡言乱语。” 楚蓝想了一会儿,哑然失笑道:“行,我知道了,我有时间会去一趟东海见见这位可能是我父亲的东海王的。” 龙虎威分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信——她也根本没有掩饰。 但他就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从听到江湖上传出‘楚蓝’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在盼着与郡主父女相认、共享天伦之乐的那一日。郡主见了王爷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楚蓝点头,问道:“你说你奉命到进城来建立帮派的理由不能由你告诉我,那我能不能问一问,我父亲的命令里,让你建立虎威帮是为了欺男霸女、耀武扬威的吗?这应该能说吧。” 龙虎威一怔,躬身抱拳说道:“绝无此意。王爷只是叫我在京城里建了这虎威帮,好好经营,静等王爷命令。属下建帮后也一直约束着帮众,绝不敢做违法乱纪之事。” 这是楚蓝今天第二次觉得意外,她道:“是么?那你知不知道日前死在京外的五个虎威帮帮众是为什么而死?” 龙虎威一怔,自然而然地道:“我下了命令,叫人四处去寻找郡主,早日联系上郡主您告知您的身世。这五人也是为此被派出去的。” 他想到楚蓝的问题,皱起了眉头说道:“欺男霸女、耀武扬威?” 楚蓝道:“难道收保护费不算耀武扬威吗?收一次不够还要收两次。” 龙虎威尴尬一笑,说道:“这,保护费的事情,也是因为那五个帮众之死,属下下这个命令是为了立威,绝不是为了敛财,更没有欺男霸女。” 他皱眉说道:“若是那出了京城的五人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那回来后查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帮规也会处置了他们。郡主放心,属下建的虎威帮绝不是为了横行霸道违法乱纪的。郡主可能对此有什么误会,只管出去在城西这一片打听打听就知道,虎威帮在城西的名声如何。” 他又主动说道:“往后属下会严加约束帮众,大通镖局既然与郡主相熟,属下自然也不会再叫人找镖局的麻烦。往后我们要多多走动才是。” 楚蓝点头,说道:“若你所言不虚,那只怕你也是被糊弄了,再去仔细查一查那五人都是因为什么死的吧。”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会问清楚虎威帮的事情,如果你方才说的是假话……” “属下绝不敢对郡主有任何欺瞒。” 楚蓝“嗯”了一声,说道:“那我要出去找人证实一下你所言不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龙虎威欲言又止,然后咬咬牙问道:“属下想替王爷问一问郡主,您什么时候回去?” 楚蓝道:“等我处理完了我的事情再说吧。” “还请您不要忘了王爷的拳拳爱女之心。” 楚蓝终于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敷衍道:“行,我知道了,会尽快的。毕竟我也想见一见我在这‘世上’的亲生父亲到底跟我长得有多像。” 她出了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赵飞云,他问道:“楚蓝姑娘,怎么样了?” 楚蓝道:“我先要问你几个问题,问清楚了之后才能确定你们是不是能当‘一家人’。” “嗯?”赵飞云一脸疑惑,说道,“楚蓝姑娘你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蓝摆了摆手,说道:“这虎威帮在京城里名声如何?” 她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发现,龙虎威说的好像并不全是骗她的假话。 这虎威帮除了这一回为了“立威”收第二次保护费之外,其他时候的名声居然是真的不错。 楚蓝以为的“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一概没有。 相反,他们平时还挺低调的。 收了保护费之后,也的确尽心尽力地在管理这城西这一片的治安问题。 在虎威帮建立起来之前,城西这一片说实话挺乱的,小偷小摸屡见不鲜,就是大街上当街抢劫打人的也不是没有。 欺男霸女的事情赵飞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虎威帮建起来之后,收了城西这边家家户户的保护费,就将这些乱象全都以铁拳压下去了。 楚蓝说起在京外见到的那五个人的恶形恶状,连赵飞云也吓了一跳。 他表示在京城里,虎威帮一向以纪律严明出名,没有任何帮众敢没有命令的时候偷偷去以虎威帮的名义耀武扬威。 相反,那些帮众被管束得一个个都听话得很,连在大路上扶着病患去医馆求医问诊的事情都干过不少。 说到最后,赵飞云还猜测了一下那五个人的情况。 “那五个人要么是假冒的虎威帮的帮众,要么就是在京城里被上头管理得很了,自以为出了京城能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彻底松懈下来了。不是有句说物极必反么。” 楚蓝一想,他说的这两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她问道:“他说是我的手下,跟你是自己人,以后保护费的事情一笔勾销了,虎威帮也绝不会再找大通镖局的麻烦,赵镖头你看?” 赵飞云道:“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咱们虽然是镖局,但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么,讲究和气生财。” 他见楚蓝没有提起虎威帮为什么会变成她手下的事情,也没有再问什么。 与楚蓝解释清楚了之后,赵飞云略有几分紧张地询问道:“楚蓝姑娘,解决了虎威帮这件事,你是不是就不在镖局里了?” 楚蓝道:“赵镖头若是有事我多留几日也没什么,没事的话我可能会去看一看我哥那边办事的进展。” 赵飞云有些犹豫地说道:“没什么大事……” 楚蓝已经主动说道:“那我留在镖局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适合跟着我习武的学生吧。” 赵飞云喜上眉梢,连声答应之后,忍不住问道:“楚蓝姑娘你看我可有几分资质?” 这是今天一天时间内,楚蓝第次觉得意外了,但仔细想想又没有那么意外。 她仔细看了赵飞云几眼,说道:“学越女剑法不合适。” 赵飞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怕楚蓝姑娘笑话,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练武练出什么名堂来,肯定是没有什么天赋的。但见到了年纪轻轻已经是天下第一的楚蓝姑娘你,总还是抱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希望。如今你说开了我也就死心了!麻烦楚蓝姑娘了!” 楚蓝摆手,肃容说道:“有精进之心是好事,当然不该被嘲笑。” 赵飞云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说道:“那镖局里其他人也要麻烦楚蓝姑娘了。” “不麻烦。赵镖头不用这么客气。” 楚蓝说不麻烦是真的不麻烦,有没有学习越女剑法的资质,系统一检测就知道结果了,至于别的么…… 楚蓝这些年眼力也练出来了,看一看对方的武功路数多半也能看得出来。 很快她就完成了赵飞云的嘱托,这日教过了岳洋几个人,让他们自行练剑之后,她打算去见陆小凤。 玉天宝自然也跟上了。 两人一出大通镖局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彪形大汉,远远见到楚蓝就停下脚步侧过身体,对着她抱拳行礼,大声喊道:“见过大小姐!” 楚蓝:“……”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龙虎威叮嘱他的帮众们干的。 玉天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重复道:“大小姐?楚蓝他们为什么叫你大小姐?” 楚蓝忽然想到了原著里玉天宝并不是玉罗刹的亲儿子,而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假冒自己儿子的小孩。 有朝一日如果玉天宝知道了事情真相,他才是真正需要寻找身世之谜的人。 于是她没有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回答,而是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玉天宝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陆小凤在哪里吗?” 楚蓝道:“不知道,但是咱们分开之前,陆小凤告诉过我,大智大通也在京城,我想找他找不到的话可以去问大智大通。” 玉天宝道:“大智大通又是谁?你找不到陆小凤,为什么可以找到这个人?” 楚蓝想到他的身世,耐心也多了几分,说道:“大智大通是两个人,陆小凤告诉过我怎么找他们。” 她一说要去京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里找龟孙子大爷。 玉天宝就兴奋坏了:“青楼!我还没有去过!” 楚蓝本以为自己和玉天宝这个一看就是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少年一起进青楼需要颇费周折。 结果并没有。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消息十分灵通,一见到楚蓝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一点儿磕巴都不打地将楚蓝和玉天宝二人迎了进去。 领路的龟公笑容满面地道:“不知楚蓝姑娘今日来咱们这儿是所为何事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蓝也笑着说道:“我找龟孙子大爷,为了找我哥哥。要是您知道我哥哥陆小凤的消息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就可以走。” 她是个姑娘家,还是个名声在外的姑娘家。 哪怕她不是来青楼里找麻烦的,那些真正来青楼里寻欢作乐的江湖人士见了她自然而然地也会觉得提心吊胆起来。 大家都知道,一般没有什么事的情况下,女子是不会到青楼来的。 既然来了本身就代表着麻烦。 更何况楚蓝的名头如今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来青楼,可不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那是大大的麻烦。 客人们来青楼是为了快活的,可不是为了招惹上麻烦的。 今日不能快活,那改日就是了,没必要冒什么不必要的风险。 楚蓝和玉天宝踏进这家青楼没走几步,就有人慌慌张张地穿好了衣服拿着武器夺门而去了。 领路的龟公脸上的笑容虽然一丝也没有变化,但楚蓝想也知道自己替青楼赶走了客人,青楼里的人会是个什么想法。 因此她才有此一说。 果然那龟公一听到楚蓝的话,笑容立刻加大加深——显然他也知道楚蓝这么说的用意,意外又感激她的通情达理。 “陆小凤陆大爷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与楚姑娘一样!咱们这些人就靠这双眼睛这张嘴吃饭的,自然也听说了陆大爷和楚姑娘进京的消息。” 他知道楚蓝不会是为了寻欢作乐来的,说话间动作极快地领着楚蓝就近进了一间屋子,看着楚蓝的脸色,笑眯眯地说道:“楚姑娘是想知道陆大爷进京后的所有行踪,还是他今日的行踪?” 他说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怕楚蓝误会,连忙补充道:“陆大爷进京后从没有掩饰过他的行踪,因此咱们这些做迎来送往的生意的地方多数都有所耳闻,并不是刻意去打探陆大爷的消息。” 楚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你就都说一说吧,麻烦你了。” 说着抬手取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龟公接了过去,笑容更深了,客客气气地说道:“陆大爷进京后似乎想要见皇上。” 这第一句话就让楚蓝觉得自己刚才的钱花得不冤,她道:“见皇上?” 龟公点了点头,说道:“是呢,陆大爷是有大本事的人,自来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咱们也不清楚他找了什么人,反正的确进皇城了一趟,见没见到皇上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看陆大爷后来高高兴兴的样子,他的事情应该是办成了。” 楚蓝道:“多谢,那他现在在何——” 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妈妈,我今日就是为一睹青鸾姑娘芳容来的!银票子已经带足了!”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陆小凤。 陆小凤说完,紧接着就是一道和风细雨、悦耳动听的笑声响起。 “陆大爷大驾光临,愿意捧我们青鸾姑娘的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拦?青鸾姑娘已经换了新衣裳头面,沐浴焚香等着您啦!您跟我来,这边请!” 楚蓝对那龟公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不用麻烦你了。” 玉天宝已经迫不及待,听她说完这局,立刻几步连蹦带跳到了房间外,大喊了一声:“陆小凤!” 陆小凤看到玉天宝还能笑得出来,只是有些意外:“天宝你也来——” 这句话没能说完,在看到跟在玉天宝身后出现的楚蓝之后,戛然而止。 楚蓝看着他的面容,似笑非笑道:“备足了银票子、来见青鸾姑娘?哥哥,我也十分仰慕青鸾姑娘,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见一见?” 陆小凤苦笑道:“这,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要不我们今日还是——” 楚蓝不等他说完,再一次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说道:“哥哥,你不答应的话,是不是不愿意当妹妹的沾你的光啊?” 陆小凤垂下头,然后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不是!你是我妹妹,沾我的光岂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笑容略微有一丝僵硬的妈妈说道:“妈妈前面带路吧,我今日和妹妹一起。” “是是是,陆大爷、楚姑娘请!” 玉天宝不甘示弱道:“还有玉少爷!” 青鸾姑娘的房间越来越近,陆小凤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8章 四条眉毛31 接下来住在王府的众人开始围观东海王是怎么讨好楚蓝的。 连带着他们这些认来的兄弟、收来的徒弟、交来的朋友全都被爱屋及乌,一个一个被王府上下当成贵宾伺候着。 楚蓝不管在王府内还是出门去外面。 总地来说,她的地位比东海王这个王府毫无疑问的主人还要高。 因为连东海王也毫不掩饰的、态度几乎有点小心翼翼地在讨好楚蓝。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没说,东海王想到了也会主动替她安排好。 岳洋、屠劲山几人练武,王府都给他们安排了陈列着十八般武器的演武场,他们用的时候,偌大的演武场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要用,演武场都会腾出来留给他们。 王府里有一座人工湖,屠劲山几人走到湖边,就有早已经准备好的船娘和船夫笑盈盈地问他们要不要去湖上游玩。 他们并不算一个地方的人,至少屠劲山和岳洋不是,虽然不挑食、相处的时间多了之后也逐渐习惯了如今这样的日子,但到了王府住下来之后,每日里给他们准备的衣物、饭食,甚至是一些茶点小吃食,也全都是他们爱吃的、照顾他们每个人不同的口味的。 上官雪儿的口味十分刁钻,比如今天爱吃清蒸鱼,明天就喜欢吃红烧鱼了,这一顿喜欢清炒时蔬,下一顿就喜欢酸的辣的重口味的了。甚至今天喜欢喝羊肉汤,明天就闻到羊肉味就说有膻味一点都肯碰了。 就是这样挑剔得可怕的口味,王府里每日的每一餐也在照着她的口味做。 后来估计是怕她每顿饭吃的不高兴,直接给安排了一个厨娘在她住的院子里,随时可以点菜让对方做。 胭脂水粉首饰衣裳鞋子这些就更别提了。 这些与楚蓝相关的人都被伺候得无微不至,更别说楚蓝本人了。 楚蓝出门时,无意中遇到了一个卖唱的小姑娘顶嘴之后被按在地上挨打,她父亲在一旁着急得团团转,却不敢上前得罪那些穿着绫罗绸缎、明显不是一般富户的人,只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情。 楚蓝将人那几个人打了一顿,救下了那小姑娘之后就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没过多久,那几个被她打过的人就跑来跪在地上自扇耳光了,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不该欺负人!” “我嘴贱!就该该打烂嘴!” “求求郡主看在我们没有闹出人命的份儿上,饶了我们这一回!” “往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洗心革面,行善积德!” “求求郡主!” 楚蓝:“……” 她挥手让他们走了之后,几个人又给她磕头行了大礼,然后起身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最重要的是,一般的恶人踢到铁板之后最多就是嘴上赔罪认错,其实心里多半只是觉得自己倒霉踢到了铁板,这回就先服个软,下回眼睛放亮一点、机灵些分辨出什么样的人惹不得也就是了。 除非是小孩子,否则九成九的大人都不会嘴上道歉,心里也真正大彻大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赔礼道歉认错之后从此大彻大悟,再也不为非作歹了,而是痛改前非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一个好人。 可是楚蓝却发现,在这城里,被她抓到过作恶的,哪怕只是小偷小摸、或者是在街上欺负一些老实人收一点保护费的地痞,被她教训过、他们赔礼道歉、连连认错之后,人就好像真的幡然悔悟了。 直接从手脚不干净、嘴上也喜欢骂骂咧咧的小混混变成了下雨会借给旁人雨伞自己淋雨、看到有人推车上坡上不去会主动上前帮忙出力一起推车,做完好事之后也不留名,直接转身离开。 就一整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变化之大让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尤其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只要她出手过的人,全都会痛改前非。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楚蓝也根本不在意他们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改了,又或者打一开始就是有心人请了在她面前演戏的,她变成了天天上午下午都会出门在城里转一转。 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走,凡是她去过的地方,民风好像都变得淳朴了许多。 楚蓝当然不会去最繁华的街道,而是问了路之后,尽挑城里的贫民区、商贩住的地方去走动。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然,如今的楚蓝想要一个人出王府到处转悠也不容易。 按照东海王的说法是:“我不能时时陪着你,但你总要叫府中的下人陪着,否则我养他们来干什么?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不会吃亏,但人又不能分成两个个,你总有需要人帮忙跑腿传信的时候,带着人不会有错。” 他还说:“如果你不让我安排的下人跟着,我不放心,那就只有我亲自陪着你一起了。这原也是应该的。谁让我这个当爹的失职了十几年。” 楚蓝:“……” 她其实无所谓是不是独来独往。 他都这样说了,甚至已经连安排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人都安排好了,她再不答应,那两个人可能也会受罚。 楚蓝将这两个名字叫林长风和王襄宇的侍卫收了下来。 这两个人当中,林长风留着胡子,明显年长沉稳了许多,而王襄宇则是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但两人既然都是在王府做侍卫的人,再意气风发也不可能像是无拘无束的江湖人一样。 两人规规矩矩地对楚蓝行了礼,然后楚蓝在王府里还好,一旦要出府,他们两个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当然,这两个人也不是白跟着。 楚蓝要干什么,往往才刚刚抬手、脚下一动,那两人就抢着去替她做了。 幸好吃东西、买东西他们无法代劳。 只是楚蓝个人在城里到处走动得速度就更快了。 别说,楚蓝还真借着这个机会帮了不少人。 她不会当官、也不知道怎么治理一座城池一个国家,但只要是这样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那两个侍卫倒是非常尽职尽责,跟在楚蓝身后,不管她做什么,他们都是无条件支持、抢着要替她做。 基本全程没有一个字,脸上也不会露出任何质疑。 很快差不多把城中的贫民区、下九流行业汇聚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将藏污纳垢之地全都荡清了一遍之后,楚蓝就不再日日出门两趟了。 她开始专心教徒弟。 岳洋的进步神速,如今已经不需要楚蓝时时刻刻看着了。 但是屠劲山、苏叶和石斛这些人却不一样,再就是楚蓝在京城的大通镖局里收的那两个小徒弟,他们年纪小、也才刚刚开始起步,资质比苏叶和石斛要好上不少,需要楚蓝经常在一旁看他们练习剑招、多做指点。 再就是—— 苏叶和石斛是从这王府里出去的。 不,这只是从根本上来说。 事实上他们两个从被王府收养、开始教他们规矩什么的,两个人就与其他的同龄人一起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每天的活动范围都被严格规定着,他们连院子门都没有出过,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王府自然也是没来过的——虽然他们在规矩教的差不多了之后知道了他们的主人是东海王,也见过他一面,但再多就没有了。 见过一面也是字面意思的见过一面,没有说过话,甚至没有听王爷对他们有过什么直接吩咐。 但归根究底,一人还是从王府里派出去的人。 一共派去了四个人,只有苏叶和石斛留在楚蓝身边。 虽然送出去的芍药和菡萏,目的一开始就不算是楚蓝,但如今陆小凤也在,她们两个却全都被留在了江南,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明了问题。 很快就有人找上了石斛。 以石斛以往熟悉的、朝夕相处的人的身份。 他们倒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旁敲侧击地说起王爷对郡主有多好、这些年又有多想念这个女儿,多么希望他们父女能够真正相认,从此以后父女其乐融融。 最后才会隐晦、委婉地向石斛说起让他也帮帮忙的事情。 “咱们都知道了,你如今是郡主亲口收下的徒弟,在郡主面前多少有几分面子,说的话也有分量。你只是不经意地劝一劝,哪怕只是说一说你也想有个王爷这样的父亲诸如此类的话,也可以了。” 石斛面对这些原先管教他的人还有些不自在,微微低着头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那两个人说了一阵,不见石斛有任何回应,就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外,然后扬声问道:“石斛,你听到没有?” “石斛听到了。” 两人以为他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于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朝着他点了点头。 这两人是专门在王府里安排了石斛独处的时候找到他的。 就在石斛犹豫着要不要跟苏叶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时候,苏叶也被以往的管事找上了。 对方对他除了石斛一样的说辞之外,还有另外一套劝他的说法。 “苏叶你说说,如今你们在王府里的日子好不好?” 苏叶点头。 那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一人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继续说道:“那你说,你想不想继续过这样的好日子?” 这回苏叶有些犹豫,一会儿后还是点头说道:“想。” “这就对了!其实想过好日子没什么,人只要不是傻子,总是想越过越好的。人往好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道理。但你从小我们也教了你,人不能只心里盼着要过好日子、当人上人,而不去做出任何实际行动,对不对?” 这也没错。苏叶又点了点头。 那两人笑呵呵的,说话的语气跟大人教自家孩子一样,竟然还带上了几分温情。 “你看,你如今能做了郡主的高徒,那也是当初我们从几十个孩子当中选中了你和石斛,当初我们要是选了别人,你们如今还在那院子里读书学规矩,不可能有如今的好日子,是不是?” 苏叶低声说道:“是,苏叶心中一直都很感激管事大人。” “不不不,这是王爷的吩咐,咱们也用不着你的感激,当不起,你要感激就感激王爷就是了。咱们今天不说这个,我问你,你能做郡主的徒弟,是因为我们把你送了去,不算你自己的努力,这话没错吧?” 苏叶点头。 “那如今你想继续过好日子,又或者是过会更好的日子,是不是也该想一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苏叶犹豫着没说话。 两个人已经替他说道:“你也知道,如今王爷最盼着的就是能够认回郡主……不,不对,应该说,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盼着王爷能够顺利认回郡主。你若是促成了这件事,不光能得到王府上下的感激,连王爷以后也会高看你一眼的!” 苏叶摇头说道:“我是拜了师,但只有我听师父的,没有师父听我的话的道理,师父也不可能听我的。她把我们都当做不懂事的小孩,每日不光教我们学剑法学医术,还教我们一些做人的道理……” 那管事摇着头捋着山羊胡子说道:“你这就傻了!咱们谁也不可能指望你能左右郡主的想法啊,这不是让你在合适的时候劝一劝么!这也不算为难你吧?又不是一定要叫郡主听你的话,只是劝一劝,成不成都不关你的事,但只要成了,王爷从此以后一定会高看你,咱们也都承你的情。你觉得如何?” 苏叶犹豫地看了一眼石斛的房间的方向,又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 另一个微微有一点胖的、面相看着更加和蔼的管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说失败了也没人怪你,成了一定有人承你的情,你居然还这么犹犹豫豫的!你好歹也是我们教了好几年的孩子,怎么一点儿决断都没有!这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事!” 苏叶道:“可是……” “可是什么?” 他却一时说不出来究竟“可是”什么,只好咬着牙说道:“那你们别催我,我找到合适的时候会跟师父说的。” 那两人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 “一点风险都没有,成了却有大好处的事情,不做才是傻子!你想想如今这样的日子多好啊!我要是你我做梦都能笑醒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如今院子里你往日的那群兄弟姐妹们知道你和石斛两个现如今这样的日子有多羡慕!” 苏叶点了点头。 这两位管事肯定没说谎。 如果旧日跟他们一起的那些人知道他们如今的日子,一定会羡慕极了。 因为如果是苏叶现在还在院子里,听到有别的原本一样的人过着现在他们这样的生活,他也一定会发自内心的觉得羡慕的。 苏叶是个有些胆小的人,他以往就算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这样的。 就连以往动不动就要疾言厉色地责骂他们、罚一整天不让吃饭的管事,也会来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希望他能帮忙说好话。 以往他们教他的时候,说话可从来不是此时此刻这样的语气和神情。 苏叶其实心里是有几分感激他们的——感激他们当日挑选了他送往江南。 因此,当石斛找上他,问他以前的管事有没有找他说话的时候,苏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老老实实地道:“我觉得管事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只是劝一劝师父,师父肯不肯听,我们也左右不了的。如果师父真的决定留在王府里,也绝不会是因为我们说的一两句话,对不对?” 石斛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 苏叶不解地问道:“我想得不对吗?石斛你比我聪明,你快跟我说说。” 石斛道:“从师父收了咱们做徒弟之后,她对我们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吧?哪怕是最亲的亲人,也会把咱们卖了,平日里也会打骂。但师父从来没有,对不对?” 苏叶点点头说道:“对。” “师父收下了我们,教我们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对我们恩同再造,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她的,但无论什么事、任何时候,都要站在她这边,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否则不就是猪狗不如?” 苏叶吃了一惊,他显然没有想到这样严重,低声说道:“可是王爷的确把咱们师父当王府唯一的郡主对待,王府上下也是一样,不是么?那师父留在王府做这郡主,对她不也是好事么?” 石斛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傻了?来的路上师父就已经说过了,王……” 他忽然住嘴,看了一眼大开的房门和窗户,确保四下无人之后才又继续回过头看着苏叶,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要认师父为他女儿,是别有企图的。别说咱们知道,就算不知道,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忽然对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女子这么掏心掏肺的好,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苏叶明显听进去了。 石斛又说道:“你如今也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咱们跟着师父,大沙漠也去了、西方魔教也进了,天底下最繁华最大的京城也去过了,我问你,谁家会对一个女儿这么重视?王府又不是没有儿子。就算咱们师父是个儿子,都不至于被王爷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待,是不是?” “可是师父不是普通的姑娘,师父很厉害,是天下第一剑客……” 石斛摇头道:“你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这样的话吗?再厉害的高手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以一敌万吧?就算可以,那五万呢、十万呢?累也累死了。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武功算什么?否则皇帝为什么不直接去江湖上招揽武功高手做他的臣子、近卫什么的。” 苏叶终于被说服了,他看着石斛认真地说道:“那我们什么都不说?可我已经答应了管事会在合适的时候跟师父说的……” 石斛好笑地说道:“你是不是傻?答应就答应了呗,我也答应了啊。不答应他们岂不是会告诉王爷,王爷肯定也会另外想别的办法的。咱们答应是答应了,说不说他们又不知道。” 苏叶没想到还能这样,睁大了眼睛。 石斛点头道:“师父武功高强,王爷如今既然走的是攻心的路子,肯定不会在别的上面有一分一毫的失误。他不会暗中派人监视师父的,被师父发现之后得不偿失。既然师父不会被监视,那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劝师父?我们就说劝了嘛。” 苏叶吃惊地连连眨眼,狠狠看了石斛几眼,意外地说道:“石斛你……没想到……” “你那几年在院子里被管事们教的都学到哪里去了?他们可没有教我们必须老老实实、说一是一吧?相反,倒是教了许多灵活变通的法子……” 苏叶惊道:“这叫灵活变通?” 石斛反问道:“不然你说该叫什么?” 苏叶哑口无言。 “我当然知道咱们左右不了师父的想法,但我来跟你说这个,是想要提醒你,别犯糊涂做傻事,要明白咱们的立场、咱们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就像两位管事说的,王爷最终如愿让师父留在王府里做郡主了,那又如何?咱们的日子还能比现在更好吗?你说,还能怎么好?” 苏叶说不出话来——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了,还能怎么更好,他确实说不出来。 石斛道:“可是一旦师父不要我们两个了,逐出师门,你说,师父做了郡主,跟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师父把我们逐出师门,王爷能帮我们让郡主再把我们收回去?还是王府里的人可以?一旦被师父逐出师门,我们就什么都不是,还是那院子里不起眼的两个小子罢了。” 苏叶打了个寒颤。 他连连点头道:“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不会犯糊涂的!” “这就对了!” “谢谢你啊石斛,要不是你,我真有可能做出糊涂事的。” 石斛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跟我说这个谢字,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毕竟咱们俩都是王府送给师父的,你做错了事,就算师父不迁怒我,小屠和岳洋眼里都不容沙子,肯定不会对我有什么好脸色,谁让在他们眼中咱俩关系最近呢。” 苏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石斛见他全都听进去了,舒了一口气,坐下来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道:“而且王爷、和找我们的那两个管事未必就不知道,咱们在师父面前人微言轻,说的话肯定没有那么管用。但他们还是找我们了,你想一想,这代表了什么?” “什么?” 苏叶果然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迟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对师父的手段已经用尽了,但还是没有什么把握,只好从我们这些人身上入手?” 石斛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话说道:“而且,谁说他们只找我们两个。我们是受过王府恩惠不假,但跟着师父一起住进王府里的人,如今哪一个敢说没有吃过王府的饭菜、穿过王府的衣衫?” 苏叶呆住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有些张口结舌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也会有人找大师兄一师兄他们?” “对啊。就跟找我们的时候一样呗,不管有没有用,都找找看,说不定就有用呢?” 石斛低声说道:“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王府什么的,只管看着其他人怎么做的就是了。” 苏叶连忙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凑近了他一些说道:“石斛,我没有你聪明,以后这样的事情麻烦你一定要多提点我一些啊!免得我稀里糊涂犯了错。” 石斛笑道:“当然了,我们是师兄弟么,我怎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犯糊涂的。我想大师兄一师兄也是一样。” 苏叶摇了摇头说道:“一师兄的脑子看着也没有你这么灵活的样子……大师兄么,他冷冰冰的不爱理人,我不怎么敢跟他说话的。” “你傻啊你!师父不是说过吗,大师兄是面冷心热。你多主动找找他,自然就熟悉起来了。你看我如今的关系就比你和大师兄亲近多了。明知道他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你不主动找他难道还等着他来找你啊?” 哥儿俩互相交流起了师兄弟几个人各自的聪明程度、以及性格,当然了,大多数时候是石斛在教苏叶跟师兄弟们的相处心得。 而另一侧,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喝完酒打赌翻跟头之后,他又一次输给了司空摘星——这回可没有楚蓝在一旁帮忙,司空摘星堂堂正正地赢了陆小凤。 最倒霉的是,司空摘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了楚蓝给陆小凤出的主意。 他赢了之后笑嘻嘻地对陆小凤道:“我要你给我摘八十八个蜂窝来!没有蜂子的死蜂窝不算!” 陆小凤:“……” 他的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而且摘蜂窝可不是捅蜂窝那么简单的事情。 捅马蜂窝可以直接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用长棍子去捅了就跑就是了。 摘蜂窝可是要实打实地靠近蜂窝、然后将它摘下来的——那蜂窝里外的蜂子不可能就眼睁睁看着人偷走它们的家,那肯定是要跟人拼命的。 陆小凤就是那个未来要跟无数蜂子拼命的世上第一大倒霉蛋。 偏偏这是他和楚蓝说过的以后要整司空摘星的主意,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如今害到自己头上,陆小凤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苦笑着点头答应。 好在司空摘星不规定时间,随便他什么时候摘完。 陆小凤去外头树林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蜂窝一个没找到,大的小的都没有。 他有点烦恼又有点高兴地回了城里,想着得去喝一顿好酒压压惊。 他是一个人出的王府,司空摘星已经不见踪影了,陆小凤向来不爱一个人独自喝酒,他认为这样喝酒会越喝越觉得孤独。 于是这顿好酒自然是喝到青楼里去了——有红颜知己陪着,自然不可能孤独寂寞。 楚蓝等人在城中已经有些日子,虽然也不算长,但已经足够陆小凤在城中与好几个红颜知己相熟了。 只是陆小凤没有想到,他今日找的这一位,弹琴又谈情陪了他一阵之后,忽然问起王府的事情来。 虽然她说的委婉,但陆小凤毕竟只是司空摘星开玩笑叫他陆笨蛋而已,他不是真正的笨蛋,相反,他有一颗相当聪明的脑袋。 那位红颜知己说了没几句,他就察觉到了她的真正意图。 同样的,今日在府里没有出门的玉天宝、岳洋等人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 只是对他们说这些话的人不一样罢了。 不得不说针对他们这些人,东海王也下了一番功夫。 玉天宝除了楚蓝这个好朋友的话之外,谁的话都不爱听,基本就是一个叛逆少年。别人说东他偏要往西那种。 但架不住找他的人有策略啊,那是一个赌术高手。 陆小凤的赌术也很高,但他毕竟不靠这个吃饭,会的种类没有那么的齐全。 这位自称东海赌王的人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在赌桌上可以称得上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玉天宝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说过的没有听说过的,他全都会。 那人露了几手之后,玉天宝就跟狂热粉丝遇到了偶像一样,抓着他要让他教教自己。 既然有求于人,那旁人说话,他就算是不爱听也得听一听了。 上官雪儿就不一样了,这小姑娘聪明得简直像个小妖怪。 旁人说话,她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笑容甜甜地就答应了,看似十分真诚的样子。 但谁也不知道她嘴上说的是不是实话、答应了又会不会照做。 没有人敢相信她。 王府里的人也是一样。 这小姑娘就算是能说动她,也跟没有说动差不多。 因此王府直接没有派人试图来劝她。 岳洋更加简单粗暴——他一向醉心武学,每日里除了练剑还是练剑。 除了楚蓝的话,一般谁的话他都不会浪费时间去听。 连几个师弟们都不太能跟他说上话,更别说是王府里的陌生人了。 才找上他的人还没有开口,他就直接飞走另外找僻静无人的地方练武去了。 但这些人虽然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像是苏叶和石斛也决定了绝不会如王府所愿,但他们同样的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去跟楚蓝说。 岳洋这样的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楚蓝会放在心上。 而苏叶和石斛这样的则是觉得自己既然没有打算背叛师父,那就没有必要说出来膈应人。 当然,他们的想法也不算错。 楚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在想另一件事。 既然东海王发现自己拿出的证据无法说服她之后,改用攻心之计了。 楚蓝与陆小凤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试一试他的底线在哪里。 这一日,陆小凤出门,楚蓝则是在王府内四处走动。 虽然东海王在楚蓝入王府那一日就说过,王府就是她的家,自己家里她当然无处不可去。 但事实上楚蓝比较守规矩。 她进了王府之后,每日除了教徒弟就是往城里跑,基本没有在王府四处走动过。 但这会儿不一样了。 楚蓝开始在王府内院外院频繁走动,甚至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东海王的书房里。 楚蓝的武功,她要去哪里都是可以做到突如其来的。 只要她想,不可能有人提前发现。 因此楚蓝出现在东海王正在见下属官员谈话的书房里时,那些人明显吓了一跳。 但东海王当即就笑着站起身来对楚蓝说道:“楚蓝你怎么来了!” 转头对一旁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说道:“想必老吴你也知道了吧,这就是本王唯一的郡主楚蓝。” 那人恭恭敬敬地对楚蓝弯腰行礼:“见过郡主——” 但楚蓝早已经身形利落地避开了他这一礼。 她对东海王笑了笑,说道:“忽然好奇你的书房,过来看看。” 她看了一眼他的鹅颈椅背后那个书架,问道:“我能看看你的书吗?想挑几本感兴趣的看看。” 东海王脸上笑容不变,夸奖道:“爱看书是好事,我怎么会拦着?你只管去挑就是。” 接着楚蓝走到他身后书架上挑书,他居然能够如常跟那个官员谈论起他们原先谈的事情来。 可惜楚蓝对政治一窍不通,听也听不懂,而东海王的书架既然能够大大方方地让楚蓝去挑书,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楚蓝挑了本书之后就大大方方地告辞了。 到了深夜,楚蓝与陆小凤在屋顶上喝酒交换信息时,两人都有些不解。 “为什么找不到?” 陆小凤也皱着眉头说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皇上跟你说察觉到东海王有异心,没有提起从何处察觉的吗?” 楚蓝摇头道:“若皇上手中有铁证,那就不会托付你我走这一趟了。” “那我们接下来难不成真的要掘地尺?” 楚蓝道:“将计就计如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9章 四条眉毛32 苏叶本性就是个有些犹豫的人—— 比如吧,他以前没有被东海王的人捡走的时候,父母双亡之后跟着叔叔家过活。 叔叔原来对他还算不错,但娶了叔母后,叔母对于家里要白养一个孩子越来越不耐烦,时不时地会阴阳怪气他几句。 偶尔还会趁着叔叔不在家时借机打他几下。 挨打的时候苏叶也很委屈很生气,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让叔母吃点苦头。 那年家里遭了灾,叔叔家实在没钱了,叔母就提出把苏叶卖了,好歹给全家挣一条活路,否则只怕全家人都得饿死。 人牙子来领人的时候,苏叶也曾想过,以后如果自己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会让叔母好看,会去当面看一看叔叔一家如何对着他痛哭流涕、忏悔过失。 但是上回跟着楚蓝从西北到京城时,路过了苏叶的故乡,他连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并非是不记得,相反,他对叔母提议卖了自己的事记得很清楚,他被卖掉那一天的情景常常出现在梦里。 不管是进了王府、还是被楚蓝收为徒弟之后,他都想过要报复叔叔一家,但却从来都只是想想而已,没有付诸行动,甚至连嘴上说说都没有。 别说楚蓝了,连如今跟苏叶关系最好的石斛都不知道他的过往。 在院子里一起被调/教的时候,那会儿一起的人多,全都聚集在一起,又全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小孩儿么,总有容易冲动、急躁的。 苏叶吃了亏,也想过要打回去,起码也得学别的小孩那样,摆出一个态度来,让别人不敢再来欺负他了。 他心里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真正要行动时就总是犹豫来犹豫去,不敢行动。 这回也是一样。 石斛什么都跟苏叶说清楚了,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但一想到那两个管事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对方,就总是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对方,不能说话不算数。 不过没几天,他就再也用不着犹豫了。 因为王府传出消息,王爷下了命令要准备办一个宴会,叫满城的人都知道王府的郡主认祖归宗了。 换句话说,楚蓝答应认东海王这个亲爹了! 苏叶听说了之后人都有些惊呆了。 这日他背完了楚蓝给提前布置的医书段落后,慌忙去找了石斛,两人互相检查背诵,背完之后他立刻说道:“你听说了吗?” 石斛道:“只怕此时此刻全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怎么会没有听说?” 他似乎看出了苏叶的想法,提醒道:“你可别忘了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话,不要犯糊涂。如今师父答应了王爷,正好王爷再也不会来找咱们了。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听师父的话就对了。” 苏叶点点头,说道:“这我知道。” 东海王在他的封地说一不二,更别说这座城内了。 他吩咐了要办宴会,这宴会很快就开了起来,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得跟什么一样。 楚蓝在宴会之前也在王府内东海王的六个儿子。 没错,东海王有足足六个儿子。 在这之前楚蓝没有答应认祖归宗的事,东海王事事以她为先,自然不会有半分勉强她。 因此楚蓝除了东海王之外,王府内的主人们,不管是王妃还是世子她一个都没有正式见过。 偶尔在王府里、或者是出府在外面的时候撞见不算。 但她和陆小凤对王府的情况倒是都知道的很清楚。 毕竟有东海王这个王府主人发话,楚蓝在王府中无处不可去,她问什么别人一般也都会答什么。 楚蓝还曾经跟陆小凤表示过奇怪—— 他都有足足六个儿子了,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儿?而且,为什么会连儿子都没有她这个从小就没有养在王府里、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儿重要? 这岂非很不合理么? 陆小凤对于粗荷兰的后一点质疑表示理解,但前者他不是很明白。 “儿子太多了就不值钱了,自然更偏爱那个唯一的女儿。” 楚蓝勉强算是陆小凤说的有些道理了,但真正看见东海王这六个儿子,对着他们互相见礼口称“哥哥”“弟弟”的时候,她的感觉还是有几分古怪。 东海王这几个儿子,可没有那种纨绔子弟的感觉,一个个看着都教育得挺好,身形挺拔、口齿清晰,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王公贵族的模样。 这样的情况下,东海王不喜欢这几个儿子,只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素未谋面的女儿掏心掏肺? 别说皇帝已经跟她透露过消息,就算没有透露过,她也不可能不怀疑有诈啊。 楚蓝心中作如此想,面上却是一点不露,与几个哥哥弟弟见礼之后,她又在东海王的介绍下见过了王妃。 这位王妃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观音模样。 楚蓝不怎么进后院,毕竟那里都是东海王的女眷,而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东海王府的人,既然不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去与人家家里的女眷打交道? 如今情况不同。 既然楚蓝已经答应了东海王,她作为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家,在世人的眼中认祖归宗之后肯定还是跟王妃相处的时间更多。 王妃倒是摆出了一副慈母的样子,但是楚蓝的感觉就更加古怪了。 哥哥弟弟也就算了,毕竟她穿越几个时间,与同龄人相处的时间多得是。 但是长辈……除了萧远山之外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萧远山从下了少室山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更加心胸开阔、豪爽,后来的萧远山在楚蓝面前不像是长辈,倒更像是一个忘年交的好友一样。 但东海王和这位东海王妃可不一样。 两人一见到楚蓝,不管楚蓝本人认不认,他们摆出来的那个父亲母亲的架势是很足的。 楚蓝主动和陆小凤提出来要将计就计,但她事先没有预料到如今这一幕。 以陆小凤的聪明自然看出来了楚蓝的不自在,但他一点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反而抱手在一旁,露出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好在这日来的客人不少,其中也有许多考虑周全的客人知道这回是王府认回郡主,还是一位王爷极为重视的郡主。他们都是男人自然不好跟已经是大姑娘的郡主多说话,因此许多人都是带了女眷一起来参加宴会的。 王妃作为王府的女主人,这些女客都是她要招待的,自然也不可能只看着楚蓝一个人,说了几句话,楚蓝就能够顺利脱身了。 东海王对楚蓝的重视是表现在方方面面的。 今日的宴会,王府上下所有管事下人们全都忙得团团转,不管是菜品还是酒水都备了最上等的好东西。 楚蓝脱身后,就和陆小凤拿了今日宴客的酒找了一个僻静地方喝酒去了—— 今日的东海王府何处能够僻静? 那当然是房顶上了。 王府的侍卫没有那么饭桶——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楚蓝和陆小凤本来也没有要瞒着他们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发现了楚蓝和陆小凤在房顶上。 但如今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楚蓝在东海王面前有多得宠爱,她说句什么,比府里谁说话都管用。 他们也都知道楚蓝在回王府之前是个江湖人。 江湖人士么,别的不说,大多数都习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别说她要上房顶了,就是掀了房顶,东海王只怕也不会说什么。 既然王爷都不会管着郡主,他们这些人看见了自然也只会当做没看见。 楚蓝和陆小凤坐在房顶上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感慨了一下东海王的大手笔。 同样的,楚蓝有些疑惑:“这位东海王难道亲眼见过我的武功?就算是亲眼见过,也不至于下这么大本钱吧?想要依仗一个人的武功改朝换代,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皇上既然愿意见你我,想来也知道我们的武功不低,可是皇上从没有透露过任何要招揽我们的意思啊,对不对?” 陆小凤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楚蓝的想法,因此他紧接着就又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或许东海王并不是想要利用你,而是你的确是他多年未见的女儿?” 楚蓝果断道:“不可能。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没有失忆。当初见了你我也早早就说清楚了,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陆小凤微微低着头,露出沉思的模样。 这一日的宴会后,楚蓝和陆小凤虽然面上还是跟一开始住进王府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心中已经在等待着东海王有动作了。 但左等右等,一转眼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 东海王居然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对楚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以往还没有认回来,他对楚蓝好,可以说是因为希望她能够心甘情愿地认祖归宗。 但如今已经认回来了,东海地界全都知道了东海王府多了一位郡主。 东海王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楚蓝有求必应,旁人也能够理解。 就算有一些补偿心理,那父亲对于一个自己过了十几二十年才认回来的女儿,多多少少也该想着要教育教育、或者是教一些王府的郡主该有的礼仪什么的吧。 但是没有。 楚蓝每日还是爱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来约束她。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众人安顿下来,岳洋的武功有楚蓝时时刻刻在一旁指点教导,进步飞速。 他当初是亲眼看见过楚蓝与叶孤城、西门吹雪比武的。 岳洋的资质又非常好。 他是楚蓝收的这些徒弟里进步最快、原本也是武功最高的,不出所料地在一个月后成功悟出了越女剑法的剑意,能够使出越女剑法真正的第一剑了。 陆小凤这些日子虽然还是常常出王府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但楚蓝等人在王府里的时间太久了,就算陆小凤常常出去,剩下的少数时间在王府里,也在一旁看了不少楚蓝教徒弟。 楚蓝也不单单是教越女剑法,还会因材施教地教一些别的武功。 比如教了上官雪儿一套逍遥游掌法,她练得也像模像样。 玉天宝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说是学着玩,楚蓝就教他一些好玩的武功。 比如劈空掌,他练来隔空劈灭烛火,也还挺好玩的。楚蓝还教了他弹指神通,玉天宝的内力不够,学弹指神通使出来的威力大大的不足,跟楚蓝比起来简直不是同一种武功,学了几天他就不愿意再学了。 楚蓝也不勉强他,叫来陆小凤带他一起出府去玩。 这回楚蓝不会再跟去,更不会去找他们。 两人干什么都行。 因为楚蓝的来头大,二人去赌坊里也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人敢为难他们一星半点,玉天宝玩得高兴得很。 他喜欢去赌坊本就不是为了银钱,只是喜欢那种答案揭晓之前未知的刺激。 西方魔教教主唯一的日子怎么可能缺钱花。 而楚蓝则是一边静心教徒弟,一边耐心等待。 就在苏叶和石斛的进度也不错,背完了穴位图,开始抹针时,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的—— 不,也不能说是想要的后续,而是预料中的后续。 有一日的半上午时东海王亲自找到了楚蓝。 要知道在楚蓝成为了东海王府的楚蓝郡主之后,她就常常在王府里,出去的时候大大减少。 东海王对此似乎是乐见其成,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要全家一起吃一顿饭之外,别的时候几乎不会单独再找楚蓝。 时间长了以后,很多人都觉得他已经对认回来的这个女儿除了特别疼爱之外,不再特殊。 对王府的现状非常满意。 连屠劲山几个小孩儿都渐渐这么以为了。 这日半上午东海王找楚蓝,也不是为了别的,说是他准备去城外打猎,看她也在府里四五天没有出去了,问楚蓝要不要一起去放松放松心情。 还特意表明,楚蓝愿意的话也可以把她的朋友、徒弟带上。 对待楚蓝的态度与在楚蓝认祖归宗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楚蓝摇头说道:“我朋友去城里玩了,他们似乎也在城中交到了一些朋友,我没有详细问。” 至于她的徒弟们,理由也是现成的,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难得在王府里万事不愁,自然应该抓紧时间好好练武。打猎等他们长大了以后也不迟,用不着现在。 于是东海王点齐了人马,与楚蓝并骑而行一路出了城。 东海王打猎的那座山是固定的。 楚蓝等人到了那里,她虽然马上也配了弓箭,但并没有打算动手,她只看着其他人射兔追鹿的十分热闹。 渐渐的,追逐猎物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楚蓝并没有特意选方向,放任她的马匹在林中随意走动,偶尔停下来吃一点地上的青草,她也不会阻拦,全都随它去。 这么随意地走了一阵,她忽然听到右侧远处兵器相撞发出的脆响。 他们这是来打猎的——众人马匹上配的都是弓箭,除了东海王的侍卫之外,应该没有人会动兵刃。 但如果是东海王的侍卫,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拔出随身兵器? 楚蓝一扯缰绳,马儿一转头,乖乖地朝着她指挥的方向跑过去。 但林中草木繁盛,马匹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楚蓝耳听着短兵相接的声音越来越急,她索性从马匹上纵身而起,一跃上了一旁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冠上,往下看了看——只看到有两拨人在打架。 一拨自然是东海王的人马,另一方则是黑衣蒙面的人。 虽然树林中难免有枝叶遮挡,但那两方的差距此时已经有点大了,东海王府这边的人马几乎是节节败退,已经有穿着王府侍卫制服的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而黑衣人出手招招都是致命杀手,毫不容情。 楚蓝从树冠上几个起落赶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拔剑、退敌,一气呵成。 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楚蓝已经将黑衣人一剑击退到了丈开外。 她从树上跳下来。 看着衣着有几分狼狈,但神情还十分镇定的东海王一看见楚蓝现身就有些不淡定了,连忙说道:“楚蓝你小心那些杀手!” 楚蓝道:“杀手?” 东海王几步走过来,说道:“不错,这些看来都是死士,你看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十多个被楚蓝一剑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齐刷刷地一阵抽搐后失去了声息。 东海王道:“吞毒自尽,以免留下任何线索。”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两个人立刻一路小跑着过去检查了一番那些黑衣人身上,果然没有摸到任何线索。 东海王对此早有预料,说道:“杀手都是有备而来,见势不妙干脆利落地自尽而死,这就是他们的行事方法,你们不用自责。” 面前禀报信息的两人腰弯的更深了,口中道:“王爷恕罪。” 东海王摇了摇头说道:“以往我在王府里足不出户都能有杀手找上门来,如今已经清净多了。”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道:“只是已经有两年没有杀手再上门了,这批人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来的?” 说罢,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了楚蓝说道:“楚蓝你没事吧?” 楚蓝摇了摇头:“没事。” “下回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你只管跑,顾着自己,或者是回王府搬救兵去都行,千万不能再这么莽撞地出来了。这回你是打过了,要是来的杀手技高一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楚蓝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我知道了。”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听话,东海王也噎了一下,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又恢复如常了,他对楚蓝温和地道:“知道就好,这些杀手肯定是找不出来历的,我当王爷几十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背后指使也很难凭空猜测,无法深究,只能算了。只是今日打猎遇到杀手,难免扫兴,楚蓝你看我们是打道回府还是继续?” 楚蓝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道:“继续。” 东海王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不亏是我的女儿!” 他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说道:“那就照郡主说的办,继续打猎!” 不过楚蓝还是没有跟东海王一起,目送他骑着马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当中。 楚蓝一转头,就对那几个留下善后的侍卫说道:“我也来帮忙。” 不等他们谢绝,她已经上前去了——先下五除二帮几个受伤的侍卫简单处理了伤口,叫他们回去歇着,再安排别的护卫过来。 然后她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就去看那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了。 如东海王所说,这些黑衣人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印记。 但楚蓝看了一会儿还是察觉出来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仔细地一连检查了五具尸体之后,终于确定了——这真是以前曾经追杀过她的青衣楼的杀手。 但青衣楼的主人霍休已经在罗刹教暴露了。 霍休不可能出来指挥青衣楼的人办事的情况下,是谁指挥得动青衣楼的杀手? 当然,这个还不算是重点,重点是,这些杀手冲到了东海王面前,到底是冲着东海王本人来的,还是因为知道动不了楚蓝,决定对她的亲人下手? 如今只怕除了坐在紫禁城内的皇帝之外,再加上楚蓝和陆小凤一行人,除此之外天底下再没有别人会怀疑楚蓝和东海王的而关系了。 如果青衣楼如今的主人、或者只是单纯的青衣楼的这些杀手们,也以为楚蓝找到了亲生父亲、还有一大堆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决定对他们下手,以此来杀楚蓝的话…… 似乎也能够说得通。 查出来的是青衣楼的杀手之后,楚蓝就真正有几分意外了。 她以为这是东海王终于打算出手了。 总不能真的耐心等她五年,彻底一心向着东海王之后他才有所行动吧。 那也太可怕了。 东海王虽然看着还不算年老,但只看王府里他那六个儿子的年纪就知道,他肯定也年轻不到哪儿去。 真要把希望寄托在彻底打动楚蓝的心、让她向着东海王,谁知道得花多长时间?不能笃定的情况下,东海王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 可这一有动作,引来的怎么竟然是青衣楼的杀手。 楚蓝看着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回到府中之后,她按照这段时间以来立下的老规矩叫来了上官雪儿来打理东海王送来的一匣子珠宝首饰和一大堆吃的玩的,而她自己则是去找陆小凤了。 得知陆小凤不在王府,楚蓝叫上她的两个侍卫再一次出了王府。 一走出大门,她就直接对两个侍卫说道:“去找陆小凤,找到了发信号给我,或者是直接叫他联系我也行。” 两名侍卫领命而去。 楚蓝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已经在这座城里逗留有些时日了,再大的地方,也已经熟悉起来。楚蓝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到哪里去找陆小凤。 事实也的确如此。 楚蓝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陆小凤,他正在与四个看着很普通、扔进人堆里立刻就找不出来的人喝酒。 五个人都拿着酒坛,碰一下仰头吸一大口。 没错,是吸。 他们没有用酒杯和酒碗,都是张嘴从大开的酒坛中吸酒水进肚子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回陆小凤和四个人都是围着桌子好端端坐着喝酒的,而不是躺着的。 见到楚蓝,陆小凤刚刚张口叫了一句妹子,那四个人就刷地一下站起身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了酒馆外面的大街上。 这四个人长得一点儿特色都没有,个头也是普普通通,穿着更是极为常见,真正的混进人堆里就再也分辨不出来。 这样的四个人钻进大街,就跟四滴水滴进了大海里一样,霎时再也找不到了。 楚蓝看着陆小凤说道:“这是?” 陆小凤道:“以前认识的江湖朋友,都是东海人士。” “他们是来找你喝酒叙旧的,还是有别的事?” 陆小凤道:“都有。” 他顿了一顿,看着楚蓝在他面前坐下,另外要了一壶酒来,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进肚子里,这才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嗯?” 陆小凤道:“蓬莱四杰在江湖上的名头,向来是铁面无私。传闻他们连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亲儿子女儿犯了错,都能铁面无私该怎么罚怎么罚。你知道么,四杰中的老大当年儿子失手杀了人,受害者家里只有那一个孩子,不管四杰怎么保证赔偿都没用,对方坚持一定要杀人偿命。那老大真的将儿子压到受害者的灵堂上一掌打死了。” 楚蓝露出意外的表情。 陆小凤道:“正是因此,蓬莱四杰铁面无私的名头才能在江湖上传开了。” “所以,这件事蹊跷在何处?” 陆小凤和楚蓝另外找了一处不可能被人偷听的地方之后,陆小凤才说道:“四杰找我,除了好好喝一顿酒之外,他们与我透露了一个秘密。” “哦?” 陆小凤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说道:“他们说,东海王并非如今的东海百姓以为的爱民如子,十五年前,他曾派王府守卫军屠了好几个村子。他们四人的当中的老四,就是当年被屠村的人逃出来之后才结识了他们、后来成为四兄弟的。” 楚蓝皱眉道:“屠村?为什么?” 陆小凤道:“他们也不清楚,没有证据,不能贸然站出来指认东海王。因此他们四个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件事,但却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楚蓝道:“追查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有查到?” 陆小凤道:“十五年前屠村的原因和证据他们都没有找到,但这些年时时刻刻盯着东海王,也查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楚蓝没有说话,陆小凤已经继续说道:“他们查出了东海王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爱民如子、公正严明的那样,他除了喜欢武功之外,早些年性格十分暴烈。但他下令灭满门的那些人,基本全都是的确犯了事的,因此一直没有人察觉他的嗜杀,反倒为此觉得东海王执法严明。” 陆小凤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道:“而且那都是至少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东海的百姓眼中,东海王是个大大的好人,东海王府从没有任何鱼肉百姓、欺压良民的事。”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四个人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够出手?查东海王,你答应了么?” 陆小凤道:“没有。” 楚蓝就说起今天她在跟东海王一起打猎时遇到行刺,来刺杀东海王的杀手似乎是青衣楼的杀手的事情。 她没有做任何推测,只是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对着陆小凤复述了一遍。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一齐说道:“太巧了。” 这个字过后,两人的脸上又齐齐出现了笑容。 青衣楼刺杀不成立刻自尽的杀手、在江湖上名声不小的蓬莱四杰…… 若是这两拨人能够错开些时日出现,十天半个月还可能被察觉,相隔几个月最为稳妥。 那样的情况下,楚蓝和陆小凤还不会察觉出端倪。 但这两拨人同时出现—— 尽管蓬莱四杰找到陆小凤已经有些天了,但今日这事儿实在太巧了。 楚蓝不怀疑都有些说不过去。 她摇头说道:“那接下来我们继续——” 陆小凤接口说道:“将计就计。” 二人一起回了府中,正遇到上官雪儿和玉天宝两个人正在吵架吵得很热闹。 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嘴皮子都很利索,吵起来热闹得很。 不过上官雪儿在伶牙俐齿这方面还是比玉天宝要更胜一筹的。 陆小凤和楚蓝看到两人吵嘴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玉天宝明显是吵输了,然后就要动手。 他从来没有认真学过武功,身手当然不怎么样。 上官雪儿聪明伶俐,学武还算认真,尤其这段时间楚蓝教了她逍遥游掌法,这套掌法本就是脑子越聪明越无拘无束的人学得越快,身形越是灵动的人学得越快。 上官雪儿可以说是完美契合学想要学习逍遥游掌法的条件,学起来事半功倍。 因此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能够跟玉天宝打得有来有回。 楚蓝和陆小凤又等了一会儿,玉天宝气冲冲地进来,用力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宣布说道:“明日开始我要好好学武!” 楚蓝和陆小凤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笑了笑。 玉天宝道:“你们笑什么!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陆小凤说道:“听见了,你说要好好学武。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你第二十六次说这句话了。” 玉天宝脸上表情一僵,看向陆小凤说道:“你今天没有去摘蜂窝?什么时候再去啊?记得一定要叫上我和上官雪儿那个疯丫头去看热闹!” 这下陆小凤脸上的表情也僵了—— 他和司空摘星打赌输了,原本楚蓝给他出的好主意不知道怎么被司空摘星知道了,陆小凤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砸得非常狠。 后来王府里知道了他每日出府的原因是要去城外找蜂窝,别说王府的主人们了,连下人们都在私底下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王府里的人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上官雪儿先从楚蓝口中无意中得知了陆小凤打赌输了的事情。 然后她自然而然就会说给别人听了。 上官雪儿的嘴巴,陆小凤等人都了解得很。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说真话什么时候会说谎,一开始玉天宝听她说陆小凤要去摘蜂窝的时候连一个字都不相信,只觉得是上官雪儿又在说谎骗他,想看他笑话。 他还跑去找陆小凤告状,说上官雪儿造谣他打赌输了要去摘蜂窝。 没想到陆小凤竟然默认了。 那些本来不相信、把这事儿当笑话一样说给别人听的人纷纷全都跌掉了下巴。 从那以后陆小凤再出府,上官雪儿和玉天宝总要逮着问他是不是又要去摘蜂窝了。 问一次陆小凤的表情气恼一次。 于是玉天宝就问得更加兴致勃勃了。 后来楚蓝说了一次,他收敛了——一点点,不再等着陆小凤出王府就问了,而是改成他出城才问。 毕竟城里不可能有蜂窝让陆小凤摘,要摘蜂窝肯定是要先出城的。 陆小凤:…… 今天玉天宝显然气急了,明知道陆小凤没出城还问了出来。 但是陆小凤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城了。 换句话说,王府里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这个笑话了,猝不及防听到,上官雪儿当即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楚蓝作为现在东海王府的正牌郡主,脾气好得不像话,存在感也极低。 但与她一起来的另一位郡主,倒好像是代替了楚蓝在东海王府的地位一样——不,应该说,替代了东海王府的下人们原本听说有一位王爷极为宠爱的郡主要回王府之后,对此做的一些心理准备。 上官雪儿调皮又爱说谎戏弄人,经常与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谎骗人了。 这些日子王府里很多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谎话戏弄过——但因为她是楚蓝带来的,楚蓝从没有要开口教训她的意思。 楚蓝不说话,东海王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其他人就只好忍着了。 这导致了上官雪儿在王府里百无禁忌的日子越过越快活,想笑自然就笑出声了。 只是笑也就算了,她还几步跳到了陆小凤面前,说道:“你出城啦?去摘蜂窝不带我们?” 陆小凤:…… 他只有苦笑。 倒是楚蓝,见状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哥哥,你的蜂窝还差多少个?” 陆小凤长叹一声说道:“差得远。这时节的蜂窝虽然不少,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找到了还得想法子把它完好无缺地摘下来……” 楚蓝道:“那我再给你出个主意?” 不等陆小凤说话,上官雪儿和玉天宝已经一起说道:“什么主意!楚蓝你快说,我们也要听。” 楚蓝道:“摘蜂窝无非就是怕跑得不够快被蜂子追上了蜇人,你可以做一套摘蜂装备,发现蜂窝之后装备齐全了去摘,保证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装备?” 楚蓝把在现代时见过的头套、厚手套等等一说,玉天宝道:“这个好!” 上官雪儿道:“那要先把这一整套装备做出来吧?我去找王府的绣娘们说说去!” 说罢她转身立刻走了。 楚蓝道:“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凤道:“回头试试效果就知道了。不过,我怎么才能以最快速度找到几十个蜂窝?” 楚蓝道:“悬赏?” 陆小凤微微有些犹豫。 好在如今楚蓝摇身一变成了东海王府的郡主,最不缺钱,次日她就出门找城中最大的茶馆散布消息去了。 很快,一个有些荒诞又有些好玩的关于陆小凤的消息传遍了江湖。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正在喝花酒的龟孙子大爷。 过不多时,连远在江南的花满楼、远在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都听说了。 陆小凤悬赏五十两,叫人帮他找蜂窝,只需要将蜂窝的具体位置告诉他,就能得五十两银子。 银子不多,但找蜂窝这件事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人询问花满楼知不知道陆小凤为什么要摘蜂窝,难道是馋蜂蜜了?还是他的哪位红颜知己馋野蜂蜜了? 花满楼忍俊不禁道:“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陆小凤了,这问题只怕诸位要去问他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而远在东海的陆小凤再出王府后,蓬莱四杰见了他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你想喝蜂蜜?我们兄弟问人买了点,装在瓶子里给你带来了。” 陆小凤长叹一声,说道:“不是,我要蜂窝。” 蓬莱四杰面面相觑一阵之后,四杰中的老大挠了挠头说道:“我还真知道两个比人脑袋还大的蜂窝,只是那是吃肉的毒蜂,蜂窝里没有蜂蜜的。” 陆小凤:“……我一点也不想喝蜂蜜。” “那我们带你去。” 楚蓝这主意虽然听着不靠谱,但竟然帮着陆小凤找到了不少蜂窝。 他出城随身带着一个大包袱,见到蜂窝就穿上那一身从头包到脚的装备,轻轻松松把蜂窝摘下来。 古怪是古怪了点,但这段时间摘得蜂窝比他之前一个月都多。 眼看着完成赌约指日可待。 陆小凤一时也搞不清楚蓝是在看自己笑话还是真心帮忙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3章 四条眉毛(完) 东海王自然不会只是听见消息就信了。 当时东海王世子听到回来的人禀报了消息之后,他情不自禁一个“好”字脱口而出,而后东海王就扫了他一眼,焦急地看着那个下属问道:“郡主的内伤严重么?她现在人在何处,为何没有与你们一起回来?她那几个徒儿可受伤了么?快带我去看看!” “是,王爷。” 这下属在前面领路,后头跟着一大堆手持利刃的侍卫,后面才是骑着马的东海王和东海王世子。 一行人往楚蓝等人打架的那条小巷子赶去。 远远地就见外头为了不少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的老百姓,但这些人也知道先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里头的人肯定不一般。 他们虽然听到响动凑过来看热闹了,但也不敢靠得太紧,就怕一个万一被伤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会儿天刚刚擦黑,正是附近的老百姓们吃过了晚饭正在找消遣的时候。 往常这个时候一般是关系走得近的邻里凑在一起东家长李家短地说说闲话而已。 今日却不同。 那巷子里轰隆隆的震天香,还跟闪电一样一道一道的光照得黑天乍亮。 家住在附近的老百姓们迅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地结伴走过来想看看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到东海王的侍卫们,一看又是惹不起的达官贵人,这些老百姓又蹭蹭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东海王上前,自然有人飞快地举了火把、气死风,将他的四周照得纤毫毕现。 东海王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后,扬声问道:“郡主人在何处?” 旁边一个人连忙说道:“郡主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见巷子里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扶着剑慢慢走了出来。 没错,的确是灰头土脸。 朱停的机关里藏了炸/药,在极小的空间内突然爆炸,楚蓝武功再厉害,毕竟只是人而不是神,到底还是被爆/炸的威力伤到了。 再加上火药是在地底下炸开的,当时自然炸得尘土飞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之后变成了土人。 当然,还要分成活的土人和死的土人两种。 东海王惊道:“这些人还动用了火/药?当真罪大恶极你可有大碍么?” 楚蓝摇头说道:“只是受了不轻的内伤,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东海王道:“那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王府里大夫已经等着了!” 楚蓝皱眉道:“我的几个徒弟,他们当时没有跟我进那埋着火药的地方。我方才就是在找他们,却没有找到人,父王你派人帮我找找。” 东海王答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吩咐身边的人帮忙找人了。 然后又对一旁的世子说道:“这件事你领着人去办,你妹妹的徒弟都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一个不见了都是极大的损失,更别说全都在这儿。我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早之前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父王。” 东海王世子领命率人匆匆钻进了巷子里。 东海王上前亲自扶住了楚蓝,带着她一起回了东海王府。 大夫诊脉后,的确给出了楚蓝一样的答案,内伤不轻,需要静养。 东海王立刻下令要求整个王府不许喧哗,然后送了楚蓝回她的院子里,他这才转身而去,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是健步如飞一般到了书房内。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在悄无声息地增多,直到东海王在他那张书桌后坐下,书房里站了不少人。 东海王道:“如何?” 站在最前方的人低头说道:“禀告王爷,属下在那院子里挖到了白眉的尸首!” 白眉正是陆小凤等人当中那个白发白须白眉毛的老头。 他是东海王安排进去监视陆小凤一众的一举一动,发现异动及时汇报的。 譬如,朱停的机关当中动用了炸药,东海王早已经提前得知了,但他却没有向楚蓝透露一个字。 那机关小院的确只有陆小凤和朱停在里面,除了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之外,其他人几乎从头到尾没有涉足过。 陆小凤等人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可谓不好。 但火药这样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就算能做,也需要几样特殊的材料。 陆小凤和朱停天天在机关小院里忙碌,不可能连买一些布置机关需要用到的材料这样的小事情也亲自去动手。 事事亲为的结果可能是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完工,工期最少还要再延长一倍的时间。 而陆小凤显然等不得。 就算他们将那些材料全都混在一些木头、金属、甚至是许多中药材当中,白眉也第一时间察觉了向东海王禀报了。 此时听说白眉已死,东海王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继续说道:“还有呢?” “目前为止只找到了白眉和陆小凤的尸首,机关小院那边还有在继续挖,明早应该会有更多发现。” 东海王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陆小凤的尸首?确定是他么?” 那人低头道:“是,遵王爷之命,明日一早属下等人会将挖到的尸体都从王府后门送进后院内。” 东海王连连点头说道:“好!” 他已经做好了明天一早看到尸体的准备。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西门吹雪的尸体可找到了?消息说他也在城中。” “属下等人一直在找,想必明日一早会有好消息传来。” “你们带足了人手,连夜将那个机关小院的尸体全部清理出来,送往义庄,届时本王会亲自去看。” “是。” 东海王又接连下了几个命令,这些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的下属们纷纷领命而去。 东海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片刻后,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个志满意得的笑容。 而此时,楚蓝负伤孤身一人在她的卧室里准备休息,但很快上官雪儿就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她先看了看楚蓝的情况,发现她没有外伤之后,立即有些着急地追问道:“陆小凤怎么样了?” 楚蓝语气平静道:“死了。” 上官雪儿顿了一顿,尖叫道:“不可能!我不信!” “明日你会见到他的尸体。” 上官雪儿又尖叫了一声,看着楚蓝不住地摇头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杀陆小凤!你们不是兄妹、不是感情很好吗!” 楚蓝淡淡说道:“他在那小屋子里埋的炸/药,足以将我炸得粉身碎骨,只是我运气好他没能如愿而已。只是这一回老天爷既然站在我这边,他的运气当然就没有那么好了。” 上官雪儿道:“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用火/药对付你!你是他妹子!” 楚蓝道:“我们早已割袍断义。他几次三番来找我麻烦,你为什么还会做我们能够和好如初的美梦?” “我不听!我就要做梦你管不着!等我明日看见陆小凤的尸体,再找你算账!” 上官雪儿难以置信之下,直接不讲理地大声嚷嚷了两句,转头冲出了楚蓝的卧室。 楚蓝进王府时,除了带着陆小凤几个朋友之外就是她的徒弟们。 此时她的朋友只剩下一个上官雪儿,她还极不理解楚蓝为什么能对陆小凤下杀手,负气而去。 而楚蓝的徒弟们傍晚被她一起带出王府,本打算让他们多看一看越女剑法真正的威力,却出了意外,他们此时全都不知所踪。 楚蓝如今可以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她的院子里那些洒扫伺候的下人们又全都是东海王精心挑选了之后派来的——换句话说,这些人全都是东海王的眼线。 楚蓝的院子里哪怕飞进来一只马蜂,东海王都能知道。 她和上官雪儿的对话自然也在片刻之后传到了东海王的耳中。 东海王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就让禀报消息的人下去了,但常年贴身伺候他的德贵公公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此时王爷的心情可是再好不过了。 他弯着腰、微微笑着说道:“王爷,老奴去给你拿一壶酒来?再要几样下酒菜?” 东海王果然心情很好,笑斥道:“胡说什么!本王的郡主此时正伤心,本王作为一个爱女如命的好父亲,如何能在这时候还有心情喝酒吃菜?” “是是是,老奴想岔了,老奴这榆木脑袋是越来越蠢了,多亏了王爷不嫌弃老奴!还愿意叫老奴伺候着。” 这主仆二人虽然没有真的要一桌酒菜,但二人一唱一和,倒好像是唱起了大戏来。 可惜两人此时都在东海王前院的书房内。 这地方是东海王处理正事的,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擅闯。 东海王和德贵公公戏唱得再好,也无旁人可以欣赏了。 不过很显然,东海王和德贵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欣赏他们的表演。 两人在书房里呆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听到清点出了机关小院尸首的消息,东海王当即精神大振,问道:“确定?还找到了岳洋的尸体?” 楚蓝搬进了东海王府之后,就日日早晚在王府的演武场上教几个徒弟,根本没有瞒着任何人。 东海王当然也知道她的几个徒弟当中,就数这个岳洋天资最高、武功进展也最快。 其他的徒弟们还在练找谁、背心法打基础,他已经能够发挥出越女剑法中的剑招七/八成的威力了。 东海王都没有想过竟然能够找到岳洋的尸体! 岳洋的武功已经练得非常不错。 他以为找到的会是屠劲山、或者是苏叶、石斛这几个才刚刚入门的小孩子的尸体。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东海王道:“立刻带我去看看!” 然后,东海王就亲眼看见了两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是他亲口下了命令要暗中带回王府、亲自过目的。 因此不管尸体再吓人、再不完整,东海王的下属们也尽职尽责地将两具尸体带了回来。 虽然身上炸得血肉模糊,几乎连衣衫都被炸成了碎片,但两个人的面部损伤却是最小的,他们脸上的血迹灰土全都被人仔细整理过了一遍。 此时东海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陆小凤和岳洋都在王府里住了不短的日子了,东海王对他们也算熟悉,绝不会认不出来。 面前这两具尸体的确是陆小凤和岳洋不会有错! 而这两个人既然是真的死了,那么楚蓝就绝不会是在做戏了。 否则她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 就算一开始是做戏,在陆小凤和岳洋死了之后,她也再无法回头,只能假戏真做。 更何况,东海王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人面对天底下最大的权势、至高无上的地位无动于衷。 他若登上大宝,楚蓝就是他唯一的公主! 她没有背叛他的理由不是吗? 东海王想到此处,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势头几乎再也掩饰不住。 他毕竟是金尊玉贵的王爷之尊,从小到大什么腌臜物都不会到他眼前来。 此时亲眼见到了这两具血肉模糊、有碍瞻观的尸体、亲眼确认了陆小凤和岳洋的死亡之后,他那股看见尸体的不适感就冒了出来。 东海王立刻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叫人把尸体抬走,而他则是往楚蓝的院子去了。 东海王带了不少的补品、疗伤圣药去见楚蓝,放下之后关心了几句她的伤,就柔声说道:“你这些时日就好好养伤。昨日的动静太大了,我还得去处理一下后续,等这几日忙完就来陪你。你那几个徒弟,我也着人去找了,只要一有他们的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你安心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他来的时候,楚蓝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 在东海王的眼中总是有几分孤单、或者说是伤心的。 这也符合了他的一些猜想,心中不由得地对楚蓝这把好用的刀更加满意。 他安抚完了楚蓝之后,看到她喝着上好的参茶继续看书,他才一副放心的模样走了出去。 出了楚蓝的院子,东海王整个人的气势就大变了。 他心中想到最初定下这个“认女”的计划,不由得对自己的果决感到大为满意。 如今不用再怀疑楚蓝,她就成为了东海王手上最好用的一把刀。 楚蓝还正在受伤静养的阶段,他已经忍不住开始计划着往后要怎么用好这把所向披靡的绝世神兵。 有她在手,只怕夜闯紫禁城、皇帝的寝宫都不在是什么难事!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不到一日的时间,整个王府的属官、下人们,已经全都察觉到了王府主人的好心情。 不光是好心情,而且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好! 甚至有下人失手打碎了一盆花,就在东海王面前——以往这样的事情,他是会皱着眉头直接叫人把犯错的下人带下去打死的。 这回他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只挥挥手叫人打扫干净便罢了。 由此可见东海王的心情有多好。 主人的心情好,下人们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了。 整个东海王府的氛围好极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过年都没有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此时此刻,这偌大的东海王府,只怕只有上官雪儿和楚蓝的心情与王府上下格格不入了。 只是没有人敢不长眼地跑到楚蓝面前去说三道四,只要进了她的院子,甚至连欣喜之情都会尽数收敛起来。 上官雪儿自然也差不多。 下人们都知道她是楚蓝的好友,等闲不敢得罪她。 但上官雪儿本身是个很聪明而又敏感的姑娘。 她自己察觉到了东海王府的异常,要是按照以往她的脾性,自然是要去探究探究缘由的。 但这回她刚刚打起精神就想到了陆小凤的死,当即没有心情去搞清楚东海王府的下人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可是玉天宝走了之后,在这王府里,她除了楚蓝之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 上官雪儿一个人闷闷不乐了一阵之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楚蓝。 她的伤在渐渐好转,面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而是又染上了几分血色。 但坐在那里低头看书的模样,却给人的感觉却有点像是山巅的白雪、飘忽不定的山岚。 带着几分难以亲近的疏离。 以往的楚蓝给人的感觉绝不是这样的。 上官雪儿长长地叹了口气,故意放重了步子走到楚蓝面前。 她侧过头,说道:“叹什么气?” 上官雪儿道:“我无聊,没事干。” “那你去练武?” 上官雪儿摇头道:“玉天宝又不在,我跟谁一起练武啊?练了武又没人可以揍,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也垂下头去,还有几分意兴阑珊的模样。 楚蓝道:“那你也跟我一起看书?” 上官雪儿还是摇头:“我从小就最讨厌看书了!一看到书上的字我就想打瞌睡。” “我看的跟你以前看的书不一样,你说不定会喜欢。” 上官雪儿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来,凑到楚蓝身旁看她手上的书,口中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楚蓝道:“这是传奇。” 上官雪儿睁大了眼睛重复道:“传奇?” 她年纪不大,以前一直住在相对封闭的地方,直到跟着陆小凤一起出来。 但陆小凤不看书,当然也想不到要带上官雪儿一起看书。 她自己从小讨厌看书上的字,别人不提,她当然是离书越远越好。 因此上官雪儿还是第一次听说世上有话本这种东西。 楚蓝这里的书不少,她起身给上官雪儿拿了一本,两个人对着窗口一起看起来,窗外就是一株西府海棠,此时花期已过,树叶却绿得十分清新可爱。 上官雪儿原本只是想随便看几眼,不喜欢就算了,没想到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 要是放在现代,她这种情况就是原来一心只知道学习、她的认知里书本只有课本和学习资料的小孩儿,忽然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各种! 尤其是武侠! 上官雪儿原先虽说是金鹏王朝的郡主,但从她有记忆开始,他们已经沦落到钱都快要花光、日子越来越紧巴巴的地步了。当然不可能摆什么郡主的谱,别说郡主了,就连丹凤公主,也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不管什么时候也从没有人真正将她当做公主之尊。 前不久的上官雪儿虽然被皇帝封了一个郡主,但她的郡主府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有人去奉承她巴结她什么的。 她也没有体会到权势的好处。 相反,因为上官雪儿是跟着陆小凤出来的,见的都是江湖的模样,她又会武功,早就自认自己也是一个江湖人了。 此时看传奇话本,发现里头也会提到天下英雄、江湖豪杰这样的字眼,感觉就仿佛是在说她一样! 上官雪儿很快就对楚蓝的传奇话本着了迷,开始废寝忘食地看起书来,再也想不起来要闹腾了。 她一安静下来,楚蓝就更加安静。 二人每日对坐在一起看书。 东海王对此乐见其成,派人去给她们搜罗了不少她们爱看的那种话本和游记来。 两人看着书,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东海王始终没有告诉楚蓝她的徒弟们的消息,但她也没有主动问,仿佛从他的沉默当中发现了什么。 东海王倒也能理解楚蓝对于不想听到的消息的逃避心理。 毕竟她武功再高,也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渐渐的,楚蓝的身体彻底好了。 这日又是个大晴天,她主动提出与上官雪儿一起出门。 两个姑娘在外面痛痛快快地逛了一圈儿,买了不少吃的玩的东西回来,还买了几盆东海这边独有的花草。 回王府时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显然,前些天的阴影已经过去。 东海王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才亲自去告诉了楚蓝她的徒弟都没了的噩耗,他亲眼见过岳洋的尸体。 楚蓝只是沉默了片刻,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东海王道:“父王手底下养着不少人,苏叶和石斛你也知道的,你要不要再去挑几个有天赋的人教他们?” 这回他当然会细心挑选忠心于他的人送到楚蓝面前,从此以后他便能够有源源不断的绝世高手可用,从此高枕无忧。 楚蓝想了想。 东海王忙说道:“你要是现在不想,那就等一等也可以。” 楚蓝却道:“我的伤已经痊愈了,自然还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些天每日不教徒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父王你有什么难办的事也可以交给我去做,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东海王笑道:“好!我回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叫你去活动筋骨的事可办。徒弟的事情,你看是想什么时候去挑?” 楚蓝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吧。” 东海王心下大为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好,父王那边还有点事急需处理,叫德贵带你去挑人?” “好。” 楚蓝果然又挑了四个徒弟。 两男两女。 收了他们为徒之后她也没有耽搁,直接开始教他们练剑招。 这四个小孩儿都有点功夫底子,练起来像模像样。 楚蓝教着教着脸上就有了点小影子。 东海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再没有任何疑虑。 从交给楚蓝一般重要的事情、到非常要紧不容有失的事,再到亲口带她去了他建造在一座深山当中的铁矿、还有一旁的兵器厂,不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东海王的铁矿和兵器厂位置实在偏僻极了,若非有他带路,楚蓝和陆小凤再找上一年只怕也找不到。 见过了这耗费巨资建造在深山当中的大兵器厂、还有铁矿、铜矿之后,楚蓝和上官雪儿当即从东海王府不翼而飞了。 东海王是在一个宴席上收到这个消息的,初听时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楚蓝郡主和那位雪儿郡主一起消失了。王府里、城中都找不见她们的行迹。属下已命人关闭了城门。” 东海王只觉得一阵眩晕,他勉强坐下,说道:“再去找!说不定郡主是在跟本王开玩笑!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若是找不到、若是找不到…… 他看着那禀报消息的人一路飞奔离去,连声叫道:“来人、来人!” 贴身侍卫到了之后,东海王起身向对方招了招手叫他附耳过来,他低声但急促地说道:“立即带人去打点西崖那边的东西!” 那侍卫一凛,低头道:“属下领命!” 但已经太迟了。 东海王只来得及从宴席上赶回东海王府,就听到有大军压境。 他坐在书房中,再没有了运筹帷幄、没有了意满志得,口中喃喃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蓝和上官雪儿的消失,不是事情的开始,而是结束。 大军很快兵临城下,东海王暗中养的私兵却不在城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好在东海王的侍卫已经领命往西崖去了,而他的铁矿、兵器厂,正在西崖。 东海王寄希望于他的侍卫足够机灵,只要他们收好了尾巴,他就算被押送到京城的紫禁城内,也只管当着百官的面喊冤就是了! 但很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楚蓝和上官雪儿的消失,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东海王的人出了城立刻就被守株待兔的陆小凤等人擒贼先擒王,抓到之后严加看管起来。 他的侍卫再能干,也绝不是陆小凤一行人的对手,找不到任何逃跑的机会。 皇帝的人赶到西崖时,那里正一切如常地干活做工。 人赃并获。 东海王——完了。 东海王临死之前坚持要见楚蓝一面。 楚蓝没太犹豫就答应去见他了。 披头散发、不复往日尊贵的东海王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几十岁,他看到楚蓝时,乱发之下的眼睛里发出了猛烈的、野兽一样的光芒。 “你在骗我、在骗我对不对!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一觉醒来,我已经坐在了那把龙椅上,对不对?” 楚蓝冷静的声音在昏暗的大牢里响起。 “不对。” 东海王的目光像是烛火一般熄灭了一瞬,很快又燃起了一种名为“恨意”的光。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我做了皇帝,你就是我唯一的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楚蓝道:“我从没有归顺过你,何来背叛?” “你是说……你在东海王府的一切,全都是在演戏给我看?” 东海王目眦欲裂地道:“你、你们,全都是在演戏?!” “是。” 东海王嘶声喊道:“陆小凤没有死?你徒弟没有死?以你的武功想杀我一万次也杀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处心积虑地骗我?为什么?!” 楚蓝道:“这是天子之意,自然要名正言顺、以示天下。如今不正是如此么?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乱臣贼子?” 东海王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喷出一口心头血来。 “你!你们!好!好啊!” 楚蓝道:“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 “既然你从没有信过我是你爹,你又为什么要答应来见我?” 楚蓝背对着牢里的死囚,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叫你做个明白鬼。” “哈哈哈哈哈哈!明白鬼!好!好啊!” 楚蓝说完那一句之后就再没有回头,脚下步伐越来越大,出了天牢之后,正好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岳洋等人挤挤挨挨地沿着路边站了一排。 他们正含笑看着她的方向。 于是楚蓝也朝着他们露出了笑容。 这一回他们的队伍前所未有的壮大,人多得吃饭和住店时动辄就要包下一个小店。 当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上官雪儿和玉天宝第八十遍得意洋洋地问众人—— “我们表现得是不是天/衣无缝?” 上官雪儿下巴朝天地说道:“我的演技出神入化吧?连东海王这样的老狐狸都没有看出来一点点破绽!” 众人也不厌其烦地称赞道:“你们演技都很好!所以咱们才挑上你们的,没有找别人嘛。” 玉天宝和上官雪儿就高兴起来,然后又互相看对方一眼,上官雪儿抢着问道:“那你们说,是不是我的演技最好,我可是要日日面对东海王的!” 玉天宝道:“我演吵架的时候东海王也在跟前看着啊!我难道露出什么破绽了吗?也没有啊!” “你就那么一次,我是天天都要通过东海王的考验啊,但凡有一次演得不够真,被他察觉了起了疑心不就糟了么?” 两人吵吵闹闹的,大伙儿也都习惯了。 好在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也就顾不上找别人求证了。 看他们吵得热闹,楚蓝忽然说道:“哥哥的演技也很不错,那时对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夸陆小凤的演技,他先是惊讶,然后就忍不住笑道:“妹妹不必自谦,以往咱们只知道楚姑娘的武功天下第一,这回倒是发现,演技与武功相比同样是不相上下。这难道也是天赋么?” “彼此彼此。” 陆小凤也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花满楼含笑道:“你们兄妹二人这岂非就叫作自吹自擂?” 楚蓝和陆小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上官雪儿突然插话说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定下‘决裂’这个计划的?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玉天宝道:“我也想知道。” 楚蓝和陆小凤再次相识而笑,没有回答。 上官雪儿当然不干,她说道:“这也是秘密吗?我们要到江南去做什么啊?” 楚蓝道:“吃吃喝喝。” 陆小凤道:“吃喝玩乐。” 两人同时开口,齐声说完,默契无比。 朱停怪腔怪调道:“果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这默契旁人可比不上。” 楚蓝知道他针对的是陆小凤,因此只朝着陆小凤笑起来。 陆小凤摸了摸像眉毛的两条胡子,得意道:“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羡慕我有个跟当今天子也是和朋友的好妹子啊?奇怪,到底是谁说的呢?” 朱停脸朝着另一边,大大地“呸”了一口,脸上却也带着笑容。 楚蓝从东海离开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在东海的花市上买的三盆那里独有的花草,回到京城向天子复命时,他听说了此事,又送了她三盆花。 这一次回到江南,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六盆花全都送到花满楼的小楼里去。 理由也很充分。 “花满楼最会养花,你先帮我养着,保证它们不死了之后,我再拿回自己家去。” 花满楼道:“那我的工钱呢?” 楚蓝道:“咱们是邻居,互帮互助才是应当的。你帮我养花,我也会去给你打下手每日给你的那些花浇水、抓虫……” 说到抓虫,她看了一眼陆小凤,说道:“哥哥下回再与人打赌,也不要总是抓什么蚯蚓马蜂之类的,可以抓蚜虫什么的——” 她话还没说完,陆小凤就急忙叫停:“你等等!妹子啊,好像你每次出主意最后坑的都是我……” 他一张脸苦巴巴的。 其他人却一点儿也不同情他,想到了他那身摘蜂巢的奇装异服,当即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从旷野中传出,飘向天边。 == 楚蓝去东海那一趟行动十分成功,皇帝大概也是听说过她码头扛麻袋的事,送了她一盘金子。 楚蓝暂时不缺钱了。 回到江南的家中,她开始了每日教徒弟、与花满楼一起养花的日子。 楚蓝的养花技术越来越好了。 偶尔大通镖局那边需要,楚蓝也会跑一趟镖,但通常都不会太远,很快就能回家。 楚蓝不提之后,陆小凤又好像忘了曾经答应过会赚钱养家的事情一样,恢复本性开始四处漂泊。 只不过这时候的陆小凤就像是一只被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的风筝,出去一段时间就会回家来。 最长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有时候他会拿银票给楚蓝,这种时候,他一般不等楚蓝问,就会主动说出自己这银票是怎么挣来的。 交代清楚了正当来历之后,楚蓝一般都会收下——这毕竟是他们兄妹两个人的家嘛。 过了大概一年,楚蓝从陆小凤口中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绣花大盗的消息。 她听说时,受害者已经有三个了,包括那位王府的总管。 楚蓝倒是有些意外。 金九龄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她不奇怪,她意外的是,公孙大娘已死,他这回打算拿谁做替死鬼?总不会是陆小凤吧?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明显,陆小凤道:“怎么了?” 楚蓝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楚蓝想了想说道:“打个比方,哥哥正打开一个探案话本,我恰好早已经看过这个话本,知道凶手,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答案?” 陆小凤想也不想道:“不要!” 楚蓝道:“我也这么想。” 薛冰听说陆小凤收下了芍药和菡萏之后,一直在生他的气,这回绝不会跟着他一起行动了。她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陆小凤本就是个心肠比豆腐还软、最爱管闲事的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乐此不疲地在江湖上来来去去。 她何必去搅乱他的乐趣所在? 再后来,楚蓝又听说了陆小凤要“逃”往幽灵山庄的计划、见到了那位肖似西门吹雪的武当小白龙叶孤鸿…… 失败过一次之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打破了规矩,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坚持比剑就一定要你死我活了。 他们偶尔也会到江南来与楚蓝切磋剑法。 楚蓝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两人的剑法进步飞快,比她日日指点的岳洋还要快上几分。 楚蓝偶然间还听到西门吹雪问陆小凤,他的越女剑法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与他切磋。 她对此并不意外——原著里的陆小凤是接过叶孤城一剑“天外飞仙”后就学到了几分的武学奇才。 楚蓝不管是教徒弟还是跟人动手,从来没有避着陆小凤,也早就说过想教他。 陆小凤不管是学了越女剑法,还是学会了,楚蓝都不学会。 这样闲适而又热闹的日子,楚蓝过了足有十多年。 有一日,她忽然提出要去海上探险。 那时的陆小凤也已经到海上去了。 楚蓝提出这个计划时,旁人都以为她是要去找陆小凤,对此见怪不怪。 直到岳洋的越女剑法大成,陆小凤也平安从海上归来了,楚蓝却还没有回来,与她相熟的人才渐渐察觉到不对。 楚蓝她不会永远不回来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4章 无敌宝鉴1 最近,洛阳城里来了两个古怪的人。 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 那少女瞧上去分明比少年小,却偏偏是两人中的姐姐,是两人当中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而那少年明明个头比她高、看着岁数也比她大,却对这杏眼的少女言听计从,偶尔听他口中称呼那杏眼的娇俏少女为“楚姐姐”。 至于为何说两人古怪? 因为这二人分明都随身带着武器,尤其那少女背后背着一柄长剑,只看剑柄就知道绝不是凡品。 二人的行事作风,言行举止,瞧上去也分明是闯荡江湖的侠客。 但这两人做的却并非是行侠仗义的事。 这二人进了洛阳城之后,便开始四处打听城中的戏班子、杂耍班子、又或者是说书先生之类的人物。 问他们要做什么,那位被少年称为“楚姐姐”的少女倒是沉得住气,说是要做一件有益于全武林的大好事。而那个少年的脸色可就精彩了。 戏台上唱大戏的都没有他的脸色精彩。 那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脸色从红转青再转白最后又转绿,简直跟在那张尚算俊朗的脸上开起了染坊一样精彩。 不过,随口打听的人倒是好奇,见少女性子随和,紧跟着就又奇怪地问道:“有益于全武林的大好事?跟戏班子、杂耍班子有什么关系?”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的,倒是甜美又好看,更有几分灵动:“阁下可知道我们打听的消息么?若是知道,烦请告知于我们,说不定很快你就知道这有益于全武林的大好事与戏班子究竟有什么关联了。” 她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说话又十分客气,那问话的人倒是被她一双大眼睛给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才来这洛阳城不久的,这城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不过——” 一旁那少年不等他把话说完,张嘴就要问这中年人是不是想找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里跟我们废话半天?! 少女一把将他拦住。 只听这中年人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说道:“不过我这回来洛阳城是为一位住在城中的伯伯贺寿的,他一大家子都是洛阳人,指定知道你们打听的这些消息。” 少年转怒为喜。 少女——自然是楚蓝了,笑眯眯地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她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楚名蓝,无门无派,奉家师之命出来闯荡江湖。”她看了一眼与她并肩而立的少年,跟着介绍道,“他叫胜滢,是胜家堡的大少爷,也是出来闯荡江湖的。我机缘巧合帮了他一个忙,我们便结伴而行来了这洛阳城中。” 那中年人也笑呵呵地说道:“我叫吉顺昌,虽然已经在江湖上闯荡了二三十年,但至今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闯出什么名堂来。” 三人这就算认识了,一边说话,吉顺昌一边带着楚蓝二人去了洛阳城中他那位过寿的伯伯家。 如吉顺昌所说,他这位伯伯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如今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了,不光是他,家里人也对洛阳城熟悉无比。 楚蓝和胜滢买了一份贺礼与吉顺昌上门一同贺寿之后,再向他们家的人打听城中的事,那便是手到擒来了。 胜滢不缺钱,而楚蓝看到他到她时,他随身携带的银票子正差点被骗个精光。 幸好楚蓝帮忙拆穿了那骗子,然后又出手一招就轻轻松松制住了那个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的骗子。 这才保住了胜滢的钱。 楚蓝一开始提出计划时,胜滢还以为她是在讥讽自己嘲笑自己,但他的确差点被骗,人家笑话他也是应当的。 顶多有点不厚道罢了。 后来胜滢才知道他误会了楚蓝,她是真心实意地提出这个大计划的。 他感动之余,毫不犹豫地决定与楚蓝结伴同行,用金钱支持她的这一计划。 而楚蓝才穿越到《武林外史》的世界不久,正是最缺钱的时候,面对胜滢的这一土豪行为,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就有了二人一起进洛阳城、四处打听之下认识了来洛阳拜寿的吉顺昌,又顺便认识了久居洛阳的何家人,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 他们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楚蓝和胜滢先找上了喜月班。 找上这个戏班子的原因没别的,只因为这喜月班是洛阳城最大的戏班子。 不管是喜月班的班主、还是戏班子里的名角儿们,哪怕只是戏班子里负责吹拉弹唱的师傅们,一个个都是这一行里高手中的高手。 那位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的班主听说了楚蓝和胜滢的来意之后,脸上笑容一点儿不变,甚至还更深了一点,但话中的拒绝之意却是非常明白。 “倒不是小人不肯配合二位侠士,只是小人这戏班子平日里只靠唱戏吃饭,已经这么过了足足几十年了,脑子都生锈了,哪里还能演得来那真人的戏?这隔行如隔山,唱花旦的都唱不了武生,更何况是叫我们去干那从未干过的营生?实在是做不了,烦请二位侠士另请高明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楚蓝和胜滢无法强人所难。 只好告辞。 紧接着又去了他们打听到的第二家、第三家……后来连杂耍班子也全都打听了一遍。 就算后来胜滢一见面就直接拿出银票来,听了他们的来意之后,也没有一家肯接楚蓝二人的活儿的人。 其实他们拒绝的理由也有一定道理。 胜滢迟疑着说道:“戏班子唱的都是成名的戏,要像是你说的什么唱词都没有,就要人家演出一个小故事来,好像的确很难办到。” 楚蓝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胜滢说得对。 哪怕是她现代看各种影视作品,那也是有剧本的,演员们可以照着剧本演。 她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大致的思路,就要直接联系戏班子,似乎的确有点异想天开。 楚蓝一向知错就改,她道:“那我们就要先找人把咱们想表达的东西写成戏,或者再找会写话本的人来写几个话本,到时候戏台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们双管齐下,如何?” 胜滢忽然一击掌,大声说道:“对啊!楚姐姐,咱们的思路一开始就不对。” “哪里不对?” 胜滢道:“凡是闯荡江湖的人,好像没几个会天天泡在戏园子里听戏的啊!我们胜家堡就一年到头也不会听一次戏。” 楚蓝回想了一下自己穿越的几个武侠世界,好像的确没有见过哪个江湖人士去听戏。 倒是茶楼里或者是直接在街头的说书先生们随口说一段故事,江湖人士们听这个,可比指望他们去戏园子里听戏靠谱多了。 楚蓝从善如流,又一次修改了计划,说道:“那咱们只找写话本的人?和说书先生?” 胜滢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行!据我所知江湖中厉害的说书先生,要么自己就会编故事,要么也是自己认得会写故事的人,咱们找到了说书先生,就等于是找到了会撰写话本的人。” 两人果然开始去找说书先生。 胜滢身上带的钱不少,两人去了茶楼里点上一壶好茶再要上几分茶点,茶楼里的伙计和掌柜的就全都热情得很了。 基本两人问什么答什么。 一开始听楚蓝二人打听他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时,那掌柜的还有些警惕,以为是什么同行冤家派来挖人的——他们这儿的人没有什么喝茶的习惯,大多数人上茶楼里来就是为了听说书先生说故事的。 为此,本地的几个大茶楼为了争夺最好的说书先生都快要打起来了! 当然了,明面上大家还是和气生财,真的见了面还会互相行礼问好的,但暗地里的剑拔弩张刀光剑影,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茶楼掌柜的胡子都花白了,一听胜滢开口就打听他们茶楼的说书先生的情况。 他眯着眼睛回话,听着像是什么都说了,但再仔细一想,其实说的全是他们的说书先生有多厉害多靠谱、每日里有多少客人专门来守着就为了能听他们的宁老先生说的那话本子! “宁老先生就快要到了,您二位稍坐片刻,听过一回就知道宁老先生的口才有多好了,说起故事来那是口若悬河、跌宕起伏,只凭着那一张嘴,他在咱们洛阳城中就有一个‘铁口宁’的称号哪!” 但这跟楚蓝和胜滢想知道的东西关联不大啊。 楚蓝往外面看了一眼,想起来斜对面的不远处就有一个跟这个茶楼差不多大、客人也差不多的茶楼。 她隐约有点明白了什么,于是看着掌柜的笑着说道:“掌柜的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两个都是闯江湖的,不是做生意的,更不会挖您家长期合作的那位说书先生铁口宁。我们只是机缘巧合知道了几个好故事,想找个口才好的借他的嘴说给旁人听罢了!” 楚蓝为了能打动人,主动表示:“真没有旁的心思,只要那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好听、名气够大、听众够多就行了!说我们两个给讲的故事不用给钱的!或许还会倒过来给你们钱。” 听到她说不用给钱,那胡子花白、眯着眼睛似乎有几分老花眼的掌柜终于动心了。 “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 胜滢更是说道:“掌柜的,你做这一行的,每日迎来送往多少进茶楼的客人,难道看不出我们两个都是自幼学武的侠客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怎么可能开茶楼抢你生意?咱们行走江湖,不为五斗米折腰,任何人都不可能说动我们帮对方来你这儿挖什么墙角。”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掌柜连连点头,语气小心又客气地说道问道:“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二位侠士了。这就给你们赔罪。” 他说着弯腰行了一礼,又说道:“你们放心,一会儿老宁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准不会找错人。等他说完了今天的话本子我就把你们两个引荐给他。” 不多时,掌柜口中的“铁口宁”就到了,虽然掌柜的一口一个宁老先生,但其实这位宁先生倒也称不上老。 他脸上不见什么皱纹,只是头顶上的发丝却已经白了三分之一。 离得远了看,他的头发便是灰白灰白的,的确有点像个不太老的老人。 楚蓝和胜滢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等着听这位宁老先生开口。 别说,有一点那掌柜的倒是没有吹牛。 爱听这宁老先生说书的客人不少,在他来之前,这茶楼的大堂、二楼都坐了不少客人。 见宁老先生拿着惊堂木出来,众人立即不再闲话或者是坐着发呆了,纷纷调整方向面对这宁老先生。 宁老先生团团作揖行礼之后,开始讲他今天准备好的故事—— 也是巧了。 一开口说的正是那让武林损失惨重的衡山一役。 在这位宁老先生的口中,“万家生佛”柴玉关狡诈如狐、狠辣如豺狼……总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而被柴玉关那个《无敌宝鉴》的谎言骗了个彻头彻尾的那些武林名侠们,自然是因为仁义、因为豪爽、因为心性单纯不对朋友设防等等,总有一个听起来好像是优点的受骗理由。 但不得不说,就算是这样,这位宁老先生的故事也说得的确很是跌宕起伏。 哪怕他说的是一段江湖中人人皆知的惨痛过往、或许也是一段他已经说了许多次的老故事。 但茶楼里的客人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连胜滢都听得入迷了,面前的茶水许久都没有动过一口,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楚蓝道:“你不会是第一次听这段江湖往事吧?” 她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像以前那样,立刻想办法搞清楚了,这会儿《武林外史》的剧情好像还没有开始,但衡山一役已经过去了好些年。 武林因为那一战人才凋零,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 胜滢也算是江湖名门,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段江湖中算是最为轰动、惨痛的往事? 胜滢叹着气说道:“在家中时听家父提起过,但他说得不多。我也不敢多问,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当年那件事如此详细的过程……” 楚蓝提醒道:“你可别全把宁老先生说的话当了真。” “嗯?” “这是茶楼,说书人说的是话本子、说的是故事,不是给人讲史!会有一些艺术加工的。” 胜滢吃惊地看了一眼台上拍了惊堂木,这段故事算是告一段落的宁老先生,转头看向楚蓝说道:“艺术加工?” 楚蓝点头道:“你不会真以为当年被骗的那些人,全都是因为单纯耿直吧?” 胜滢结巴起来:“不是?那是因为什么?” 楚蓝重重地说出了两个字来:“贪婪!这才是大多数人会上当受骗的最大原因。” 她对着胜滢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被老江湖骗了尚算正常,当年几乎全武林的人听到柴玉关那个关于《无敌宝鉴》的消息之后,都参与了那一次行动。你能说那些人全都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吗?” 胜滢说不出话来,他再毛头小子也知道,如果当年参与的全都是他这样的江湖新人,那为何经过那一战之后武林中再也找不出几个像样的高手来? 人才凋零的厉害。 楚蓝紧跟着又说道:“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只要是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劣根性在。这是正常的。毕竟若人人都是圣人,那圣人又有什么值得称赞?正是因为世人多数做不到,因此圣人才是圣人。” 胜滢有些迷惑地看着楚蓝,听她继续说道:“人性经不起考验,谁也没有资格去做这个考官,因此就算那些人是为了自己的贪婪而死,欺骗他们的诈骗犯柴玉关也一样有罪。” 她轻声说道:“我这回出来闯江湖,已经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终有一日,我会手刃柴玉关!” 胜滢大吃一惊:“什么?你要——”他说完这四个字,察觉有什么不对,急忙停住看了一眼四周,情不自禁地凑近了楚蓝几分,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你要杀柴玉关!他不是死了吗?” 楚蓝反问道:“谁说他死了?” 胜滢张口结舌:“当年、当年……那他现在何处?” 楚蓝道:“听说是在关外。我做完了这件事,再设法挣一些盘缠,就要启程去关外找他的。” 胜滢脱口道:“我也去!” 他只是猛然间听到楚蓝说出如此惊人的消息,又说自己要去为武林除一大害,下意识地跟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楚蓝一点儿质疑都没有,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了。 胜滢有些反应不过来。 楚蓝已经站起身来说道:“宁先生说完了,咱们可以去找他了。” 胜滢连忙站起身来跟上她的脚步。 宁老先生外号铁口宁、又被称为宁书生,据说年轻时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书生,只是考了许多年也没考出个功名来,索性就不考了。 他也是洛阳城本地人,在茶楼里说书渐渐出名后,认出他的旧相识们也多了,“宁书生”“宁书生”地叫着,一晃就是好些年过去,他本名叫什么大家倒是都忘了。 此时楚蓝和胜滢在茶楼掌柜的引荐之下,单独见到了这位宁书生。 还不等两人说明来意,宁书生就扫了楚蓝一眼,说道:“小姑娘方才那一句人性经不起考验,听来倒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能说得出来的话。” 楚蓝点头道:“我是听旁人说的。” “原来如此。”他又道,“不知二位寻我何事?” 胜滢道:“做一件积功德的大好事!” 楚蓝道:“想借先生之口说一说防诈骗的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宁老头却有从同时响起的话音里分辨出自己想听的内容的本事。 他看着楚蓝,慢吞吞地问道:“防诈骗?怎么个防法?” 这显然是个聪明人,根本不用楚蓝说起他刚才在台上讲的衡山一战的事情,只在听到楚蓝说出这三个字的瞬息之间就将之联系了起来。 楚蓝道:“我们原本是想找戏班子或者是杂耍班子演出来给众人看的。” 宁老先生一听就笑了。 当然,他没有恶意,只是明显有些忍俊不禁。 胜滢看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楚蓝,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找过了几个戏班子之后才发现这条路行不通。” “于是你们就想到了借说书人的口?” 楚蓝点头,看他的神情分明不是赞同的意思,问道:“这条路也行不通么?那请问宁老先生有何高见?” 宁老先生摇了摇头,哂笑道:“说书倒是能行,但你自己方才在茶楼里听我说故事的时候不也说了么?咱们口中说给众人听的故事,大多数都是会口头润色一番的。再多传几个人,指不定就变成了什么荒诞的故事。再者说了,听咱们说书的人,大多都是听个消遣罢了,哪有人想学点什么,是找说书人听故事学的?” 楚蓝若有所思。 “就算我将你编的那什么关于诈骗的故事一字不改地说给众人听了,能有多少人听了信我没改、听了故事会放进心里去,往后就不会被诈骗了?” 胜滢露出沮丧的表情。 他是差点被骗了全身的钱的时候遇到楚蓝的,听她说起这个防诈骗的计划时,还觉得大有可为。 但没想到真正实施起来接二连三的碰壁,他们想到的法子全被否决了。 而且还是有理有据的否决,他只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这位宁老先生说的有道理。 接下来他们可怎么办? 楚蓝道:“那宁老先生是有别的好办法吗?” 宁书生捋了捋胡须,笑道:“有倒是有,你们若真能照我说得做,保管轰动全天下,任谁也忘不了。还会跟那衡山一战一样,叫许多人时隔多年想起来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胜滢沉不住气,连忙问道:“什么法子?请先生教教我们!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用,我们肯定照做!” 宁书生看着楚蓝说:“说来简单得很。你们知道仁义庄么?” 楚蓝和胜滢一齐点头。 宁书生哂笑一声道:“这就是了!你们两个扮成骗子,去把仁义庄的几位庄主骗了,而后再告诉他们,你们是骗他们的,想教教他们防人之心不可无。” 胜滢目瞪口呆。 宁书生道:“你看你现在就听得呆住了,旁人听了这消息,是不是也会跟你一样?过耳不忘?” 楚蓝若有所思。 胜滢磕磕巴巴地说道:“可我们怎么可能骗得了仁义庄的庄主?而且骗了人家不会生气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5章 无敌宝鉴2 问题当然不是骗不骗的事。 楚蓝道:“老先生这法子不妥。仁义庄的三位庄主都是当年曾经受柴玉关骗过的老江湖,他们不是我们防诈骗的目标。我当然会去找仁义庄的庄主,但却不是为了骗他们去的。” 宁书生反复念叨了两句,说道:“防诈骗、防诈骗。”他笑着说,“你们当真想要提醒天下人一起防诈骗?” 胜滢忙问道:“怎么?老先生又有主意了?” 宁书生道:“主意么,没有,但老头儿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若你们愿意如实作答,我老头儿倒不妨听你们的吩咐、为你们出谋划策。如何?” 他口中说的虽然是两个人,但其实一双眼睛却只看向楚蓝。 楚蓝道:“你想问当年那位万家生佛柴玉关的消息?” 宁书生微笑道:“不错。”他脸上虽然只是微笑,但眼中却是异彩连连,分明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极了。 当然,他也没有做任何掩饰。 楚蓝道:“这有什么难的。” 当年衡山一役参与的人毕竟没有全部死光,后来大伙儿都反应过来是被那柴玉关给骗了。 毕竟他功成身退之后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因此众人在去寻找自己上衡山之前存放的东西时,却发现那些东西全都不翼而飞,只留着“你们被骗了”四个字。 当年的人知道是被柴玉关骗了,找不到此人,自然不会替他藏着掖着。 但那人却是拿了所有人的武功秘籍、一生积攒下的财富之后就此消失无踪,世上再无此人的踪迹了。 此时宁书生问出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猜到了这位楚蓝姑娘知道柴玉关的消息。 他以说江湖事为生,对江湖上的事情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也有心日日探听江湖中的最新消息。这位胜家堡的大少爷胜滢宁书生就认出来了,但他却从没有听过楚蓝的名字,此人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一出现,目标极为明确。 宁书生以多年的经验做出了大胆猜测——这姑娘可能知道柴玉关的消息。 楚蓝也的确知道。 她都想到防诈骗了,当然是巴不得这些江湖中人知道柴玉关的消息知道得越多越好。 楚蓝想也不想就将昔日的柴玉关、如今人在关外的快活王的大致样貌说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穿进这本书的具体时间线,但既然衡山一战已经过了,而《武林外史》的剧情线还没有开始。 那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快活王的柴玉关,跟书里提到的出场时候的样貌差距想来也不会太大。 尤其像是最开始柴玉关的样貌过于明显容易让人认出来,比如他把肉瘤改成了刀疤,还有双手好看、好赌好茶、会享受生活、喜欢在中指上戴戒指这些特征,应该是成了快活王之后就不会再有改动的。 楚蓝说完样貌就开始说柴玉关在衡山一战之后的经历,先是跟他的老婆云梦夫人撕破了脸,他不得不去往关外。然后就在那里练武、网络关外的恶徒们为他所用。 从‘万家生佛’柴玉关,变成了富可敌国、武功高强的快活王。 这些别说是宁书生了,连胜滢也是头一次听说,直接又听了一个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宁书生忍不住道:“姑娘从何得知的这些、这些……” 饶是他以口舌吃饭的,这会儿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了。 楚蓝道:“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说得都是真的。宁老先生可愿意借你之口将这些消息传入江湖中?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宁书生道:“为何?” 楚蓝道:“总要叫当年上当受骗那些人或者是他们的后人知道,骗他们的人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胜滢连忙问道:“如你所说,这些人当年可都被骗惨了。他们若是知道了这消息要去报仇……” 楚蓝道:“那还需要宁老先生将这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也别忘了跟一起传另一个消息。” “什么?” 宁书生和胜滢一起问道。 楚蓝说道:“告诉他们如今的快活王在关外招揽了不少武功高手,要报仇也不能傻乎乎的单打独斗,而是应该联合当年所有的受害人、受害人家属,大伙儿聚在一起轰轰烈烈地到攻打关外的快活王,他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抵挡所有人吧?” 宁书生点头慢慢道:“此时是为了复仇,更何况如姑娘所说,如今的快活王只怕也是不会与人单打独斗的了。与这样的人,当今的武林中人自然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 胜滢赞同道:“对。” 他想了想又转过头去问楚蓝:“传消息的事情有宁老先生去做,咱们做什么?不能去仁义庄骗人……” 楚蓝道:“虽然不能骗仁义庄,但是旁人可以啊。” 她的语气很是顺理成章。 胜滢听得又呆住了。 倒是宁书生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楚蓝姑娘大仁大义,老头佩服。” 胜滢更呆了——楚蓝这么正大光明地说要去骗人,不仅没有遭到劝阻,反而被人夸仁义。这只怕是世上最古怪的事情了。不过如果是他,他也会夸楚蓝的。 因为她不是为了自己骗人,而是为了被骗的人! 须知若是遇到武功厉害的人,上当之后再被人告知你被骗了,哪怕说明白了是为他好,那人也有可能恼羞成怒动手的。 楚蓝做这件事极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楚蓝道:“那老先生是答应了?” “老头钦佩姑娘高义,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尚算力所能及,自然乐意效劳。更何况当年的柴玉关的消息只怕江湖中人人都想知道,如今从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老头口中传出去,只怕我要不了多久就要名动江湖啦!” 宁书生笑呵呵地说着,捋了捋胡须,倒是颇为得意的模样。 胜滢站起身来,向楚蓝和宁书生行了一礼,抱拳说道:“宁老先生虽然不会武功,但却也有着江湖中人的义气和侠气,楚姐姐更不用说!小子愚笨,做不了什么,只能向你们行上一礼以示敬意啦!” 说罢上前给楚蓝和宁书生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他坐回了原位,诚恳道:“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茶饮尽了。 楚蓝和宁书生自然也端起茶杯喝了胜滢敬的这杯茶。 而后宁书生就要告辞离去。 楚蓝却说道:“先生请稍微等等。” “楚女侠还有何事?” 楚蓝大大方方地说道:“听闻仁义庄的主人们贴了悬赏要捉拿十恶不赦的江湖凶徒,花红数目不低。我虽然想得挺美,也愿意去做,然而实则囊中羞涩,离了这位胜滢公子,只怕就会饿着肚子寸步难行。我还没去过开封城,因此想问问老先生,可知道如今悬赏的都有哪些人、花红数目都是多少。若是您知道的话,最好能将这些人的下落也一并告知,我好去杀人领赏。先生放心,我不白用你的消息,回头领了赏钱我来分先生三成,如何?” 胜滢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道:“楚姐姐,我的钱愿意全都给你用!我身上带着的钱要是不够了,就写信给家里叫他们派人再给我送来!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缺钱的!” 楚蓝扫了他一眼,忽然大摇其头叹息着说道:“胜滢,你可知若是我和宁老先生再继续下去,你会被骗得当裤子?” 宁老先生万万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居然开口就能对男人说出‘当裤子’的话来,一时捂着嘴连连呛咳起来。 胜滢一呆:“我?被骗了?” 楚蓝道:“你根本没有见过我的武功如何,为何只是一听我说要去赚仁义庄的悬赏花红,就觉得我是救世的大英雄?迫不及待地要把你家的钱全部送给我?若是这只是我和宁老先生联手布下的骗局,你是不是就一头扎进来再也出不去了?” 胜滢答不出话来,他已经听得完全懵了。 楚蓝却还没有说完。 “又或者,这只是我一个人针对你布下的骗局,其实不光是我想挣仁义庄的花红是在骗你,连方才那些关于柴玉关、快活王的消息也全都是在骗你,你可怎么办?” 胜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呆地说道:“可是你我素不相识的时候你就出手为我拆穿了骗子,否则我身上的钱早已经被骗走了……” “那又如何?既然我也是以行骗为生的,像你这样的大肥羊虽然不少但也不多,那人把你的钱骗走了我还怎么骗你?总不能把你卖到象姑馆里去吧?那才几个钱。” 宁书生的呛咳声更大了,连眼睛也忍不住瞪大了:“你你你……” 好歹胜滢也是个江湖世家的人而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世家公子,没有追着问象姑馆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也闹了个大红脸。 楚蓝道:“问你呢。若是我是骗子,你怎么办?” 胜滢红着脸不敢看她,眼睛一闭索性说道:“若你是骗子,我的钱已经全被你骗光了!没有办法!这当我肯定会上。” 他这样诚实,楚蓝反而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宁书生哑然失笑。 楚蓝摇头道:“总之,方才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往后可不能再被同样的招数给骗了。” 胜滢一张脸红通通地应了一声。 可惜宁书生只是个说书先生,他倒是也知道仁义庄外贴着悬赏的事情,也知道几个如今还挂着悬赏的人,但具体价格就不清楚了、更加不知道那些十恶不赦的凶徒人在何处。 楚蓝却已经很知足了,笑着对他道谢:“老先生这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说不定那些人就撞上我了呢。你看我长得也有几分姿色,您说的那个手段凶残的采花大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看上我了,主动来找我动手,那不就是送上门来的钱了么?至于是多少花红,带着尸体去了仁义庄不就知道了?” 她也算是采花大盗制裁者之一了。 做起这件事来熟门熟路,说起来也是波澜不惊。 倒是宁书生,他今日着实受惊不小,再一次跟胜滢一起大声咳嗽起来,两个人一起咳得脸都红了。 宁书生道:“楚女侠,这可开不得玩笑。那采花大盗手段极其残忍,传闻一手点穴功夫出神入化,你何必以身犯险?圣人都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楚蓝摇了摇头,转而说道:“总而言之,若有朝一日我拿了仁义庄的花红,一定会来分先生三成,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只盼着先生别忘了答应我们的事。” 宁书生道:“楚女侠只管放心,你这可是白白送了我一个名扬江湖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做?” 他说罢这句之后,又周到地将洛阳城内有名的江湖人士详细地跟楚蓝说了一遍,包括对方的样貌、成名绝技、如今人在何处等等全都说了。 最后还又向楚蓝确认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别的事情了,他才终于告辞离去。 他人一走,楚蓝就看了一眼胜滢说道:“走吧。” 胜滢这个时候又好像聪明起来了,连忙说道:“方才宁老先生说了五六个人,咱们先去找哪个?” 楚蓝道:“名气最大的那个。” 胜滢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在前面带路,咱们先去成衣店好生打扮打扮,然后登门拜访,否则只怕周家人不将咱们看在眼里。楚姐姐你放心,我身上钱还有不少,够花。” 楚蓝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这好骗的样子,真是令人担忧。 不过走到大街上之后,胜滢终于想起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他道:“楚姐姐,咱们要怎么办骗周家人?宁老先生说了,这家人祖上考取过功名的,只是后来才成了江湖世家,一家子都是聪明人。” 他看着楚蓝忐忑地说道:“我怕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拖你后腿。” 楚蓝道:“你忘掉咱们是要去骗人的事情,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本色演出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行了。” “啊?” 楚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着头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洛阳城中最出名的江湖世家周家就去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 这二人一个自称是胜家堡的大公子,一个自报家门是越女剑楚蓝。 周家家主是个四十岁的汉子,大名周天庆,他武功虽然在江湖中不算一流的高手,但却因为够讲义气成为了洛阳城内最有名的江湖世家。 胜家堡的名头他也听说过,一听说是胜家堡大公子,自然而然地热情将二人迎接进了家中。 周天庆带着自己与胜滢差不多年纪的儿子周晓宇一起将楚蓝和胜滢二人迎接到了花厅里。 胜滢笑着说道:“这是我这次初入江湖认识的姐姐楚蓝,她剑法卓绝,人也最好。我们相识的时候我正被人骗,要不是她出手相助,我就要被人骗个精光,只能灰溜溜地回家去了,可走不到这洛阳城里来,自然也就见不到周大侠了。她帮了我,后来我才知道楚姐姐也是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的,我就认了她做姐姐,我们结伴同行。” 周天庆哈哈笑道:“少年人初入江湖么,总是难免吃些苦头。年少时吃些小苦头不是坏事,总比以后跌个大跟头好。” 胜滢道:“周大侠说的是。只是——” 他看了楚蓝一眼,说道:“到了洛阳城之后,我们二人身上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了,但我们却还都不想回家,想去开封城内亲眼见一见义薄云天的仁义庄庄主。” 周天庆果然豪爽讲义气,毫不犹豫道:“这有何难?两位小友只管在周某家中住下,什么时候想启程去往开封城了,我自然有盘缠送你们的。” 不等胜滢道谢,他就又说道:“二位不必客气,也不用再叫我什么大侠了,叫我一声周叔叔就是,小宇跟你们差不多大,他武功学的不怎么样,我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去闯什么江湖。今日见了两位少年英雄,着实羡慕得很啊!想起来我们家的孩子都不成才,简直想把人拉过来打一顿了。” 胜滢连连摇头,急忙说道:“周叔叔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其实武功也不怎么样,只是傻大胆罢了,临出门时我爹娘都担心得很,尤其我娘为了拦着让我出门,差点直接用绳子把我绑起来了,我是趁着她睡着了偷偷溜出来的。出来了木已成舟,我一个长了腿的大活人,她总不能再把我抓回去。何况我出来没多久就差点被人骗光了,哪里称得上是什么少年英雄呢!” 他看了有些瘦弱的周晓宇一眼,说道:“我看周家弟弟一看就是一脸聪明样,真要出去闯荡江湖,肯定不像我一样傻乎乎的被人骗了。” 胜滢说的都是心里话,并没有恭维别人的意思,但却恰好歪打正着。 他就是夸奖周天庆自己,也没有夸奖他的儿子来得更叫他高兴。 儿子当然还是自家的最好,他自己嘴上能说儿子不成才,不过是初次见面自谦,旁人要是也这么说,或者是当真,他心里未必就会高兴了。 而且胜滢说的全是实话,这也就直接导致他的话听起来格外真诚。 叫周天庆听了心里头舒服得很——至少他可以肯定,他儿子虽然比胜滢年纪还小,但真要是单独出了门,肯定不至于傻乎乎地被人骗了。 这一点上,他儿子已经赢了。 因为胜滢叫周天庆看得顺眼了,连带的胜滢格外推崇的楚蓝,周家一家子也顺利接纳下来,将两个人当成贵客对待。 初次见面,十分顺利。 楚蓝和胜滢一起从此刻起,住在了周家。 胜滢还想找机会问楚蓝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他要怎么配合——因为事先知道楚蓝只是假装的骗人,因此他的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儿不自在,反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兴奋。 好在胜滢并不是真的傻子,他知道这是在周家,到处都是周家的人,不是他们两个说话的地方。 没有真的去找楚蓝询问。 也因此,这天夜里突然听到外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胜滢惊醒之后也吓了一跳。 他人清醒了之后发现外头的声音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胜滢想也不想拿起自己的武器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冲了出去。 而此时周家其他人的反应也与胜滢如出一辙。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噼里啪啦的大动静是从周家花园里传来的。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兵刃相撞时发生的脆响。 胜滢一路循着声音跑过去,沿途撞上了周家的主人周天庆、还有他的二弟,再就是周家的护院们了。 一行人举着火把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将将赶到,就见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简直犹如暗夜里的一道闪电一般。 剑光一闪即逝,但也足够胜滢在那一瞬间看得清楚,他大叫了一声:“楚姐姐!” 楚蓝应声从半空中飞身而下,正落在胜滢、周天庆面前。 她手中拿着一把一看就是神兵利器的剑——方才那道剑光分明是从她手中发出的。 楚蓝停下身形之后,直接朝着周天庆抱拳一礼说道:“周叔叔,我夜里听到动静,见有两个黑衣人摸进了你家里,便与他们缠斗起来。一路打到了这花园里,方才我一出剑,这两人见识不好就跑了,正好你们到了,我也不好再追下去。” 此时周天庆带来的护院们手中的火把将原本漆黑的花园里照得透亮。 摇曳的火光中,只见花园里一片狼藉。 花花草草树木都被毁坏得不成样子,树木更是一看就是被利刃切断的。 就连花园里的假山也倒塌了不少,其中两座看着都像是被人以掌力击碎的。 周天庆一眼扫过去就将花园里现在的情况看了个大差不差,再加上他们赶过来时都亲眼看到了楚蓝那一道剑光。 他沉声问道:“楚女侠可看清了那二人的面貌?你与他们交手,可能看得出来他们用的是何门何派的武功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1章 无敌宝鉴8 杀柴玉关和金不换这样的人,在楚蓝看来也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坏人的底线永远比好人要低得多。 所以虽然要用各种防诈骗的宣传来告诉大家骗子都有哪些招数,但与此同时更重要的是要告诉哪些坏人—— 坑蒙拐骗会受到惩罚,他们承受不起的惩罚。 当年衡山一役对中原武林的影响太大了。 相信只要是学武之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 当年一手策划并且实施了这一场惊天大骗局的柴玉关,如果他能够伏诛,消息传出去,自然会起到震慑作用。 沈浪杀了快活王为父报仇,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就不必在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前行了,能够活得自由自在,更为潇洒。 当然了,楚蓝对快活王以后建立的急风十六骑也很感兴趣。 他手下的这十六骑都是用剑的高手,还都是少年人。 楚蓝在想,杀了快活王之后,她还可以检测一下这些还来不及对快活王忠心耿耿的少年有没有资质,可以跟着她学越女剑。 就算没有找到合适的学生,杀快活王之后楚蓝的名声传出去,也有助于她在武林中找到跟着自己学剑的好苗子。 一举得。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快活王该死! 胜滢赵狗子也说好了——他的年纪本也不算大,并不会钻牛角尖,还算好说话。 楚蓝和沈浪一个救了他、一个为他留住了杀师仇人,赵狗子本就没有理由仇视他们、坚持不肯听他们的。 楚蓝又不是不杀金不换,只是想要物尽其用,用完了再杀而已。 赵狗子听胜滢说了一通往后对于金不换的安排,成功把他给打动了。 还有能够眼睁睁看着仇人被天下人看穿真面目、备受鄙夷、受尽折磨之后再去死更痛快的事情吗? 因此,金不换买了棺材回来后,赵狗子一点异议都没有,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埋葬他的师父欧阳长利的大部分事情。 立了一块墓碑之后,一行人再次上路。 金不换小心翼翼地问楚蓝接下来要让他做什么。 楚蓝也不瞒着他,干脆利落地说道:“骗人。” 即使是自认为聪明伶俐的金不换也不免愣了一瞬,说道:“啊?楚女侠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楚蓝道:“我叫你去骗人,你没听错。”她想了想,还至极说起欺骗目标来,“这里好像离少林不远,我们先去一趟少林吧,你去骗少林寺的大师们。骗成功了给解药,失败了你就去死吧。” 金不换敢怒不敢言,说道:“骗……我骗少林寺的大师们什么?” “武功、钱财、或者什么都不骗,戏耍他们一番也行。但是如果是戏耍的话,小打小闹不行,必须是让少林寺的和尚们破戒、传出去会叫江湖上笑话、很长时间忘不掉这种程度。” 金不换没想到楚蓝居然规定得这么细,他呆了呆,说道:“这……” 他又看了楚蓝一眼,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少林寺什么时候得罪了女侠吗?” 楚蓝道:“没有,想叫他们吃个教训,以后不会再被你这样的人骗。” 金不换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敢说什么不满的话,只是说道:“我明白了。” 旁边的赵狗子看到金不换这副饱受欺压、一个不字都不敢说的样子,心情比大夏天嘎嘣嘎嘣吃了两个大冰块还要舒爽。 再一想他金不换往后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那心情就更加痛快了! 很快就到了少林寺的山脚下。 就像是前不久楚蓝对沈浪说的那样,金不换这样的人就是天生坏种,眼睛一眨就是一个歪主意。 一路人他们没有问过,金不换也没有主动说起过他想出什么行骗的法子来了。 但是一到少林寺山脚下的镇子上,他就非常灵活地钻进店里去买了几样东西随身带着,然后就什么也没说,跟着楚蓝几人一起上山了—— 没过多久,江湖上就传出了少林寺的方丈大师被小人所骗,喝了酒吃了肉的事情! 江湖上的人一听连忙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见义勇为金不换这是要改名叫坑蒙拐骗金不换了吗? 他这是发了什么疯啊?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戏弄少林寺的方丈大师?活得不耐烦了? 听说少林寺的僧人们发现方丈好心想要救人却被骗的破了戒之后,差点把他关押在少林寺去面壁思过,每日修禅,等闲不允许出少林寺大门的。 楚蓝会在有人受骗之后跳出来对对方解释说他被骗了,但这个有意让大师们吃个教训的事情,肯定不如“少林寺的大师们被金不换骗了”这样的消息来得轰动。 少林寺方丈被骗事件已经传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了,才有一小半的人慢慢地听说似乎并不是金不换发疯,而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要让少林寺被骗了之后长个记性以后不要再这样轻而易举上当受骗了。 至于是何人指使…… 消息说是一男一女两个俊秀的少年人。 少林寺的方丈大师一见这两个人对他说明了来龙去脉,他们的计划,大师到底是得道高僧,便没有被欺骗的羞恼了。 只是当着二人的面唱了一声佛号,便坦然说了一句“老衲受教了”,而后放这两个少年离开了。 知道这消息的人,虽然嘴上也说大师心善,少年人狂妄,但心里也不由得对此提防起来。 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可都是老江湖了。 要是被两个少年人给骗了,不管是骗着喝猫尿还是跳艳舞,似乎无伤大雅,但传出去总归是要惹人耻笑的。往后他们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但提防归提防。 这些老江湖们提防的都是金不换——他毕竟在江湖中成名有几年了,见过他的人多得是。哪怕没有见过的,也可以赶紧找跟丐帮有来往的人打听打听金不换的形容外貌,准备防着他些。 但他们可不知道,金不换不一定全都亲身上阵啊! 他一个人骗人毕竟方法有限。 金不换尝试着提出这一点的时候,见楚蓝没有反对,他立即就做出了另外一个计划。 他从旁出谋划策,真正去骗人的则是胜滢。 胜滢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郎,武功一般,跟成名已久的金不换截然不同。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 再加上他自报家门说是胜家堡的大少爷。 那就更加不需提防了。 胜家堡的名气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也都听说过,那也属于名门正派。 于是金不换这一回出手,轻而易举地就再一次得手了。 胜滢这回每一个步骤每一句话都是按照金不换的指导来的,不光骗得风雷山庄的庄主收他为徒,还差点就做了风雷山庄的女婿! 须知风雷山庄的庄主可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没有儿子的。 他若真得了手,那就等于是将整个风雷山庄骗到手了。 何等可怕! 风雷山庄的庄主一双风雷掌十五年前曾孤身一人连破了绿林十八寨、掌下击毙了上百个杀人如麻的土匪强盗。 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此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交友广阔,消息灵通,想必早就听说了少林寺方丈被戏弄的事。 可他在早已听到消息、有所提防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上当受骗了! 风雷掌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据说风雷山庄庄主得知被骗之后勃然大怒——这也可以理解。 收徒也就算了,他差点把宝贝女儿嫁给了骗子,万一真嫁了人那可就毁了女儿一辈子了! 当父亲的自然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骗人的是胜滢,风雷山庄的庄主自然要对胜滢动手。 但却被人给拦下了。 还是那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 他们还是在少林寺的那一套说辞。 风雷山庄的庄主是什么人?他当然不认,直接问他们凭什么。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叫没有然后了?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的?” 那传消息的人也是个江湖人士,手边放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闻言苦笑道:“不是我说话说一半,是我就知道这么多!风雷山庄的庄主质问两个少年凭什么,说是不划下道来,他绝不善罢甘休,一定要叫他们也长长记性、知道不是谁都能随便他们戏耍玩弄的。” “冯庄主的确是这暴脾气!” “别说冯庄主了,就算是我无缘无故被人骗了,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要叫我长长记性,我也得翻脸啊!咱们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谁也不是泥捏的脾气吧?要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说这话也就算了,毛头小子他凭什么?咱们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都要多,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教训咱们了?” “所以冯庄主不肯叫人好端端地走,后来呢?” “后来他们还是走了。至于到底凭什么……” 另一个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那两个少年武功极高,风雷山庄的冯雷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放他们走了。” “真的假的?冯雷输给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 “这话我咋听着那么不信呢……咱们都是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什么时候武林中出了此等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咱们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过?” “是啊,这说得也太玄乎了。” “这只有亲眼见了人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了,别的么……咱们可得防着点。不光防着金不换,胜家堡那位大少爷、还有那可能武功很不错的少年和少女,见了像是这样的人都要小心提防。” “说到胜家堡,胜家堡那位大少爷,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莫非那两个武功极高的少年也是胜家堡的人?” 此时的胜家堡堡主送走了一波上门打探消息的客人,正在暴跳如雷:“等那小子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教训风雷山庄庄主!我看这臭小子才最需要被老子好好教训教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2章 无敌宝鉴9 远在千里之外的胜滢当然不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不过作为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符合江湖人士心目中的“初出茅庐”“乳臭未干”“毛头小子”这些词的人,第一次干坑蒙拐骗的事情,一出手就差点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虽然最终他们这边大获全胜。 楚蓝和沈浪出现得很及时,在风雷山庄的庄主冯雷动手之前就赶到拦住了他。 胜滢除了自己相对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一些影响之外,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但事后众人再次出发时,胜滢还是觉得脊背发凉——不知道是不是父子之间有一些心灵感应,他可能感觉到千里之外的胜家堡堡主的“关爱”了吧。 重新启程之后,队伍自然而然地商量起了下一个行动目标。 此时他们距离仁义庄已经不远了。 胜滢忧心忡忡地说道:“要不咱们先不要再动手了?此地离仁义庄不远,若是撞上仁义庄的人,不管是三位庄主,还是冷氏三位大侠,咱们只怕都讨不了好。” 楚蓝看了沈浪一眼,说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沈浪以挣仁义庄的花红为生,他肯定跟仁义庄的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有他在,不用怕。” 沈浪笑道:“店铺里领工钱的伙计,与老板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但伙计说的话能影响到老板么?” 胜滢赶忙点头:“是啊是啊!咱们还是先停一停怎么样?” 楚蓝对这件事不置可否,转而问起沈浪另一个问题:“你找的擅笔墨的人到了么?” 沈浪道:“明日应该就能路过那位小兄弟家中,届时我问一问他,应该能成。但据我所知,我这位小兄弟自幼善文,对武学之道一窍不通。” 楚蓝道:“有我们这么多人在,护住一个书生肯定没问题。” 沈浪没有说话。 楚蓝说道:“胜滢你不用再心慌慌地找借口推辞了,下回不用你去骗人。” 胜滢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啊?” “我会易容,选好了目标,下回我去。咱们可以针对目标易容成男女老少,更容易成功。” 这下别说赵狗子和金不换了,连沈浪和胜滢都很意外。 “你会易容?” 楚蓝道:“怎么,不像么?” 几人摇了摇头。 沈浪忍不住问道:“不知楚蓝你师出何门?”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看到楚蓝出手的次数都不多,除了弹指神通和少林狮子吼,以及她身上背着的那把剑之外,沈浪对楚蓝的底细一无所知。 他自己是个不愿意轻易对外透露身份底细的人,自然也不会去追问其他人。 因此虽然同行了许多时日,这还是沈浪头一次问起楚蓝。 他问完就觉得不妥,想要补充一句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楚蓝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意外的爽快。 “我师出越女剑派,学的是剑法。其它的么……”楚蓝想了一想,说道,“都是一些朋友切磋时教我的。” 沈浪分明看见她说起“朋友”这连个字时,眼神透露出的是与她的外表年龄完全不符的情绪。 但她既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当然不会追根究底。 胜滢羡慕地说道:“楚姐姐你的朋友一个个都是跟你一样聪明又厉害的高手吗?” 楚蓝道:“是啊,你看沈浪不就是?年纪轻轻,武功已经深不可测。” 沈浪一怔,脸上露出那种淡淡的、懒散的笑容。 胜滢却突然兴奋起来说道:“如此说来,我与沈浪也已经是朋友,我也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啊!” 楚蓝道:“我难道不是你的朋友?” 胜滢立即把两只手摇成了风扇一样说道:“能跟你做朋友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楚蓝。 楚蓝说道:“只是我能不能像我朋友教我一样教你几样绝学?” “可以吗?” 楚蓝爽快道:“只要你愿意学,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若要传给其他人,便要仔细挑选一番,毕竟若是对方人品堪忧,学会了旁人的绝学就有可能拿去害人。不过你也不用太有负担,对方若是敢学了咱们的东西拿去作恶,咱们再去把人杀了清理门户就是。” 胜滢听她将“清理门户”说得这样轻而易举,又有一些迟疑。 但他到底还是个才入江湖不久的少年人,对旁人的绝学感兴趣这几乎是一种天性和本能。 他道:“易容术……” 楚蓝道:“这个其实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和材料,手巧一些,学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胜滢和沈浪的双手。 沈浪的手长得很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微微凸起,给人的感觉秀气但又充满了力道。 相反,胜滢的手指就有点略显粗短了。 她道:“等到了下一个城镇你可以试试看。”说罢她扬声看向一旁装死的金不换,“想好这回骗谁、怎么骗了吗?” 金不换非常痛苦,因为他想不出来,却又因为身中剧毒不能不想——须知他以往不管是说谎还是以切身行动行骗,都是从切身利益出发。而且也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催促他。是不是要做坏事,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而现在却不一样。 首先他自己已经提前得知了,行骗是为了最后提醒对方小心骗子。换句话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想不出来好法子反而要挨打。是真的挨打,楚蓝对赵狗子说过,金不换暂时还有用,他身上的毒肯定是不能随意叫它发作的,但是作为阶下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最基础该做到的。 金不换杀了赵狗子的师父,还是在他面前亲手杀的。赵狗子对他充满仇恨,想要为师父报仇这是人之常情。既然暂时不能杀,那楚蓝只能给他随意打骂金不换的权利了。不能彻底报仇,先收点利息也是好的。 像是沈浪、胜滢这样的人,可能做不到好端端地对另一个人非打即骂,他们都是正人君子,就算真的抓到了什么大恶人,也不会想到要榨干对方的利用价值、狠狠折磨一段时间之类的,而是痛痛快快一剑杀了。 赵狗子却不一样,他没有认得欧阳长利拜了师父之前就是个四处流浪的乞丐,本就没有世家公子的那些讲究。 楚蓝给了他权利,他自然毫不犹豫地就用了。 有楚蓝在一旁给他撑腰,金不换就算想还手也绝没有这个胆子,也因为有楚蓝在,沈浪和胜滢虽然有些看不过去,但也只是皱皱眉头躲开不看,不会出言阻拦。 赵狗子这些日子可高兴了! 一路上的花销都是金不换出的,马匹马车也都是他花钱买来的。他还可以对这个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只要不是打得严重到影响第二天上路,没有人会阻止他。 赵狗子打着打着忽然就彻底大彻大悟了——一刀宰了金不换这狗贼,哪有让他像现在这样活得比一条狗都不如痛快啊!就算是杀了他,师父也活不回来了。谁能赔给他一个处处照顾他的好师父? 因为他想明白了,因此也开始对楚蓝恭敬无比。金不换是她抓的,好主意也是她给出的! 如今也是因为有她在,他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想什么时候对金不换收点利息就能收。 没有任何人提醒,赵狗子就开始格外注意对金不换的打骂不能耽误了楚蓝的正事。 现在什么才是他们的正事? 行骗、教人。 金不换敢说想不出法子,赵狗子就能上去给他一顿不用任何内力的拳打脚踢。 金不换如今内伤已经渐渐痊愈了,赵狗子的内力本就十分稀松平常,远不如他,还要不用一点内力打他,对金不换来说就是一点皮肉伤,两三天就好了,根本不痛不痒。 因此没有任何人会阻拦赵狗子对他动手。 金不换却是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把赵狗子打了杀了,却也为了活着只能忍气吞声。 把赵狗子杀了然后楚蓝就不再给他解药,那岂不是他金不换一条命来还这狗杂种一条命?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金不换除了任打任骂之外别无他法。 第二是楚蓝还对金不换设计的行骗计划提出了要求。比如骗人的手段不能有重复,全是重复的手段达不到宣传教育的目的,没有意义。比如不能真正伤人性命…… 条条框框限制了一大堆。 金不换自己要去骗人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命,全天下人的命他都全然不放在心上,哪有这个哪个顾忌。当年金无望的父母收养了他,可他为了得到金家家产,可以害得金无望名声尽毁、还穷追猛打逼得他不得不去了关外谋求一条生路。 这已经是耸人听闻的薄情寡义、唯利是图了。 如今金不换受制于人有性命之忧,不得不乖乖听楚蓝的话,就算是行骗也得考虑不能伤人、不能害了人的性命,对他来说自然是束手束脚了。 第三么…… 金不换不笨,相反,此人虽然狡诈狠辣,但脑瓜子可聪明得很。更何况楚蓝等人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们早已经明白告诉他了,骗人是为了叫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吃了教训,以后有了防备不会再轻易被人骗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骗人的目的与他的目的截然相反。 换句话说,这是违背金不换的本心本性的事情,他每一次想出来的法子,都有可能导致到他往后突然生出来的一些恶念毁在如今的自己手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尽心尽力给楚蓝出主意? 可不出注意又不行,除了楚蓝的剧毒威胁之外,她还叫赵狗子这个狗腿子在一旁随时随地都可以羞辱他。 金不换反应过来自己既然有用,楚蓝就不会随意让剧毒发作杀了他的时候,赵狗子也已经开始对他收取杀师之仇的利息,楚蓝等人没有一个阻拦的了。 金不换为了不被羞辱不被打骂,只能硬着头皮想。 在非出自本心、又有楚蓝的条条框框限制之下,他想出了两个法子,现在楚蓝给他三天时间布置好下一个行骗计划,要选下手的人、还要想出来怎么骗,金不换的压力非常大。 楚蓝早已经说过,如果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疼不痒的骗法,对方可能知道被骗了也会一笑了之,不会真正放在心上——那么他们一番折腾除了累到自己之外还有什么用? 这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的。 比如楚蓝和胜滢骗周天庆的事情。 楚蓝和胜滢这一路行来,不用沈浪多说什么他们看得多了也想到了,就算他们现在把周天庆给的钱送回去,告诉他被骗了。他多半也是哈哈大笑,说这钱他给的心甘情愿,叫他们收下。就算会收回送出来的钱,也绝不会对楚蓝和胜滢的做法有多生气,更不可能因为这一次被骗往后就对上门的人提高警惕。 这样的效果显然不是楚蓝想看到的。 她要让对方知道掉以轻心就会吃大亏,往后一定会对这样的事情提高警惕,并且随后也会关注楚蓝沈浪一行人的动作,知道他们行骗的其它种种方法,这才是楚蓝想要看到的。 但在行骗的过程中,楚蓝又有一个大前提,不能真正伤到任何一个好人,重伤不行,伤人性命当然更不行。 金不换给出的比如要杀了对方家中下人摸到家里之类的计划,第一时间会被楚蓝否决。 “下人的命不是命?你若不学武功,说不定活得还不如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谁又比谁高贵了?你凭什么一开口就要取三五个人的性命?” 金不换:“……” 紧跟着就是赵狗子的一顿打,或者是故意抢走他那一顿饭让他饿着。 因为这个规矩,金不换连原本的想要借刀杀人,让他们在实施行骗计划时“误杀”几个名门江湖的大侠客,引起多人讨伐,他借此机会拿到解药逃之夭夭的想法都在萌芽阶段直接破灭了。 楚蓝连下人都不肯杀,甚至连重伤都不愿意,她怎么可能杀那种名满江湖的大侠? 根本没有机会! 眼看着没有什么逃生的希望,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日子,又或者是自己被楚蓝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不再给他解药,让他直接毒发身亡…… 金不换却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一拍脑袋就是一个符合楚蓝要求的好法子? 金不换给不出答案。 楚蓝却不会就此放过他——杀人偿命,他如今活命的机会都是因为他还有用。 她对杀人犯没有任何怜悯。 这不光是古代还是武侠世界,没有人会讲究什么人权不人权的。这个词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遥远了,只怕楚蓝说出来他们都无法理解。 因此,楚蓝连金不换到底为什么要对欧阳长利师徒二人下毒手她都懒得去探究。 她只要知道,赵狗子是好人,欧阳长利也是,而对他们下毒手的金不换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 这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金不换没有用了,楚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大概是因为楚蓝的眼神里透露出了淡淡的杀气,金不换刷地一下汗水就下来了——如今的日子再苦再备受折磨,他终究还还活着!没有人比金不换这种不信苍生不信鬼神的人更清楚,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哪怕最后的结果还是难逃一死,金不换也是那种能活多久就要拼命再活多久的人! 他连忙说道:“我在想了、在想了,已经有些头绪了!咱们到下一个城镇之前我肯定能想出来!” 楚蓝给出的最后期限也是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 因此金不换给出了答案之后,她并没有再紧追不放。 金不换擦掉满头冷汗,低着头拼命思索起来。 胜滢看他实在有些可怜,又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但余光一扫看见赵狗子,当即就什么都不说了。 若是才从胜家堡出来的大公子胜滢,他一定会开口为金不换说两句话。 但如今的胜滢毕竟不是才踏出胜家堡的时候了。 他行了这一路,并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知道同情心应该用在受害者的身上,而不是随随便便谁都配被同情。 滥用善良、滥用同情心,某些时候已经是在为恶了。 譬如此时此刻—— 他觉得金不换可怜,那没了师父的赵狗子难道就不可怜了吗? 他若将金不换可怜说出口、表露出来,叫赵狗子情何以堪? 很快到了下一个城镇,这个小镇子并不大,因此进了镇子之后沈浪直接去找他那位自幼善文的朋友了。 楚蓝几人则是直接住进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大客栈里。 只有这家客栈的客房比较多、住的客人也多。相对应的,在这家客栈里落脚的江湖人士也不少。 楚蓝几人一进去,就见到一个人正站在大堂内一只手叉着腰大声说话。 “那五毒教不仅教主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教中长老护法、甚至普通弟子们也全都是女子!五毒教功法邪门,那些女子虽然个个看着都很年轻,但武功却都有些神鬼莫测很是吓人。这些女子擅长驱使各种毒蛇毒虫,也最擅长用毒,听说易容术也是一绝!要我说,广汉出没的那些驱赶着毒蛇的女子,肯定是云南五毒教的人无误!” “只是她们既然常年在云南,等闲不会轻易踏入中原,这回又为什么会驱赶着长虫出现在广汉?” “这些邪魔外道行事总透着几分咱们这些寻常人捉摸不透的诡异,那还用问为什么么?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岂不是就是五毒教的人了?” “哈哈哈哈,我看你徐老八是疯了吧!你自己都说了,五毒教从上到下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你这五大三粗的樵夫模样,跟五毒教八竿子也打不着,瞎子也不能把你当成五毒教的人啊!” 这句话说完,大堂里那一桌正在高谈阔论的江湖人士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蓝,声音霎时戛然而止。 连几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顿住了。 倒不是楚蓝哪里诡异了。 而是她出现得实在过于巧合——他们正在说五毒教的人踏足中原了,全都是貌美如花的小女子,这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就出现在客栈门口。 他们可不是得吓一跳么。 别说这几个人了,连赵狗子和金不换此时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楚蓝武功高强、随身带着剧毒,还会易容,她自报家门说是师出越女剑派,但丐帮在中原武林别的不说,要论消息灵通那他们要称第二别的门派都没有敢称第一的。 连他们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什么“越女剑派”,楚蓝自报的师门究竟是真是假,自然有待考究。 只是楚蓝是赵狗子的恩人,楚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就算心里有些疑惑也不会说出来。 金不换就更不用说了,他如今性命都握在楚蓝手中,哪敢多说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们心里对楚蓝的诸多猜测啊。 此时此刻,楚蓝在金不换的心里,除了没有看见她驱使毒蛇毒虫之外,几乎每一样都跟着云南五毒教对得上。 他的心里又一次生出了几分希望来。 这几个人讨论的人在广汉的五毒教弟子,肯定与楚蓝没有什么关系。 但若是那些五毒教的人进了中原行事肆无忌惮、处处树敌,引起了中原江湖群豪的警惕或者是敌意的话,他是否也能有机会叫人认为楚蓝也是五毒教的长老或者是什么护法…… 如此他便有了从她手中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叫沈浪的少年在此之前也从没有在江湖上听说过他的名字,胜滢更不用说了,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要骗他太容易了。这样的人,不管说出什么话来,旁人都有理由信或者不信。 至于赵狗子么,他既然已经杀了他的师父欧阳长利,又岂会怕了这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笨嘴拙舌的蠢货? 这样的几个人,若楚蓝成了杀人如麻的五毒教护法,江湖上自然有的是人为他见义勇为金不换出头。 客栈大堂里的停顿也只有几息而已。 随着楚蓝走近、胜滢熟门熟路地去柜台上找掌柜的定房间、饭菜,那桌原本看着楚蓝的江湖人也继续他们的高谈阔论了。 金不换拿了行礼准备到楼上客房,与那桌人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与其中一人对上,心中再一次叫了一声:果然是天助我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3章 无敌宝鉴10 但在计划真正实施之前,金不换还是要老老实实给楚蓝出主意的。 毕竟若是惹恼了楚蓝若是不再按时给他解药,他的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不管什么计划,都要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之下。 大概是这个突然涉足中原的五毒教给了金不换一些灵感,还真叫他又想出一个行骗的法子来。 吃过饭后他一说出来,胜滢都惊呆了。 连自认从小就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人心叵测的赵狗子也呆住了。 只因金不换这主意实在精妙,若真按照他说的去做,别说只是谋天玄剑的剑谱了,只怕连人带钱都能给他骗的什么都不剩下。 这个目标任务倒是没有经过什么精心挑选——会挑上天玄剑孙一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正好住在这镇子上。 离得近,方便下手。 楚蓝听了金不换从头到尾的计划之后,点了点头,就打算动手易容。 恰好这时候沈浪带着他那个朋友回来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这个朋友名字叫刘景文,虽然出生在武林世家,但却自幼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只喜欢读书写字,如今长大了一些家里人强迫他学武,他索性一个人跑出来,到处寻访名山大川、从山水当中领悟字画的真意。 据说他如今虽然也不过才十五岁,但不管是书法还是山水画都已经是大家水平,遇上懂行的人他只须写一幅字,就能够令人赞不绝口了。 刘景文虽然不喜欢学武更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对江湖上的一些奇闻怪谈倒是挺乐意听。 这也是沈浪能够跟他做朋友、今日能把他拉过来帮忙的原因之一。 这人穿着一件文士长衫,瞧着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满身的书卷气。 沈浪简单地介绍过后,刘景文就好奇地看着楚蓝问道:“这就是那位提起‘防诈骗’这三个字的女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但他自己的年龄也不大,做出这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无端惹得人想笑。 原本见到他有些紧张的赵狗子和胜滢都放松了下来。 楚蓝对他点了点头说道:“还什么都没做成,远远称不上英雄。往后就麻烦刘少侠啦!” 刘景文新奇地道:“刘少侠?我么?我只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谁也打不过,也能当少侠?” 楚蓝道:“我一直认为凡有侠义之心的便都是侠,与会不会武功关系不大。若非要以武功论,那江湖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杀人如麻的大恶人又怎么说?” 刘景文大声喝采道:“说得好!” 他既然小小年纪就敢反抗家中长辈的安排,骨子里自然也是有几分疏狂在的。 此时一见面楚蓝一句话说的对了刘景文的胃口,他当即拿出了笔墨纸砚来,一边找写字的地方一边说道:“谁来跟我详细说说你们先前做的事?” 胜滢和赵狗子当仁不让,接下了这个活儿。 至于沈浪和楚蓝,他们则是商量金不换这个针对天玄剑孙一剑的骗局由谁出面、如何着手了。 刘景文写得差不多时,那边楚蓝和沈浪也商量好了,准备开始动手。 楚蓝首先要做的就是易容。 胜滢和赵狗子早就知道,楚蓝也说过了会教他们。 此时刘景文一听是江湖上没几个人会的绝技,他也表现出了对易容术感兴趣。 楚蓝当即十分大方地表示:“刘少侠也可以一起看,到时候写在你的防诈骗手册里也会更加生动形象、有说服力。” 刘景文点头,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楚蓝。 楚蓝当然也没有瞒着沈浪。 所以他们一行人,除了金不换之外,其他人全都可以看。 被赶走的金不换憋屈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拼命在心中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些时日他别的不知道,对楚蓝的内力之深厚已是非常了解的了。此时楚蓝发了话,金不换就绝不会心存侥幸想着偷听什么的。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开始苦思冥想如何对五毒教这事儿动手脚,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楚蓝的易容术的事儿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金不换竖着耳朵听了听隔壁没有什么动静,他试着起身退开房门,隔壁开始没有一点儿声响,金不换就直接下楼到大堂里去了。 另一侧,楚蓝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工具,此时动起手来速度飞快。 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的脸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她的易容术其实也不完全是从黄药师、怜花宝鉴上学来的,也结合了一些自己在现代知道的化妆技术。 因此易容出来的脸可以说是惟妙惟肖。 若不是楚蓝当着胜滢几个人的面做到的,他们实在不能想象,她竟然从一个圆眼睛圆脸的甜美俏丽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 楚蓝的脸变了之后,又穿上了内增高鞋,抱剑而立,下巴微抬睥睨众人,活脱脱一副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江湖侠女形象。 与之前的她全然是两个人。 刘景文一脸惊叹,口中不住地说道:“神乎其技!真正的神乎其技啊!” 楚蓝道:“不,我这个变化其实不算大。只是今晚的计划需要这么个形象,若是有需要的话,我还能变成男人、老人……” 她说着目光一转,看向满脸写着渴望的胜滢,说道:“你想不想试试?” 胜滢一方面有点担心这段时间的事情传回了家里,迟早有一天他要回家的,那时候肯定会狠狠挨老爹一顿打。 但另一方面,他毕竟还是个少年人。 少年人多数都有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一往无前的勇气。 胜滢也不例外。 他知道若是叫楚姐姐给他也易容了,他就肯定要一起配合她这一次针对天玄剑的计划,消息传回家里,老爹一定会再给他记一笔。 但—— “好!” 胜滢语气坚定地说道。 楚蓝也没有故意做弄他,直接根据需要三下五除二给胜滢易容成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完成之后胜滢一照镜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刘景文在一旁一脸兴奋地奋笔疾书,时不时还要抬起头看一眼易容后的楚蓝和胜滢。 原本已经对楚蓝和沈浪、甚至是胜家堡的胜滢大公子全都有了防备、自以为自己遇到了他们绝不会上当受骗的人们,很快就听说了另一个消息—— 楚蓝会一手神乎其技的易容术! 没有人料到这一点。 因此这一回,她带着胜家堡那位大公子又成功行骗,把天玄剑孙一剑的剑谱给骗到手、还当着孙一剑的面把剑谱用内力化为齑粉。 孙一剑差点疯了。 即便后来知道楚蓝以内力化为齑粉的剑谱是假的,真的剑谱在他们说明真相时完璧归赵,孙一剑亲手接过、亲眼一一翻看检查过了,也掩饰不了当他看见家传的剑谱被毁时的怒气冲天! 可惜他打不过楚蓝,一气之下柿子挑软的捏直接去找了胜滢的麻烦,还是被楚蓝给挡下来了。 孙一剑技不如人,只能算了。 但他可绝不会把这件事为楚蓝瞒着,楚蓝一行人还没有走出镇子,孙一剑已经把楚蓝会惟妙惟肖的易容术,令人防不胜防的事情宣扬出去了。 楚蓝对此乐见其成,只担心他传得不够快。 刘景文本就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机缘巧合才在这个镇子住下。 此时他既然应了沈浪的邀请,自然也加入了楚蓝这几个人的队伍当中,一起直奔仁义庄。 可惜冷氏三兄弟的冷大冷二都不在庄内。 楚蓝几人到的很不巧,仁义庄的大庄主李长青旧疾复发不见客,只有“天机地灵,人中之杰”齐智和“气吞斗牛”连天云这两位庄主出面。 大概是因为李长青病得比较严重,这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无心交际。 沈浪交了他一直带着的那副棺材叫对方打开验看之后,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将八百两花红交给了沈浪。 然后就要送客。 楚蓝要来仁义庄,本就不是为了结识仁义庄的三个庄主,而是为了看仁义庄外贴着的悬赏信息。 因此沈浪进去“交悬赏领花红”时,她甚至没有跟着一起进入仁义庄内,只是在外头专注地看着那几张悬赏。 仁义庄想必为了收集这些大奸大恶之徒的信息也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这悬赏上头不光有对方的姓名外貌身材特征等等,还有对方曾经在何处犯下过什么大案。 看得一目了然。 刘景文原本准备跟沈浪一起进仁义庄,但发现楚蓝没有进去之后,他也立刻调转脚步跟在了她的身边。 见她的模样,立即问道:“楚蓝你也打算挣花红?” 楚蓝大大方方地点头说道:“对,我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法子,这个正适合我。”她说着转过头看了刘景文和赵狗子一眼,又说道,“你们如果知道这些悬赏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你们出了力,我领了花红会分给你们的!” 胜滢连忙摇头说道:“我不要你分钱,听到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倒是赵狗子,犹豫了一下,指着那悬赏上头一个脸上长着带毛大痦子、满脸横肉的人说道:“我前不久听师父说起过这个张屠夫的消息。” 这个张屠夫可不是杀猪宰羊的屠夫,他这外号的由来是杀人。此人武器是一把剔骨刀,据说他这把剔骨刀能够像是庖丁解牛一样,将人剥皮剔骨,杀人之法令人发指。 悬赏令上张屠夫的悬赏也有足足八百两。 楚蓝忙问道:“人在何处?” 赵狗子道:“我师父说丐帮的弟子传给他的消息,张屠夫一个月前曾经在兰州城出现过。” 说罢他就和胜滢对视了一眼,不出意外地从楚蓝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笑容。 “咱们正是要往兰州城方向去,若是能遇上此人,那可就是行大运了!” 赵狗子忍不住说道:“张屠夫的剔骨刀凶名在外已经有五年之久,楚女侠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楚蓝应了一声。 胜滢也说道:“我在家时也听我爹说起过,这个张屠夫不光杀人手段极为残忍,而且他还吃人肉……” 他说着脸上露出有些不忍目睹的神情。 “我爹有个江湖朋友亲眼见过张屠夫杀人,据说他那把剔骨刀用的出神入化,见过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再大胆的人见过张屠夫杀人的手段,也会连续做好几天噩梦。” 楚蓝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沈浪也从仁义庄内出来了。 楚蓝已经把这些悬赏上的人全都记下来了,见到沈浪,她问道:“你要不要看一看这个?” 沈浪道:“这上头的人变动不大,不用再看。” “那就上路?” 沈浪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点头。 但谁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中绝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淡定——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楚蓝这“上路”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事情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要见到仇人柴玉关了。 这时他一直期盼的事,但真正到了这一日,他却发现心情并非只是喜悦,那一瞬间心中涌起的还有太多、太复杂的情绪。 在楚蓝一行人踏上前往玉门关的路途时,江湖中关于沈浪和楚蓝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少年人又骗了天玄剑孙一剑的事情也飞速传开了。 很多人一开始都觉得不理解—— “江湖上不是早就传开了这两个小鬼头的事情,咱们都有了防备,怎么孙一剑还能上当?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可不是么!江湖消息中连沈浪和楚蓝的模样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再笨的人也不能再被他们给骗了吧?” 后来这些人才渐渐知道了另一件事。 楚蓝居然会易容术! 并不是孙一剑人太蠢或者是掉以轻心了,而是这回骗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剑客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那老头武功低微,据说是那个女剑客的父亲。 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偏偏那女剑客又惹下了一个了不得的仇人,对方追得很紧,她不放心把唯一的老父亲交托给任何人,只好自己带着四处漂泊。 那老头儿确实武功不入流,再加上三十多岁的女剑客与之前江湖上流传的楚蓝的消息半点不符,孙一剑自然不可能想到这父女俩竟然也是楚蓝易容成的! 想不到,他可不就是上当了么。 听说这一节的江湖人都是又惊又怒—— “什么!能骗到人,说明这小鬼头的易容术肯定很厉害。她到底师出何门,为何年纪轻轻不仅武功厉害、行事亦正亦邪、连易容术这样的江湖绝学都会?” “谁知道以前咱们知道的关于沈浪和楚蓝的外貌是不是他们易容出来的,要是以后他们再换了别的样子招摇撞骗,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 “这两个小鬼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立即就有人反问道:“怎么治?咱们直到如今除了他们大大方方摆出来的消息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家中情况、师承,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怕防着被骗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盼着有个人能制得住他们?”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他们骗到我们头上了?” 江湖上这样的消息多了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把楚蓝跟云南五毒教联系起来了。 “一样的年轻貌美、突然出现砸中原武林,还会易容术、行事古怪……” “那五毒教的人常年与毒蛇毒虫为伴,一个个都邪门得很,这楚蓝的行事岂不是跟在这个五毒教的弟子一模一样么?” “她的武功极高,易容术也很厉害,说不定就是五毒教的护法或者什么长老!” “如此说来,他们对少林方丈说的那个理由,什么骗咱们是为了叫咱们长个记性,以后不再上当受骗,是为了我们好,也全都是狗屁了?” “那肯定啊!哪有人为了叫人少上当受骗,自己先来骗人的?非亲非故的,他们哪来的这样古怪的好心?再说真要跟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直接说就是了,用得着真把人骗了么?那风雷山庄的冯庄主可差点就被骗的把独生女儿嫁出去了!没有这样教人的道理!哪怕是爹妈都不行,更何况是两个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 “如此说来,那个楚蓝的确有可能是五毒教的人?” 而此时五毒教的人从云南涉足了中原武林之后,行事也是十分张扬霸道,据说有人胆敢冒犯她们,不管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的冒犯,都会在她们驱使的那些毒蛇毒虫上头狠狠吃一番苦头。 有的人连命都丢了! 她们的那些毒蛇毒性大得很,咬人一口,几乎能够做到见血封喉,根本救不回来! 若楚蓝也是五毒教的人,她就绝不可能是真心为人好。只怕是打着为武林人士好的旗号,不知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行,既然是五毒教的人,心怀不轨,咱们决不能再放任这小丫头在咱们中原武林这样肆无忌惮、横行无阻了!” “是,只是听说她武功不弱,那个沈浪说不定是她的姘头,武功也很高,咱们也不能贸然行动。” “这是武林中的大事,再放任下去咱们每个跑江湖的都得提心吊胆防着被人骗了,这怎么能行?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然是要联合那些武林高手们一起去讨伐楚蓝和沈浪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是啊,咱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这么干看着,他们还以为我们中原武林没人了,随便他们横行霸道哪!” 这样的消息传了几天,又有一个消息传出来。 “说起横行霸道,我听说有人见过武林七大高手之一的丐帮见义勇为金不换,被这个楚蓝挟持了?不得不听她的吩咐做事?” “什么?!” “见义勇为金不换被他们挟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个朋友亲眼看见他们对金不换非打即骂,金不换怎么说也是江湖中成名的大侠,竟被几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 “我还听说金不换不得不听话,是因为楚蓝给他下了一种剧毒,如果不能按时吃解药,就会立刻毒法,五脏六腑焚烧殆尽,受尽痛苦而死。” 听说这种毒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会用毒,我看这个楚蓝一定是云南五毒教的人不会有错了!” “太猖狂了!太无法无天了!这是欺我们中原武林无人啊!” “咱们不能再这么看着了!” “是!” 一时间江湖中喧嚣尘上,几乎所有人见了面之后说的都是这件事。 而大家谈论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联合起来,一同出手制服楚蓝和沈浪,不能再叫他们在武林中如此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了。 虽然衡山一役之后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沉寂了许久,但终究还有仁义庄三位庄主这样的大仁大义的大侠顶门立户,中原武林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也已经慢慢缓过来了。 怎么能够由得人打到自己脸上,还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那我辈江湖中人,又有哪一个能够脸上有光了? 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哪怕没有见过其他有名气的侠客,多数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头,坐在一起喝上一碗酒,再喝第二碗时,就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 更何况就算这个人不认识,多问几个朋友,发现其实此人是自己朋友的至交好友,那他们自然也就是朋友了。 这样的情况下,江湖群豪有意联合,自然速度飞快地聚集在了一起。 连胜家堡也没有能够置身事外。 如今胜滢与楚蓝沈浪勾结在一起,助纣为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管胜滢是不是也跟金不换一样被胁迫了。 如果胜家堡的堡主拒绝跟其他人一起行动去讨伐楚蓝沈浪,那基本就等于他默认跟楚蓝是一伙的了。 那就等于是跟整个中原武林作对。 区区一个胜家堡自然担当不起。 虽然胜家堡的堡主听说武林中闹得轰轰烈烈的讨贼行动时,心中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真的会去做助纣为虐的事。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么?武功不再怎么样,但胆子也不大,绝不敢做什么坏事。 可被人找上门,虎视眈眈地看着,似乎他不答应,下一刻他们就要翻脸的时候,胜家堡堡主怎么可能不同意?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同意一条路可走。 而这一次联合行动当中,又有多少像是胜家堡堡主这样身不由己的人。 那自然也不必多说了。 楚蓝几人可不知道他们已经引起公愤,即将要被全天下讨伐了。 一行人从仁义庄出来之后,就一路向着玉门关而去。 因为有了杀柴玉关这件大事,因此楚蓝决定暂时先不要节外生枝了。 毕竟她对于柴玉关的消息都是书上看到的,然后在书中内容的基础上做出的推测。 她穿的是剧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谁也说不准现在的柴玉关在关外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情况。 或许他座下四使、急风三十六骑都已经建成,关外遍布他的耳目,他们一踏入兰州处,柴玉关就收到消息了呢? 他收到消息不把楚蓝和沈浪看在眼里,直接做好了准备要将他们当成蚂蚁一样碾死那当然再好不过。 但万一柴玉关此人谨慎,觉得他现在羽翼未丰,还不到跟中原武林作对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人躲进了沙漠里、又或者直接躲到西域诸多小国里再不出现,楚蓝能拿他怎么办? 依据王夫人在柴玉关手上吃的亏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绝不是莽莽撞撞的性格,相反,他计划周全、行事谨慎。 楚蓝为了不吓跑他,多多少少也要收敛几分。 防诈骗宣传的事,完全可以等到杀了柴玉关之后再做也来得及。 一旦她杀了衡山一役的罪魁祸首柴玉关,那时候说话的分量与现在截然不同,要宣传防诈骗的事情,当然也会事半功倍。 楚蓝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这件事,完全不用着急。 楚蓝不再压榨金不换叫他给计划继续一路行骗,这一点有些出乎金不换的意料之外。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继续一边跟着楚蓝一行人一起前行,一边不忘一路给人留下记号—— 他虽然一直跟在楚蓝身边,但从那日客栈开始,他却也已经有了暗中接听消息、并且把他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方法。 金不换第一时间知道了武林中人已经将楚蓝当成了五毒教的人,正准备联合了江湖高手们一起来讨伐她和沈浪。 届时她百口莫辩之下自身难保,在天下英雄面前自然不得不给他解药。 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又如何与天下人为敌? 当年的沈天君几乎已经是众人默认的武林盟主了,不照样死在了柴玉关的阴谋之下? 金不换不觉得自己比当年的柴玉关差了什么,相对应的,他对自己这个计划也十分自信,甚至每一日听到新消息传来,都忍不住在心中生出几分自得来—— 除了他金不换,还有谁能想出这样天/衣无缝的法子? 这日楚蓝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兰州城内。 楚蓝一时没有想起来金无望这个人,那是因为她无法确定她穿来的具体时间线,也不清楚金无望被金不换逼得出关、归于柴玉关座下都是什么时候。 在她以为,如果此时金无望已经成为了柴玉关座下财使,那到时候她去杀了柴玉关,不找金无望的麻烦,又反手解决了金不换,他自然能够回到中原故土了。 如果金无望现在还没有成为柴玉关座下财使,那也简单,楚蓝杀了柴玉关,金无望就不用再跟柴玉关有任何瓜葛。 那也很好。 不,应该说,只要不遇到朱七七,金无望就会过得很不错。 他的武功、脑子本就全都是一流的。 因此楚蓝从来没有想过要特意去寻找金无望的踪迹。 但没有想到,一入兰州城,他们才住进客栈里不多时,甚至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金不换就对楚蓝说道:“我在城中见到了一个大恶人!” 楚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反问道:“哦?” 金不换又道:“此人虽然没有在仁义庄挂上悬赏,但据我所知他做过的恶事绝不必挂了悬赏的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少。楚女侠,你既要伸张正义,又没有找到张屠夫,不如杀了这个人,也算是为武林除了一大害?” 楚蓝扫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问道:“你哪来的自信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金不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楚蓝虽然抓了金不换并且给他下了毒,但她从没有疾言厉色地说过金不换是坏人。至于杀欧阳长利的事情,金不换有自信,赵狗子拿不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撒谎骗了师徒二人并对他们暗下毒手。 既然没有证据,金不换的说法显然比赵狗子的靠谱得多。 这一路上,除了赵狗子之外,其他人对金不换的态度其实并不算太差。 尤其是沈浪,他对金不换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客气。 这无疑是给了金不换自信。 他以为,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杀了欧阳长利。 楚蓝没有给过他对这件事辩解的机会,他也没有多说,但他总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理直气壮,楚蓝肯定也拿不准他杀欧阳长利是为丐帮清理门户、还是只是为了私利。 若不是因为拿不准,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杀他? 很多话没有摆到明面上说,金不换这样的人就总是会把事情往好处想几分。 直到此时,楚蓝直白地说出了她并不信任金不换的话来。 才算是某种意义上当面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金不换不亏是金不换,脸色青青白白一阵之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说道:“关于这个大恶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还隐约听说,此人已经跟关外的大魔头快活王勾结在了一起。你若此时除掉他,也算是除去了快活王的一大臂膀,不是么?” 楚蓝道:“你说的不会是你的义兄金无望吧?” 金不换的脸色又是骤然一变,他盯着楚蓝几乎有些失声地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楚蓝似笑非笑道:“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她说罢也不再跟金不换废话——他说的那些大恶人的话肯定是假的,但金无望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没有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了…… 楚蓝立即去找了沈浪,然后与他说起金无望和金不换这对义兄弟的事情。 说完也不管沈浪脸上露出的复杂神色,直接说道:“金无望现在似乎已经是柴玉关座下,不如你去找他探一探消息?” 沈浪道:“好。” 他应了这一声之后,干脆利落地就去找了金无望。 他的面貌特征也是再好认不过——毁了半张脸的金无望可不会易容。 最多就是戴个面具什么的。 但戴着面具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难以忽视的特征。 楚蓝相信,以沈浪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找到他。 而沈浪的人格魅力在金无望、熊猫儿身上那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楚蓝没有去关注,只是叫上了刘景文、赵狗子和胜滢一起在城中打听着云梦夫人开在这里的、专门针对柴玉关的那个俱乐部。 不得不说。 柴玉关和他的前妻两个人都够厉害的。 从他们狼狈为奸定下欺骗全武林、到具体实施,衡山一役过后,没过多久柴玉关就发现老婆比自己练武进度更快、武功更高,于是本就没有打算跟老婆同富贵的他立即动了杀妻的心思。 而他老婆王夫人也立即察觉到了。 那时王夫人武功更高,因此逼得柴玉关出关,只能在玉门关外一边苦练武功一边经营自己的势力。 而王夫人为了杀柴玉关,也是一边练武养儿子一边在中原经营起了一大股势力。 这两个人该说他们不愧曾经做了夫妻吗?两人的精力都足够充沛,一边练武一边发展属下经营势力,还全都获得了大成功。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似乎还不到十年? 王夫人多年不忘杀柴玉关,一直在收集他的相关消息,非常有针对性地在靠近柴玉关的地方经营了一家名叫快活林的娱乐会所,只等着柴玉关上钩。 书里她也的确成功了。 这才有了她扣押了朱七七和熊猫儿,要求沈浪乖乖听话为她杀快活王的事。 这个娱乐会所的经营模式在这个时候肯定比较少见、规模很大名声很响,因此楚蓝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它如今已经开着。 就像是书里说的那样,每日去那里玩的本地土豪不少。 既然如此,楚蓝自然而然地想到—— 她是不是可以去王夫人那个专门为柴玉关开的娱乐会所快活林查看一番。 如果他已经开始每年固定到那里赌钱、喝茶享受生活,那大概率是势力已经大致建成了。 再者,知道了这一消息。 楚蓝就不用担心快活王会听到风声立即藏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这个人虽然谨慎,但同样注重享受,骨子里还难免有几分自傲——毕竟他一个人搞得中原武林都断代了,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既然武功已经练成、势力也已经建成了,他自然没有理由随随便便听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要杀他的消息,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哪怕没有主动来找楚蓝的麻烦,也绝不可能为了她改变自己的行程计划。 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 现在解决柴玉关是楚蓝的头等大事,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摸清了消息、决定了下一步计划之后,楚蓝回了客栈。 沈浪也回来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楚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那边与金无望接触的进展也很顺利。 楚蓝没有问沈浪是怎么做的,只是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她虽然没有说自己的消息来源,但她一路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对柴玉关的事情无比熟悉。 就像此时——她表现得十拿九稳。 沈浪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中自然而然地也额外生出了更多报仇的信心来。 他正听着,突然听到楚蓝说起一句话来:“现在我倒是希望他的急风三十六骑已经建成了。” 沈浪道:“这是为何?” 楚蓝说道:“听说柴玉关的急风三十六骑都是学剑的,剑法叫急风十三式。我想,这三十六个人肯定都是学剑的好料子,说不定我能收到从中收到几个徒弟?那就不用再去费心费力地大海捞针了!” 沈浪没想到楚蓝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想要收徒,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不确定急风三十六骑此时有没有建成,又为何会听过急风三十六骑的名字?” 楚蓝没料到沈浪竟然如此敏锐,她顿了顿,说道:“因为我一早就知道柴玉关有建立急风三十六骑的念头……” 她怕沈浪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若是这一次咱们没能成功杀了柴玉关,或许可以转头与王夫人合作,毕竟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沈浪点头:“倘若王夫人与你说的一般恨柴玉关,咱们的确可以借她遍布天下的耳目一用。” “那接下来我们还是分头行事?你继续接触金无望,我去王夫人开的那家快活林一探虚实?” 沈浪提醒道:“胜滢和金不换他们……” 楚蓝皱了皱眉。 胜滢和赵狗子倒是还好,肯定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但金不换却不一样。 此人诡计多端,口才也是一流,楚蓝和沈浪都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动了胜滢干出什么糊涂事来? 楚蓝道:“这样,我带着金不换一起去。” 当天晚上,金不换就听到楚蓝说:“过来给你易容,明天带你一起去个好玩的地方。” 金不换:“……” 他没有心存幻想觉得楚蓝会突然改了性子对自己好。 他的想法也果然不会有错——金不换望着铜镜里的女人,冷冷地想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4章 无敌宝鉴11 金不换被易容成了一个妖妖艳艳、看着就不太正经的女人,而楚蓝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剑客。 两人一同去了快活林。 王夫人的快活林已经开起来了,里头也像是书里说的那样热闹,吃喝玩乐样样齐全,当然,也不缺客人。 楚蓝和金不换在其中甚至平凡得有些扎眼了——因为一般到快活林去快活的人都是西北这边有钱有势的人,要么两样当中总要占一样。 而楚蓝和金不换只从外面看却是两样都不沾。 金不换易容成的像是烟花女子的形象,但是不管穿着还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不像是花魁之类的烟花女子当中的极品,反倒像是什么客人都接的那种中不溜秋的档次。 楚蓝就更不用说了,即便她易容的中年男子剑客看着挺有高手风范,但那又如何? 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还带着一个看着就很不值钱的妖艳女人,高手风范也被破坏了不少。 幸好快活林能够办得起来,里头的下人和侍从们都很懂得自己干的是服务行业、给钱的就是老大的道理。 因此他们虽然对易容后的楚蓝和金不换有些异样的眼光,但脸上和嘴上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恭恭敬敬地把人请进快活林内了。 说是快活林,那是因为这地方建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占地极广。 里头其实并不是树林子,而是与繁华城池中娱乐消遣的地方别无一致。 亭台楼阁、园林奇景处处可见,花草树木也打理得极好。 走动时隐隐可以听到有些地方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 金不换今日的身份是被楚蓝包下来的烟花女子,他老老实实微微弯着腰跟在楚蓝身边,最多会因为没有见识眼睛余光四处乱砍,嘴上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的。 楚蓝易容的剑客与她相比就是另一个极端。 引路的小哥走在前头三尺的距离,楚蓝虽然穿得穷、身边跟的女人看着也不值钱,但她却行事却是肆无忌惮。 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毫无顾忌地就开口说了问了。 “我能去那个院子里吗?” 引路的人弯了腰恭恭敬敬地说道:“那里已经有一位客人包下了,其他人未经那位贵客邀请,都是不能入内的,就连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不能随意出入。” 楚蓝道:“是什么贵客?姓什么叫什么?” 那人自然不答,只是说道:“贵客的事情不是小人这样的下人能随意说的,还请客人不要为难小人。” 楚蓝也不逼迫他,但途经别的地方的时候,她还是会这么问,只是会换个方式,比如问对方是有钱的大爷、还是武功高手之类的。 那下人也死死守着规矩,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后来楚蓝给了钱,不知道是不是给的不够多,还是这快活林确实戒律森严,他坚决不肯收下楚蓝的钱,当然了,也什么都不肯说。 很快,楚蓝和金不换就被带到了一个又偏僻又小的院落里。 那下人大概是看楚蓝一路上肆无忌惮的样子,还以为这个人看到自己被安排到这么偏僻的住处,一定会大怒直接发脾气的。 因此到了地方之后,他脸上就露出几分忐忑的神色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客人竟然什么都没说,倒是他身边跟着的那女人,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那下人只当没看见,急匆匆地对楚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倒是楚蓝两人住的这一处院落,虽然比快活林里其它住处小了点,但其实住楚蓝和金不换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院子里也有洒扫伺候的下人。 院子里的风景也并不差什么。 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快活林里兰州城有上百里路,楚蓝和金不换从兰州过来,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了,住下之后吃了晚饭。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楚蓝毫不客气地让金不换和衣而睡,她为了以防万一还点了他的穴道才出门。 在快活林里转了一圈,这里晚上的热闹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白天。 好在快活王柴玉关在有了势力之后讲究派头,这一点从衣食住行样样都能看得出来。 等闲人冒充不了—— 有钱的没有他那么厉害的武功、更没有他收揽到的那样厉害的手下。有武功的没有他那么有钱又有品位懂得享受。 楚蓝很快就发现,快活王不在这里。 至于是没来,还是这个时候的柴玉关还没有在关外建起足够大的势力、可以开始享受,那就要问快活林的管事了。 漆黑的夜里,楚蓝隐身在高处,俯瞰着各处院落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景象,忽然不想再拖延下去,她直奔快活林的管事人的方向去了。 今日傍晚到时,她借着不断地问起各个院落的客人、顺口问了一句这里的老板,那个专门为客人引路的下人总算遇到了一个能说的问题。 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了楚蓝,不仅说了他们的两位老板,还连老板的住处也一并指给楚蓝看了。 此时楚蓝找起人来并不麻烦。 快活王如果来快活林喝茶赌钱消遣,那就说明他的权势已经足够大,绝不会是隐姓埋名来的,因此楚蓝找到了这快活林的两个老板之一之后,也没有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低声说道:“我问你答,答了我保你无事。你们这里来过一个自称快活王的客人么?好赌钱、好酒好茶。” 楚蓝知道这快活林的两个老板都只是明面上的老板,其实他们是云梦夫人派来的人,胆子绝不像是普通的生意人那么小。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人被她一招制住,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听到楚蓝的问题之后,思索了几息后就干脆地回道:“去年四月来过一次,今年还没有来过。” 楚蓝点头,果然也依言放了他。 那人在她手中走不出一招,此时被她放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楚蓝。 眼看着她开窗要走,他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夫人?” 楚蓝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人已经纵身飞入了夜空之中,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下。 金不换还保持着被楚蓝点穴的姿势略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楚蓝回来后,扫了他一眼,没看出解开穴道的痕迹,她也不去理会他,只是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思忖着。 只来过一次,那快活王有没有养成书里那个每一年都要来喝茶的习惯? 她们是就在这里等着快活王、还是直奔玉门关外他的老巢? 可去了关外,她也只知道一个地下古楼兰城,若是此时那古楼兰城还没有打通可以住人,快活王不住在那里。那她总不能在茫茫沙漠里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吧? 楚蓝一时没有头绪,准备去跟这本书里天下第一聪明的沈浪商量一下。 于是直接把金不换揪起来,解开了穴道连夜奔了百里地,回到了兰州城中他们落脚的客栈。 楚蓝内力深厚远超常人,这百里地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金不换却不一样。 楚蓝没有放慢脚步等他的意思,他拼了命地跟上楚蓝的脚步,从快活林到兰州城这百里路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到客栈他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也十分难看。 赵狗子听说了之后觉都不睡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欣赏金不换的惨状。 楚蓝对胜滢说道:“不用理他,沈浪呢?”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在这里。” 楚蓝和胜滢一齐循声望去,恰好看到沈浪正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那懒散的、淡淡的微笑。 只是此时他的面上也有淡淡的疲惫之色。 看来倒像是跟楚蓝一样,在外奔走了一夜。 楚蓝说道:“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刚回来的吧?” 说话间,已经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楼下的街道上也传来了小贩和行人的动静。 沈浪明显对于他在外奔走一夜的事情不愿意多谈,只是说道:“巧得很,你们前脚进了客栈,我后脚也到了。”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赶紧进来歇一歇。” 等沈浪坐下之后,她才又说道:“我带着金不换进了快活林,快活王不在,我问了老板,他说去年快活王去过一次,今年还没去。” 胜滢问道:“那我们要去快活林守株待兔吗?” 楚蓝和沈浪不约而同地说道:“太被动了。” 沈浪道:“谁也说不准他今年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说不定也有可能以后不来了?” 楚蓝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出击,出关找他?” 沈浪道:“若你所言没有出错的话,快活王此时要么在关外飞速笼络人才扩张势力,要么势力已经大成,这两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咱们去关外打探,都不会打探不到消息。” 楚蓝点头。 沈浪又说道:“他既然已经到过一次快活林,我更倾向于快活王的势力已经很大,否则他不会有闲情逸致到快活林中享受。” 楚蓝猜他或许一定从金无望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但既然沈浪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她只是说道:“有道理。” 沈浪又道:“但在快活林中守株待兔太被动了,变数太大,我还是更想出关主动寻找快活王的踪迹。” 楚蓝问起胜滢和赵狗子的意思。 “我会带走金不换,你们不管是留在兰州城中还是要回家、要去别处,都无所谓,你们可以自便。” 胜滢连忙说道:“如果跟着你们一起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话,我想跟着你们。我本就是出门历练的,这回既然就要见到当年那个万家生佛柴玉关、如今的快活王了,怎么能就此打道回府?真要走了我只怕会后悔终生。” 赵狗子也道:“我本就是个四海为家的乞丐,原本拜了师之后跟着师父一起,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白日里讨饭、学武,夜里随便找个桥洞、屋檐破庙睡一宿,如此一日一日的也就过去了。如今师父死了,我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只要楚女侠不赶我走,我就绝不离开。” 楚蓝点了点头:“那等刘少侠睡醒了咱们问问他的意思。现在先去吃了早饭,再做一些出关的准备吧。” 胜滢和赵狗子就怕没有表现的机会,连忙一起答应了一声,打起精神来快步下楼了。 金不换此时也歇过劲儿来,扶着膝盖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 楚蓝路过沈浪身边时,想对他说什么,但顿了顿,最终还是换了一句话说:“柴玉关为了一己之私引起武林震动、害死那么多人,为武林除了此害绝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只因沈浪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他的实际年龄绝不会比胜滢大,只是他的言行举止都已经是一个老江湖,再加上出现时身边就带着一副要去仁义庄领花红的棺材,不管是谁也不会将他当成什么初出茅庐的莽撞少年。 沈天君当年也死在衡山一役。 书里沈浪捐了万贯家财之后除了追杀各种仁义庄悬赏的大奸大恶之徒,以赚取花红为生,但又何尝不是为了肃清武林、一荡天地正气而暗自出了自己的一份力呢? 甚至直到《武林外史》的剧情开始时,仁义庄的三个庄主、冷家三兄弟都不认得沈浪,三位庄主查到了柴玉关的消息,要找武林高手一齐动手,连徐若愚、金不换这样的人都找了,也从没有想到过这个少年。 这些全都说明,他捐出家财之后,是隐姓埋名在江湖上行走的。 沈浪所做的一切不为名不为利。 更可贵的是捐出全部家财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儿。 这已经足够让他成为《武林外史》当之无愧的男主角了。 虽然楚蓝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联合更多当年的受害者一起去寻找柴玉关的踪迹为父报仇。 比如仁义庄的三位庄主就完全没有必要瞒着。 不过沈浪也只是一个小小少年,他的一些想法跟楚蓝不一样,甚至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这也很正常。 但就像是楚蓝说的。 杀死柴玉关为武林除一大害,绝不是沈浪一个人的责任。 沈浪眼神微微一动,终于忍不住说道:“楚女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蓝笑道:“你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沈浪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那种淡淡的、很有魅力笑容,说道:“多谢楚女侠成全。” 楚蓝大步从他身旁走过,笑着说道:“君子有成人之美!” 沈浪道:“不错!” 他的话语中也带了淡淡的笑意。 吃过早饭后,赵狗子带着胜滢去了街上,两个人一个有钱、一个有经验和足够的见识,一起去准备出关需要的东西了。 沈浪又出了门,而楚蓝则是带着金不换一起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毫不客气地说道:“劳烦金大侠去给我打探打探张屠夫的消息。” 根本没有给金不换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金不换也知道自己如今受制于人,没资格说不,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声,就去找人打听了。 他不知道楚蓝有没有跟在自己身后——如果说以前还不清楚的话,昨晚从快活林连夜奔走百里回兰州的事情足够让金不换看清楚他自己跟楚蓝的武功差距了。 这来历成谜的少女内力实在深得可怕! 金不换如今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称得上一句“高手”,但跟楚蓝相比,就好像是三岁幼童与一成年壮汉之间的悬殊一般。 金不换绝不愿意与楚蓝正面对上。 他本来沿途散布谣言猜测楚蓝是云南五毒教的长老护法什么的,心里并不这么认为,但现在他是真觉得有这种可能了。 否则为什么在此之前江湖上从来没有楚蓝这号人?按理说以她的武功,绝不可能寂寂无名。 没有人听说过,那就只能说明她以前并不在中原。 年轻貌美、会用毒、会高明的易容术……这岂不正是云南五毒教的特色么。 至于行骗是为了防诈骗…… 谁又能够拍着胸脯说,那云南五毒教出来的人就只会作恶不会行善?尤其她这异于常人、古里古怪的行善方式,如今想来倒是更像云南五毒教的行事作风了。 金不换有些怀疑楚蓝是云南五毒教的人之后,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总算这一路走来,他的消息已经散布得差不多,已经到了快要收网的时候了,他也完全没有了多此一举的必要。 只管等着就是了。 就算是楚蓝和沈浪此时出关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他们的说法,只是为了找柴玉关的麻烦出关去的。 只要斗柴玉关没有死,他们肯定还是要回来的。到那时,才是金不换的计划真正实施的时候。 想到此处,金不换倏然一惊—— 楚蓝和沈浪出关顺利回来那当然再好不过,但万一楚蓝死在了柴玉关手中怎么办?他岂不是也要毒发身亡给楚蓝陪葬? 那可不行! 金不换突然掉头对楚蓝赔着笑脸说道:“楚女侠,你为何一定要找那柴玉关的麻烦?” 楚蓝看了他一眼,说道:“为民除害,匡扶正义,这不是我辈武林中人该做的事情么?金大侠,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大侠的身份了?” 金不换继续赔笑,小心地说道:“行侠仗义当然是我辈职责所在,但这行侠仗义,也不能丢了自己的性命,你说是吧?死了还怎么行侠仗义?” 楚蓝扬眉道:“权衡利弊后的行侠仗义,还叫什么行侠仗义?” 换个人来,大概会被楚蓝这句话里的正气镇住。 但在金不换这种自私自利至极的人心中,绝没有一丝一毫楚蓝这样的念头,他也根本理解不了“舍己为人”这样的高尚情操。 因此他听了楚蓝的话只是干笑了片刻,说道:“楚女侠高义,在下铭感五内。只是关外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知道,那里却是快活王的地盘。咱们出关主动找快活王,这岂非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么?在快活林中等他来,在等人期间还可以联络更多的武林高手一同为民除害,如此万无一失岂不是更好?” 当然,如果楚蓝真的听他的这么做了,他自然也会暗中“帮忙”,叫赶来的武林高手全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等到除掉了柴玉关,他们转头就可以联手再除掉楚蓝这个女魔头了。 届时不给解药立刻就要去地府见阎王,相信她绝不敢不给。 而给了解药,他金不换也不是傻子,当然更加不会放任楚蓝好好活着。 甚至沈浪、胜滢,还有那在洛阳城外早该死了的赵狗子,最好一起去地底下见那个死鬼欧阳长利! 金不换的念头正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不再受制于人,反而能够将楚蓝沈浪的性命握在掌中,就听到楚蓝说道:“万无一失?” 他骤然清醒,对上的就是楚蓝似笑非笑的眼神。 金不换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又来了! 这小丫头不光武功深不可测,有时候眼神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目光像是能够看透他心里所有的想法一样。 让金不换不寒而栗。 随机他就在心里否认了这种想法——肯定是假的。 只是在诈他而已。 楚蓝如果真的知道他做了什么,怎么可能不制止,反而放任他在暗中散布消息? 难道她已经做好了与全天下为敌的准备不成? 这绝不可能! 没有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与整个江湖为敌。就连一手造就了衡山一役的柴玉关,当年计划成功了之后也要立刻死遁。 金不换否决了这个想法,对上楚蓝的眼神,他定了定神笑着说道:“不错,去快活林等柴玉关,万无一失。咱们等人期间,我也可以传信给丐帮、给武林同道们,叫他们赶来兰州为咱们助拳。当年柴玉关处心积虑害了中原武林,如今再由所有武林同道一同复仇,扬眉吐气,又正应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八个字,再好也没有的结局了不是么?” 楚蓝道:“不错。” 不等金不换露出喜色,她就又说道:“你可以去快活林等着,不跟我们一起出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5章 无敌宝鉴12 楚蓝虽然说了金不换可以不一同出关,但她也没说会给金不换解药,他怎么敢不跟着? 只是真正到了要出关的时候,金不换难免焦虑起来。 因为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楚蓝死在快活王手中怎么办? 他岂不是也要陪葬? 那死得也太冤了! 这种念头,随着他们一行人做足了准备出关后,沈浪又在某人的指点之下请了一个关外向导,对关外的地形、人情全都知道的名字叫阿风的中年男子。 有阿风在,不管是穿行沙漠需要的骆驼、还是每日落脚的地方,都不用楚蓝等人操心。 他们出关后打听关于快活王的事情也非常顺利。 就像是楚蓝和沈浪推测的那样,他既然已经敢到兰州城外的快活林去赌钱品茗享受生活,那自然是已经建立了足够强大的势力。 同样的,因为势力很大,快活王在关外的名头也很大。 阿风带着楚蓝一行人经过的每一处有人烟群居的地方都能打听得到快活王的消息。 当然,他在关外得到的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那些小到只有石湖左右人家、多的几十上百户人家的小小村落里的居民口中,快活王就像是一个禁忌一样,他们甚至不敢提起他的名号,只以“那个人”代替。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快活王座下笼络了太多关外的江洋大盗、乃至强盗劫匪、无恶不作的凶徒。 快活王虽然没有对这些三三两两群居在一起的贫穷的人做什么,但那些强盗劫匪做过啊!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关内被正义之士逼得过不下去,只能远走关外,但到了关外他们就会收敛了么?绝不会。 当然还是凶神恶煞、无恶不作。 这些会武功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就是难以抗衡的,听说了名头就要慌忙躲避甚至举家迁徙,更别说这些大恶人全都归于一个名字叫“快活王”的人座下。 那对这些关外散居的老百姓来说,管着这些大恶人的快活王无疑是个人间恶鬼中的恶鬼、魔头中的顶尖魔头。 在这些人口中,快活王生吃人肉、活吃各种沙漠里的蝎子毒蛇……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金不换当然不可能全都相信,但可想而知,收揽了这么多人物的快活王一定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十几年前他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在中原武林掀起腥风血雨,人才凋零。 更别说如今了。 循着打探到的消息,越是接近快活王,金不换就越是慌张不安。 如今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担心楚蓝死在快活王手中了。 只因楚蓝掌握着他的性命。 出关后,金不换那些丐帮长老、见义勇为的名头就全都不管用了,他再无人可以暗中传递消息,但随着距离快活王越来越近,金不换却知道自己的性命或许已经陷入了倒计时当中。 沈浪、胜滢、甚至赵狗子和刘景文都能够做到大丈夫死得其所、百死而无憾,但金不换这样的小人却做不到。 相反,一想到自己可能丧命,他简直是吃不好睡不好。 一路行来,不过才短短十多日的功夫,金不换已经瘦了一大圈,一张脸看上去憔悴不已,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模样倒像是硬生生老了好几岁。 沈浪和楚蓝只做不知道,赵狗子看出来了也当是看笑话,还盼着能再多看点呢——现在他是真正理解了楚蓝的意思。 这样卑鄙无耻的奸猾小人,一刀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就是要这样钝刀子割肉,才叫痛快! 只有胜滢和刘景文不忍心,常常劝说金不换不要太悲观,刘景文更是直接念起“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之类的诗句,说一些“大丈夫死又何惧”诸如此类的话。 但这些话对金不换来说除了加深他的焦虑,其他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绝不是什么大丈夫、更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君子! 他就想活着过好日子! 眼看着打探来的消息当中,他们距离快活王已经不远—— 他如今果然也还没有将那座地下古楼兰王城重新修整出来,他住在沙漠深处的一个绿洲,那里被他建造了一座土城,自称快活城。 楚蓝和沈浪一行人已经离他那个所谓的“快活城”不远了。 这里距离关内太远,沙漠腹地,没有向导带路,金不换一个人逃走的话只会死在沙漠里变成一具干尸。 他这样的聪明人,当然不可能逃跑。 就在距离快活城只有半日路程时,金不换终于知道惊惧除了让他身心俱疲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他转换了一种思路。 “楚女侠,你随身携剑,但为何从没有见过你用剑法?” 楚蓝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没必要。我是跟你动手需要用剑?还是跟别的谁大打出手了?叫你找那张屠夫你也没找到,不是么?” 金不换也是真的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闻言轻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赔笑说道:“是我太没用了些!楚女侠,咱们在洛阳城外的树林里初次见面时,你用的是少林狮子吼,还有华山的弹指神通,可你又说你师门是学剑的,那你这少林和华山的武功又是怎么学来的?还有那绝妙的易容术……” 这个问题胜滢和刘景文也很感兴趣。 刘景文闻言连忙说道:“是啊,楚蓝你师门传授的武功这么庞杂吗?” 楚蓝道:“那也没有,其它的都是与人切磋时随便学了几手,其实在真正的狮子吼、弹指神通面前,不值一提。” 刘景文不会武功自然不知道深浅,而胜滢初出茅庐没有见过真正的少林狮子吼、更没有见过弹指神通,连沈浪都没有在他面前用过。 因此这两个人听了楚蓝的话,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同样也会弹指神通功夫的沈浪扫了他们几人一眼,笑而不语。 只有金不换,他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那样突如其来、声线都能改变的狮子吼,不值一提?隔了那么远,他至今都不知道楚蓝到底是用的什么东西,石子儿还是随便摘了一片树叶还是随身携带的铜板以弹指神通重伤他的功夫,也能说不值一提么? 他在江湖上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不管是狮子吼还是舌底锥还是弹指神通,他全都亲眼见过。 不管哪一个也似乎也没有楚蓝这样厉害。 可她却说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金不换不知道她是看破了自己的担心,故意这么说看他笑话的,还是自谦的说法。 毕竟据他所知名门正派言语之间一向自谦。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金不换都不担心,他只担心她的武功对上快活王到底有没有胜算。 不管金不换心情如何复杂、心中对楚蓝有怎样的期盼,楚蓝一行人在快活城内见到快活王柴玉关的时间都不会因为他的任何心思而有所变动。 楚蓝几人在阿风的引导下到了快活城外。 远远的,还有十来里的距离,楚蓝已经能够在较高的沙丘上看到城内的建筑了。 这座建立在沙漠绿洲里的城池不能说气派万千,但也绝不土气,不容人小觑。 至少金不换看见那座快活城,第一反应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心中正在飞速地盘算着这么大的地方里头能容纳多少人。如果柴玉关的人手太多,楚蓝武功再高,人家到时候一拥而上,他们几个人也绝不是对手。 出兰州时、出玉门关时,金不换都苦口婆心地劝过楚蓝——为了他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劝说时的确非常尽心尽力,什么好话都说尽了。 只希望楚蓝能够留下不会武功的刘景文、三流武功的胜滢、还有不入流的赵狗子。 他甚至厚着脸皮单独劝过赵狗子,让他不要去拖后腿,耽误了楚蓝的大事。他要杀他报仇还是要折磨他,都可以等他跟着楚蓝一起从关外回来再继续,没必要非得跟着一起去找快活王,一旦楚蓝不是对方的对手,赵狗子也得跟着一起死不是吗? 金不换自己就不愿意去,是因为楚蓝身上的解药,他才不得不去。 可赵狗子明明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为什么非要跟去找麻烦? 如果因为赵狗子跟着一起去了,武功不好被快活王抓了,用来要挟楚蓝束手就擒,他岂不是就成了这一趟行程的罪人、甚至有可能害死楚蓝吗? 赵狗子还真被金不换的最后一条给说动了—— 他不怕死,甚至能跟楚蓝、沈浪这样的少年英雄死在一处,在他看来已经是不虚此生了。 可他怕自己拖累了楚蓝,害死了他们,那他死了也没脸去地底下见师父。 赵狗子有了这种担忧,绝不会在楚蓝面前说,金不换本来已经要成功了,可惜到底在赵狗子放弃之前功亏一篑——因为他的这些疑虑全都被胜滢给打消了。 胜滢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却对楚蓝有着谁也动摇不了的信心。 他坚信楚蓝一定能够杀了柴玉关为武林铲除这一大害。 面对赵狗子的顾虑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咱们若是被柴玉关抓了威胁楚姐姐,大不了直接抹脖子或者是自断经脉就是了!绝不给楚姐姐添麻烦!”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实际上在胜滢的心中无所不能的楚蓝绝不可能输给柴玉关。 “你想想,若是明明有机会,却因为胆小怕事错过了亲眼目睹楚姐姐杀柴玉关的机会,你难道不会觉得可惜吗?我反正接受不了。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一生碌碌无为、懵懂无知的死!” 一下子就把无牵无挂的赵狗子给说动了。 他根本不怕死,如今金不换身中剧毒,死也是早晚的事,他连师父的仇都不用再担心报不了。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胜滢说的那样,被抓了大不了咬舌自尽,一头撞死,总之绝不给楚女侠添麻烦就是了。 至于想不想亲眼看见楚蓝杀柴玉关? 只要是武林中人,谁会不想?连根本不会武功的刘景文都想看,他赵狗子怎么说也是丐帮弟子,怎么可能会愿意错过? 这两个人打定了主意,他们还跟刘景文非常聊得来,金不换试了试,一根筋的书生刘景文比赵狗子还难说动,与铜墙铁壁差不多。 他心中暗笑他们找死——既然他们都有了不给楚蓝添麻烦,一旦被抓就自己自杀的决心。 那金不换也乐意看他们去死。 自然也就没有再劝阻了。 但如今真正亲眼看见了柴玉关一手建立起来的那座气势恢宏的快活城,金不换的第一反应还是胆怯,忍不住想知道一旦楚蓝和沈浪联手打不过柴玉关、又或者是柴玉关命令手下人把他们全都抓了,楚蓝和沈浪纵然武功高强逃脱了追捕,有胜滢刘景文在柴玉关手里,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见到那座城池、距离越来越近,就将城里井然有序地巡逻的侍卫看得愈加清楚,金不换的心就止不住地越是往下沉。 等到快活王的人迎出城外时,看到那些骑着骏马的武功高手,金不换更是在心里不断地摇头——我命休矣! 这种绝望濒死的心绪让金不换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看快活城有多气派、快活城内的高手有多少、快活王也就是柴玉关本人又长什么模样、武功有多高强。 一旦死在了这里,他在中原武林一路上动的那些手脚、联络的那些人、布置的针对楚蓝的天罗地网就全都只是做了无用功而已! 金不换满心觉得自己就要给楚蓝陪葬了,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只有胜滢和刘景文,还有赵狗子,因为抱着“死又何惧”的念头,他们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大胆地跟在楚蓝和沈浪身后进了快活城内。 一行人当中,只有向导阿风没有一起进城——这是他们提前已经说好了的。 阿风并不是江湖人士,只是一个靠着脑瓜子灵活、会认路会交朋友的本事给人做向导吃饭的普通人罢了,顶多会几下拳脚功夫,那也全是为了自保学的。 这桩生意一开始他就说了可以看在酬金的面子上带他们去找快活城,但他绝不进城,找到之后他会带着足够的食水在附近最近的避风处等他们,三日不出来,他就要自己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阿风背着牛肉干和水囊离开时金不换有多羡慕。 直到此时进了快活城内,他除了巨大的死亡威胁之下腿脚发软头脑发昏之外,还时不时地要羡慕一下阿风。 他虽然全程跟着一起,但根本不知道楚蓝和沈浪是什么时候见到快活王柴玉关、又是什么是动手的。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一个胸前美髯飘飘、眉间一道刀痕,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人正与身形单薄的楚蓝对峙着。 那人手指上带着好几个戒指,要么是金戒指要么是戒指上带着巨大的红宝石蓝宝石,华贵无比。 不用任何人介绍,金不换也知道这就是快活王柴玉关了! 见此情形的金不换的心情更加沉重——楚蓝居然要与得了武林所有秘籍、苦练数十年的柴玉关单打独斗! 他满心苦涩地想,如果沈浪也一起上,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楚蓝一个人…… 只要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的,哪怕只看现在两个人对峙的模样也不会相信楚蓝能打得过柴玉关吧? 看看周围那些侍卫、还有—— 金不换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终于定了定心神。 那是? 若不是他,这世上难道还会有第二个毁了半边脸,一半脸犹如地狱恶鬼、一半脸却英俊得让每一个少女芳心大乱的男子? 若真是金无望……他为什么会在这快活城中? 金不换很快就想到另一件事——若楚蓝战败,他下一次解药时间还在三日后,也就是说楚蓝死了他也要到三日之后才会毒发身亡。 他们如今深入沙漠腹地,不管是骑马还是骑骆驼都不可能赶回中原了。那…… 金不换不住地打量着站在高处的金无望。 看他站的位置,身后的侍卫,似乎在这快活城中地位不低,难道……最终他还是要哀求金无望给自己收尸吗? 莫非这就是宿命? 他心情一时复杂万千一时绝望不已,再回过神来时,是听到了一声叫好。 是胜滢根本压抑不住、依托本能脱口而出的一声大喊:“楚姐姐!” 金不换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到漫天剑影从天而降,直奔场中央那个他以为的武林不败神话而去。 只见万千剑影所向之处的柴玉关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往后疾退。 但此时此刻的楚蓝越女剑既出,剑气笼罩了这一片天地,她一剑之下,这天下谁人能躲得过? 就连沈浪也忍不住变了神色,脸上再不见那懒散的淡淡的迷人的笑容,他看着杀气弥漫的剑影直奔杀父仇人而去,口中喃喃道:“楚蓝!” 这快活城中,相信除了楚蓝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她杀死快活王有信心。 就连莫名相信楚蓝武功天下第一的胜滢,在见到快活王之后也心底也产生了几分动摇。 快活王的那些手下,譬如四使、譬如急风三十六骑,全都听从了快活王的命令,只等着看主人活捉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等到发现楚蓝的一剑气吞日月、直教天地变色之后,一切已经太迟。 大名鼎鼎的快活王柴玉关,在关外苦练武功、苦心经营十多年的柴玉关,就这样一剑死在了这不知名的少女手中。 死得那样草率,比天际划过一颗流星更快。 草率得连快活王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剑气翻涌,柴玉关毙命只在一刹那间,他脸上的表情只有惊异,却没有来得及浮现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他会死。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胜滢在看到楚蓝那一剑时情不自禁喊了一声,此时也呆呆地站着回不过神来。 金不换整个人都傻了——这少女究竟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仙?剑仙?方才那一剑真的是人能够练成的吗? 快活王,无数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柴玉关,就这样死了? 倒是刘景文最先回过神来,立刻陷入癫狂当中,他左右转头要找文房四宝要找可以让他泼墨挥毫的地方——他有无数的诗句想要在此时此刻直抒胸臆! 沈浪反应最快,立即给回过神来的金无望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着痕迹地靠近。 色使、酒使、气使一声大喝,急风三十六骑与周围的侍卫们刷地一声拔出了兵器,朝着楚蓝疾冲而来。 楚蓝原本微微侧着的身形一动,手中胜邪剑也跟着动了。 那些人当即吓了一跳,疾冲的阵型就是一乱。 这世上不怕死的毕竟是少数。 尤其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不见楚蓝怎么扬声,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快活城中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我只诛杀衡山一役罪魁祸首柴玉关,城中其余人皆可自便。” 这样深厚的远非常人的内力,又是另一种震慑。 酒使和色使的武功本就不算顶尖,对柴玉关也称不上忠心,或者说,对死了的柴玉关称不上忠心。 他们见楚蓝一剑干脆利落地杀了快活王,此时这开口的内力更是深不可测,他们绝不是这古怪少女的对手,见她说放过他们,也的确没有再挥剑,想也不想就停住了脚步。 唯有气使独孤伤大喝一声,身形快如闪电,古怪长剑直奔楚蓝天灵盖而来。 楚蓝看过书当然知道独孤伤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她此时此刻连酒使和色使都愿意放,更别说独孤伤了。 她也大喊了一声:“沈浪!” 沈浪和金无望闻言面露诧异地看过来。 他们亲眼见她一剑干脆利落地杀了快活王柴玉关,快得连柴玉关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不担心她会打不过柴玉关的手下。 那为什么要喊沈浪? 她却是一转头挥剑朝着那急风三十六骑去了,丝毫不顾独孤伤那致命的一剑。 尽管沈浪方才见了楚蓝一剑已经知道自己小看了她,此时还是忍不住神色微微一变,当即从身上取出一把怪剑来,飞身迎上独孤伤。:,,.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6章 无敌宝鉴13 楚蓝杀了柴玉关。 而快活王柴玉关是急风十六骑的主上,这些被快活王一手养大、传授剑法的少年们在那个当下心中没有别的念头,与赵狗子一样,他们满脑子都只想着报仇。 快活王于他们来说亦师亦主,绝不是一死他们就会溃不成军、彻底被击垮那么简单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跟赵狗子一样,要不惜一切代价为柴玉关报仇。 这一点楚蓝早有准备。 因此她将独孤伤交给沈浪,头也不回地直奔这十六人而去。 这十六个人全都用剑,系统一扫就可以看到他们当中有一小半人都不超过十五岁。 而这几个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检测出来的结果也让楚蓝满意,足有十个人都检测出了五十点以上的资质,其中有一个八十点资质的、一个九十的,还有一个一百。 超过十五岁的那一大半人里也同样有两个检测出了资质,只是都在一十到十点。 这对楚蓝来说已经是意外惊喜了。 因此她对上这十六个人时全然没有要动真格杀他们的意思,相反,她的人迎着十六人一同往前冲,与此同时反手将胜邪剑送回了背后的剑鞘内。 嗡地一声龙吟。 那十六个人一时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虽然双方距离极近,他们第一时间已经发现了楚蓝的人迎向他们十六人手中长剑,她手里的剑却收回了剑鞘这一古怪的举动,但他们还是毫不迟疑地拼尽全力,使出了急风十式—— 这同样是快活王亲自传授他们的剑法。 十六人日日勤练不辍,此时用快活王教他们的剑法为他报仇,便是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他们连自己的死都毫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仇人为什么要收剑呢? 楚蓝收了剑,但周身气场却仍然强大。 双方终于碰短兵相接! 楚蓝手中分明无剑,她挥手间用的却仍是剑招。 急风十六骑将楚蓝团团围住,同时使出了急风十式,旁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是同时使出中第一式,但这十六人却不同。 他们从来了这快活城、成为急风十六骑其中之一后,就与其他十五人朝夕相处,夜里都睡在一处,默契自然非同寻常。 这又全都是快活王花费了不少心思招揽来的天资出众的少年人,他们日日一起练武,就琢磨出了一种出人意表的招式来。 譬如此时。 他们是个人用同一招,十六人同时出手,齐刷刷地使出了急风十式的其中十一招。 这如果换了旁人,定然不可能从这天罗地网当中脱身。 不远处回过神来的胜滢、赵狗子几人吓了一跳,连忙大叫。 正与独孤伤斗在一处的沈浪也不由得分了分精力到楚蓝这边,只等她情形不对,他就要上前来帮忙了。 但他只是在心里做了分准备,其实并不认为楚蓝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能够使出那样的剑法、一招杀死快活王的人,怎么可能需要谁的援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即便十六人同一时间用出了急风十式其中之十一,十六人不用言语就默契无比地用出了这一招,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心中纷纷觉得意外—— 要知道他们虽然日日都练剑,但能够这样完美地用十一招、发挥的这么好,也是头一次。 但楚蓝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以剑招……应该是剑招。 因为她手中无剑,急风十六骑只看得见她的手势,从她的手势可以猜到用的是剑招、也能大致猜出方向,但剑招如何精妙,那确实全然瞧不见了。 他们只觉得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也发挥出了加入急风十六骑练急风十式以来的十一分实力。 但…… 他们的剑从四面八方直指同一个目标,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下一秒,他们只觉得那堵墙迸发出非人的力道,他们手中剑不受控制地向后扬、脱手而出。 楚蓝手中剑招用老,却仍能再变,乘胜追击一扫一收,将十六把剑尽数收揽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招其中正蕴含了全真教道家绝处逢生、枯木逢春的道理。 那十六人眼睁睁看着随身兵器脱手而出在空中翻飞,而后被面前这武功高得可怕的女子收走。 不等他们再有任何动作,楚蓝已经挥手一拂,面前的十六把剑飞起来,剑尖向她、剑柄朝着十六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犹如离弦的箭一般。 剑柄撞在十六人身上,他们霎时全都被定在原地不能动了。 远处可以听到快活城里的人正在由远及近赶来,喊打喊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快活王柴玉关就是这座快活城的王。 他一手建立起这座沙漠腹地的小城池,绝不是为了爱戴子民,而是为了组织网络各种人才建立起自己的庞大势力,以期有朝一日杀回中原武林、问鼎巅峰。因此这城中的主人只有快活王一个,其他的要么是四使这样四处为快活王寻找酒、色、财、贴身保护他的人,要么跟急风十六骑一样,花钱招揽了他们、养着他们,只是为了护卫他的安全。 主上死了,快活城里的护卫侍从们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连急风十六骑都听见了,楚蓝不可能听不见那些动静,她却脸色变也没变一下,只是对面前这被她点了穴道的十六人说道:“据我所知,这快活城中除了快活王之外,任何人都并非不可替代,对么?快活王的急风十六骑全以一一四这样的代号代称,若某一个数字死了,便会立即招了新人补上那个空缺,我说的可有错?” 原本热血冲头的十六人顿时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下来。 不错,他们都是快活王以各种方式招揽来的,他们每个人都对快活王忠心耿耿。 但他们在他眼中,却连姓名都不配有,死了立刻有人补上。 他们从进了这快活城开始,有的只是一个代号。 楚蓝拍了拍手说道:“我只杀快活王,对你们这些人没有敌意。你们若还有想为他报仇的,只管试试。不过,既然快活王已死,你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从此以后你们便要听我的了。那所谓的急风十式还可以练,但我要教你们另一种剑法,方才一招杀死快活王的那种。” 楚蓝说完也不管他们有什么反应,扬声对沈浪说道:“当年柴玉关借着那无敌宝鉴的谎言,卷走了武林中许多前辈的武功秘籍、传家宝,沈浪你应该都很清楚吧。咱们在这快活城中留上几日,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给那些前辈的后人带回去。”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急风十六骑面前,说道:“从此以后你们没有代号了,可以恢复自己的姓名。至于急风十六骑……” 她沉吟着,看了十六人一眼,说道:“这名字还挺好听,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改了,愿意的话就还叫这个称号吧,看你们自己。” 她说完抬手一拂,已经解开了面前五人的穴道,目光却看向正在激斗的一人。 沈浪与独孤伤的交手也终于到了决胜负的紧要关头。 沈浪的剑柄在掌中飞旋,他的人也在空中旋转,身姿轻盈潇洒,端的是一派大侠风范。 独孤伤的剑也绝不弱,相反,他的人虽然看着像枯树一样的苍老,那柄剑却是锋芒毕露、犹如十几岁的少年郎一般。 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若是没有见过的人,简直没法想象这世上还有这样快、这样狠辣的剑! 双剑在空中交锋,随着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独孤伤落在地上后退了一步,微微低着头,沈浪则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嘴角慢慢溢出血迹。 但两人的剑都好端端地握在手中。 独孤伤还要再动手,楚蓝已经扬声说道:“独孤伤,难道你来快活王身边的时候,签了卖身契给他?那他如今已经死了,卖身契应该转入我这杀死他的人手中了?” 独孤伤身形一顿,偏头看向楚蓝,眼中没有杀气,但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却更加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楚蓝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你若想与人比斗,应该找我,而不是找沈浪,他剑法不如我。” 沈浪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闻言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的确,他的剑法不如楚蓝。然而这世上又有在见过了楚蓝的剑法之后敢说比她更强? 楚蓝看清了独孤伤的眼神,跟着就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给快活王报仇,想与我比剑,我随时欢迎。” 说着还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身后背着的剑。 独孤伤更加被打动了。 诚如楚蓝所说,独孤伤并没有卖身给快活王,更从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快活王死了他一定拼死给他报仇的话。 只因为从独孤伤进了这快活城、成为快活王身边的气使开始,他们一人便早已经默认,他会死在快活王前头。 今日这一幕会出现,任是谁也料想不到。 哪怕是快活王,柴玉关本人,他只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一个古里古怪的少女一招之下。 若能提前得知,柴玉关这样的聪明人绝不会跟楚蓝对决。 事实上没有如果,柴玉关已经死了,尸体还倒在那边的地上,已经逐渐冰凉。 独孤伤忽然收起了剑,目光扫过沈浪,看着楚蓝,语声嘶哑地说道:“很好。” 他的声音是那种许久没有开过口的嘶哑。 楚蓝点了点头。 另一侧的胜滢和赵狗子,还有刘景文终于奔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地看着楚蓝,看看她背后的剑、又看看她的脸。 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除了胜滢对楚蓝莫名的自信之外,赵狗子和刘景文、哪怕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金不换,也从没有想到楚蓝的剑法居然如此高超! 之前他们只见识过她的内力、她的弹指神通,甚至是轻功,她从没有用过剑。 虽然楚蓝没有隐瞒任何人的意思,她早就说过她自幼在师门学剑,习的是越女剑法。但谁能想到!这古怪少女学的是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剑法! 她以前没有拔剑,那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能够在沙漠里一手建了这么一座城的快活王,在她剑下都走不过一招。 他们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人这些事,的确不配让楚蓝拔剑。 不远处呆若木鸡的金不换在看到快活王干脆利落地死在楚蓝剑下时,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个快活王是不是假的? 这样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能够搅得天下大乱的枭雄……就这样死了? 他死的太轻描淡写、太简单了,仿佛在以另一种形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任你多能搅风搅雨、有多足智多谋、多位高权重、多家财万贯,也不过一剑就去见了阎王。 倒在地上尸体都凉了也没人为他收尸、甚至没有人会为他的死掉一滴眼泪。 但随着四使的态度、随着那急风十六骑急吼吼地上前要跟楚蓝拼命、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打喊杀声,金不换可以肯定,那地上的尸体绝不是假的快活王。 他是真死在了楚蓝一剑之下。 那一剑太过突然,金不换始料未及,当时他只顾着看快活王那些手下了,一回过神来快活王本人就死了! 他只觉得快活王死的那一瞬间好像天上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一样亮了,此时仔细想来,总觉得那漫天剑影好像都是幻觉?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金不换也不能确定了。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楚蓝真的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快活王,又一招制住了那什么急风十六骑。 她的武功——若说不是天下第一,也绝不差什么! 金不换心念急转,在喊打喊杀声将他们彻底包围之前,他终于醒过神来,朝着楚蓝急奔过去。 “楚女侠!快活王的侍卫们要包过来了!咱们叫这个什么色使、酒使出面镇压这些人吧?” 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终于找回了几分感觉,紧跟着又说道:“这快活城是快活王的,你杀了他,如今你就是这快活城的主人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这个所谓快活城的主人是他本人一样。 “进来时我看过了,这快活城虽然建在沙漠里头,地方不算很大,但这里的一切却全都是为了快活王一个人建造的!”他说着说着又冷静了一点,收敛了几分兴奋说道,“当然了,若是楚女侠你不想在这里当快活王的话,也可以把这里的金银财宝收拾干净,全都带走回中原。” 楚蓝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或许,金大侠想在这里做下一任快活王?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金不换连忙摇头说道:“不不不!”他赔笑说道,“我怎么敢如此痴心妄想?只有楚女侠你这样的天下第一才配一个人建这么一座城,其他人谁也不配!” 楚蓝不再理会他,转而对沈浪说道:“这位独孤前辈和这位金大侠,我就交给你了。”她停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急风十六骑,说道,“不对,是这快活城都交给你了,我刚才收了徒弟,现在得去教徒弟,让他们从今往后好好跟着我学剑了。” 说罢也不等沈浪答应,她就又朝那十六人去了。 胜滢和刘景文跟在她身后。 刘景文一脸兴奋,胜滢则是激动大喊:“楚姐姐,我也想学你那惊天动地的越女剑法!我能学吗?” 场中所有人都听到楚蓝干脆利落地回答说:“你想学就可以学,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学我这越女剑法的天资不足,只怕学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那十六人面前,,目光看着其中两个小少年说道:“不像他们,这两个人天分极高,是学我这套剑法的好苗子。” 只要是习武之人,谁不盼着能够修习最顶尖的武学、哪怕不能练,只是亲眼见一见也是好的啊! 而面前的急风十六骑,他们不仅方才亲眼见过了楚蓝的越女剑法的威力之大,更亲身体验过她的剑法之高明,此时她又出言肯定了他们的天分。 尽管他们还没有说话,但目光、神情分明都已经被楚蓝打动了。 这样的绝世剑法,许多人或许一生都求不来,楚蓝方才那意思却竟然是要强迫他们学。 这与她一起来的少年随口一说,她也肯教。 这就说明她说从今以后要教他们剑法绝不是什么虚话。 第一她没必要哄他们高兴,第一如她所说连这天资不足的少年想学她也肯教,这剑法在她眼中好像根本没有那么重要,需要在全天下范围内精心挑选一个最好的徒弟出来…… 楚蓝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一的绝妙剑法,她不管谁都肯传授。 那他们这些如她所说的有天分的人,她当然也肯教。 再者,若是没有人提醒也就算了,楚蓝先杀快活王然后提醒他们,你们当快活王的手下连个名字都没有。 死了也只是一个代号,而且还会立刻被人替代。 死得无声无息。 他们都是学武的,其中还有一半都是浑身热血的少年人。 往日里可能自己只是闷头练剑、听快活王的吩咐没有想到,此时一经楚蓝提醒,他们顿时如同大梦一场的被惊醒了。 能好好地活着、像一个人一样活着,谁会乐意只做一个代号? 快活王已经死了,没有任何威胁和压力,他们完全可以重新选择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而他们也都已经习武,并且每一个人武功都不错。 走入了武学一途的人谁要是再叫他们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除非是武功被人废了,迫不得已,那就只能是修禅悟道的人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普通人不可能做到。 至少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能做到的。 一旦没有了任何压力,让他们自己挑选未来的生活。 眼前还有一个世上最顶尖的剑术高手,已经明说了要教他们剑法。 那还用多想吗? 十六人根本不用犹豫,互相眼神交流之后,屈膝就要跪在楚蓝面前。 却被她一手架住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意跪人,我不跪人,也不让人跪自己。” “是,主上!” 十六人培养出来的默契,此时齐刷刷的一声主上,很是壮观。 楚蓝却摇了摇头:“我也没兴趣做谁的主人。你们往后跟我学剑,要么叫师父,要么直呼其名。” 而快活王命令他们称呼他为主上,那就是说在他那里连师徒情谊都还不会一分一毫,他们只是他的手下,死了一个立刻可以补上另一个的手下。 十六人对视一眼,再一次抱拳齐声说道:“是,师父!” 楚蓝看了看胜滢,又转过脸,对这十六人连同他一起说道:“那以后你们就都跟着我一起学越女剑法了!决定了不能反悔啊!” “绝不反悔!” 胜滢激动不已,这四个字简直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 不过再一看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 就连一旁的金不换,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在洛阳城外的树林里要逃,如果当时他没有逃,没有让楚蓝看出什么来。 此时他也能够跟着楚蓝学这天下无双的剑法了。 就算不能学,从此以后也可以跟着楚蓝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吃香喝辣,在武林中横着走。 她武功极高为人却没有什么架子,平易近人得简直有些颠覆金不换对武林高手的一贯印象。 他若是没有暴露真面目,此时哪怕还是与赵狗子势不两立,也可以跟他一样跟在楚蓝身边。那还不是天底下无处不可去! 遇到什么麻烦,也只管找楚蓝寻求援手,她也必定会答应。 金不换懊恼不已。 但更加让他懊恼和焦虑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快活王死在了楚蓝手上,她没死,他不用跟着陪葬在这漫天黄沙当中,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金不换却又发现了楚蓝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 连蛰伏关外十几年、苦练各门各派武学秘籍的柴玉关都在她手下走不过一招。 他叫来的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又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他的解药该怎么办? 金不换的焦虑当然无人理会。 沈浪不知道如何说动了独孤伤,带着金无望一起去指挥围过来的快活城侍从们了。 而楚蓝则是带了急风十六骑准备要去指点他们剑法。 兴奋的他们正撞上一路喊打喊杀冲过来的侍从。 他们双方自然是认识的。 此时一打照面,一方喊着保护快活王、一方迫不及待要去被师父指点,心情完全不一样,两方全都愣了一愣。 不等喊打喊杀的一方有所反应,就听到财使金无望的声音传来。 “快活王已死!尔等何去何从,端看个人选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8章 无敌宝鉴15 楚蓝是个姑娘,还是个武功非常高、能一招杀了蛰伏十多年的柴玉关的绝世高手,别的不说,这队伍里几乎一半人都算是她徒弟,跟着她学剑法。 没有哪个人敢偷偷窥探她,哪怕是动一动这个念头都不敢。 就连心眼最多的金不换,在看到楚蓝一剑杀了快活王,又一剑制住三十六个用剑高手时,他也彻底清醒了—— 他终于明白了跟楚蓝作对就等于是在作死。 这会儿先前传出去的消息是无论如何收不回来了,但好在这事儿他干得非常隐秘,旁人全都不知道。他传消息也是转了好几道手的,真正会来找楚蓝麻烦的武林高手大概率不会说出他金不换的名字来。 金不换就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这会儿他要拼命地讨好楚蓝,最好能够让她看到自己的态度。 哪怕她还是坚持认为他杀了欧阳长利该死,那至少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杀他,他就有在她面前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一路上都是他的机会,好好表现,争取让所有都知道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从此以后真正做一个江湖中的正派大侠了。 如此一来,说不定楚蓝就会把解药给他了呢?哪怕是不放心怕他是装的,以后都叫他跟着她,那也比身中剧毒七天不吃解药就会死好啊! 快活城里的那些人难道都是什么吃素的大善人不成? 他们去往快活城的路上都打听过了,快活王在关外搜罗人才,只要武功高、有谋略有手段,他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什么人。 江洋大盗也好、杀人狂魔也罢,他全都愿意收入快活城中为他做事。 远了不说,那金无望既然是快活王座下财使,他还能没有干过一件坏事?楚蓝不是问都没有问一句,完全没有追求他的意思么? 要说金无望好像跟沈浪早有交情,那气使独孤伤可是他们入快活城那天第一次见面的啊! 楚蓝也放了对方,甚至还任由对方找她挑战。 以她的武功,杀独孤伤的主上快活王都是易如反掌,独孤伤难道会是她的对手吗? 她愿意让对方找她挑战,那基本就是等同于默认了切磋武艺的意思。 在武林当中若是武功相差无几,互相切磋自然是对双方都有益处,大伙儿都欢迎得很。 但楚蓝跟独孤伤的差距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还肯陪独孤伤切磋,那不就是在为他的武功精进助他一臂之力么? 这种柴玉关座下的狗她都能那么大方了,他金不换凭什么会没有机会? 只要他好好配合楚蓝,真正打动了她,必定也能够有活命的机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最终还是没能打动楚蓝把解药给他,那也没什么。 他还可以将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那些听了他的消息如今大概已经在兰州城内等着楚蓝的江湖人士。 他们打不过,他当然什么都不会说,楚蓝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因为那些人找他麻烦——她一路上可从没有半点隐藏行踪的意思,偏偏云南五毒教的人又在这个时候进中原武林闹事,她来历成谜,突如其来,被人怀疑也是五毒教的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证据,谁敢说是他放出去的消息? 如果侥幸打过了楚蓝,金不换什么都不用说,武林同道们自然会为他讨个公道,逼迫楚蓝交出解药。 金不换的算盘打得山响,事关性命大事,他也是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打量过了,这会儿便收了心踏踏实实地当楚蓝的狗腿子。 这个人见利忘义、冷心薄情是真的,但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一样无人能及。 他下定决心要做狗腿子,那谄媚的态度,直接看得胜滢这个楚蓝的小迷弟、还有名字叫狗子的赵狗子都一愣一愣的。 那真是没有一处不妥帖,最尽心尽力的仆人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情况下,金不换当然不会做任何有可能让楚蓝不高兴、不舒服的事情。 楚蓝没有吩咐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动任何窥探白飞飞和她的心思。 连一行人中金不换这个歪心眼最多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本来么,白飞飞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长得还非常漂亮。 过多的关注,或许会让人觉得他们是贪花好色,那可就误会大了。 因为他们都没有刻意去关注,再加上楚蓝和白飞飞每天白天都是形影不离的,就连晚上睡觉两个人也是睡在一起。 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楚蓝和白飞飞不说,其他人当然不会知道。 白飞飞一根毒蜂针无声无息地朝着楚蓝的背后飞出,她却好像是早有预料、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转头就将那根针收在了掌心。 楚蓝微微一笑,说道:“练武去?” 白飞飞秋眸似水,楚楚动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是练武功,其实就是楚蓝教白飞飞一些武功招式——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兰州城了,几乎每日都是这样差不多的情况,不管是楚蓝还是白飞飞都有些习惯了。 白飞飞原本只练了那本她娘无意中捡到、却给她惹来了莫大的灾祸的幽灵秘谱,柴玉关与她在一起本就是为了骗取幽灵秘谱,以他的心机绝不可能尽心尽力教白飞飞母亲武功。 后来她因为死守着幽灵秘谱无论如何都不肯拿出来,柴玉关没了耐心之后开始用尽各种残酷的手段折磨她,直接把人都折磨成终生残疾了。 白飞飞生下来的时候她娘已经是个动弹不得的残疾人,能生下她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绝不可能教她什么武功。 她们母女俩要躲着柴玉关,想要蛰伏苦练武功,一朝学成后再找他报仇雪恨,基本不可能、也没有那个条件找什么厉害的武功高手不教白飞飞武功。 她娘能给她的就只有那本幽灵秘谱,而且她也不可能指点白飞飞什么武功。 可以说白飞飞的聪明和武功基本全都靠她自己。 她的天资由此可见一般。 接触之后楚蓝甚至忍不住觉得,白飞飞会变成一个疑似精神分裂,也全都是因为她背负了满身仇恨的娘。 楚蓝当然可以理解无辜被骗身骗心还被各种冷酷无情的手段折磨成终身残疾的人心怀恨意、甚至因为自己残疾了往后再也报不了仇,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 但要说这母女俩,那肯定还是白飞飞更加招人同情。 她生得那么聪明伶俐、又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如果是生在正常家庭里,不管做什么成功不要太简单。甚至不需要什么煊赫的家世,只要柴玉关别是她爹、背负着仇恨的娘不是她娘。 她都绝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楚蓝始终记得《武林外史》结尾时,因为朱七七给了白飞飞她并不需要的水,因此她就留下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话,真的成全了朱七七和沈浪。 她不相信这样能够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白飞飞真的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她想找快活王为母报仇并不是错。 楚蓝教白飞飞武功,她的天资极高只是其中的理由之一,最大的理由是她希望白飞飞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她娘早就死了,她的仇人柴玉关也死了。 她往后的人生只看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她独自隐居在深山老林里,其实根本没有活多少年。 因为阿飞出场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从他的经历来看,他是很小就没有娘了的。 白飞飞作为内力不弱的武功高手,隐居起来也不存在跟人比斗受伤的问题,她为什么会早死? 没有真正见到人也就算了。 如今亲眼看见了,楚蓝发自内心地觉得可惜。 她希望白飞飞可以走一条与书里给她安排的结局不一样的路、想要陪着她一起去探寻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至少如今,白飞飞每日都只缠着她,她们一起折返的大部队里这么多人,她连那几个更像是同龄人的姑娘家也从不亲近,只是日日夜夜都跟着楚蓝。 如今的白飞飞还不是几年后武功大成、找快活王报仇的时候的她。 第一她的武功在楚蓝看来还是略显稚嫩。 这也可以想象。 白飞飞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拿着一本秘籍练武,又没有什么跟人打斗的经验,能自学成这样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稚嫩绝不是她的问题。 第二么,她的武功还不够强,所谓的找楚蓝麻烦,其实在她看来也就跟小孩儿想让大人吃亏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楚蓝自己放出的话,白飞飞也不算是偷袭,她根本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相反,白飞飞答应了她之后,果然信守诺言,只跟着楚蓝学武、偶尔……啊不是,是每日找她的麻烦,对旁人全然不予理会。 楚蓝本来也没有想过要让白飞飞一天两天就变成一个真正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们有足够时间可以慢慢来,完全不用着急。 她能够信守诺言,在楚蓝看来已经非常好了。 接下了白飞飞的毒蜂针之后,两人去找大部队汇合的时候,楚蓝顺利正常地将针还给她,口中说道:“你这针哪里买的?” 白飞飞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来,她是真被楚蓝搞得有点懵了。 楚蓝道:“你这银针质量不错,我觉得即便你是幽灵宫主,你们宫里也肯定没有人会打铁吧?这针应该是在外面买的?哪里买的可以告诉我吗?我下次也去买一副银针来用。” 白飞飞轻声细语地说道:“买……银针?”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知道么,我会医术,偶尔要用银针刺穴的。” 白飞飞像一只纯白的小鸽子一样乖乖巧巧地跟在她的身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要不然,我把我的给你用?那地方很远。” 楚蓝道:“这倒不用,我随身带着一套金针的,找银针只是想着有时候会遇上金针不合适的情况。你那银针是你的暗器,既然地方很远,你估计也很难再去买了来,给我了你怎么办?” 白飞飞轻声重复道:“你说得对……” 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据我所知,那些武林中人好像都不在意钱、更少有人会在意撒出去的暗器……” 楚蓝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那是因为我经常吃没钱的苦头。” 白飞飞又愣住了——她的生长环境里缺少爱、缺少关怀……应该说缺少一切感情需求,但从来没有缺过钱。 应该说,她从小到大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楚蓝……缺钱? 白飞飞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她用郑重其事的态度问道:“柴玉关的钱都是当年骗走了那些武林高手们的传家宝还有财宝什么的,还有手下一直在帮他用各种方式敛财。你平日里花用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赚钱手段,能不能传授我一下?” 就算白飞飞从来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也知道挣钱绝不是武林中人该考虑的问题。 因此她面对楚蓝这个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的问题,一下子有些呆住了。 楚蓝问得很是诚恳,任谁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学到什么挣钱手段。 白飞飞再开口时竟人生第一次有点磕巴。 “我、我不知道……幽灵宫、是我娘留下的……” 楚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却是非常遗憾。 白飞飞面对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说道:“要不下次我问问远月?她以前跟着我娘,现在跟着我,或许她知道。” 楚蓝道:“那就多谢你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若是你真能问出什么挣钱的好法子来,那可就帮了我大忙了。” 不等白飞飞出口询问,她就主动说道:“你看,我这么多徒弟,好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儿,我既然是当师父的,理所应当负责他们往后的衣食住行对不对?可我身上一点儿钱都没有,这一路上用的还都是胜滢的钱。” 楚蓝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在这沙漠里还好说,回了中原,这么多人每一顿饭都是巨大的花销,管颜她们全都是我的徒弟,是我的责任,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带一大堆人一起蹭吃蹭喝吧?” 白飞飞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呆住。 但仔细想想,楚蓝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白飞飞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相反,她既然知道自己用的毒针是找了靠谱的匠人精心打造的,自然也对世俗一些最基本的常识都算了解。 此时她就想着,如果她是楚蓝,只怕也要发愁钱的问题。 难怪要向她打听挣钱的法子。 说动了白飞飞跟自己一起担心最实际的花销问题之后,楚蓝的下一步是引起白飞飞在饮食上的兴趣。 口腹之欲,人之大事。 学会享受美食,会让人增加许多幸福感。 这是最简单的收获快乐和幸福的方式之一啦。 在沙漠里条件有限,吃喝没得挑,但回了中原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兰州城在望,楚蓝正在计划着进了城要去吃什么好吃的、是不是要叫赵狗子发动他丐帮的兄弟们帮忙打听打听。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骑着马直奔他们的方向而来。 马上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打眼一看几乎人人都携带了武器,再加上那骑马的姿势,一看就知道是有武艺在身的人—— 这些江湖人士迎着他们是干什么?总不会是欢迎他们回到中原的吧? 沈浪和金无望微微抬手,骑着马的众人停下不动。 金不换在看清打头几个人的面容时,胸口的心脏已经开始忍不住砰砰直跳。 眼看着那从兰州城奔出来的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还没有到近前,就听到一道洪钟一般的声音说道:“哪个是云南五毒教的楚蓝?少林寺无一和尚领教你的高招!” 这声音宏亮得异于常人,不仅内力深厚,很显然练得正是佛门狮子吼的功夫。 这无一和尚一出声,只震得武功稍弱的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胜滢也是耳朵嗡嗡响的人之一,他不光耳朵里嗡嗡响,连心也不受控制地猛然跳了几跳。 但此时他可一点都不担心,只看着面前一时之间数不清的武林人士兴奋起来,觉得血脉里流淌的血液都在隐隐发烫。 楚蓝打马越众而出,笑着说道:“在下便是。” 这四个字旁人听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震耳欲聋、没有心跳加速。 可众人一转头却见群侠最前方坐在马上的无一和尚猛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奇景一样狠狠看了楚蓝几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猛然睁大了眼睛,这是—— 他们立刻看向楚蓝。 她对无一和尚点头说道:“承让,大师既然已经吐出了淤血,只管自行调息便可痊愈了。” 无一和尚抬手一擦嘴角血迹,沉声说道:“你用的,也是我少林狮子吼?” 不用他多说,其他人也看出来楚蓝的狮子吼功夫比无一和尚高明得多。 他一开口,不分敌我,全都受到影响。 可楚蓝说的那四个字却是只针对他一个人,他要是不说,其他人甚至都不会发现楚蓝方才那短短一句话也用得是少林狮子吼。 无一和尚身后的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楚蓝。 只见她和颜悦色地颔首说道:“不错,多年前一位前辈教我的。” 无一和尚道:“好!不知道姑娘是否还会我少林别的功夫?和尚今日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说话间他的人已经从马上一跃而起,纵身飞入半空中,大鹏展翅一般朝着楚蓝直扑而来。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无一和尚本门武功狮子吼输给了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疑似云南五毒教的楚蓝,他自然不能示弱,要在群侠面前为少林正名。 此时用的也是少林寺鼎鼎大名的绝学擒龙手。 那独特的爪功、配上少林刚正不阿的纯阳内力,旁人根本假冒不了。 再朝楚蓝的方向一看,却见她坐在马上,抬手时的动作分明也是擒龙手! 出身少林的无一大师与来历成谜的少女竟再一次同时使出了少林绝学—— 众人看得分明,亲眼看见无一和尚擒龙手抓向楚蓝胸前三处重穴,而楚蓝出手比他慢了一步,以同样的武功、同样的方式进行还击。 无一和尚的手还没到,楚蓝的右手已经逼近了他的门户。 少林武功的刚猛之气激得和尚衣袍翻飞。 不必再斗,不必任何人说,无一和尚也知道——他又输了。 无一和尚武功毕竟不弱,他先从马上一跃而起冲楚蓝兜头而下,此时一击不中反被逼退,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却仍能从容不迫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地上。 人一站稳,他已立即抱拳朝着马上的楚蓝说道:“和尚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姑娘的少林功夫学得比和尚好上太多,和尚此番回寺后要潜心苦修了。” 楚蓝摇头说道:“我只是练的年头比你多,其实并不是真比你强。” 但她的外表摆在那里,谁也不会信她说的话,只当她是在用一听就没人信的借口表面安慰无一和尚,其实是嘲讽无一和尚废物。 无一和尚已经足有将近四十岁了,楚蓝哪怕从娘胎里开始练少林武功,她也不可能比无一和尚练得更久吧? 这安慰的太过嘲讽了。 更何况,传闻中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挟持武林同道的云南五毒教楚蓝真有这样的好心? “在下华山秦一通也想领教云南五毒教楚蓝的高招!” 众人才听清楚这句话,就见一个人影飞了出来。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群侠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究竟用了什么功夫。 同样的,楚蓝的动作也是一样快。 两人在群侠都没有能够看清楚之前,已经交上手了。 一招之后只听那华山秦一通大喊了一声:“这不可能!” 刷地一声拔出了随身长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0章 无敌宝鉴17 这笔钱,很多人都没有抱过任何可以找回来的希望,这完全属于意外之财了。 跟天上掉馅饼的几率差不多大。 当然,最叫人高兴的是柴玉关真的死了! 就算心里原本还有最后一点不适的金无望、甚至急风三十六骑里面的某些人,看到他们的主上死了,这中原武林中人听说了之后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他们是跟着杀死了柴玉关的楚蓝、和站出来给来认领自家钱财的武林中人们分钱的沈浪一起的人。 虽然沈浪和楚蓝都没有介绍过他们,但这些武林人士自然而然就全都把金无望、急风三十六骑、甚至是白飞飞、管颜这些人都当成跟楚蓝、沈浪一样的江湖后起之秀。 武林中的未来。 对他们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基本是他们问什么答什么一点儿也不含糊。 金无望本就是中原人,他原本也听说过一些柴玉关的事情,只是衡山一役时他年纪尚小,不大懂事,后来懂事了又被金不换逼得孤身一人四处逃窜,根本没有机会跟其他的江湖人士交流。 因此他对柴玉关知道的不多。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把关外招揽他的快活王跟当年的柴玉关联系起来。 沈浪一说他当时就吃了一惊,很快被他给说动了。 急风三十六骑则是知道这个时候才从这些源源不断跑来找沈浪、也是慕名来见他们的师父楚蓝的江湖人士口中,才真正得知他们原来的主上快活王是个什么人、以前到底干过什么事。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队伍里最小的也才十几岁,跟管颜白飞飞的年纪相差无几,最大的也就二十五六,都还是热血少年。 没有人会愿意真心实意地追随着一个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魔头、为他出生入死。 多数是为了利益或者是不得不为。 但此时柴玉关已死,他们全都有更好的选择和更加光明的未来。 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了。 这些人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想通之后,自然也就彻底地将自己当成楚蓝的徒弟,以往的身份,楚蓝和沈浪都不提,他们当然也不会闲的没事主动说起了。 而楚蓝的徒弟这一身份,在如今楚蓝名声大噪、被誉为武林后起之秀第一人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不管走到哪里、见到什么人,一报出名头,都要被高看一眼。 哪怕不是热情招待,也会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少侠”年轻有为。 这对他们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少年们都觉得新鲜又有趣极了。 同样的,也对楚蓝徒弟这个身份越发有了认同感。 楚蓝可没有功夫管这个——她也很忙。 进了中原之后,不管是管颜还是白飞飞,光是她们的容貌就有可能招惹来意外的隐患。 这还不算。 白飞飞本身的心理也有不小的问题。 楚蓝既然主动提出了要教她武功、那就自认是对她有了责任。 至少她要负责教会她更加厉害的武功之后,白飞飞不会在楚蓝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就成为什么江湖女魔头、武林大魔王。 未来的另一个快活王。 楚蓝已经不是第一次穿越,她的经验越来越足,基本来说在一个世界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二十年。 目前为止她在每一个武侠世界都顺利找到了资质一百点的学生,教起来的速度绝不算慢。 快的话十年,慢的话也就十五年左右,总而言之不会超过二十年。 在这个世界大概率也是这样。 白飞飞和管颜的天资都很是出众,她们在武学上的悟性也足够强,学会越女剑法的时间肯定在十年和十五年之间。 那也就是说,楚蓝在这个世界只有十到十五年的时间。 那时白飞飞的路已经与《武林外史》中截然不同,如果她教会了白飞飞越女剑法离开了,白飞飞原生家庭带来的心理疾病仍然存在,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谁能阻止她? 就算可以,那也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因此楚蓝认为,这个时候的陪伴极为重要。 这不光是为了让白飞飞能够体验到正常亲友的感情,也是一种潜移默化。 哪怕是楚蓝也不能说中原武林就全是好人,没有柴玉关那样的人了,楚蓝不想让白飞飞被这世上任何的黑暗面刺激到哪怕一星半点。 不是不让她面对,把她养成什么不解世事的小白兔,而是不想让她独自面对。 楚蓝不是心理医生,更加没有教过问题儿童,问题少女也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她不能不谨慎对待。 在沙漠里的时候他们的队伍里除了白飞飞,楚蓝敢说没有任何人会展现什么黑暗面。 连歪心思最多的金不换都老实得不行了。 沙漠里人烟稀少,他们一路上也基本不会遇到什么路人、需要跟外人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少。 现在回了中原却不一样了。 兰州城热闹得很、每天可能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而外表极具欺骗性的白飞飞在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的时候,遇到坏人的几率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她长得太好看了,如果是心思纯正的人看了会产生保护欲、又或者是单纯地欣赏美人。 但心术不正的人看了却会想要欺负她、欺骗她、霸占她。 白飞飞当然不会吃亏,她武功不弱、脑瓜子又远比一般人聪明,但谁敢保证她见多了恶人不会受到什么刺激? 楚蓝不想冒这个风险,也没有必要。 她带着白飞飞和管颜一起在外面走动。 三个少女一个比一个年纪小、一个比一个看着好欺负,偏偏还是各有千秋的美貌,叫人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幸好因为柴玉关已死、沈浪大张旗鼓地放出失主招领的消息,近日来这兰州城是江湖人最多的地方——哪怕是跟当年衡山一役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会儿也想跑到这里来看热闹。要么就是陪同友人一起来的。 只要是老江湖,看到这三个异常貌美的少女全都随身携带武器,并且敢三人单独在大街上乱逛,也知道她们不好惹,不会贸然上前来惹事。 而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一看到她们全都是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就知道惹不起,哪怕再有歪心思也会藏起来。 绝不敢上来找死。 除非是彻底被美色迷惑得失了智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人。 楚蓝带着白飞飞和管颜逛得还挺开心。 管颜被色使拐走之后,一路上要么是被点了睡穴、要么是直接坐在马车里,色使为了防止意外,基本不会让她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哪怕是已经易容了也不行。 因此她虽然当年被拐出关外时也曾经过兰州城,但她这回也等同于第一次来。 白飞飞就更不用说啦。 作为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幽灵宫宫主,在突然收到大仇人柴玉关被人杀了的消息之前,她基本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苦练武功。 连她们的幽灵宫都几乎没有踏出过半步,更别说来兰州城了。 沙漠里荒无人烟,白飞飞没有看出有什么新奇的。 这会儿烟火气极重的兰州城白飞飞却是第一次看见。 城中的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她也全都是第一次见。 幽灵宫的仆人们都是她的母亲留下的,她被柴玉关折磨之后忍辱偷生苟延残喘只为了复仇,生养女儿也是为了叫她长大后替自己报仇,除了人活着最基本的吃喝需求之外,她什么都不会给女儿。 “好不好玩!我还知道一种指尖陀螺,是可以放在指腹玩的,下次可以找人问问看能不能做出来——“ 楚蓝说着,就见旁边的店主连忙说道:“姑娘,在指腹玩的指尖陀螺?我这铺子也是百年老字号了,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能麻烦姑娘详细说说吗?我叫我们店里的老师傅过来听一听,要是能做出来,店中必有重谢!” 楚蓝愣了愣。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的白飞飞和管颜也愣了一愣。 楚蓝道:“我只会玩不会做玩具。” 那店主速度极快,说话间果然已经叫了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老师傅出来,两人一同对楚蓝客客气气地弯腰行礼说道:“没关系,姑娘只管说说你玩过的那个指尖陀螺是什么样的,做不做的出来是咱们的事,无论能否做成,今日三位姑娘在店里看上的玩具,我们店里都不收钱!” 真会做生意。 楚蓝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这店主雷厉风行的执行力,难怪能成为百年老字号。 楚蓝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说一说我玩过的指尖陀螺什么样吧……” 那店主和老师傅听得专注得很。 店里的伙计也是眼明手快地给楚蓝三人端了茶水上来。 就像楚蓝说的那样,她只是玩过不少玩具,像是华容道、七巧板、九连环、鲁班锁、指尖陀螺……小时候玩的基本就是这些。 但要说怎么做的,她自己是完全没有研究过的,从没有这样的心思。 因此她此时也只能简单地说一说自己玩过的玩具是什么样的、外形、什么材质做的,怎么玩。 至于对方能不能学会那是他们的事情。 楚蓝说完之后,也果然带着白飞飞和管颜继续挑起玩具来。 这店里的玩具金属材质的很少,想来会那些金银精细活儿的都是大银楼、老字号首饰铺子里的老匠人,玩具毕竟说起来都是给小孩子玩的,就算真有舍得给家里孩子花费巨资买玩具的人家,也不会到这种街边店面里来买了。 因此这店里的玩具基本都是木头、竹制……最多用一点点铁。 价格都不贵。 而且楚蓝三人毕竟不是五六岁的小娃娃了,她们会走进这家店铺都有点奇怪,里头大多都是低于十岁一下的小孩儿玩的东西,她们几个当然不会挑太多。 因此楚蓝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叫店里给她们免单。 一人拿了两样,楚蓝见白飞飞和管颜都不打算再挑了,她就谢过店主之后,准备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岂料还没有走出店门,就听到一道很清脆的声音说道:“姐夫!她们在你们的店里买东西没给钱!” 楚蓝眉眼一动,有点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一看就是商人打扮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相貌明艳、衣着华贵的小姑娘。 对上楚蓝的眼神,那小姑娘立即抬手朝她做了一个丑丑的鬼脸。 “姐夫!我帮你抓住赖账的坏蛋了,你快去教训教训她们!” 楚蓝:…… 倒是她那姐夫,人称陆上陶朱的范汾阳,立即低头说道:“七七你别闹了。”然后又大步朝楚蓝三人走过来,一点儿也没有把她们当不懂事的小孩子,更没有像朱七七那样将她们当成什么赖账的坏蛋。 他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旁的不说,消息灵通、一双利眼那是必不可少的。 他对着楚蓝抱拳一礼客客气气地说道:“可是越女剑楚女侠么?” 楚蓝点头。 朱七七要是能乖乖听话她就不是朱七七了,听到范汾阳的话她在这不算大的店铺里施展了轻功,直接跳到范汾阳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楚蓝说道:“你就是那个杀了柴玉关的楚蓝?你怎么这么小?” 可她看着最多也不超过十五岁,明明比楚蓝更小,一开口还要质问楚蓝年龄小。 这问题也是叫人啼笑皆非。 范汾阳立即又斥了朱七七一句,抱拳对楚蓝赔礼道歉:“这是小妹七七,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无礼之处,还望楚女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楚蓝说道:“她刚才还说我小,我只怕不是什么大人吧。” 范汾阳一愣。 朱七七也愣了一下,当即又跳着说道:“我又没说错!姐夫你为什么要给她赔不是?她们明明拿了店里的东西没给钱!而且她的确很小啊,我们来的路上,那些人不都说楚蓝杀了柴玉关,要么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太婆,要么就是练了什么邪功——” 她的话没能说完,被忍无可忍的范汾阳伸手捂住了嘴巴。 他一只手无法抱拳,只好对着楚蓝连连弯腰赔礼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姑娘不懂事乱说,请楚女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明日我在东来楼略备薄酒,向姑娘赔罪如何?” 楚蓝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今日我们确实偏了你店里的玩具,多谢范老板了!飞飞,颜颜我们走。” 白飞飞和管颜一同看了朱七七一眼,扭头跟着楚蓝一起走了。 朱七七讨厌归讨厌,咋呼归咋呼,但她毕竟只是个从小娇宠长大的富家千金,并不是什么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的大恶人。 楚蓝再觉得她讨厌,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咋呼、没脑子就直接杀了她。 就算朱家的人要“嫁祸”,那书里朱七七的官配也是沈浪,大不了她到时候跟沈浪分道扬镳。 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朱七七再烦人,那也是沈浪的事。 楚蓝可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尽管如此,楚蓝只要一想到书里朱七七干的那些事儿,她就觉得难以忍受,更无法理解沈浪怎么会喜欢她的。 她一边走一边摇头。 就听白飞飞语出惊人说道:“方才那小姑娘嫉妒你,对你很有敌意,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她?” 楚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摇头说道:“不用。不过,你怎么看出来她嫉妒我的?也太聪明了吧,我就没看出来。” 白飞飞长这么大还没有面对过这么直白的夸奖。 她又呆了一呆,嘴角浮现一丝带着一点点羞怯的笑容。 “我看她似乎是嫉妒你武功高、名气大,说起他们来的路上遇到的人提到你时,表情格外不对。” 楚蓝想了想,倒也可以理解。 朱七七家里有钱,但要说武功,却没有听说过朱家有什么武林高手。 她看到楚蓝明明年纪也不大,却已经是武林中人人称颂的高手,生出一些小女孩的嫉妒也很正常。 楚蓝道:“她咋咋呼呼的,吵得人头疼,咱们还是避开得好。” 而且这丫头在书里还很有一些出人意表的疯劲儿。 比如沈浪拒绝了她她就要败坏沈浪的名声、还千方百计要让沈浪亲手杀她什么的…… 这在楚蓝看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楚蓝看这本书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因为朱七七没能顺利看到结尾。 她可以说是楚蓝看过的武侠里最烦人的女主角之一了。 甚至连带的看上朱七七的沈浪,都被楚蓝不可避免的厌屋及乌了。可想而知她的威力之大。 楚蓝只想远离,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际。 沈浪要是还会跟朱七七在一起,她就只好跟沈浪再见了! 虽然她对熊猫儿、金无望都还挺欣赏的,也想亲眼见一见熊猫儿。但如果代价是要忍受朱七七,那还是算了。 更何况书里熊猫儿也喜欢朱七七…… 一想到这个楚蓝就忍不住想要皱眉头。 直接导致她们三人回到客栈时,迎面撞上沈浪,楚蓝第一反应就是眉头一皱。 沈浪一愣:“怎么了?” 他目光看向管颜和白飞飞,从她们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还是看着楚蓝:“你们今日在城中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白飞飞和管颜没有说话,只看着楚蓝。 她道:“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只是遇到了一个有点讨厌的小姑娘。” 这么一说沈浪更加惊讶了——不愉快的事情常见,但要叫楚蓝这个明显更偏爱姑娘家的人亲口说出“遇到一个讨厌的小姑娘”这样的话,那姑娘只怕不仅是一点点讨厌而已吧? 但楚蓝明显不打算多说,沈浪也就没有再问。 点头过后,几人坐在客栈大堂里吃饭。 沈浪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我看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能来的人都已经来了,其他的要么没有听到消息,要么有要事在身赶不过来。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空等,不如把剩下的钱财与秘籍全给仁义庄送去?” 楚蓝点头:“我没意见。” 说着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来:“不过,咱们是不是可以分开行事了?我没有揭悬赏、又不能去领花红,没必要跟着你们一起去。你和金无望带着那些从快活城带出来的侍卫,还有这几日结交的江湖人士,应该就可以把钱送到仁义庄了吧?我追悬赏去,正好还可以继续进行我们的防诈骗宣传计划。” 但沈浪分明看出来她在今日之前还打算后面一起行动的意思。 倒不是她不愿意跟沈浪分开,而是刘景文是沈浪找来的,他们是好友。 楚蓝那个防诈骗的事情要用到刘景文,也就没有想过要跟沈浪分道扬镳。 至少在她这个防诈骗宣传的事情完成之前,她没有打算跟沈浪一行人分开。 为什么今日出了一趟门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呢? 沈浪没有着急追问,而是在吃过午饭之后,特意在楚蓝和白飞飞回房睡午觉时,特意找到了管颜。 她倒也没有太犹豫,只想了一想,就对沈浪说道:“今日我们在一家玩具店里遇到了一个朱老板,他带着一个特别漂亮、衣衫特别华贵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好像叫七七,对楚姐姐很有敌意。”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飞飞不喜欢她。” 楚蓝虽然要教她们这些人武功,但她也在一开始就说了,随便她们怎么称呼。 急风三十六骑老老实实叫楚蓝“师父”,但白飞飞却绝不是这样老实的人。 她有时直呼其名,有时候就直接说“你”。 楚蓝全都欣然接受了。 这些时日管颜与她们相处的时间最长,不知不觉就叫起了楚姐姐,如今也叫顺口了。 沈浪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又问:“除此之外,没有旁的事情了是么?” 管颜点了点头。 可沈浪还是没有弄明白,就算楚蓝三人被那个叫七七的小姑娘弄得心情不好,跟她突然改变主意要跟自己分开行动有什么关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3章 无敌宝鉴20 根据孙老三的说法,那位首富的千金朱七七朱姑娘似乎是在兰州城时被沈浪给闻讯赶到的江湖人士们发钱时的英姿给迷倒了。 这回再见面,她担心人又跑得不见踪影追不上了,因此开始缠着沈浪。 朱七七从小在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她看上了沈浪自然也是势在必得。 别说是她三姐夫范汾阳管不了,就是天下第一首富朱老爷在这里说话也一样不管用。 楚蓝一听说这事儿,立即打定主意,一天也不能再耽搁了—— 她要出发去解决了仁义庄给的这几桩大生意!挣了这笔花红,往后就没什么钱财上的压力,可以一边教学生一边搞宣传防诈骗的事情。 再接仁义庄的悬赏就可以只是顺手的事情了。 楚蓝不顾仁义庄三位庄主的挽留,急匆匆地领着她的学生们一起出发了……啊不对,还要再加上胜滢兄弟俩和熟知江湖事的孙老三以及擅长追踪的南宫非凡。 乌泱泱一大片人。 为了避开朱七七,免得自己忍不住出手打人,楚蓝没有跟沈浪和金无望道别,与李长青打过招呼后立即动身出了仁义庄直奔云梦仙子王夫人最有可能在的地方而去。 楚蓝看过原著,对云梦夫人这个时期正在做的事情有一些合理的推测,再加上有孙老三和南宫非凡这两个好搭档帮忙,还没出开封城他们就大概定下了几个可能找到云梦仙子的地方。 顺便的,因为楚蓝这回去是要杀人的,孙老三还发挥所长,一路上将王夫人十多年前在江湖中做过的恶事一一例举出来。 她这十多年突然沉寂了许多,江湖上没有再听过云梦仙子的消息了,但在衡山一役之前,这个女人在江湖上的名头也足以令人闻风丧胆——她的外号也绝不是“云梦仙子”这么简单。 这个称号只是她自称而已。 其实江湖中人背着她都是叫她女魔头的。 至于王夫人…… 这是楚蓝说了她是柴玉关以前的老婆之后,孙老三这边整合了收集到的所有消息之后才改的口。 总而言之,这女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仁义庄给出了巨额花红要取她性命也一点没有冤枉她。 虽然楚蓝在仁义庄已经对此有所了解,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听孙老三说这些消息,因为跟在她身边的还有急风三十六骑和白飞飞、管颜几个人。 她们在这之前可能对江湖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快活王。 这当然是不合理的。 楚蓝从带她们出了快活城、到兰州城、再一起到仁义庄的这一路上,基本每次处理江湖事、哪怕只是听别人处理,只要能带着她们都会带着一起。 至于孙老三和南宫非凡为什么也会主动提出来要跟着楚蓝一起? 那当然是为了知道江湖第一手消息! 楚蓝杀快活王、也就是衡山一役的罪魁祸首柴玉关的时候,孙老三没赶上亲眼看见,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后悔得捶胸顿足的。 怎么自己就没赶上呢! 不管是亲眼见证柴玉关的死、还是亲眼看一看楚蓝这天下第一的剑法究竟有多强,那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啊! 那一次错过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没有追上楚蓝、那时候也不清楚她的本事呢。 现在可不一样了。 明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干几件大事、楚蓝也不反对他们跟着,孙老三当然要跟上。 他是个以收集贩卖消息为生的江湖人士,但同样的,也是武林正道之一,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楚蓝要做的是行侠仗义的好事,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那是一举两得,他根本没有不跟着一起的理由。 南宫非凡好像暂时帮不上忙,但楚蓝在杀人之前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那几个人都在哪里。 否则武功再高找不到人也是白搭。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够用得着他了。 南宫非凡认为楚蓝迟早能够用得上自己的本事。 那么他跟着一起亲眼看她惩奸除恶,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武林中多少人想跟着楚蓝一起都没机会呢! 不看看胜家堡那位胜堡主,两个儿子都能跟着楚女侠一起,他心痒痒得不行,却是不好厚着脸皮开口、也是在开不了口——他已经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了,儿子可以说是初出茅庐、想跟着楚女侠一起长长见识、学学本事,总不能他也这么说吧? 那传出去还不得被武林人士耻笑么? 胜堡主到底也没好意思开口,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两个儿子比在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他们娘亲面前、甚至爷爷奶奶面前都乖顺的态度跟着楚蓝一起离开了仁义庄。 一行人骑马直奔孙老三和楚蓝选出来的第一个王夫人可能在的地方去了。 进了城之后按照楚蓝的意思,他们一秒钟也没有耽搁,兵分几路直奔城中最后可能是王夫人落脚处的几处大院子去了——这倒没有什么不好猜测的。 本质上王夫人和她的前夫、或者说是仇人柴玉关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比如爱享受这一点。 柴玉关远在风沙漫天、环境恶劣的关外都不忘记享受,一缓过劲儿来就搞了一个快活城、接下来还要重建地下楼兰古城,王夫人因为人在中原,不好大张旗鼓,因此比关外的柴玉关低调一点,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罢了。 私底下她该享受的可是丁点儿也没有落下。 不管在哪里都要最好最精致的院落、身边要随时都有伺候的仆从丫头,甚至丫头都还要特意挑选美貌的,长得稍微有碍瞻观的都不要。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精致奢华到了极点。 如果旁人不知道她的这些习惯,王夫人母子俩大隐隐于市,也不会被人察觉,事实上这些年他们母子俩一直都藏得挺好。 但楚蓝和孙老三一说,两人一合计,这就好找了。 他们的运气不错——或者应该说是王夫人和王怜花母子俩的运气不太好。 楚蓝进的第一个院子就找到了人。 因为他们原本分析的就是这一处院落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楚蓝和白飞飞,以及才开始学武功不久不能放她独自行走的管颜,还有个楚蓝不放心跟别人在一起的金不换,一进院子就发现了王夫人的踪迹。 管颜按照她们分开走之前说好的,立刻找了个机会把信号烟放上了半空,一道红烟在空中炸开,十分明显。 她做好了这件事,就与白飞飞一起并肩站在楚蓝身后。 白飞飞的母亲别的不说,所有该算不该算的仇人,她是一股脑全都教了白飞飞、用像是对待仇敌一样的方式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王夫人和王怜花原本也在白飞飞的复仇名单里——因为在她母亲扭曲的观念之下,如果不是王夫人勾引了柴玉关,她和柴玉关或许就不会分开。 就算楚蓝不来找王夫人,白飞飞以后也肯定会找来。 这会儿提前找上了她,白飞飞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小白兔的无害模样,心里已经在计划着要看王夫人怎么死了。 楚蓝见到了人、不想放人走的情况下,这天底下谁也无法在她面前走脱。 哪怕是王怜花母子俩也一样。 她看过王怜花几十年后将自己所长集结成册的《怜花宝鉴》,知道王怜花都擅长些什么,自然也很清楚如何克制。而这时候的王怜花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初中男孩儿,不管是易容还是武功、甚至是毒术这些,与几十年后能够写《怜花宝鉴》的王怜花相比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王怜花见势不妙身形才刚一动,就被楚蓝远远地以弹指神通点了穴道定在原地变成了一截木桩子,再也不能动了,还被顺手点了哑穴不能开口说话。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对眼珠子能动,立刻看向自己的母亲。在他心中他的母亲无所不能。 王夫人先是见楚蓝一手弹指神通如传闻中的出神入化——隔了三丈开外她竟然能够无依无凭一抬手就点中了儿子的穴道。 这手功夫着实了得,至少她做不到。 原先她听说柴玉关在关外死在一个叫楚蓝的小丫头手里的时候,对这个消息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如今看来只怕传言不假了。 王夫人强笑道:“莫非这位就是近日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楚蓝楚女侠?那位杀了柴玉关的小英雄?” 楚蓝点头,语气平平地说道:“我领了仁义庄的悬赏,前来取你项上人头。” 王夫人脸色一变,但也知道若武功不是对手,那就只能靠嘴巴来说动楚蓝改变主意了,她立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蓝柔声说道:“楚姑娘,我听闻你杀了我那狼心狗肺的前夫柴玉关,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他做下的恶事着实与我们母子俩没有半分关系。相反他抛妻弃子,我这可怜的儿子自打出生就从没有见过父亲一眼。不仅如此,他当年因为嫉妒我练武进度比他快,差点就要动手杀我,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早已经一尸两命死在他手中。他不是我的夫婿,只是我们母子俩有着血海深仇的大仇人。不瞒你说,我听到你替我们母子杀了仇人的时候,还曾想过要备下酒席酬谢于你。不如今日——” 楚蓝却不想再听她废话下去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王夫人、王怜花是什么人。 哪怕原先不知道,来的路上也听了太多,仁义庄既然发出了她的悬赏,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出声冷淡地打断了王夫人的话:“你是自尽谢罪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孙老三和南宫非凡都曾经亲眼见过楚蓝杀悬赏的张屠夫,的确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但张屠夫跟王夫人又不一样。 这位王夫人只看外貌,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男娃的母亲,倒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又像是盛放到了极致的艳丽的鲜花,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真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同样相貌明艳的管颜在这位王夫人面前,立即就被衬成了一颗才挂上枝头的青涩果子。 两人站在一起,不,应该说出现在同一场合,众人的目光必定会聚集在王夫人身上。 而不是管颜。 虽说楚蓝也是女子——但正因为她是女子,比起男人,天然就会更加怜惜女子。 从兰州城到仁义庄的这一路上,孙老三和南宫非凡已经看得太多了。 楚蓝对管颜和白飞飞几个小姑娘的偏心那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的。 谁知道她的偏爱会不会发生在王夫人身上呢? 毕竟这也是一位绝色美人。 不料楚蓝出口就直接问王夫人选择怎么死。 除了白飞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金不换都变了脸色。 王夫人连忙道:“等等,你——” 楚蓝却没兴趣听她妖言惑众。 手上沾过无辜人的鲜血的恶人,在她这里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除非对方有本事把死人叫回来当面说愿意原谅她。 但这是武侠世界并不是灵异世界,楚蓝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也不是没有过在荒山坟地过夜的经历,根本没有见过鬼神妖怪。 鬼火倒是亲眼看见过好几回。 她再一次打断王夫人说道:“既然你不肯选,那就由我替你选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4章 无敌宝鉴(完) 王夫人作为武林中响当当的女魔头,自然不肯束手就擒。 楚蓝话没说完,她已经取出了一件似银非银、似金非金的古怪物什儿来,那东西看上去像一个精致无比的镂空银香球,但镂空的地方却有金光微微闪烁。 从最近处看到红烟第一时间赶来的孙老三不愧是靠江湖消息吃饭的,这时看着王夫人手中那东西脱口而出道:“天云五花绵!” 王夫人眼波流转,嫣然一笑,再一次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眼,只除了楚蓝和白飞飞。 王夫人曼妙的身姿霎时间拔地而起,她一手转动孙老三口中名震江湖的暗器“天云五花绵”,一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来。 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着楚蓝一刀劈了过去。 王夫人能够成为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武林第一女魔头,传闻她比柴玉关练武进度更快,导致柴玉关嫉妒警惕之下抢先对她下手—— 这些传闻,今日一见王夫人出手便可见一斑了。 她的成名绝技**慑心催梦**此时尚没有使出来,旁人无从得见。 但只看她这纵身一跃的身法、随手使出来的精妙刀法就可以名列江湖顶尖高手之中了。 至少以孙老三的眼光看,王夫人这骤然一刀寒光足可比头顶的日光了。再一看旁边武功同样不出众的南宫非凡,因为王夫人这猝不及防的一刀的威势,他的脸上已经情不自禁地出现了惧色。 这倒不是怕了王夫人什么,只是很多时候人会有本能,就像夏天的大日头底下会觉得热、下雪天会觉得冷一样。 孙老三可以理解这种情不自禁的畏惧。 而这还只是一刀而已—— 没有人见过王夫人那天云五花绵到底长什么样、又为什么被称为最厉害最毒辣的暗器。当年亲身领教过她的“天云五花绵”的厉害的江湖人士早已经死得死没得没了,比如早些年的九州王沈天君,他就曾经重伤云梦仙子,以为她死在了那一战。 没想到她只是重伤而已。 如今昔年英雄已不在,王夫人却明显活得比往日更好。 谁敢打包票说她的武功经过这么多年的潜心修炼不会比那时更加高强? 相反,有眼睛的都知道她的武功这些年必定更加精进了。 孙老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一高一低两人。 楚蓝身形纤细,站在地上正对着天上又是暗器、又是用刀的王夫人。 楚蓝一出手就隔了几丈远制住了王怜花,王夫人绝不可能对她有任何轻视,此时她一出手就是刷刷一十五刀尽是杀招,手下没有一丝留情。 刀光之下,光是笼罩在院内的杀气就让人不由自己地感到胆寒。 楚蓝站在那里,却像是巍巍高山、涛涛江山一样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安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 王夫人的刀光下劈犹如闪电。 而楚蓝的回应比闪电更快、比风更难以捉摸。 院中的人只觉得面前一道淡淡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就是兵刃相撞发出的脆响声传来。 王夫人从空中跌落在地上。 她的身形也像是一阵轻烟一样翩然又立了起来。 速度快得武功最差、眼力也最为不济的管颜根本没有看见王夫人跌落在地上的动作。 此时楚蓝背对着管颜、仍然正对王夫人而立。 事后管颜回忆起来也没有明白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凌空而起的王夫人从半空中落在地上,她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又看不见楚蓝的表情,于是情不自禁地看了王夫人的脸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的意识就模糊了。 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魇当中,所思所想全都隔着一层淡淡的薄纱,看不清楚也想不分明。当然,最诡异的还是她的身体不听她本人的使唤了。 那种恐惧感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此时此刻,王夫人的**慑心催梦**当然不是只对管颜一个人用。 事实上在她刻意发动功力之下,管颜、还有神思有些不集中的孙老三、南宫非凡等人,全都被她摄魂—— 不,那是武侠世界的说法。 楚蓝是从现代穿越到武侠世界的,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在现代叫催眠。 只是很多催眠师的催眠条件会比较苛刻,而在武侠世界的王夫人这个比较牛逼、动用上了内力,明显有些不讲科学的催梦**,使用条件就要简单许多了。 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说是在王夫人使用催梦**的那一刻精神不够集中的时候,内力低微的人,只是这一眼已经足够。 总而言之,除了白飞飞之外,楚蓝带来的人全部在一刹那间中招了。 她立即发现不对,微微皱起了眉头。 《怜花宝鉴》里面王怜花有讲到从他母亲处学来的这所谓的**慑心催梦**,也就是催眠,楚蓝也不是不能破解。 但那也要王夫人肯给她这个时间和机会。 果然不出楚蓝所料,王夫人一击得手,手中弯刀挽了个刀花收回广袖当中,她一只手把玩着手里那银香球一样的暗器,另一只手掩嘴笑道:“如何,这位小姑娘,你还要再跟我打下去吗?” 这是王夫人的地盘。 楚蓝要再跟她打,她自然也可以传信号叫她的人来把这些中了她的催梦**的人带走。 又或者,她直接一个下一个指令就可以叫这些人对楚蓝拔刀相向、又或者是他们自己之间自相残杀。 王夫人如是想着,脸上露出一个志满意得的笑容。 楚蓝面色不变,沉声道:“阁下意欲何为?” 王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柔声说道:“你找上门来要对我们母子不利,如今却来问我意欲何为么?” 楚蓝看了王怜花一眼:“我只说要取你项上人头,可没打算杀你儿子。” 王夫人眉梢一扬,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该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尾音一扬,其中分明藏着狠意。 楚蓝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劝你想清楚了,你动了他们其中一个,我立刻叫你在你儿子面前身首异处。” 说着她右手抬起,空着手却做了一个起剑式。 王夫人想必早已经听说过柴玉关死在楚蓝的越女剑法之下,换句话说,她的剑法可称得上是天下无敌。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提出要求:“我放了他们,你放了我。” 楚蓝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但我只保证放过你这一回。” 王夫人沉下脸来,看了她一会儿,语带嘲讽地、淡淡地说道:“奴家静候楚女侠大驾便是。” 楚蓝收了手,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白飞飞却忽然出声说道:“不行!她已经有了防备,这回放她走了,谁知道她会不会躲到天涯海角去,叫你再也找不着!” 楚蓝摇头:“哪怕她缩进老鼠洞里,也总需要吃穿,我们总能再把她找出来。哪怕花费三年、五年、十年。” 白飞飞坚持道:“天下这么大,你如何确定能找到一个有心躲藏的人?快点动手把她杀了!” “刷”地一声。 两人身旁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的管颜忽然抽出了腰间佩剑,直奔白飞飞后心而去。 这一招着实出其不意、叫人防不胜防。 至少侧对着管颜的白飞飞此时此刻是毫无防备的。 王夫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抱有十足的信心,以为必定会中、也必定会让楚蓝士气大伤——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她自己身上有几分本事也就罢了,竟敢带着这么多小孩子来,其中还有刚刚才开始学武的! 实在太不把她看在眼里! 她这回就大发慈悲教她一个乖:目中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却见王夫人唇畔的微笑只绽开了三分之一便凝固住了,她的眼神也凝固住了。 因为楚蓝似乎早已经在防着管颜这出其不意的一剑,她的剑锋还没有碰到白飞飞的衣衫,已经被楚蓝弹指击中。 “哐啷”一声长剑落在地上。 楚蓝眉眼不动,头也没有侧一下,弹指击落了管颜的长剑后,反手又是一弹指。 王夫人“啊”地一声,一直在她左手中的那个“银香球”不受掌控地滚落在了地上。 她神色微微一变,方才的那种运筹帷幄的神态顿时消失了大半。 楚蓝道:“别以为我拿你那催梦**没办法。你既然催动就不要怪我反击。” 王夫人微微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人战况的王怜花见母亲竟然真的落了下风,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深受打击——在他心中,母亲早已是武功天下第一。 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少女竟然叫他娘吃了亏,似乎还只能示弱了! 白飞飞冷笑着看了王怜花一眼说道:“这女人拿管颜他们做人质,可你早已制住了她儿子,大不了咱们两方交换就是。换完了叫他们撤出去,你们再来打一场。” 而以方才的形势来看,再打一场的输赢如何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楚蓝摇头说道:“我不拿不相干的人做人质,哪怕要挟的是王夫人也一样。” 王夫人和白飞飞同时一愣。 白飞飞匪夷所思地看着她说道:“王怜花哪是不相干的人?他是王夫人和柴玉关的儿子!” 楚蓝道:“我知道。” 她简单地一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道,而后又道:“那又如何?在我这里只有一人做事一人当。柴玉关为恶,所以他死了,王夫人为恶,她眼下正要为此付出代价。王怜花什么都没做,我不会拿他当人质。” 白飞飞似乎极为激动,一时之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哪怕是王夫人已经以管颜来要挟你?” 楚蓝道:“她是恶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所以她正要为自己的所做作为付出代价。我又不是恶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拉低到跟她同一水平线?” 白飞飞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她。 楚蓝伸出手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道:“飞飞,大丈夫行走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就是我的‘不为’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王夫人:“我说话算数,你走不走?若是一会儿我解开了这几个人中的催梦**,方才的承诺可就不作数了。” 王夫人在楚蓝对自己开口说话时已经回过神来,听她说完后她仰头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今日倒是又见到一位像是当年的九州王沈天君一样的正人君子!” 她“正人君子”四个字还没有说完,身影一闪,已经从院落中消失不见——竟然连她的亲儿子王怜花也直接丢下不管了。 白飞飞还是有些怔怔地看着楚蓝,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王怜花动不了也说不了话,眼睁睁看着他娘舍他而去,一个激动之下,忽然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楚蓝和白飞飞水也没去管他。 这院子里的仆人见楚蓝赶走了王夫人没有发话,自然不敢随意靠近。 楚蓝已经转头去看管颜和孙老三几人的情况如何了。 她看了片刻,又把了把脉,决定先把人搬回屋子里再行针。 楚蓝原先只是看过《怜花宝鉴》知道王夫人的绝招也知道怎么解,但真正动手也是第一次,不能大意。 白飞飞回过神来,就见楚蓝单手环着管颜的腰身把人抱起来,另一只手则是拎着孙老三的后领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把人搬进了屋子里,白飞飞有样学样,也走过去一只手一个,把南宫非凡和金不换搬进了屋里。 至于脸朝下倒在地上的王怜花么……一时半会儿自然没有人去管他。 **慑心催梦**是王夫人的绝技之一。 虽然跟催眠是一个道理,但这是武侠世界,她动用了内力,跟现代的催眠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楚蓝也是担心他们拖得时间久了大脑出现什么问题,因此才会干脆利落地放走了王夫人,立即来给几人进行救治。 以金针刺穴、再辅以《怜花宝鉴》上说的点穴手法,孙老三和南宫非凡是最先醒过来的。 两人都有些如梦初醒,一愣神发现自己坐在屋子里当即有些不解道:“我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看了看白飞飞和管颜,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楚蓝说道:“王夫人和王怜花呢?管姑娘这是怎么了?” 白飞飞有点郁闷地说道:“你们中了王夫人的**慑心催梦**,她以此要挟,让楚蓝放走了她。” 孙老三和南宫非凡大惊失色。 “什么?!” “楚女侠你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放走这个女魔头?!” “咱们若是真死在他手中那也是死得其所!楚女侠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走了云梦仙子?” 楚蓝正在给管颜看诊,头也不回地说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死得其所。在我看来你们的命比她重要得多。走脱了这一回,下回再杀就是。” 孙老三和南宫非凡面面相觑。 “可是——” 楚蓝道:“别废话,好了就出去看看其他人看到信号赶过来没有,别叫他们再被王夫人抓了做人质。” 南宫非凡就是才匆匆赶到院子里,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有喘上几口气就中了云梦仙子的**慑心催梦**。 赶得非常巧。 此时听到楚蓝这么一说,他们两个人纷纷变了脸色,连忙答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跑去。 管颜只是因为几乎没有内力,因此中招比较严重,经过楚蓝的精心救治之后很快也清醒了过来。 但她的表现比孙老三和南宫非凡更像是做了一场梦。 听说楚蓝因为他们中招放走了王夫人,她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微微低下头。 楚蓝这时却顾不上安慰管颜,而是去看金不换了。 白飞飞道:“如你说所,他是个大恶人,如今被另一个恶人所害,应该算得上是恶有恶报了吧?你为什么连他也要救?” 楚蓝手上不停,口中说道:“一么,我希望金不换是因为犯了法而被我所杀,以此警示武林中出的一些败类。而不是在王夫人手中变成一个傻子,以后在江湖上混着混着,说不定还会有人同情他,觉得他明明也是个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却变成了一个连垂髫小儿都能随便糊弄的傻子。” 她道:“你觉得像是金不换、王夫人这样的人,值得被人同情么?” 白飞飞道:“不知道。” “那不就是了。同情心用在这样的人身上我觉得是一种浪费。一么,他的利用价值还没有榨干。” 楚蓝说得清楚,猝不及防之下,白飞飞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把自己拉低到跟恶人同一水平线吗?” 楚蓝道:“我这怎么是拉低水平线了?我这是废物利用,也是给金不换一个活着赎罪的机会。直接一剑杀了,他下了地府不知道要被关在十八层地狱里的哪一层关上多少年才能重新投胎。” 白飞飞抿嘴,但眼中的笑意还是掩饰不住。 连才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管颜都跟着一起笑了。 她轻声重复道:“废物利用……” 不多时,其他人也都汇聚在了王夫人母子俩这个庭院里。 楚蓝治好了算是中招的几人当中内力最深的金不换,也没有再耽搁:“王夫人才离开不到半日,咱们继续追她就是,不用灰心。” 众人应了一声。 楚蓝又说道:“也不必再死盯着王夫人一个,遇到其他几个悬赏,咱们也可以一并解决了。” 众人又应了一声,其中孙老三和南宫非凡答应得最响亮。 当然,余下的路途也是他们两人出力最多。 果然就像是楚蓝说的那样,他们一直可以找到王夫人留下的足迹,但却也一直没有抓到人。 一路上仁义庄专门给楚蓝的几个悬赏里,她又解决了两个,还是没有正面对上王夫人。 追着追着,还有个王怜花坠在他们的队伍后面。 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要说给他母亲复仇,可此时此刻他的母亲也还好好活着,一点事都没有。 报仇也还太早了。 想跟着楚蓝的队伍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所有动向传信给他母亲? 可是根据孙老三和南宫非凡的说法,王怜花是跟他的仆人联系过,但王怜花的人也跟他们这边一样,从来没有联系上王夫人。 孙老三和南宫非凡最开始发现王怜花带人跟在他们后面的时候,立即就动了要从他手里得知王夫人的下落的心思。 但很可惜,王怜花根本联系不上他娘。 根据南宫非凡观察了一段时间给出的结论——王怜花似乎也没有很想联系上他娘。这钟灵毓秀的少年郎大概已经聪明地猜到了有人会利用他找到他娘。 因此他找人也根本不用心,只是随口一吩咐,根本不听任何人回报消息的。 那他还跟在楚蓝一行人身后干什么? 有一次夜里,白飞飞跟着楚蓝在月下练完剑之后,她忽然飞身而起,白色的轻纱在银色的月光下飘过,直奔一棵大柏树后。 王怜花虽然年纪小小,但天资着实不凡,虽然白飞飞出招突然,他也还是从容地避开了她这一招。 他拿着折扇,明明年纪不大,但在皎洁的月光下笑容已经有了几分风流倜傥,说道:“姐姐,我只是对你和这位楚女侠有些好奇罢了,绝无恶意,你何必出手伤人?” 白飞飞疾言厉色道:“你叫谁姐姐?” 楚蓝道:“王怜花,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仗着几分容色对女子花心、始乱终弃……”她的目光看向天下男子没有人会不在意的某处,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没有滥杀无辜我自然不会取你性命,但对女子始乱终弃的男人,我也有法子叫他再也做不了这恶。” 王怜花觉得某处一凉,脊背也开始发寒——不得不说,他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白飞飞和楚蓝面前,也是因为那日在自家院子里听到楚蓝的话,知道她是个不能再正的正人君子。 可如她所说,就算不杀,其他惩罚人的法子也多得是。 他母亲面对楚蓝都只有躲着她走的份儿,更别说王怜花一个武功还不怎么样的小孩子了。 他知道楚蓝言出必行,绝没有吓唬他的意思。 因此脸上的笑容撑了片刻就撑不住了,对楚蓝一抱拳,勉强说道:“多谢赐教。” 转头匆匆离去。 交了两个悬赏之后,楚蓝再不缺钱花了。 其他被仁义庄挂了悬赏上的大恶人听说楚蓝接下了悬赏,并且已经杀了两个跟他们齐名的之后,一个个不说吓得魂飞魄散,短时间内也绝不敢再猖狂行事、为所欲为了。 根据孙老三收到的消息,这些人都藏的藏躲的躲,就怕被楚蓝找上了。 和王夫人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这样的情况之下,楚蓝也就没有了必须解决他们的紧迫感。 于是她又开始搞防诈骗的事情了。 恰好这时候沈浪和金无望刘景文三人一同骑马跟了上来。 楚蓝没有过问沈浪是如何摆脱朱七七的,只是偶尔听到金无望口中提到朱七七的名字,沈浪不住摇头、一脸怕了的模样。 白飞飞对楚蓝的一切都接受良好,虽然也有不认同,但却不会说出来。可她却似乎有点受不了沈浪的君子之道,路上她常常对沈浪的行为出言嘲讽,而沈浪自然不会与身世坎坷的小姑娘多做计较,往往一笑了之。 但他越是这样,白飞飞好像就越是看不惯,越要挑刺找茬。 反正没有打起来,楚蓝也只当不知道。 有了沈浪和金无望这两个脑子极为灵活的人在,楚蓝似乎也用不上金不换了。 她看过原著知道金不换是怎么一直蹦跶一直作妖的,自然要吸取教训。 用不上了之后,有一次路过洛阳城外,她当即说要带着金不换去欧阳长利的墓前清一清旧账——换句话说,杀金不换。 楚蓝之前没有要杀金不换的意思,哪怕他中了王夫人的**慑心催梦**,她也会动手救治,而此时她要杀人,那自然也是神仙难救。 金不换跟着楚蓝一路,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逃过死劫了,此时乍一听楚蓝要带他去欧阳长利的墓前清旧账,他人都傻住了。 连赵狗子都忍不住开口说要不要再等等——他倒不是不想给师父报仇了,而是忽然察觉到了这样钝刀子割肉、慢慢折磨金不换的乐趣,不想让他就这样痛痛快快的去死。 他一开口,金不换感觉有了希望,又满怀希冀地看着楚蓝。 却见她摇头说道:“先前是因为他确实有用,现在没用了还带着岂不是浪费粮食、还得时时刻刻防着他背着我们打什么歪主意、借着我们狐假虎威。” 说话间已经把金不换带到了欧阳长利的墓前。 时隔一年,埋在树林里的欧阳长利墓前已经长满了青青草木。 赵狗子扑通一声跪在那个墓碑前,流着眼泪砰砰磕头。 楚蓝没有刻意折磨金不换,却也没有丝毫理会他的苦苦哀求,抬手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而后他们再次踏上了一边宣传防诈骗、一边追寻王夫人的路途。 再一次开始宣传防诈骗的事情,这回楚蓝等人人手充足、时间充足,军师也足够三个。 没错,沈浪和金无望再加一个白飞飞,足足三个这世上脑子最好使的人。 楚蓝还有易容乔装打扮的种种手段。 他们第一次就干了一票大的。 直接把丐帮的人给骗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要不是最后楚蓝亲自出来说是骗他们、叫他们以后提高警惕不要再轻易上当受骗的,他们真能毕恭毕敬地把楚蓝尊为丐帮的新任帮主了。 发现被骗后丐帮众多长老和弟子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场动起手来。 然后被楚蓝一剑镇压了。 包括单弓、欧阳轮、左公龙三个目前在丐帮最为德高望重、武功高强的长老也不例外。 打不过,丐帮的人只能乖乖自认倒霉,憋屈又难受地吃了这个亏。 但楚蓝这还不算完。 临走之前还放言:“下回再来我可能就变成一个像当年的嵩阳铁剑那样的大侠了!你们可得当心点!别再被骗了啊!” 丐帮的人脸都红了,却一句话没敢说,只眼睁睁看着她带人走了。 消息一出,江湖皆惊。 江湖人听说连多年前的武林第一女魔头云梦仙子都被楚蓝追得抱头鼠窜,有家不敢回,还从孙老三那里听说了王夫人比柴玉关练武进度更快的消息。 对楚蓝的武功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当然,没有认知的真的碰上大大方方搞诈骗的楚蓝时,败在她手下也就知道了。就像丐帮那三位代行丐帮帮主职务的长老一样。 渐渐的,江湖上再也没有人对楚蓝带着一大堆人动不动就手段百出地骗人的事有意见了。 不仅仅是仁义庄放出消息,对楚蓝有什么意见只管到仁义庄找他们。更因为他们确实惹不起楚蓝。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除了自认倒霉,以后防备心重一些,还能怎么办? 以同情心骗财骗色、以正义感骗吃骗喝骗感情、以学成天下第一的武功为诱饵、以得到天下第一美人为诱饵、以宝藏、以秘籍…… 可谓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花样手段着实叫江湖人士们防不胜防。 如此三五年过去,武林中人个个都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再也不容易被骗了。 一本《防诈骗宣传手册》横空出世。 上头林林总总总结了几十种骗术。 江湖人士翻看此书,看到其中写出来的骗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就是自己的亲朋好友经历过,要不也是听说有人如此被骗过…… 如今看到书本上写的这个方法利用了人的什么心理、如何受骗、往后要如何进行防备,有过切身体会的他们不由得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江湖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们也开始说起这本书来,听的人不光是江湖人士,连普通老百姓也爱听。 因为其中也有不少拐卖人口、浪荡子花言巧语骗闺阁千金等等的骗术手段宣传,就算是普通人听了也一样能够受益良多。 王夫人死后,江湖上又出来一本《防诈骗宣传手册》图画版,虽然价格不菲,但其中的图案画得妙趣横生,就算是不爱看书、不识字的人看起来也毫不费力。 当即在市面上大受欢迎。 这个画册的受众最多的是一些富贵人家和官家,他们往往一买好多本,自家留几本用,还要拿出去送亲朋好友,不落俗套又实用。 有楚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悬赏、领花红,武林中的邪魔外道渐渐不见了踪影,武林正道扬眉吐气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仁义庄的悬赏开始渐渐变少,接悬赏都要靠抢的了。 楚蓝和沈浪变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因为孙老三曾经无聊统计过,每一年楚蓝和沈浪都是仁义庄领花红的大头,他们一人独占八成,其他武林正道们瓜分了剩下的两成。 而如今仁义庄悬赏渐渐变少,其余人分的那两成是彻底没有了。 蛋糕的体积锐减,就算吃的人变少了,楚蓝和沈浪两个人分也开始不够吃,自然而然地就争夺起来。 但是沈浪很快就认输了—— 因为楚蓝不光是她一个人,她带的学生们,急风三十六骑帮她也就算了,白飞飞和管颜学越女剑法进度一日千里,白飞飞嘴上不说什么,但行动总是跟管颜一起帮楚蓝的忙。 沈浪和金无望,哪怕再加上个熊猫儿,也比不过她们这么多人啊! 只好认输。 白飞飞和管颜的越女剑法即将学会最后一招时,楚蓝早已经对她们彻底放心,什么都不用再多说。 她面上不露声色,在一个深夜里留了一封信,信中说自己要去海上寻访仙山。 然后也果然坐上了出海的船—— 一艘载了许多人许多货物的大商船,有安全保障的那种。 一代名侠越女剑楚蓝,就此销声匿迹于海晏河清的中原武林当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5章 裁云剑1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黑压压的天空中闪过一道银光,一瞬间照得天地间纤毫毕现。 可也只是一刹那,闪电之后天地重归黑暗。 倾盆暴雨滂沱而下,山林间一片雨水打在枝叶上的脆响。 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的深夜,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个十岁的少女还规规矩矩地停止了腰背跪在山门外的石阶上。 她是这盘龙山下小镇上的一家富户之女,昨日家中忽然来了一群随身带着兵器说话怪腔怪调的人,开口就要纹银万两。 女孩家中虽然富足,但也不可能拿得出万两白银,但对方根本不是讲道理的人。 他们拿不出来,那些人就直接动手,将女孩一家上下杀了个精光,还是女孩家那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管家见那些人眼神凶恶、随手□□的武器也像是见过血的,为了以防万一才叫女孩带着七岁的弟弟一起去住在一条街的叔叔家。 老管家原意是让姐弟俩去叔叔家,家里没事自然最好,有事他们就能逃过一劫,也能及时向亲戚求助。 谁曾想那些凶徒翻脸之后立刻痛下杀手。 女孩的叔叔一家派人去打探,只看到亲兄弟一家全都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那仆人吓坏了,跌跌撞撞回家告诉了主人之后,女孩的叔叔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孩的叔叔倒是个聪明人,他报官之后,直言无力为兄长一家报仇雪恨,会好好抚养姐弟俩长大,也算给兄长家里留了后了。 女孩虽然只有十岁,但却很聪明,知道爹娘没了,不能再得罪唯一的叔叔,她把弟弟留在叔叔家,隔天就上了盘龙山,打算进山拜师学艺,学成后亲手为全家报仇。 但盘龙镇是个镇上拢共只有一条看得过眼的长街的小地方,女孩家发生的灭门惨案盘龙山上自然也听说了。 盘龙宗的宗主听女孩,也就是褚乃晴自报家门得知她是山下灭门惨案遗孤后,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出来拒绝褚乃晴的小胡子说了,江湖中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全家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魔头,武功高绝,杀人不眨眼。盘龙宗小门小派连个拿得出手的成名绝技都没有,招惹不起。 让褚乃晴去邙山、天山、或是华山峨眉之类的大宗门拜师学艺,那才能有复仇的希望。 盘龙宗这做法不算有错。 可往日里他们作为盘龙镇的庇护者,没少收到褚家的“孝敬”,逢年过节必有厚礼奉上那自然不必多说,褚家家主寿诞、生子,或者是盘龙宗上有什么喜事,双方都会互相走动。 如今褚家一家死的只剩下两个小孩,盘龙宗却在权衡利弊后露出如此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一面,对褚乃晴来说自然是雪上加霜。 她并没有祈求盘龙宗替自己全家报仇,想要拜师学成后自己亲手报仇雪恨,竟然也这么难! 与他们家来往密切的盘龙宗都不肯收下她,那远在天边、素不相识的什么邙山派、天山派华山派又如何会答应? 这才是褚乃晴绝望的地方。 她跪在雨夜的盘龙宗山门外,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的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明明是初秋的夜里,她却已经觉得寒意直入骨子里,冷得牙齿打颤。 褚乃晴跪了几个时辰,此时腿脚已经有些麻木了,她整个人也有些麻木,更多的是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毕竟人家已经说过不会收她,态度很坚决。 可除了跪在这里求人,褚乃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小姑娘。” 褚乃晴一开始根本没有听清楚,暴雨如注的深夜里,山门内已经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因为雨太大,连一点灯光都瞧不见了。 耳边除了连绵不绝的雨声之外再无其它声响。 她甚至觉得这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姑娘。” 那声音又叫了一次,清晰无比地传入褚乃晴耳中。 声音近得仿佛是有人贴在她耳边喊的。 褚乃晴打了个寒颤——在家中没有遭逢巨变之前,她只是一个家庭和睦双亲宠爱的十岁小姑娘。 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胆子也并不大。 这声音来得突然,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而对方竟然已经贴近她的身旁! 褚乃晴猛地一转头看向右侧。 却见一个身形纤细的长发女子站在她的身旁,她没有打伞,从头湿到脚,裙摆处在不停地流水,狼狈极了。 但正因为如此,褚乃晴知道她不是鬼怪——鬼怪怎么可能跟她一样被雨淋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冻得直打嘴巴一时之间动不了,说不出话来。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褚乃晴微微哆嗦着摇了摇头。 楚蓝看她说不出话来,她上前一步,一手贴在小女孩后心处,慢慢地催动内力。 褚乃晴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后传遍全身,她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看着楚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你方才是用了内力吗?” 楚蓝点头:“你要不要跟我学武?” 褚乃晴下着大雨跪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能够拜师学艺吗! 盘龙宗不肯收她,叔叔也不愿意叫她去报仇,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会,不可能一个人跑到几百里外的邙山派华山派去,更别说千里之外的天山派了。 因此听到楚蓝的问题,褚乃晴想也不想立刻点头。 楚蓝一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在下暴雨,她落在深夜的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也是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倒霉的情况。 系统大概也担心楚蓝生气,连忙表示检测到了资质很高的学生。 楚蓝这才找到跪在盘龙宗外的褚乃晴。 褚乃晴答应后,楚蓝就抱起她来。 “这是何处?先带我回你家去。” 褚乃晴不冷了之后,口齿格外清晰:“这是盘龙山,山下就是盘龙镇,我家住在镇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说:“我本想求这山上的盘龙宗收我为徒。” 楚蓝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拜师。 褚乃晴说起家中的事。 听到父母双亡背负血仇,楚蓝几乎是一刹那间就想到了厉胜男。 她这次穿的是《云海玉弓缘》,但穿进来的时间线暂时还不清楚。 梁老的书说起来很多东西交代得非常清楚,甚至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提起,比如某件事的来龙去脉,但说起主角的家世来历来又简略得不能再简略。 比如楚蓝想找厉胜男。 但除非《云海玉弓缘》剧情已经开始,楚蓝想办法去跟着江南就能遇到谷之华、金世遗和厉胜男,但如果剧情没有开始。 她根本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人。 难道直接去那个什么火山岛上找厉胜男的叔叔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籍给挖出来?那就算在火山岛上找到了厉仲子厉盼归一家把他们全带回中原,也找不到厉胜男的人啊。 孟神通杀了她全家抢走了厉家的武功秘籍后,厉胜男和母亲好不容易逃脱,肯定不会留在原来的家里等着孟神通的人去斩草除根。 只要她不主动出现,恐怕谁也没法找到她的踪影。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褚乃晴,她资质虽然不满百,但也有九十点,天资很高了。 下了盘龙山后大雨总算停了,盘龙镇就在盘龙山下,楚蓝一路用上轻功,没过多久就带着褚乃晴回到了她家里。 是的,发生过灭门惨案的褚家,而不是褚乃晴的叔叔家。 这是小姑娘自己要求的。 她答应楚蓝后就直接改口叫了师父,她坚持要回自己家,十岁的小女孩都不害怕,楚蓝当然也不会有异议。 两人回了褚家。 幸好褚乃晴叔叔家已经在官府的人撤走之后也收敛了褚家人的尸身,派仆人过来打扫过房子,可惜小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是死了十多口人的凶宅,即便褚乃晴叔叔愿意付钱,也没人肯在这儿做门房。 因此褚家上下虽然打扫过了屋子,但偌大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房子的钥匙也在褚乃晴叔叔的手上。 楚蓝抱着褚乃晴翻墙进了院中,有她指路,直接找到了褚乃晴的闺房。 他们家不缺钱,褚乃晴作为这家里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有自己的闺房。 楚蓝去厨房里烧了热水,一人洗漱过后就休息了。 第一日一清早,褚乃晴醒的比楚蓝还早。 她一动,褚乃晴就叫道:“师父?” 楚蓝答应了一声。 褚乃晴喃喃道:“我还以为是做梦……” 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她眼眶里的泪水已经从眼角滚落。 躺在床上楚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姑娘,只好转移话题道:“起床我教你练武吧?” 褚乃晴擦掉了眼泪,跟着她坐起身来。 “好!” 她已经十岁,是不用担心打基础会阻碍生长的年纪了。 楚蓝教起她自然是内外双管齐下。 褚乃晴想要为家里人报仇雪恨,学得十分专注。 楚蓝教了一个剑招让她练习,准备去做早饭。 褚家的事出得十分突然,因为成了凶宅也没人再在这家里开火,家里人衣食都多得很,楚蓝和褚乃晴一大一小吃能吃上十天半个月都不用去外面买什么。 昨晚她到厨房烧水时就看到了。 褚乃晴一听师父要去做饭给自己吃,连忙说道:“师父,我们去外头吃饭吧,我有钱!” 楚蓝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说道:“叔叔说我们家的产业都给我和弟弟存起来,等我们长大了转交给我们。但是家里放的现钱都在我爹娘屋子里好好收着,没人动,我们去取来用吧。” 她果然带着楚蓝去了她父母的房间。 那些歹人来的匆忙,张口就要万两白银,褚家主人家里只有百两现银,跟那些人要的数目天差地别。 他们原以为对方只求财,还商量着家里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少给点。 对方就直接下狠手了。 因此褚家全家除了褚乃晴姐弟俩全都丢了命,但家里的钱财却都还在。 那些人在行凶期间已经有邻居听见,他们杀完人之后就慌忙趁夜逃走了,没有时间再搜刮褚家。 褚乃晴带着楚蓝去她父母的卧室里取了钱匣子出来,把钱全部交给了楚蓝。 两人出去吃了早饭。 盘龙镇不大,褚乃晴家又是镇上最富的人家,镇上做生意的人几乎全都认得她。 见她和楚蓝在一起,自然会问起。 听见褚乃晴说是自己拜的师父,那些人看看楚蓝的模样,都忍不住暗中摇头。 还有好心的邻居跟褚乃晴提起她弟弟。 褚乃晴带着楚蓝去了她叔叔家。 其实他们两家就同住在一条街上,只是一家在街头一家在街中,稍微有点距离罢了。 这么一早上的功夫,褚乃晴的叔叔已经听说了侄女拜一个年轻姑娘做师父的事。 见到细皮嫩肉相貌甜美的楚蓝之后,他更是在心里不住摇头。 这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江湖高手的样子! 倒像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不过他已经直说了无法帮惨死的兄长一家报仇,眼睁睁看着褚乃晴一个人上盘龙宗拜师去了,这会儿自然不好再开口泼她冷水。 相反,她遇到不靠谱的人才好呢。 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报仇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褚一虽然不觉得楚蓝是什么江湖高手,对她的态度却很好,甚至还谢过了她照顾自家侄女。 不等他说完客气话,听见姐姐来了的褚乃安已经像一头小牛犊一样冲了出来。 他大声道:“姐姐!” 转头看见楚蓝,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咚地一声就磕了一个响头。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孩还要再磕,被楚蓝一把抓住制止了。 “拜见师父!” 楚蓝道:“我说要收你姐姐,可没说收你。” 褚一也上前一把抱起了侄子哄道:“安安,你别瞎胡闹,等你长大了有力气了叔叔把你送到盘龙宗去学武好不好?” 褚乃安大声说道:“不好!我要跟着姐姐一起!” 说着就挣扎着要下地。 姐弟俩虽然年纪不大却都很有主意。 不管是楚蓝还是他们的亲叔叔都劝不通,最后还是褚乃晴答应带褚乃安一起回家,总算把她弟弟安抚住了。 他们两个年纪不大,谁也说不好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凶宅是什么意思。 但楚蓝这个年纪肯定知道。 而她也跟着褚乃晴已经在那凶宅里住了一宿。 褚一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只招手叫了几个下人一起送姐弟俩回去,还给带了不少点心果子。 楚蓝和褚乃晴姐弟俩住进了才出过命案的褚家。 这事儿很快传得整个盘龙镇都知道了。 不到半天时间,连盘龙宗也听说褚家那小姑娘转头拜了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做师父。 那出面拒绝褚乃晴的小胡子直摇头—— “拜师岂能如此儿戏?我明明跟褚家那小姑娘说了可以去邙山派、天山派,再不济峨眉派华山派也行,怎么不听呢?拜了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姑娘做师父,怕是这辈子都别想为父母报仇喽!” 另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小的人说道:“要我说拜了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做师父,报不了仇更好。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她父母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6章 裁云剑2 褚乃安非要跟着姐姐,说什么都不肯回家。 他虽然没有检测出资质来,但这时候的楚蓝经历了好几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在意能不能学会越女剑法这个问题了。 找到满资质的学生对她来说是必要条件,只要找到了之后,其他想跟着她学武的,只要品性没有什么问题,楚蓝都很乐意教。 在没有找到满资质的学生之前,也没有任何人阻止楚蓝收没有资质的学生。 除了花销问题。 但褚家姐弟俩有钱,还有房子,虽然盘龙镇上的其他人都很出了十几条人命的褚家凶宅,但褚家姐弟俩不在乎,唯一的外人楚蓝也不在乎。 三个人在大院子里住着宽敞又安静。 做什么都自由得很。 但楚蓝还惦记着厉胜男的事。 给褚家姐弟俩留了足够的课业、又在镇上请到了靠谱的做家务的人之后,她就日夜兼程去了一趟天山派,见到了当世第一剑客唐晓澜。 这是个非常正派的人。 楚蓝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武侠里那种名门正派的许多武林大侠的影子,光是听到这些大侠的名字都能让人感到心安。 他还和自己一样用剑。 楚蓝只见到了唐晓澜夫妇,没有见到他儿子唐经天,没办法从唐经天有没有和冰川天女成亲来推测金世遗的年龄,从而推测出现在的时间线。 因此楚蓝没有在天山派过多停留。 提出告辞时,唐晓澜夫妇还极力挽留:“你千里迢迢才到天山派,怎能如此匆匆离去?” “是啊,楚女侠你剑法出众,在我们天山派住上一段日子,等经天回来,也好叫他看看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楚蓝抱拳道:“在下不是不肯停留,而是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告辞。日后有机会带着徒弟再来造访天山派,我们一定多叨扰些时日。” 唐晓澜夫妇只好送了楚蓝一匹马,目送她牵着马下山去了。 经过白跑一趟天山,楚蓝回忆了一番《云海玉弓缘》的剧情,认真反思了一下。 她发现就算去找《云海玉弓缘》的引线江南也不保险,因为如果发现他还是个小孩子,那就又要傻眼,重新想法子了。 直接在太行山脉找藏着苦练武功的孟神通,试探出他的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几重了,自然就知道现在的《云海玉弓缘》时间线了。 这才是最保险的。 没有练到第七重那就说明书里的剧情还没有开始。 楚蓝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厉胜男,甚至可以把还在火山岛上苦苦寻找乔北溟留下的武学秘籍和宝藏的厉仲子一家人叫回来。 当然,这个时间不能耽误太久。 她是做人师父的,这次褚乃晴和褚乃安姐弟俩都没带出来,是因为路途遥远,带着两个小孩怕他们熬不住。 可是家里就留了两个小孩,时间长了不说他们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练武只他们自己闷头练,楚蓝不在旁边及时纠正问题,也极有可能会误入歧途。 楚蓝皱了皱眉头,再次给自己这一次出门明确了目标——确定她穿过来的剧情线,尝试寻找厉胜男,其它的都可以往后放放。 抱着这个目的,楚蓝下了天山后骑马一路直奔太行山脉而去。 一路上倒是很顺利。 然而太行山脉何其大,楚蓝只有一个人,在山里头徘徊了十天也没找到任何大批人居住的踪迹。 幸好楚蓝已经见过了唐晓澜夫妇,否则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跟《射雕》时一样,穿到了剧情线开始的几十年前,主角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那她这跑来跑去不全都是白忙活? 但即便如此,她也忍不住对系统说道:【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帮不了你。】 楚蓝:【你除了奴役我之外,还有什么用?也就是我脾气好,你要是绑定了不肯乖乖听话的人我看你也没什么办法。】 系统:【……】 从某种角度来说,楚蓝说的也没有什么错。 楚蓝吐槽完了系统,还是继续自己找人。 太行山脉绵延八百多里,孟神通只是在太行山脉建了一个孟家庄不是在某个峰顶建了什么宫殿,她一个人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找到些踪迹。 楚蓝把马寄养在了一家住在山下的猎户家里,运起轻功孤身上山,专从高处往下极目远眺。 这么地毯式推进,没过两天就在一个晴朗的中午被她看到了某一处山谷里冒出的炊烟。 庄子里人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这深山老林方圆数百里都没有人烟,也不存在外出买饭菜之类的操作,到点肯定要做饭让庄子里的人填饱肚子。 楚蓝就是这么找到地方的。 她隐藏在庄子外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叹——不管是金世遗还是厉胜男,都够厉害的。 孟神通藏得这么隐蔽,他们都能一找一个准,也是厉害。 她看了没一会儿,就发现这里应该是孟神通建的孟家庄无误了。 因为庄子里进出的人一看就都是会武功的,楚蓝还看到有两个人明显身负阴寒的内力。 想来就是这本书里大名鼎鼎的修罗阴煞功了。 楚蓝听了一阵,直接跳下去找到了院子里武功最高的那个男人——他的年纪目测在五十岁左右,阴寒内力是这个庄子上最深厚的。 那人一见楚蓝突然出现,顿时眯了眯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楚蓝道:“在下越女剑楚蓝,请问你是不是武林二恶之一的孟神通?” 两丈开外的中年男人浑身紧绷,分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小丫头,你是来寻仇的吗?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楚蓝道:“你只管告诉我你是不是孟神通就是。” 她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如果确定了对方就是孟神通就直接把这个人给解决了——他是《云海玉弓缘》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把他解决了,谷之华、厉胜男的问题就都不再是问题。 楚蓝甚至都不用着急一定要尽快找到厉胜男了。 说话间,庄子里其他人也发现了有外人闯入,纷纷手持兵器冲了过来,将楚蓝团团围住。 “什么人敢擅闯孟家庄!” 还有两个领头的年轻人几个起落在与楚蓝对峙的那个中年男人身旁站定后,目光盯着楚蓝,口中却道:“阳师叔,此人进来多久了?” 这个人竟然是孟神通的师弟阳赤符,不是孟神通。 楚蓝说不出是否失望。 既然不是孟神通,她也就不用考虑要不要直接杀了孟神通一了百了了。 “你的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几重了?你师兄孟神通练到第七重了吗?” 孟家庄的人听到楚蓝的话只会对她更加警惕,而不是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阳赤符语带威胁地说道:“小姑娘,你再不说明来意,休怪我出手不客气了!” 方才叫他“阳师叔”的两个年轻男子立即说道:“师叔,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毛贼罢了,弟子出手便能将她拿下,何须劳烦师叔动手。” 阳赤符点了点头,竟然说道:“我本就没打算亲自动手。”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楚蓝一抬手说道,“项鸿,你替你师父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拿下。” 项鸿领命而出。 他也已经开始练修罗阴煞功了,曾经在江湖上走动,等闲几个江湖人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蓝不管是外表还是察觉不到内力这一点,都无法叫人将她当成什么江湖高手对待。 项鸿几步走到楚蓝面前,还非常守江湖规矩地对她抱拳弯腰行礼,然后说道:“在下冒昧,还请姑娘赐教。” 楚蓝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实在没有回想起来这个人在书里有什么恶行,相反,他见事十分明白。 于是楚蓝也回了一礼,说道:“如果你输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师父的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几重了?” 她想了想,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想必你们应该知道吧?修罗阴煞功的内力奇特,练到第七重之后,再练会越来越容易走火入魔,届时非名门正派的内力不能救。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知道孟先生有没有练到开始走火入魔的程度。” 阳赤符当即飞身上前说道:“你说什么?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七重往后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你从哪里知道的?难道你是厉家的人?” 他不提也还罢了。 一提厉家,楚蓝就想到孟神通带人杀了厉胜男全家,只叫厉胜男的妈妈,当时还怀着她的一个孕妇逃了出去。 这些人即便没有作恶行凶,也逃不脱一个助纣为虐的罪过。 她当即没有心情再跟他们啰嗦了。 “是与不是你们心中有数!废话少说,出手就是!” 没有先出手,也是因为楚蓝不久前才见过名侠唐晓澜,她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失了宗师风范。 这孟家庄的人武功有弱有强、甚至也有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他们不可能全部都是孟神通的帮凶。 人命可贵,哪怕能感化一个也是好的。 阳赤符盯着楚蓝,向一旁挥手道:“项鸿你退开,我亲自来会会这小丫头。” “是,师叔。” 但令人意外的是,即便换上了显然与楚蓝不是同辈的阳赤符,这自称“越女剑楚蓝”的小丫头竟然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她负手立在场中央,泰然自若地等着前辈先出手。明明看不出有内力在身,却一副武林前辈的模样。 究竟是自大、抑或是不知天高地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7章 裁云剑3 楚蓝有心告诉这些人——他们灭人满门夺走的以为是至宝的东西其实根本一文不值。 因此她一出手就没有留情。 手中无剑,一抬手间剑气激荡,距离楚蓝最近的阳赤符须发狂舞、衣袍翻飞间竟直接被剑气切掉了衣角随风而去。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阳师叔,这丫头是不是会什么妖术!” 阳赤符却不一样,他一感受到楚蓝激昂的剑意,当即面色凝重起来,如临大敌地看着她。 他与孟神通师出同门,后来又跟着孟神通多年,武学见地极深,自然知道楚蓝这是已经到达而来剑法极其高明的境地。 他曾经和孟神通与唐晓澜交过手,那时的唐晓澜虽然还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但却已经成为了世人皆知的天下第一剑客。 哪怕是那时候的唐晓澜,也没有面前这小丫头这样的功力。 她年纪轻轻,已经练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招的大宗师境界。 这孟家庄的人都知道,除了孟神通之外,武功最高的就是他的师弟阳赤符。一人一起练修罗阴煞功之后,武功进度更是一日千里。 其他人根本追不上、也兴不起追赶的念头。 他们中的有些人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说是勉强入流,自然感受不到楚蓝手中无形剑招散发出来的剑意,也对她的武功一无所知。 孟家庄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一人,心中却几乎全都是差不多的念头—— 阳师叔怎么还不出手抓住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妖女? 只有项鸿作为孟神通的大弟子,武功还算不错,此时看出些不对头的地方来。 可他虽然是孟神通大弟子,但与阳赤符的武功还是相差甚远。如果连阳赤符对待楚蓝的态度都是慎之又慎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就算出手能不能帮上忙。 师父几乎是三年只出了一次孟家庄,就有人擅闯了进来…… 项鸿忧心忡忡的同时,心中也不禁略过一个念头:阳师叔的武功与师父虽然也有差距,但一人其实相差不大。可看阳师叔与这位姑娘对峙的凝重模样,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了。 只怕他与这姑娘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星半点。 那就算是师父回来了,能打得过吗? 这念头一起,项鸿就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怎么能有如此看轻师父的念头! 就算阳师叔一个人打不过,师父和师叔联手也必定能够手到擒来。 项鸿定了定心神,继续凝神看向场中的阳赤符和楚蓝一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阳赤符飞身跃上半空中,当头一掌劈出。 他的修罗阴煞功也已经练到第五重,劈出的掌力中蕴含着修罗阴煞功的阴寒内力,孟家庄的其他人在他手底下最多走不过三十招就会内力凝滞、使出来的招式也越来越不灵便,最后只有败北一途。 但能够走三十招,那也是在避开正面与修罗阴煞功的内力对掌的情况之下。 若是与之对掌,被修罗阴煞功的阴寒内力缠上,原本能在他手底下走三十招的只怕连十招都走不了了。 此时一见阳赤符出手也是毫不留情,直接催动了修罗阴煞功内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场中所有人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着心也高高提起。 只见阳师叔掌风所笼罩的方向,那明明没有拔剑手上去用了剑招的少女一剑挥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阳赤符都听见了剑锋破空的龙吟之声。 阳赤符以灌满了修罗阴煞功的掌力打算硬对这少女的无形剑招——场中其他人不信这年纪轻轻的少女能是阳赤符的对手,他自己又何尝心服口服了? 相反,他以自己几十年来丰富的江湖经验做出的判断是,这少女的无形剑招的确高明,但再高明的剑招也是剑招,她既然托大不肯用剑,那剑招的威力想来也比用上宝剑时差得多,他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但很显然,阳赤符的江湖经验放在楚蓝身上不适用。她的剑法已臻入化境,用不用剑没有什么差别,端看她喜好罢了。 只见越来越接近楚蓝的阳赤符狂舞的胡子和长发也有许多被锋利的剑气削断,向后飘飞而去。 阳赤符凌空的身形也开始出现滞涩—— 锐不可当的剑气与灌满了阴寒内功的掌力只在下一瞬间就要正面对上! 楚蓝面色如常,阳赤符却是面色骤然一变。 不等他有所反应,众人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道照得人睁不开眼的火光直直朝着楚蓝而去。 观战的众人们发出惊呼声。 却听得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厉声说道:“还不撤走!” 逼近后已经发现判断失误、自己这一掌对上少女那一剑不死也得重伤的阳赤符听到师兄的声音想也不想就是一个铁板桥之后紧随着一道他自幼入师门后练了千万遍的精妙身法,在千钧一发之际极为凶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楚蓝的无形剑招。 火球直冲场中楚蓝而去。 给了孟家庄众人极短的时间做出反应。 幸好这些人平日里训练有素,对孟神通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此时身体先于脑子直接开始行动起来。 阳赤符施展最高明的身法避开楚蓝那一剑之后,眼见着招式用老就要落地。 而他本是朝着楚蓝的方向去的。 一旦落地与楚蓝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他双脚落地,以这少女骇人听闻的武功抓住他自然不难。 幸而孟神通的反应也够快,他投出大火球的同时另一只手就朝着阳赤符扔出了一道纤细的钢索。 阳赤符到底赶在双脚落地之前握住了那钢索,五丈开外的孟神通一个用力。 阳赤符就借力使出鹞子翻身,飞向了孟神通的方向。 楚蓝以劈空掌劈开火球,才动身要去追踪孟神通的踪迹,他却似乎早已料到楚蓝这一反应,带着孟家庄的人撤离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向后掷出三个鸽子蛋大小的黑球。 黑球落地轰隆一声爆炸,并且发出一阵刺鼻的浓烟。 楚蓝不怕毒,但她终究还是肉眼凡胎,需要用眼睛去看敌人的方向用鼻子去追踪气息。 这三颗黑球几乎是在她脚边、身前爆炸的,霎时间浓烟和刺鼻的气体彻底隔绝了孟神通等人的踪影。 等到楚蓝运起轻功凌空高高飞起时,方才还在场中的人已经跑得一个不剩。 不远处像是厨房的位置炊烟仍从烟囱中袅袅升到半空。 楚蓝赶了过去,不出所料,厨房的两口大锅里热水已经烧开,在锅里翻腾不已。 灶中木柴烧得哔啵作响。 可这孟家庄的人竟然在孟神通一声令下之后,只在转瞬之间就撤得一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了。 楚蓝知道他们肯定是有暗道、或者是有什么躲藏的方法,否则那么多人不可能只在这瞬息之间全都从她眼前消失。 那炸开的黑球也不过拦了她三息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孟神通和阳赤符能逃出她的视线外,这庄子里的其他人也肯定做不到。 问题是这庄子里头住了上百号人,占地不小,楚蓝没有任何线索,要在这里一寸一寸搜索密道入口,难度也太大了。 话虽如此,楚蓝还是找了找,果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借用孟家庄的厨房吃了一顿饱饭后,又故意大大方方地离开了——当然,走出孟家庄三里之后她就又折返回去了。 但不得不说,孟神通作为反派里的神人,也足够谨慎。 就算楚蓝都走出了三里地,可以说是真正离开了,他们的人也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 楚蓝在外面从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足足等了两天两夜,才不得不放弃。 因为她看过书,早知道孟神通是个很接地气的反派,抢了人家的秘籍就藏起来修炼,一藏就是十几年。 而且他还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书里明确交代过他不仅有个孟家庄,还早早地就在太行山脉的深山里安排了另一个去处。 这回楚蓝打草惊蛇之后,再想用炊烟的方法在这绵延八百里的太行山脉的深山里找到孟神通一行人可谓是难如登天。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反身离开。 这回走出了足足上百里,找到了寄放马匹的那家猎户,在那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楚蓝才又运起轻功不紧不慢地再一次折返了孟家庄。 庄中仍然空无一人。 如此三次,楚蓝终于打算回猎户家牵了马就赶回盘龙镇去。 她这一趟耽搁了太久,有些挂心褚乃晴姐弟俩。 但人生的际遇就是很难说得清楚。 楚蓝这一趟找到了孟家庄、算是跟孟神通打过了交道,可惜没有抓到人。 她本来已经对找到厉胜男不抱希望了——连书里交代了明确地址的孟神通都这么难找,厉胜男就更不用提了。 可就在她放弃准备回去的时候,就撞上了一个眼睛又大又圆、神情格外灵动的少女。 她身上没有带武器,但两人撞上时,楚蓝正巧看到她翻身落地,轻功身法都不差。 楚蓝试探地问道:“厉胜男?” 只见对面的少女眉头一锁,露出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姓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8章 裁云剑4 楚蓝想了想,说道:“因为我知道你家的事。” 说完不等厉胜男有什么反应,她就指着身后的太行山脉又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找孟神通麻烦的,给他逃了。我对你没有敌意。” 厉胜男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警惕了。 楚蓝打量现在的厉胜男最多不过十八岁,而《云海玉弓缘》的剧情开始时她已经二十出头了。 目测不保险,她又主动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十六?十七?十八?” 厉胜男防备她防备得厉害,就像是久在山野陡然间遇到了人类的小兽一样,自然不可能乖乖回答楚蓝的问题。 她反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找孟神通麻烦?你也跟他有仇?” 楚蓝一扬眉说道:“为民除害。” 厉胜男冷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楚蓝的话。 楚蓝道:“你来这里是要找孟神通的吗?”她打量着厉胜男的模样,自问自答说道,“你武功还没有练成,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孟神通麻烦,那就是来打探他的消息的了。” 这倒很正常。 因为书里厉胜男一来就找到了地方,说明她肯定在决定动手复仇之前就已经打探过孟家庄的消息、说不定还曾经找到过地方,第一次去的话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随着她的话,厉胜男果然看向了太行山脉的方向,没有说话。 楚蓝道:“我找到了他们的院子,但是打草惊蛇人已经逃跑了。” 厉胜男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楚蓝说道:“你不信我也罢,你做我的徒弟,我教你练更厉害的武功、帮你找孟神通报仇,怎么样?” 厉胜□□本不信她找孟神通是要为民除害、更不相信她能打得过孟神通把他们吓得逃跑,她又怎么可能答应楚蓝做她的徒弟?她甚至连楚蓝的武功深浅都看不出来,只是通过她的随身佩剑、和孤身一人到这深山老林里可以确定楚蓝的确是个江湖人士。 楚蓝显然知道她的怀疑,但她既然敢开口,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因此又说道:“你拜我为师,我可以带你去那座乔北溟在的岛上,你们厉家有位长辈一直在那座岛上等着你们厉家的人去一起找乔北溟的秘籍和宝藏,你想想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要让他们等多久。那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再不抓紧时间去,说不定岛上出现什么意外,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厉胜男听楚蓝提起乔北溟自然更加警惕,但同样的,她也有些迷惑起来——这女子为何会什么都知道?厉家有一位长辈一家留在乔北溟流落海外后死了的岛上寻找秘籍和宝藏的事情,应该除了厉家人谁也不知道才对。 而厉胜男这一思索,没有再反驳楚蓝的话,又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厉胜男的母亲已经死了。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书里交代的是厉胜男的母亲死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如此说来,她头上那朵绢做的小白花并非是随便带的,她在戴孝? 她母亲才死没多久? 或许那个女人死之前还又反复跟厉胜男强调了要找到灭门仇人报仇雪恨的事情,因此她才会在母亲安葬后立即动身来了太行山脉准备找到孟神通,哪怕不能立刻动手,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厉胜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事?” 楚蓝不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做我徒弟?不答应我可要走了?” 厉胜男皱着眉头迟疑起来,犹豫了几息,便见面前的人影一闪,就此消失无踪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鸟叫声和微微的山风摇动树影,半点人影也看不见。 就好像方才与她在此处说了那一通话的人只是她做了一个梦一样。 但厉胜男确定自己没有做梦——那么,方才那看着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果然武功十分高强?至少这一手疾如闪电的轻功,厉胜男行走江湖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了想,扬声对着只有鸟叫虫鸣的山林间喊道:“喂!你别走啊!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我又不知道你武功怎么样,怎么会随便答应你?你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武功比我强当得起师父吧!” 楚蓝的身形一闪,又落在了厉胜男面前。 她是个非常要强的人,虽然有点被楚蓝的神出鬼没吓到了,但硬是稳住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色。 她道:“我现在只看了你的轻功,还不知道你其它的武功……”她说着看向了楚蓝身后的剑,“譬如剑法如何,你能让我瞧一瞧你的武功如何么?若只是轻功强,我拜你为师也没用。” 她这要求提的合情合理。 毕竟不管是谁拜师也不可能拜比自己武功还差的人。 楚蓝点头,反手拔剑平平削了出去。 而后厉胜男耳听得嗡地一声轻响,随着剑光一闪而逝,丈开外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最顶端一片嫩绿的新叶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离两人越来越近,最后在一丈多远的地方落在了一丛青草上。 厉胜男露出惊异的神色。 一招能够击落丈外的叶子或许不难做到,但楚蓝这一剑分明是有意朝着大树顶端那一片叶子去的,如此精准,那自然是剑法高绝到了一定程度的原因。 厉胜男家里留下来的秘籍当中也有剑法,她从小也练剑,又在江湖上孤身闯荡了好几年,自认为剑法不差。 但她也无法做到面前这女子这样的程度。 楚蓝收剑入鞘,口中问道:“如何?” 厉胜男道:“你的武功的确比我高得多。”她不是嘴硬的人,“但我不明白,你为何执着要收我为徒?” 楚蓝道:“我打算找到孟神通为民除害,而他是你家的大仇人不是么?咱们目标也算一致。” 厉胜男一点也没有被她的话迷惑,继续问道:“可依你所言,孟神通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一个人就能够杀了他,何必还要我帮忙?按理应该是我求着你拜师,你非要收我为徒这是什么道理?我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楚蓝摇头道:“错。” 她微微笑着说道:“我一见面就跟你说过了,我在这太行山脉中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孟家庄,不曾想孟神通用了一个什么烟雾弹,我猝不及防之下让他们跑了,再也找不到人影。此人如此狡猾,下回再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他,只怕还有可能再让他逃了。” “所以你要找帮手?” 楚蓝点头说道:“对,我知道你很聪明,武功也不差,届时能帮上我的忙。” 厉胜男还是不肯立刻答应。 楚蓝说道:“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你拜我为师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一个人练武没有师父从旁指点,终究太慢了,有我指点,以你的聪明才智,要不了多少年你就能练成当时最顶尖的剑法。我还可以带你去乔北溟的岛上找你的亲人,只要你愿意,我们一个月后就能动身出海。” 厉胜男立即问道:“为何是一个月后?” 楚蓝道:“出海回来的时间不定,我要安排好其他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你若是现在答应了做我徒弟,就只管跟在我身后一起去看看就是了。” 厉胜男到底被她打动了,问道:“你真的知道乔北溟死的那个海岛在哪里?” “我骗你干什么?”她反问道,“而且你不是也知道么,只是找不到可信的人开船而已。” 厉胜男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露出匪夷所思的光,她盯着楚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知道,还知道你有那座海岛上的地图,是你亲人从岛上回来画的对不对?” 若不是楚蓝武功奇高无比,厉胜男听见这话就要怀疑她是对乔北溟留下的武学典籍和宝藏动心了。 她不仅看得出来楚蓝的轻功、剑法都在当时顶尖高手行列,还看得出来她方才用过的那把剑也是世所罕见的宝剑。 想来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对其它的武功秘籍有所企图。 再者这在山林里冒出来的女子简直像是无所不知的神仙,她什么都知道,完全可以不告诉厉胜男,自己一个人出海去寻宝。 毕竟听她的话音,似乎出海什么的都难不住她。 就像厉胜男刚才说的,是她对楚蓝有所求,而不是楚蓝有求于她。 厉胜男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行动了,但她还提出了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孟神通的庄子在哪儿。” 楚蓝干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她说着就转身要走,厉胜男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厉胜男忍不住问道:“你收徒弟这么随意吗?” 楚蓝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我要让你磕头你也觉得别扭吧?那些世俗虚礼没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会说话算数就行了。” 厉胜男出生起就与母亲相依为命,因为背负着一家人的血海深仇,从懂事起她就从没有心情玩闹。总是日复一日地练武,希望能够早日为家里人报仇雪恨。 哪怕是后来武功有成,行走江湖,也从没有交过任何朋友,也没有跟同龄人相处过,她是抱着积累江湖经验、打探孟神通下落的目的出去的,向来心无旁骛。 直到今日。 这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年纪、却像是什么都知道、武功也高得离谱的女子,莫名其妙地非要收她为徒。 厉胜男思来想去,答应这件事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她就应了。 楚蓝果然带她返回了孟家庄。 厉胜男这一趟出来已经打探到了消息说是孟神通带着门人藏在太行山里头,此处处处都能见着习武之人练武、活动的痕迹,看起来的确很像。 连楚蓝说的孟神通放烟雾弹逃跑的地方,厉胜男都找了出来。 实在很好找。 那大院子中间有七八处被火/药之类的东西烧得漆黑的痕迹,厉胜男不笨,相反她非常聪明,脑子转得很快。 看到那几处痕迹,根本不用楚蓝说什么,她自己就能够确认楚蓝没有说谎。 厉胜男入内仔细检查了一番以后,说道:“我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楚蓝道:“那肯定。除非我们一把火烧了这地方,否则我们走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经营出这么一片有地有屋的地方不容易。” 厉胜男的双眼都在发光:“我们不用放火。” 楚蓝颔首道:“要的就是他们回来,真放火把这里少了,下次再想找到他们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厉胜男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掩饰她同意楚蓝的看法。 厉胜男又将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这孟家庄没有留下一个活人之后,两人在庄子上用孟家庄的食物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有厉胜男帮忙,楚蓝还烙了不少葱油饼,全部装起来了。 “香喷喷的,又不容易坏,咱们可以带着路上吃。” 厉胜男虽然觉得她说的没错,但这种在杀父仇人家里大吃大喝还打包带走的感觉着实有点怪异。 她摇了摇头。 出了孟家庄后,楚蓝问道:“你可要先回家一趟么?” 厉胜男摇了摇头,头上绢做的小白花在风中微微颤动,她的神色也有几分暗淡:“我妈妈死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牵挂……” 不等她伤心,楚蓝就打断道:“错,你还有亲人在乔北溟死的那个海岛上,更何况你如今还拜了师父,绝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厉胜男想了想,事实确如她所言,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楚蓝道:“那你先跟我回去一趟,等我把两个小徒弟安排好,我们就准备出发去给你寻亲了。” 厉胜男惊道:“小徒弟?你还有别的徒弟?” 楚蓝点头:“是啊,那两个小娃娃也是我才收的,我出来时给他们布置了功课,还在背内功心法打基础的阶段呢。你别担心,他们学武的进度肯定追不上你。” 厉胜男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被隐瞒的生气,但又觉得好像不应该生气——因为楚蓝本就没说只有她一个徒弟。 她方才答应拜师都犹豫了好久,本就不愿意做这个徒弟,又何须在意楚蓝究竟有几个徒弟、她是不是唯一呢? “我没有担心……” 楚蓝道:“那就好,你放心,那姐弟俩大的才十岁,两个小孩都很乖,你想当大师姐他们也不会跟你争。” 厉胜男噎了一下,闷声说道:“……我没想当大师姐。”她连徒弟都是刚刚答应做的,怎么会想要给刚刚入门习武的小孩子做什么大师姐? 楚蓝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出了孟家庄,楚蓝特意落后厉胜男几步,说道:“你先走,我在后面看看你的身法,也要想想从何处入手指点你的武功。” 厉胜男应了一声,果然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运起轻功走在前面。 她有意再试试楚蓝的武功,一动起来就拼尽了全力,一点也没有藏私。 但很快她就发现,无论她的速度是快是慢,楚蓝总是跟在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 哪怕厉胜男没有回头,也察觉得到身后人的游刃有余。 她甚至还有闲余去摘山间红通通的野果子! 一口气奔出百里地,厉胜男的内力实在支撑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调息,也适时喝口水吃几口干粮。 就见楚蓝面色如常,脚步轻快地走在她的面前,递给她一张葱油饼。 “吃吗?” 这次厉胜男只犹豫了短短一瞬,就伸手接了过来。 歇息好了之后重新上路,厉胜男这才算是对楚蓝的武功心服口服了,决定两人一同出海,她就主动问起楚蓝来。 “你除了有两个徒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没告诉我啊?” 楚蓝脚下一顿。 厉胜男道:“有?什么事?” 楚蓝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 不等厉胜男说话,她就说道:“咱们出海需要的花销你有吗?” 即便是脑子再聪明的厉胜男也想不到楚蓝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她不由得怔了一怔。 楚蓝摊手说道:“我没钱。要是你也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先想法子挣够了钱才能出海。” 厉胜男:“……” 在孟家庄的时候她就奇怪为什么不仅在那里大吃一顿,还一口气做了那么多张饼说要带在路上吃。 原来是因为缺钱! “你有出海的钱吗?” 厉胜男道:“有。”她忍不住看了楚蓝一眼,问道,“你非要收我为徒,是不是也是因为知道我有钱?” 楚蓝道:“那倒没有,是你答应了之后我才想起来的。你别误会啊,我对什么乔北溟乔南溟的武功秘籍没兴趣,只是陪你去的。” 换句话说,如果厉胜男不答应做她徒弟,她就不需要出海,自然也不用考虑什么出海的花销不花销的。 厉胜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9章 裁云剑5 楚蓝和厉胜男二人一起往盘龙镇回去。 因为路上楚蓝要教厉胜男武功,而她也发现了楚蓝每次的指点都能够叫自己获益良多。 厉胜男原先的剑法没有厉害的名头,更没有什么剑谱,她看出楚蓝的越女剑法厉害之后,果断决定跟着她练越女剑法。 当时孟神通带着人杀到厉家痛下杀手,厉家人毫无防备之下,厉胜男全家死得只剩一个不怎么会武功的母亲,她这十几年来练武全靠妈妈逃跑时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些家传武学秘籍自学成才,也能学到如今的程度,足以见得她的武学天赋之高。 如今楚蓝教起来,她的进步也可称得上是一日千里。 楚蓝就从来没有教过这么省心的徒弟。 以前的徒弟当然也有天赋极高的,比如阿飞就有一百二十点的天赋,但最初见面时他还只是个力气不足的小孩子,尽管他格外聪明,但从小在荒野里长大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生活上肯定需要大人帮忙。 楚蓝要一边带小孩儿、一边给阿飞慢慢打基础,基础打牢了才开始正式学习剑法。 包括宣庭之,初见时他倒不是需要照顾日常起居的小孩子了,但却没有任何武学基础,因此也需要从基本功开始稳扎稳打。 但厉胜男却不一样。 当然,这也是楚蓝在经历了几个世界之后,在教学生方面也有了不少进步。 以往有武学基础的、尤其是内功心法有差别,再要跟楚蓝学越女剑法,那就多多少少会有些阻碍。 这也是系统判定很多顶尖的武功高手学习越女剑法的资质不高的原因之一。 在完成度非常高的画作上二次作画,跟在一张白纸上随意发挥的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如今经历了几个武侠世界之后,不管是武功还是教学心得、还有医术方面都有了长足进步的楚蓝,在面对厉胜男这种武功已经学得不错的学生类型,也有了教学的自信和方法。 系统本来还有些怀疑,但见楚蓝教起厉胜男来进度一日千里。 它也着实吃了一惊,甚至还觉得系统的纯数据分析可能也有不准确的地方,这是需要改正的。 反正它表示要将这一点反馈给主系统,似乎有了修改评估学生资质算法的意思。 楚蓝听过就算了,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如今的她就算是不依赖系统独自挑选学生,大体也已经能够做到心中有数了。 系统的评估资质算法修改不修改,对楚蓝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这日她教了厉胜男一阵,见她在院子里埋头苦练,刷刷刷的声音吓得客栈里其他的客人都绕着这院子走了。 楚蓝跟厉胜男打了一声招呼,一个人出了客栈打算去买些干粮。根据她们打探到的路线,离了这座城之后再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镇了,自然要提前准备些干粮。 走到城中没多久,就见不少人围成一圈外头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蓝听到圈子里头似乎传来了一声喝骂,她随口问一旁垫着脚往里看热闹的人:“里头怎么了?” 对方是个高高壮壮的女人,原本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听到有人问自己问题,不耐烦地转过头来正要骂人,一见到楚蓝的模样,还有她身后背着的剑,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送出一副笑脸来:“啊哟,这王员外一家子欺负孤儿呢,那毛小子听说还在襁褓里父母就全没啦,这王员外跟那小子是一起喝过鸡血的拜把子兄弟,那毛小子的父亲临死前把唯一的血脉托付给了把兄弟,王员外也答应得好好的!他家里做着大生意,又有官府的后台,也不缺小娃娃一口饭吃,更何况毛小子父母临死前把家产也都一并交给王员外了,说来毛小子也不算是白吃白喝他家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人心不古……” 那女人摇了摇头,一歪头呸了一口又说道:“王员外是家里管事的男人,家里的生意都是他管着的,听说一个月里头一半时间都在外头查账、联络合伙挣钱的人啥的,反正就是不怎么在家。他家里头的人都当毛小子是外姓人在王家吃白饭的,从王员外的老婆到孩子,甚至是小舅子家里、兄弟家里的人,全都看毛小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眼瞅着毛小子一天天的大了,他又不傻,当然知道王家上上下下的人对他不好,就总是想方设法往外跑,哎哟!” 她使劲儿一拍大腿,说道:“咱们这城里的人可没有想到,王家人、还有亲戚们都看不上毛小子觉得他吃白饭,可他要往外跑,他们又都不干了,说他是到外头败坏王家的名声啥的,总之就是不让出门,抓住了就打。毛小子也给打皮实了,知道会挨打也总往外溜,前后门被把守住了,这钻狗洞也要跑出来!”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楚蓝看人堆中心,说道:“这不,又叫王员外家的人给抓住了。” 楚蓝道:“他们在教训那孩子?” “可不是么!上回还是拿戒尺打,这回直接换马鞭子抽了!这七八岁的小娃娃,细皮嫩肉的能经得起这么打么?这不街坊邻居们听说了都过来,想着劝一劝。” 楚蓝看了看这大姐,说道:“大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大姐眉毛一扬,仿佛被侮辱了一样说道:“哎哟,这事儿咱们住在这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毛小子五六岁开始往外跑,这一眨眼都跑了好几年了,每回王家都要出去找人,把他抓回来了又吵吵闹闹的,咱们又不是没长耳朵,肯定全听见了啊!” 楚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大姐了。” 或许是看她脾气好,又或许是看她长得好看,那大姐听到楚蓝道谢,转过头使劲儿看了她几眼,忽然说道:“妹子,你是那个,能飞来飞去的那个啥……学武功的人是吧?” 楚蓝应了一声:“大姐有事?” “我倒没啥事啊,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那毛小子带走跟你一起学个武艺啥的,哪怕学不会什么,强身健体、以后不叫人欺负也行啊。以前他父母就都会飞来飞去的,可厉害了。他妈当年还帮我打跑过一个趁夜摸进我家偷钱被发现要杀人的坏蛋呢。可惜毛小子爹娘全死了,家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自然也没人教他。真要是能学会说不定还如了他那死鬼爹娘的意了……” 楚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说道:“我进去看看。” 大姐道:“这么多人你咋挤得进去啊,要不要我帮你——” 话没说完,她就看着楚蓝拔地而起的身影霎时惊掉了下巴。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啊! 这妹子看着年纪不大,估计自己也还在那个什么拜师学艺的时候,听说这些学武功的人门派都严得很,收不收人、收什么人都是有人说了算的。 这大妹子一看就不能是说了算的人。 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大妹子恁厉害! 说飞就飞啊! 楚蓝运起轻功从众人头顶越过,果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央有个瘦伶伶但是一双眼睛格外机灵的小孩儿正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正上方的人。 那人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眼见下一瞬就要落在小孩身上了。小孩儿背上的衣裳破了,看样子分明是被马鞭抽破的。 楚蓝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地的同时一把抢过了那人手里即将落下的鞭子,皱眉说道:“你是王员外家的人?” 那人给她吓了一跳,听到她的问题不由自主地就老老实实点了头。 楚蓝低头看了小孩一眼,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学武?” == 厉胜男看到楚蓝出去买干粮带回来一个小男孩,本以为是她说的那个小徒弟,但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个小孩就察觉不对了—— “这是?” 楚蓝道:“我刚才收的小徒弟,他叫毛少昊。” 不等她们两个说话,小孩儿就送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声说道:“见过师姐!” 说着还弯腰抱拳行了一礼。 有模有样的。 楚蓝忍不住笑道:“你看你这新师弟是不是很乖!” 厉胜男:“……” 她看看一脸笑容的小孩和楚蓝,说道:“你老实说,你非要收我为徒,其实不是因为看我天资高,而是因为你就是喜欢收徒弟对不对?” 楚蓝认真地想了想:“你这么说也没错。” 厉胜男道:“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要反悔?你不觉得有很多师弟师妹很热闹吗?” 厉胜男:“……不觉得。” 楚蓝很有信心地说道:“你一开始还不愿意做我徒弟呢,现在不也发现做我徒弟的好处了么?往后你就会发现有很多师弟师妹的好处了。” 厉胜男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跟楚蓝争辩——说到底,她现在发现楚蓝的确能在武学上帮到她,她的武功进展神速,如此看来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为全家报仇了。 这是厉胜男从小就刻在心上的事情,也是对她来说重于性命的头等大事。 任何事情都要往后放放。 至于报仇之后的事,厉胜男还没有想过。 很快,厉胜男就发现自己猜的没错。 因为路上楚蓝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除了毛少昊之外,还收了另外两个徒弟,也是一丁点武功都不会的那种。 厉胜男想到她说的盘龙镇还有两个小娃娃,立即表示:“我不会帮你带孩子。” 楚蓝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自己来。” 她所谓的自己来,就是眼看着就要到达盘龙镇之前又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据说是少林弃徒、据说是犯了什么荤戒,屡教不改,被赶走了。 楚蓝给他把脉之后说他馋肉不是他的错,而是身体里缺少一种只有肉类才能提供的营养。 一下子就打动了这光看个头和外表比楚蓝和厉胜男都要大的少林弃徒,楚蓝一问,他就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做楚蓝的徒弟了。 还有一个名叫汤思雯的十五岁的姑娘就更厉害了。 据说这姑娘在门派里总被一个老资历的师兄调/戏,近来已经发展到开始动手动脚了,因为那位师兄根骨奇佳、修炼本门武功是所有弟子里最快的,总有人包庇他,叫汤思雯忍一忍,或者是禀告师父、掌门人,叫掌门人处理什么的。 可她是个烈性子的姑娘,先前已经忍耐太久,早已经上报过掌门,可掌门觉得他们是欢喜冤家打闹,只轻飘飘地说了那师兄几句,对那师兄来说不痛不痒的,他一点儿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了。 汤思雯实在忍无可忍,就表示如果师门不肯真正责罚师兄,她就要下山了。 可她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小题大做,还有威胁师门的意思。 她在门派里从来不是最优秀的弟子,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当时汤思雯收拾了行礼下山,她师门里的人一小半平日里跟她关系不错的送她,但碍于还要再师门习武,因此也不敢多说什么。 还有许多跟那个师兄关系好的人就不一样了,跟着汤思雯冷嘲热讽,说她以为自己是月里嫦娥、也不照照镜子什么的。 恰好被路过的楚蓝和厉胜男撞上。 厉胜男听到那些阴阳怪气的第一反应是拔剑。 而楚蓝的反应则是收徒。 厉胜男:“……” 不过这回她总算没说什么。 反倒是跟着楚蓝和汤思雯一起把那些冷嘲热讽了一路的人骂得脸涨得通红。 都真正动起手来,他们全都加在一起也不是楚蓝和厉胜男的对手。 他们恼羞成怒一动手,楚蓝和厉胜男干脆利落地一招就把这些人全部放倒在地,狼狈极了。 正因如此,楚蓝问汤思雯要不要做她徒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五人一同上路,楚蓝和厉胜男很快就汤思雯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姑娘。 不用任何人多言,她就担负起了照顾八岁生辰还没过的毛少昊的责任来,还主动把五人一路上的饭食、落脚的客栈这些事全都包了。 厉胜男习惯了独来独往,一开始这么多人朝夕相对她非常不自在。 好在她每日的大半精力都花在了学武上,也没什么心思去挑刺。 等到进了盘龙镇,回了褚家见到褚乃晴姐弟俩时,厉胜男已经有些习惯了,对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需要她花费心思的原因。 汤思雯是个很周全细心的小姑娘,听楚蓝说了要见到两个师弟师妹。 她主动为所有人准备了见面礼。 因为褚乃晴和褚乃安还是两个小娃娃,见面礼筹备起来倒也不难。 褚乃晴和褚乃安见楚蓝出门一次,带回来好几个人,大的小的都有,还没有说什么,就收到了吃的玩的好几样见面礼。 还有师姐温柔如水的笑容。 他们毕竟还是小孩儿,盼着楚蓝回来已经盼了好些天了。 今日终于见到她,又收了好几份见面礼,当即什么都忘了,高高兴兴地把一行人迎进褚家。 这天晚上楚蓝和她六个徒弟们一起吃了个饭。 七个人坐一桌,虽然有三个都是小孩,但这反而更热闹。 因为毛少昊实在是个嘴巴很甜、性格很讨喜的小孩。 一张嘴叭叭的热闹极了,见面不过片刻他就哄得褚乃晴和褚乃安“师哥”“师弟”地叫他了,三个小孩亲亲热热的。 汤思雯只看外表是个非常温柔的姑娘,根本不像是学武的江湖女侠,倒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她与人相处起来只会叫人如沐春风,绝不会有半点不自在。 少林弃徒大喜就更不用说了。 他下了少林,可以一路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吃什么已经有点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这会儿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什么都有。 比路上吃的都好。 更是高兴得笑眯了眼睛,毛少昊说什么他都点头。 窗外夕阳金橘色的光照进花厅内,桌上的气氛非常和谐而又热闹,还透着几分淡淡的温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0章 裁云剑6 第二日一大早,院子里好几个人呼呼喝喝地开始练武。 闹出的动静比昨天更热闹。 幸好盘龙镇只是个小镇,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褚家的前院后院都大得很。 别说五六个了,再来一倍的人在院子里练武也不怕什么。 厉胜男和楚蓝起得最早,两人早已经练了大半个时辰。 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到院子里来。 楚蓝就给厉胜男安排了任务。 厉胜男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师弟师妹们,到底没有拒绝。 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褚乃晴姐弟俩一家人前些日子被杀光了,一家子就活下来他们姐弟两个。 她一直觉得世上就自己最惨,她妈也是从小就跟她反复提起她们娘俩活着就是为了给全家报仇雪恨。 可说到底,这些都是她妈跟她说的,她家里人长什么样、什么性格她全都不知道。 见着他们总是在墓碑前,感情总是有限度的。 但褚乃晴和褚乃安姐弟俩却不一样,他们都是记事的年纪了,亲眼看见全家被杀,比起她来惨多了! 虽然没有任何人把褚乃晴姐弟俩跟厉胜男放在一起做对比——因为楚蓝根本没有跟他们提起过厉胜男的家事。 但她听说了褚乃晴姐弟俩的事情,自己心里头会想的啊! 如今看着两个小孩才刚刚开始习武,小心翼翼的模样,自然不忍心拒绝他们。 厉胜男主动教褚乃晴和褚乃安两个小孩了,而大喜和汤思雯都是曾经有过师门的人,自己知道怎么练武,楚蓝不需要对他们费心太多。 自然可以用大半的精力来叫毛少昊。 这小孩儿年纪跟褚乃安差不多,但他从小看人脸色长大,不管是性格还是嘴皮子都是从小备受家中宠爱、只近日突逢巨变的褚乃安不能比的。 他知道有人愿意教自己武功机会难得,从来不需要楚蓝多说什么,一路上勤勤恳恳练功,楚蓝的话在他那里是一丝折扣都不打的。 楚蓝教了他一会儿基础招式,小孩儿就很懂事地说:“师父我练剑招,你去看看师兄师姐们吧。” 楚蓝点点头,果然去看大喜和汤思雯了。 大喜这法号据说是他入门时正好排到大字辈,他的师兄们叫大彻大悟大智大勇大喜大悲,轮到他恰好就叫大喜了。 小时候因为这个法号没少惹人笑话,他天天盼着能改个好听的法号。 现如今离了师门,楚蓝问他要不要改,或是直接叫回俗家姓名,反正他以后也不做和尚了,大喜反而有点不舍得了。 这时候他这法号的好处就显出来了,也能当正常的人名那么叫。 他自幼修习少林心法,这会儿练的也全是少林的武功。 楚蓝看了一阵,就说道:“你这摔碑手第一招使得不对,应该稍微回肘从肋下三寸,这样——” 大喜回手收紧站立原地不动看着楚蓝的动作,然后他就惊了。 他这新师父其实就是被赶下山之后一时钻牛角尖,心想你少林不要我,有人要我!就答应了拜楚蓝为师。 其实他是想着自己从小在少林寺习武,不管是内功心法还是武功招式学得都很扎实也够用了,往后只需要老老实实把少林功夫练好也就是了,根本没指望着这个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师父能教他什么。 尽管后来看出来她的剑法非常厉害。 可他们少林武功不用剑,独门内功心法又有些特殊,只适合练少林武功,他练了十几二十年早也已经不可能再改练别的内功心法了,这新师父的剑法再厉害,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在路上的时候他每日只打坐调息每日勤练内功心法,或者是练练少林最基础的罗汉拳,再没有练过别的,因此大喜从来不知道,他这师父竟然能指点他少林武功! 大喜在少林寺二十多年,或许武功还不算顶尖,但眼光肯定够用。他这新师父的摔碑手比他的师父、师祖都要厉害啊! 她这一指点,大喜总也练不好的摔碑手这一日清晨当即就有了进展。 汤思雯就更不用说了,她在的是个江湖上不怎么出名的小门派,练的也是剑法,剑谱名称倒是好听,叫落叶剑法。 不说跟楚蓝的越女剑法相比较,就是厉胜男使出来的无名家传剑法,汤思雯的落叶剑法不管是从剑招的精妙程度、还是使出来的威力全都远远比不上。 汤思雯又不傻,楚蓝一说要教越女剑法,她一声不吭地就跟着师父从头练起了新剑法,不再练师门的落叶剑法了。不过她有练剑的基础,又已经是个大人了,再改练起越女剑法来,比起毛少昊这样的小孩儿来,进度肯定也是快上许多的。 师徒几人才练完吃起早饭,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越来越大,楚蓝几人想忽视都不行。 她扫了一眼几个徒弟说道:“你们吃饭,我出去看看。” 她发了话,厉胜男都没有做声,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全都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楚蓝起身穿过前院往大门处走去,院子里正在做清扫工作的仆人连忙向她行礼。 楚蓝离开褚家之前,褚乃晴姐弟俩的叔叔到底还是又砸了重金送过来一对中年夫妇做下人,女的做厨娘,男的就做做劈柴洒扫之类的工作。 这夫妇二人倒也老实,拿了工钱就踏踏实实干活儿,分内的活儿都做得很好,只是从不会主动多做。 比如此刻。 院门口的大门都快被敲破了,他在前院洒扫,也只当没听见,不说是问问谁在敲门找谁之类的。 要说他不尽心尽力吧,他也确实在好好做清扫工作,见了楚蓝立刻就行礼问好,规矩得很。 楚蓝点了点头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了大门口,耳听得那敲门声越来越大,不像是敲门倒像是在砸门。 还伴随着“开门”“快开门”之类的呼喝声。 显然来者不善。 一大早就来找茬,楚蓝也懒得好声好气了,直接伸手取下门闩。 外头的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哐啷”一声就把两扇大门给推开了,倒是吓了一跳,但旋即看清楚了楚蓝的模样,他们立即又嚣张起来。 “我们汤师妹呢?” “赶紧把人交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云山派的弟子也敢抢!活得不耐烦了!” 楚蓝眼神淡淡一扫,那几个就差叉腰下巴看人的男人当即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收了收气焰。 但嘴上自然还是不能轻易服软的,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一路从云山追到这什么鸟不拉屎的盘龙镇来,可费了不少功夫。 “怎么?我们说错什么了?赶紧把我们汤师妹交出来!” “再不交人别怪我们不客气!” 盘龙镇就这么一条大街,镇上人着实不算多,进来一个外人都有些扎眼,更别说这一大清早地来了一群男男女女,只看那走路的架势就不好惹。 从他们砸才出过事的褚家大门开始,街坊邻居、还有在街上做点卖早饭卖菜之类的小生意的人也都慢慢朝这边凑过来。 也有不少脑子转得快的,看到这群人身上带着刀啊剑的,已经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那晚杀褚家全家的人了。 此时看他们一个个又高又壮,盛气凌人地喊着交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而门内站着的楚蓝却是面嫩又纤细,看上去连门外耀武扬威的人一只手都打不过。 可不管是找事的陌生人、还是褚家门内的小姑娘,都带着利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不敢随便开口,只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忧心忡忡地看着楚蓝,盼着她别吃这眼前亏。 楚蓝对上那些担忧的眼神,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致谢,然后对站在门口正中央的人温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将她逐出师门了?” “那只是一时气话!” “再说这是我们师门自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么!” “汤师妹六岁就上山,我们云山派就是她的家,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别废话,赶紧的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们真要对你不客气了啊!” 这几个人见楚蓝一点儿也不怕他们的模样,想起他们本来好好地在师门里,这几天在外头风餐露宿的吃了不少苦头,说着说着就有两三个人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街坊邻居们看楚蓝的眼神更加担心了。 只见她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我倒想领教领教你们打算如何不客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师兄,给她点厉害瞧瞧!” 楚蓝也不管什么三师兄不三师兄的,直接使了一招兰花拂穴手。 门外气势汹汹的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全都僵立在原地,连嘴巴都不能动了。 这下可把为楚蓝担心的街坊邻居们给惊住了—— 这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可这几个人的模样看着不像啊? 这些都是一辈子没见过几回江湖人士的普通老百姓,因此以为是障眼法。 那几个被点了穴道变成木头的人却是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好快的手法! 这是什么点穴功夫他们怎么从没有见过?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高手,他们今日不会全都折在这里了吧? 可恨这女子连哑穴了一并点了,他们连吓唬她惹不起云山派都没办法。 几人正在惊慌不已,就听到这手法奇快的女子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1章 裁云剑7 几人大喜过望,苦于说不出话来,但光是眼神里爆发出的喜悦与期待也是汤思雯从没有过的待遇。 她怔了一怔,然后按照江湖规矩抱拳对几人行了一礼,口中淡淡道:“见过几位少侠。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几个人说不出话来,听到她说这样的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 汤思雯六七岁就被家里送上云山学武,他们这些人都比她入门早,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云山派的武功这丫头学得不好不坏,但脾气却是一等一得好。 这事儿云山派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否则他们也不敢欺负她了,说到底还是仗着她性子柔和,觉得就算把她怎么样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谁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硬气。 在他们这些从小就拜入云山派的人看来,她因为那么一点微末小事把事情闹大,简直是反了天了! 后来更是直接叛出师门。 原先他们都觉得汤思雯是失心疯了。 后来听说她下山后似乎有人接应似的,转头就跟着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上不少人都嘀咕着汤思雯是不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有意想要叛出师门,才因为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非要闹起来,小题大做,硬是叫师门的长老们说出了要将她逐出师门的话。 正合她意。 汤思雯这才一点磕巴都不打,头也不回地就跟旁人走了。 他们找来当然也不会是为了汤思雯一个云山派怎么数也有三五个跟她差不多水平的弟子,主要是找回为了他们云山派的面子! 他们云山派的弃徒,又或者是叛徒,谁敢不守江湖规矩,如此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带走叫她另投师门了? 这简直是不把云山派看在眼里! 他们一收到消息,确定汤师妹是又拜了一个师父,连个门派都没有,住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镇子上一户人家里。 他们原先没把汤思雯看在眼里,听到消息自然也没有将她新拜的师父看在眼里。 拿了武器骑着马气势汹汹地就找了来,一心要给云山派找回面子。 不料一个照面,他们就被这看起来跟汤师妹差不多大的女子给制服了! 此地离云山派不远可也绝对不算近。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被点了穴道之后只能干着急,等着汤思雯出面把他们保下来。 谁知这丫头竟然将他们当成了外人! 虽然他们听说汤思雯另投师门的时候也已经不把这丫头当成同门师妹了,可眼见她果真对云山派毫无眷恋,他们还是觉得出离愤怒。 叛徒! 几人说不了话,一个个谴责的的眼神都盯着汤思雯,有两个脾气暴的此时看着汤思雯的眼神里已经快要喷出火来。 楚蓝不用问也知道这几个人什么心思,她问汤思雯:“你看如何处置他们?” 汤思雯恭恭敬敬地对楚蓝行了一礼,说道:“弟子给师父添麻烦了,师父做主就是,弟子听你的。” 此言一出,楚蓝和汤思雯,还有一旁围观的街坊邻居们都看见那几个在褚家门外变成一根根大木头桩子的人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楚蓝没有责怪汤思雯的意思,自然也不会为难她。这些毕竟曾经是她的同门,她如果真说了要如何处置,处置轻了这些人一定会看她们师徒的笑话,处置重了,汤思雯可就是真要跟往日师门结仇了。 她对汤思雯一点头,又回头对几人说道:“这一回我给思雯一个面子,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滚吧!” 说完最后两个字,她衣袖一拂,门前直愣愣杵着的几人就像是木桩一样倒飞出去屁股着地落在了大街上。 身体在地上一滚,几人发现能动了,知道不是楚蓝的对手,也不敢太放肆,只站起身来狠狠地盯了汤思雯一眼。 “汤师妹,你好,好得很啊!” “你这是一朝攀了高枝,就再也看不上相伴十几年的师兄们了是吧!” “只听说女人找夫婿嫌贫爱富的,没听说过对恩重如山的师门也能如此的,今日汤师妹也算是叫我们开了眼了!” 楚蓝一回头,厉声道:“还不滚!” 几个人被她的内力震得体内血气翻涌,再不敢放狠话了,扭头慌慌张张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街坊们看出楚蓝不是个好惹的,但因为她如今带着褚家两个遗孤,跟大伙儿住在一条街上,对她倒也不是很害怕。 方才也是那些人一大清早就来找茬,这姑娘才不得不反击的。 这五大三粗的几个大男人,她要是不厉害一点,还不得被人往死里欺负啊? 更何况楚蓝下手也没有太狠,只是摔了他们一下教训教训而已,大男人摔一下能有多严重? 小老百姓也有小老百姓的生活智慧,由此看出来楚蓝是个有本事、又讲理的好姑娘。 眼见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一溜烟消失不见了,就有大胆的街坊上前问道:“姑娘,听说褚家姐弟俩拜了个师父学武,你就是他们的师父吗?” 楚蓝和气地对上对方的眼神,点头笑道:“是,平日里劳烦诸位街坊邻居照顾他们姐弟俩了。” 一看到楚蓝的笑脸,这个人周围的人也大胆起来。 “哪儿的话!” “这不是咱们应该做的么!老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哪!” “再说咱们也没干什么,就是平日里给把菜、帮着劈劈柴啥的,都是小事、小事……” 楚蓝摇了摇头,反而对着乡亲们站直了身体,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乃晴姐弟俩骤失至亲,有劳诸位多加关照,他们才能熬过这段日子,这一声谢是诸位当得的。” 见她说得郑重,这些活了大半辈子都在盘龙镇上的小老百姓们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不敢再推辞了。 楚蓝说完,转而又道:“既然都是街坊邻居,诸位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只管开口就是。我姓楚名蓝,诸位方才都瞧见了,武功还算过得去。” 那些人一听她这样说,又有些激动起来—— 褚家跟他们做邻居好几代了,为人他们都看在眼里,一大家子人多了,可能有一些小心思,但绝没有大奸大恶的人。 这样的人都能突然被灭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他们这些街坊邻居不会遇上褚家那样的事。 有了楚蓝这句话,他们可就放心多了。 众人一时激动起来,又问了楚蓝不少问题——这一大早在街上的一半都是出来卖菜卖早饭做小生意的,最知道进退。说了几句,就有人带头说不打扰楚蓝了。 楚蓝这才跟汤思雯一起回了院内,想了想,大门没有再闩上。 盘龙镇是小地方,邻里都熟悉,本也没有大半天关大门的习惯。 她回了院子里,厉胜男看了一眼一旁的汤思雯,就直接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出海?” 楚蓝是觉得早早出海把她的亲人找回来也好。 厉家那母子两个孤零零地在岛上,隔绝人世,虽然养着两只毛绒绒,但那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而且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在楚蓝看来或许不值一提,可不管是裁云剑还是那把玉弓,她都想尽快找回来。 既然不可能给厉胜男找什么巨阙、湛卢这样的宝剑了,那已知乔北溟葬身的地方有一把裁云宝剑,自然应该取了来给厉胜男用。 何况书里最后裁云剑也的确是厉胜男的随身佩剑。 不过…… “你是不是等我攒点钱?” 厉胜男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来出钱。” 楚蓝道:“那咱们也要先设法联系老舵手、船员、还有大海船这些……” 厉胜男道:“你不是说你认路吗?怎么还要找舵手船员?” 楚蓝摇了摇头:“我认路也不可能我一个人划海船划几个月啊?这不现实。还有咱们要去海上,你得学游泳。”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教你。” 她看书的时候就不是很懂,厉胜男已经怕泄密怕得都不敢找普通船员了,为什么那么相信金世遗。 最后果然被他带到了蛇岛上去。 难道真的爱情使人盲目? 楚蓝若有所思地看了厉胜男一眼。 她敏感得很,当即回过头来:“你为什么那种眼神看我?” 楚蓝摇头,说道:“没事,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咱们找个地方教你学游泳去。” 在蛇岛上一对年轻男女独处,四处都是厉胜男害怕的毒蛇,然后金世遗手把手教厉胜男学游泳…… 楚蓝在心里又摇了摇头。 就听厉胜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我看现在就挺合适。” 楚蓝:“……” 她理解厉胜男的心急,因此说道:“我先去找找附近哪儿有合适的水潭之类的,下午带了换洗衣服,和你汤师妹她们一起去。” 厉胜男皱眉道:“汤师妹?” 楚蓝点头道:“女子多学几样技艺没坏处。既然要教你,自然要把你汤师妹、还有储师妹也一起教了。小孩子学游泳比大人更快。” 厉胜男回过身来,抱剑冷冷道:“不行。” “什么不行?” 厉胜□□本不在意汤思雯还在楚蓝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着,直接说道:“你说我天资极高,求着我做你徒弟,我以为只有我才能算是你真正的徒弟。他们都是你领回来照顾那两个小孩儿,好让我们放心出海的。你竟然对我和他们一视同仁?” 楚蓝虽然看过书知道厉胜男是遗腹子,打从出生就跟母亲相依为命,身负血海深仇,是一个极度骄傲要强的人。 但她接触到的厉胜男毕竟是剧情还没有开始之前,初次见面时厉胜男给她的印象与看书时的感觉还是有些差别的。 此时她才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如今的厉胜男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她这个年纪在古代绝不能说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更何况厉胜男身世特殊,比其他同龄人只会更早成熟。 楚蓝想了想,决定退一步,说道:“那我教会你,然后去你教她们,我去找舵手船员这些人手?” 厉胜男摇头:“你教会我之后我去找人,你再去教她们。” 她看了楚蓝一眼说道:“这盘龙镇这么小,又不靠近海边,肯定没有咱们要找的人。你不是没钱么?要怎么去找人?出门三天就得做乞丐去了。” 说着大概是想到楚蓝做乞丐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楚蓝从善如流道:“行,那就你去。” 一旁的汤思雯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震惊的表情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她在云山派对着师父向来比对着父母还要恭敬,便是师父最看重的师兄们也绝不敢这样跟师父说话。 怎么厉师姐如此无礼,师父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听了她的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2章 裁云剑8 但是很显然。 楚蓝与汤思雯认知里“天地君亲师”里那个需要像父母一样尊敬的师长不一样。 而厉胜男也绝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徒弟,她在太行山里答应拜楚蓝为师本就不是出自真心。 接下来按照计划,厉胜男出门去按照楚蓝说的,联系船员和能出海的大船了,如果租不到合适的可能还要找船厂自己造,那需要的花销可就大了。厉胜男可能不在乎钱,但造一艘海船需要的时间可不短。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官府的人,船厂给她这样的私人造船日夜赶工的可能性不大。 厉胜男倒是可以用武力威胁,她也不在乎被人说是邪魔外道、背后骂几句什么的。 但她对海船一窍不通,万一用了武力值胁迫,那些人造船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干活儿时随便动点什么手脚,去了孤立无援、远离陆地的茫茫大海上,船一旦出现问题,他们一船人都得玩完。 厉胜男虽然已经学会了游泳,但正因为下水学会了游泳,她更加知道要人在水里一直不停歇地游,会武功的人体力好,可能一两天能坚持,但要是游上十天半个月,再精通游泳的也是个死字。 更何况,厉胜男又不是傻子,她计划着出海寻亲、也是去寻找乔北溟留下的武功秘籍和宝藏,当然早早也留心过海上的情况的。 海里头可是有不少吃荤腥的鱼类。 万一船出了问题他们下到海里头游泳,没吃没喝泡在海水里能撑多久先不说,就算能撑住,那鲨鱼什么的来了,还有人能活吗? 因此最好还是能和和气气地把船租下来,省时省力也省事,花钱请的船员也要说好,最好能让对方心甘情愿。 这一点厉胜男倒是不怎么担心。 主要是既然是一同出海的人,一起坐船到了远离内陆的海上,那大家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船毁了、或者是出点什么事,大家都别想活。 他们这些会武功的人肯定比不会武功只会游泳的船员更有希望活下来。 只要不想死都知道要怎么做。 再退一万步来说,厉胜男不缺钱,也不在乎钱,她活到如今最大的目标除了为全家报仇雪恨之外,就是寻找乔北溟留下的宝藏、武学典籍了,再就是寻找可能还在岛上的亲人。 除此之外什么她都不太在意,钱财更是身外之物。 她请船员肯定不会舍不得给钱,相反,她会比任何人都要大方,给出两倍、三倍的价钱都不是什么问题。 几个、几十个人的工钱,再多也有数,不可能比造一艘海船更高。 厉胜男出得起挣钱她就不会舍不得。 抱着这样的想法,厉胜男一路往沿海的城市打听着找船厂、找船员去了。 厉胜男出了门,汤思雯以为就是厉师姐性格比较古怪一点——她虽然不太清楚厉胜男祖上的事情,但是师徒几个人天天都住在一起,更何况还有个褚乃晴褚乃安姐弟俩可以说比厉胜男的经历更惨一些。 厉胜男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姐弟俩可是亲眼看见、亲身经历全家死绝的。 与他们一比,厉胜男的经历都不是那么惨绝人寰了。 褚乃晴褚乃安的事情楚蓝没有瞒着厉胜男几个师姐妹们——相反,她还希望他们也能帮忙留心找一找凶手的线索呢。 毕竟褚乃晴褚乃安姐弟俩都还很小,又才刚刚开始练武没多久,指望他们学成出师为全家报仇雪恨,说不定那会儿仇家都老死病死的差不多了。 如果楚蓝没有来就算了,如今楚蓝是他们姐弟俩的师父、他们还有了厉胜男、汤思雯、大喜这几个师姐师兄,全都是拜入师门就会武功的,还是从小就开始学,学了很多年的那种。 虽然在楚蓝看来他们的武功,尤其是除了厉胜男之外的几个人的武功都不怎么样,需要好好学。但在褚乃晴褚乃安这两个才刚刚开始背内功心法扎马步每天老老实实练剑招的小孩眼中,他们能够飞檐走壁、剑法使出来也是虎虎生威,这已经很厉害了。 用他们姐弟俩的说法就是——如果他们能像师姐师兄这样厉害,那天晚上说不定就能救回爹娘爷爷奶奶了。 这样的情况下,楚蓝和武功不弱的师徒几个人,肯定要想办法替褚乃晴褚乃安报仇的。 找不到凶手那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找都不找,那就是没有把褚乃晴和褚乃安经历的灭门惨案放在心上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楚蓝不觉得这是什么应该遮遮掩掩的事情——他们是受害者,说出来寻求更多的帮助才是应该的。否则在这交通信息都不发达的古代,杀人凶手如果有意要躲藏起来再也不露面,他们要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人? 她可是有过就很多在古代找人的经验的。 没有金手指,对方又有意躲藏,想把一个两个人找出来那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要拉拢、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人力了。 楚蓝坦然把褚乃晴褚乃安姐弟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接下来当然就是厉胜男的事情了。 这一点厉胜男也没有反对—— 这还是被楚蓝给说服了。 楚蓝看书的时候就不太理解厉胜男的想法。 明明孟神通是整个武林公认的魔头,干过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了。 连他的亲生女儿谷之华都不站在他那边——这还是在孟神通在认出谷之华是他丢了的亲生女儿之后非常疼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走她的情况下,她都不肯认这个爹。 可想而知孟神通在武林中是什么地位了。 基本是人人得而诛之。 厉胜男的武功,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三五年之后,书里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又跟金世遗在火山岛上独自练了整整三年的武功,连乔北溟的武功秘籍上半部内功心法她也练了,回来她都还不是孟神通的对手。 一个人去那不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联络整个武林一起讨伐孟神通这个魔头?集合众人之力杀了他,还让天下人都要拍手称快说这个大魔头死得好。 这不是想想就觉得爽快吗? 但是《云海玉弓缘》这本书里,厉胜男就是要自己报仇,在明知道整个江湖都要找孟神通麻烦的情况下,她还是坚持要自己报仇。 可要说她真的那么有原则,必须手刃仇人才算是自己为全家报了仇吧?她又知道找金世遗帮忙。 这就完全说不通嘛! 楚蓝看书的时候不知道厉胜男怎么想的。 书里可是说她聪明得不得了,机智无双算无遗策的那种类型,她既然愿意借用金世遗的手,那就说明不是一定要自己亲手杀——别说让金世遗把孟神通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她去砍最后一刀就算是不用借助别人的力气了。 那要是联合了整个武林的力量为厉胜男杀灭门仇人,那她也可以利用自己知道的孟神通的消息来跟那些武林人士做交换,让他们制服了孟神通之后让她上去砍最后一刀啊? 那些人没有理由不答应,他们肯定都没有厉胜男这么执着。 毕竟不是人人都被孟神通杀全家的。 就算不答应,以厉胜男的武功,就在旁边看着武林正道跟孟神通厮杀起来,她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以逸待劳,等到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她上去一剑把孟神通杀了,难道她还能想不到吗? 但她就是没有这样做。 楚蓝看书的时候都替她发愁,这还是作者硬给安排的情节。 否则蛇岛火山爆发,孟神通几个人就应该葬身大海了,哪还有什么厉胜男亲手报仇的机会。 再就是万一孟神通得个什么急病啥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书里厉胜男最后报仇的时候他都六十多岁了,放在人均年龄三十多的古代这个年纪都可以称得上是老寿星了。早就活够本了。 病死、老死什么的都不奇怪。 厉胜男那么想手刃仇人,也不担心年纪一大把的孟神通等不等得了她武功学成、能打得过他? 看书的时候楚蓝不知道厉胜男的想法,但现在她都看见厉胜男本人了,肯定要问一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当时直接就把厉胜男给问得愣住了——尤其是听说孟神通现在已经五六十岁了、随时有可能一觉睡过去的时候。 跟楚蓝不一样,她可是纯古代人,这几年闯荡江湖,也见过不少普通人,知道活到四五十岁的都属于日子过得很好、祖上积德的人了。 五六十岁……他是真有可能随时就一命呜呼了。 孟神通死了,她就是成了天下第一也不可能手刃仇人了。最多就是把人挖出来鞭尸……那还得赌她找到他的坟头的时间够快,否则一副白骨有什么好鞭尸的。 于是,厉胜男被楚蓝给说动了,不再把家里的事情藏着掖着,除了去火山岛找乔北溟秘籍的事情之外,其它的事情她都同意让楚蓝说给师妹师弟们听了。 虽然厉胜男不觉得他们能帮上自己的忙,但是多一个人出力也是好的,说不定就能早一天找到孟神通呢。 楚蓝是这么劝厉胜男的,她也是真被楚蓝那个“孟神通已经五六十岁可能等不到你去报仇就死了”的推测给惊醒了,知道孟神通不可能一直活着不老不死等着她去报仇了之后,厉胜男没有那么自信只靠自己一定能够报仇了。 还是要人帮忙的。 就算师弟师妹们帮不上忙,楚蓝这个师父也肯定能帮上忙。 毕竟她已经找到过孟神通一次、算是跟他打过交道了。 既然有求于人,厉胜男的态度自然也就缓和了许多,楚蓝把她家的事情说出去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反对还在旁边帮忙补充了几句。 都是这几年她在江湖上走动时听说的孟神通还干过哪些坏事的消息。 听得汤思雯、褚乃晴姐弟俩都惊住了。 汤思雯是一直在师门里没怎么下山走动过,因此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样强盗土匪一样动不动灭人满门的大魔头。 而褚乃晴褚乃安则是觉得——说不定他们家里也是被这个人带着人灭门的呢?! 他可是十几年前就干过这样的事情,还一直活得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人。厉师姐说他武功高强,还有师弟、徒弟门人之类的一大堆,全部都会武功。 这些人他全都东躲西藏的怕人找麻烦、也是躲起来学抢走的那些武功秘籍,肯定没工夫去挣钱啊,可是那么多人总要穿衣吃饭、到处都要花钱的吧? 那他们的钱从哪里来? 肯定是偷来抢来的! 他们在把抢走的武功秘籍练成之前都要躲躲藏藏的怕被其它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发现了为武林除害,所以肯定不敢动作太大、闹出大动静。 找武林世家肯定是不敢的,那是往枪口上撞了。 找真正的大富豪之类的也不容易,因为第一大富豪家里不一定放很多现银,再就是大富豪家里有可能请了厉害的保镖,他们有可能失手抢不到钱还惹去一大堆麻烦。 那就是褚家这样不起眼的小镇子上、没有什么人在意、又不会半点武功的普通有点钱的人家最好下手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进门动手,褚家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杀得一干二净,褚乃晴褚乃安要不是家里人反应够快让他们跑了,也活不了。 这伙人这一趟可以说很成功了。 说不定真是孟神通干的!要不也是他的手下门人什么的! 褚乃晴褚乃安听了厉胜男家的事情之后,心里头都这么觉得。 只是他们姐弟俩察觉到厉胜男对孟神通的仇恨、无时无刻都想要手刃仇人的决心之后,没敢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师姐妹几个目前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杀孟神通。 楚蓝的几个徒弟之间氛围出奇地和谐起来。 连厉胜男有时候都会主动在一旁指点褚乃晴和褚乃安几下剑招了。 她学武功的进度极快,再加上武功本来就是几个徒弟里最高的,再加上性子厉害,其他人都很服她做这个大师姐。 厉胜男一指点,褚乃晴和褚乃安姐弟俩就连声道谢,对厉胜男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大师姐、一家人一样对待。 厉胜男嘴上别扭,面上还是很有几分冷漠,但对待他们的态度却是一天好过一天。 就说这一次她要出远门的事情说出去,汤思雯结果都是大人,就算舍不得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叮嘱几句路上小心、一路顺风之类的话。褚乃晴褚乃安,尤其是褚乃安这个小孩儿,非常直接地对厉胜男一口一个“大师姐”“我舍不得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小心呀”,之类的话。 楚蓝明显看出来她的态度跟刚刚见到褚乃晴褚乃安时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愿意认下这两个师妹师弟了。 这就是好现象。 厉胜男走后,楚蓝果然也按照计划开始教其他几个人游泳,他们几个人年龄不一样经历不一样,脑瓜子也不一样,学得进度有的快有的慢。 但楚蓝并不着急。 她跟厉胜男说孟神通五六十岁了随时可能老死,不会老老实实一直好好活着等着她去报仇,那是希望厉胜男知道找帮手,而不是非要执着于自己一个人想办法报仇。 但她是看过书的啊——不管梁老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就是安排大反派孟神通不管是经历海上漂流记、还是练功走火入魔、又或者是遇到比他厉害的武功高手,反正都死不了,就是能等到全书结尾的时候才死。 现在还早得很呢。 肯定来得及。 反正她已经跟厉胜男说好了,找孟神通和联系海船出海寻找乔北溟的宝藏和武功秘籍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 以前厉胜男想先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籍那是因为她知道修罗阴煞功被孟神通抢走了,她家保存下来的其他武功她学会了也打不过孟神通,没办法报仇,只能去海岛上寻找乔北溟留下的更多武功秘籍,学会了才能报仇雪恨。 ——这也是楚蓝一说厉胜男就信了的原因。 一开始是她没有想过,现在被楚蓝点醒了,她不可能想不到,她现在的武功距离学了十几年修罗阴煞功的孟神通还差得远,上去就是白白送死,不可能报仇。她得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学会了才能报仇。 可她家里好几代人都去海岛上找武功秘籍,连个武功秘籍的影子也没看见,人也折进去好几个,万一她也找不到怎么办?就算真的运气好找到了,学会武功秘籍上的武功不需要时间的吗?她在苦练武功,那孟神通也一样没有停止练武啊,她得多少年才能武功大成手刃仇人? 就算她真的有朝一日练成了天下第一,那时候孟神通还活着吗? 现在他都五六十岁了啊! 厉胜男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发慌。 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感激楚蓝点醒了自己的。 这一趟厉胜男出远门,既是要去联系海船、寻找愿意一起出海的船员,也是为了继续寻找孟神通的踪迹。 同样的,楚蓝也答应了她,会继续寻找孟神通的下落。 如果能够在出海的事情全部定下来、动身之前先找到孟神通,有楚蓝帮忙,厉胜男可以先报了灭门之仇,那她就可以不用着急出海去寻找乔北溟的宝藏了。 毕竟厉胜男去寻宝藏,本就是为了找到乔北溟遗物里的武学典籍学会了让她能够顺利报仇。 如果不需要乔北溟留下的武功秘籍就能够手刃仇人,那她对找不找得到去乔北溟的遗物其实没有什么执念。 从被楚蓝说动了之后,决定联合一切力量找到孟神通,联手报仇,厉胜男就已经在心里假设出了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她设想的几种情况里,如果她们出海之前就找到了孟神通、在楚蓝的帮助下顺利报了仇,那她再去乔北溟去世的那个岛上,武功秘籍和宝藏都不是什么重点,她只想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若他们还在,她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厉胜男走了之后,楚蓝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教学生游泳、教学生练武,但同时还有一件事…… 就是联系武林中的其他人。 她可不是跟厉胜男随便说说的。 孟神通是武林公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早就藏起来了,甚至还搞起狡兔三窟来。 一个两个人想找到他真的没那么容易。 光是太行山脉一个人想找遍都够呛,更别说他被楚蓝打草惊蛇了一次,还有可能跑到别的地方去躲起来。 那就更难找了。 要是没有办法也就算了,现在明明有办法。 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楚蓝嘴上是这么劝厉胜男的,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 她直接就这么干了。 这日教完了学生让他们自己练习之后,她直接去联络距离盘龙镇最近的盘龙宗了——虽然她对这个宗门的印象不怎么好。 刚穿来这个世界的那天晚上,那么恶劣的暴雨天气,他们都能狠得下心让褚乃晴一个小姑娘跪在山门外置之不理呢。 就算不肯收她,要么让她借宿一晚上要么派人把她送下山回家去,对于一个武林宗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就让她那么冒雨跪着,有可能出人命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知道,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这就是楚蓝对这个盘龙宗的印象。 当然了,她去了一趟盘龙宗之后就发现,她还是太温和了。 这个宗门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不靠谱。 因为他们还能做得出来更离谱的事情! 楚蓝在山门外自报家门后,那个守山门的弟子的眼神分明是听说过她的模样。 这一点楚蓝倒是也不奇怪——毕竟她从来没有遮遮掩掩过。 不管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 云山派那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跑到褚家门口想找麻烦,又狼狈不堪地走了。 盘龙镇离盘龙宗不远,这又算得上是江湖中发生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说。 听说过“楚蓝”这个名字,甚至是知道那天暴雨夜是楚蓝把跪在山门外的褚乃晴抱回褚家去的,这都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认出了楚蓝之后,竟然对她很有几分敌意。 他抱拳对楚蓝说了一句:“阁下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回禀山宗主!” 说罢急匆匆转身走了。 既然人都走了,楚蓝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等着看看一会儿是谁来招待她。 她不觉得宗主会亲自来。 毕竟除了赶走几个云山派的弟子之外,她也没有干过什么别的事情,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头,那什么宗主、掌门之类的肯定不会屈尊降贵的。 这也是有些江湖人士眼中的规矩。 楚蓝自己虽然没有这种规矩,但并不觉得别人这样有什么值得置喙的。 人家自己的事情嘛。 但让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是,不一会儿那个守山门的弟子又跑回来了,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宗主不在山上,阁下请回!” 他方才还说要去回禀宗主呢,这跑了一趟就说人不在,是把楚蓝当傻子吗? 而且这个盘龙宗对她的敌意是从哪来的? 楚蓝也不明白。 那弟子见她不动,不耐烦道:“请吧!” 说着竟然拔剑出鞘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他一拔剑,一旁另一名弟子也立即拔剑出鞘三寸看向楚蓝。 二人身后还有人跑过来,口中囔囔道:“有人来我们盘龙宗下挑战帖?好大的狗胆!” 楚蓝不怒反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3章 裁云剑9 盘龙宗在武林中虽然比不上邙山派、天山派这样天下皆知的大门派,但在盘龙宗方圆数百里,已经算是顶顶厉害的门派了。 距离最近的武林门派就是云山派。 二者几十年前还有长辈通婚,算起来两派算是姻亲,关系一向不错。 两派同气连枝,在云山派和盘龙宗方圆数百里内的普通老百姓对这两个门派的态度就像是褚乃晴一家差不多。 褚乃晴家算是盘龙镇首富,与盘龙宗常有往来,常年会给盘龙宗送各色礼品甚至金银珠宝寻求庇护,可一朝出事,褚乃晴去盘龙宗求助,盘龙宗甚至连收她做徒弟都不肯答应。 而被拒绝的褚乃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跪在山门外期盼盘龙宗能够被她的诚心打动,动了恻隐之心愿意收下她做徒弟。 换句话说,盘龙宗拒不肯收,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盘龙宗面对普通人时高高在上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盘龙宗和云山派距离不算远,偶尔会有些走动,但这两派距离其它门派却是天远地远,等闲都没有什么牵扯。 头顶没有什么大山,下头的普通老百姓面对这些飞檐走壁的武林人士天然就低了一头,哪怕官府也不会随便招惹他们。 在一个地方当土皇帝久了,自然而然不会把蝼蚁一样的老百姓放在眼里。 如果楚蓝要是什么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天山派、邙山派的弟子,盘龙宗和云山派自然不敢完全不把她看在眼里。 但不管是云山派还是盘龙宗,他们都打听过了,楚蓝自报家门说是越女剑,盘龙宗和云山派虽然在武林中名声不响,但消息还算灵通——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她孤身一人,眼见着跟武林中的大宗大派没有什么关系,又如此年轻,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什么武功高手。 毒手疯丐金世遗也只有那么一个!他是个男子,跟花容月貌的楚蓝外形想去甚远,肯定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换句话说——在盘龙宗和云山派眼中,楚蓝实在算不得是得罪不起的人。 因此云山派查到消息汤思雯是被楚蓝带到盘龙镇来之后,直接叫了人来找她麻烦。 铩羽而归后,距离盘龙镇极近的盘龙宗自然以最快速度收到了消息。 两派同气连枝上百年了,如果对方惹了什么惹不起的麻烦,譬如是得罪天下第一的唐晓澜所在的门派天山派、又或者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大魔头孟神通,他们自然要考量考量。 可是一个无门无派的黄毛丫头也敢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不把云山派看在眼里,那就等同于在挑衅盘龙宗了。 更何况这丫头还在盘龙宗的山门外收了褚乃晴做徒弟——分明也是不把他们盘龙宗看在眼里! 这一代的盘龙宗宗主性子谨慎,第二日收到消息得知楚蓝把褚乃晴抱走了之后,担心她有什么大来头,因此拘束着宗门弟子不许下山去褚家找麻烦。 但从楚蓝在褚家住下来教徒弟、再到她跑到太行山结识了厉胜男又带了好几个徒弟回来、期间还得罪了云山派…… 这段时间足够盘龙宗打听清楚了。 江湖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越女剑的名号!没有这个人! 这小丫头先是不把盘龙宗看在眼里,又明目张胆地抢走了云山派弃徒,还赶走了云山派到褚家要人的几个弟子,岂不是摆明了不把他们两派放在眼里么? 这如何能忍! 盘龙宗上下早已经在嘀咕着要到山下镇子去褚家找麻烦了。 岂料他们还没有动身,楚蓝就抢先一步找了来。 盘龙宗那两个守在山门处的弟子听到楚蓝自报名号就已经想要动手,去禀报后知道了宗主的意思,更是不客气起来。 这守山门的是两个十二岁的小孩儿,不客气就算了,楚蓝不至于要跟两个不懂事的小孩计较。 可率先拔剑的那人留了尺胡须,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不懂事了。 更何况还是他先挑衅。 她自报家门说的是有要事相商,可从没有说过要下帖子挑战盘龙宗。 此人竟敢当面歪曲事实—— 楚蓝淡淡道:“出言不逊、该罚!” 说罢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两个守山门的小弟子和后面特意跟来找茬想动手教训教训楚蓝的那名拜在宗主门下的大弟子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大弟子就觉得脸上一痛,而后就是火辣辣的感觉。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我挨打了?! 他竟然在自家山门处挨了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耳光! 他反应过来之后,脑子嗡地一声就像是炸了一样,想也不想拔剑使出了他拜入山门二十一载练得最为熟练的盘龙二十式。 这套剑法比别的门派的剑法胜在一个虚虚实实、以慢打快。 讲究的是一个后发制人。 但这时候挨了一耳光的人显然是顾不上了,剑光一抖,空中挽出了九道剑花,道道直奔楚蓝头脸而去。 一旁两个十几岁守山门的小子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入门不过几年,这套盘龙宗最出名也最为强横的盘龙二十式他们都练会了,但想要一瞬间使出师兄这样的剑招来还是很难。 这下这不知天高地厚、敢到盘龙宗挑衅的小丫头可有苦头要吃了! 两人齐刷刷地后退、转头看向楚蓝。 盘龙宗这位宗主门下的弟子说动手就动手,在两个守门弟子眼中已经很快了,至少他们是绝对难以应对的。 两人转头看向楚蓝,却见她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两人霎时一呆——哪里去了? 再一转头,却看到楚蓝的身影已经到了山门内丈开外的石阶上。 他们的师兄二十式还没能全使出来,敌手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没有挨打的那半边脸也仿佛是重重挨了一耳光一样火烧火燎的。 两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嘴皮子向来比较利索、脑瓜子反应也更快一些的那个说道:“师兄,这丫头硬闯盘龙宗,咱们是不是尽快去禀告师父师叔师伯们?” 他们口中的师兄立即说道:“不错!” 一转头对身后跟他一起下山来的一个师弟说道:“立即回去禀告师父!” 两人转身急匆匆地去了。 他们倒不是觉得必须要提前告诉师父有人来找麻烦了,而是担心去晚了看不见师父收拾那个小丫头。 尤其是挨了一耳光的这位师兄,他一想到自己刚才当着两个守山门的弟子的面挨了打没能找回面子,就恨得牙痒痒。 今日这面子必得是师父帮他找回来了! 两人用上了轻功赶到师父的住处,离得老远就忍不住像方才山门处那两个弟子一样瞠目结舌。 盘龙宗不是什么大宗门,又建在山上,建造房屋的石砖木头什么的很难运上来,因此山顶上每一处都盖了两两的屋子。 像是盘龙宗的宗主,这位排行第的弟子的师父,就住在山上最大的一块空地上,那里用品字形盖了酒间屋子。 除了宗主的住处外,其它要么是放东西的要么就是他的亲传弟子的住处。 品字形房子的中央空出来一小块地方用作练武之用。 当然,这是弟子们用的,盘龙宗的宗主日常练武一般会到更高的、拢共也只能容下五个人大小的一个平台上去。 平日里盘龙宗宗主出现在这里,最多就是指点指点自己的弟子,他自己是从不动手的,随着近些年他的大弟子二弟子武功都在新一代中练得很不错,足够教导下头的弟子之后,他已经很少出现在这里指点弟子们了。 可今日他就在那里! 盘龙宗上下无人不知他们的宗主最自豪的就是那一把美髯,飘飘然直垂到肚脐上方,又黑又亮,比他师弟稀疏的头发都多。 因为他留了这样一把美髯,其他人也都很识趣地避开了与他同样的长胡须。 这下可好了。 换言之,单凭这把独一无二的胡子,盘龙宗上下就绝不会有人认错宗主,离得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来。 今天也是一样。 匆匆从山门处跑上来的两个人就见往日里只要出现在这里,弟子们无不适打起十二分精神表现、就盼着多看自己一眼的师父,被人辖制住一只手反在背后,动也不能动一下。 一旁还围了不少宗门弟子,此时脸色一个比一个更难看。 制住他们师父的人那当然也不用多说,就是那个方才在山门处才打过师兄的楚蓝! 二人都以为楚蓝能将那一耳光打实了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他们都以为上得山来能看见师父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 谁能想到,看到的竟是师父被她教训。 两人站在人群外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怪异——这里是盘龙宗,此时被踩在脚底下的是往日里整个宗门都要弯腰行礼、抬头仰望的宗主。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自家地盘看见他在盘龙宗被人制住,面色比方才师兄在山门处挨了楚蓝一下更加难看。 这倒可以理解。 他们宗主不爱在江湖上走动,已经有足足七八年的时间没有下过山了,最近一次跟别的门派走动还是半年前,云山派的长老到山上拜访,离开时他也只送到山门处。 换而言之,他已经在山上过这种人人敬重的日子许多年了。 早已经忘了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儿。 今天却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被一个盘龙宗没有看在眼里的小丫头一招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被人制住的盘龙宗主脸色铁青,好一会儿还缓不过这口气来。 楚蓝倒没有要对他怎么样的意思——她会出手把人制住也是因为这个宗主收到了山下的消息,见了她一言不发直接就要动手。 经过方才山门处跟那几个人打交道之后,楚蓝对盘龙宗的印象更不好了。 因此这位宗主一出手,她也没想着要给面子好好说话——他们在这儿作威作福习惯了,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宗主一动手,楚蓝就把人反制住,接下来自然是附近的人全都被惊动了跑出来。 但是他们也跟从山门处跑上来的弟子两人一样,根本没有想到还能在自家宗门内看见宗主被人制住。 一时有些瞠目结舌。 动手吗? 可是连他们宗主都被人抓住了,他们能打得过?而且宗主人还在她手里,他们贸然动手,万一惹怒了楚蓝伤了他们宗主怎么办? 不动手? 难道他们一整个宗门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宗主受制于人? “你这妖女究竟想要如何?!” 楚蓝对于自己就这么被冠上了“妖女”的名头有些意外,但也不那么意外。 她摇头说道:“我今日上山来只是有件事要拜托你们盘龙宗帮忙。” 拜托?帮忙? 谁家找人帮忙是先把人抓住的? 他们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这么说的,楚蓝道:“我本没有动手的意思,是你们宗主出手,我不能不应对。” 也就是说,是他们宗主出其不意先动的手,还被这丫头给抓住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说道:“你要做什么直说就是!赶紧放了我们宗主,否则我们今日便是拼死也绝不会叫你下山!” 楚蓝点头道:“我叫你们帮我留意孟神通的踪迹,有所察觉后便立即传信于我。” 不等在场的人思考孟神通是什么人、她又为什么要找孟神通、找孟神通为什么要叫他们帮忙,众人就听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欲杀孟神通为武林除害。” 人群中这才有人想起来——孟神通,那不是曾经无恶不作、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的大魔头吗?据说武功之高强,只有天下第一的唐晓澜能够与之一战。 这丫头要杀孟神通,这语气好像要收拾地里的萝卜白菜一样? 可是要想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他们的宗主此时此刻却已经在她手里。 似乎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去嘲笑她不自量力竟敢妄想蚍蜉撼树? 楚蓝也不管这些人心里什么想法,微微扬声说道:“诸位可听见了我的话么?” 她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 手中那长胡子的老头儿就咬牙切齿说道:“本宗主听见了。” 楚蓝说道:“我无意与盘龙宗为敌,更没打算与宗主作对,今日只是一场误会,宗主你意下如何?” “呵、呵呵,不错,只是一场误会……阁下可以放开我了么?” 楚蓝道了一声“得罪”,果然干脆利落地松手把人放了。 在盘龙宗年头够久、或者说是对他们的宗主足够了解的人见她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了人,一瞬间也都睁大了眼睛。 果然见他们宗主一得自由,想也不想就是一掌拍出,掌风吹得周围离得最近的两人须发都飘飞起来——可想而知这一掌之力。 盘龙宗堂堂宗主今日在门派内受这女子奇耻大辱,不当着宗门众人的面找回面子,日后还如何对宗门弟子们发号施令?! 楚蓝才松手放了盘龙宗主,二人距离极近,他这一掌又是出其不意,掌风凌厉,出手就是杀招。 不说必中,肯定也有九成把握。 “砰!”地一声。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楚蓝和盘龙宗主二人,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能看清楚楚蓝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蓝光淡淡,犹如烟雾般一闪即逝。 他们往日里威风凛凛、无人敢违逆他的意思的宗主微微一弯腰,“哇”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楚蓝微微惊讶道:“宗主这是做什么?” 盘龙宗主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犹如见鬼一样看着楚蓝,伸出一只手指着她抖抖索索地说道:“你你你……妖女,妖女!你究竟使得什么法术?” 楚蓝笑道:“宗主偷袭不成自食恶果,莫非还要怪我没有老老实实叫你这一掌拍实了么?” 此时此刻她这一笑,在盘龙宗主看来不亚于地狱恶鬼了。 他在盘龙宗说一不二多年,早已忘了向人低头是什么感觉,可这时一而再地吃了大亏,终于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众人就听着他们的宗主低头说道:“我……是我、是我不自量力,姑娘大人有大量,海涵了。” 楚蓝点头道:“那宗主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了么?” “打听到孟神通的消息立即告诉你。” 楚蓝道:“准确地说,是我希望你们整个宗门帮忙一起寻找孟神通的踪迹,只需要找人,不需要动手,找到了把消息告诉我就行,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能做到吗?” 在场众人不管谁对上她的眼神都立即微微低下了头,心中想到,你一出手就叫我们宗主接二连地吃了亏,谁敢说做不到? 不过她这要求的确不算难。 甚至有脑子快的已经想到了——孟神通既然武功只在天下第一的唐晓澜之下,那就说明他的武功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二了。这小丫头武功的确神鬼莫测,但距离唐晓澜、孟神通这样的顶尖高手肯定还差得远。 她要去找孟神通为武林除害,若除不成,难道孟神通还能对她一笑了之么?必然不会放过她。 届时她就会死得很难看! 那他们盘龙宗也就可以出了这口恶气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4章 裁云剑10 这盘龙宗的宗主都能做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的事情来,上行下效,可想而知这宗门不是什么有骨气的地方。 如果换了一身傲骨的地方,被人闯入宗门辱及师尊,少不得就算是死也要拼尽全力为师尊报仇的。 但没有一个人这样做。 很显然,盘龙宗的宗主也没有指望过他的弟子们有这样殊死一搏的举动。 相反,他们听完楚蓝的话倒是立刻都想到一处去了——何不把孟神通的行踪找出来告诉这丫头,叫她去自寻死路?也是给他们报了今日之仇! 他们这样想着,态度倒是好起来了。 楚蓝很容易就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不过这是人家宗门内部的事情,她也没打算指手画脚,见说动了他们之后,她就点头离开了。 干脆利落。 倒叫盘龙宗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真就这么走了?! 跑到山上来就这么一件事? 难道没有想过他们只是随口敷衍她怎么办吗? 毕竟她自己也找不到孟神通,所以才想到要上盘龙宗来叫他们帮忙。那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找到孟神通啊?她也没有给定个什么期限、也没有说找不到会怎么怎么样,那不就是随便找? 一时之间都有人觉得,她是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专门上山来羞辱他们宗主的? 但无论如何,这丫头的武功着实厉害,不管是正面迎敌还是偷袭,宗主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就比如那个在山门处被楚蓝打了一耳光,以为是奇耻大辱的三师兄,上山后发现就算是他师父对上楚蓝也像小孩子与大人对打一样,不堪一击。 他那种浓重的耻辱感一下就淡去了。 师父都打不过,他吃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什么好觉得羞耻的。 但既然这个妖女只是随便说说,根本不在意他们会不会为她的事情尽心尽力…… 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只是口头答应她敷衍一下,至于是否照做,是不是真的帮忙,就全看心情? 有人这样想着,但很快就收到了宗门传下来的消息—— 凡是盘龙宗门人打探到孟神通的任何消息,宗主那里都有重赏。 有那脑瓜子聪明地立即就想到了,宗主这是打算借刀杀人啊!看来真是打算找到孟神通,用他来给自己雪耻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对。 盘龙宗一时心思浮动起来,因为这一道传令,山上这段时间下山的人比以往一年都要多了。 不用问也知道,是要下山去打探消息的。 早就听说孟神通得知武林中的高手要找他麻烦,他带着自己的人手藏了起来。 他们盘龙宗地处偏僻,不下山走动打探,就在山上只怕等到猴年马月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孟神通的消息。 盘龙宗的人动起来。 另一侧,云山派的人收到消息有些怀疑起来—— 真的假的啊?那个小丫头竟然连盘龙宗的宗主也对付不了? 盘龙宗还受她胁迫不得不帮她收集孟神通的消息? 那个自称叫楚蓝的黄毛丫头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二十岁,越女剑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武功能高到哪里去? 原本追着汤思雯的踪迹追到盘龙镇褚家吃了亏回来的弟子们向云山派的长老和掌门禀报了消息之后,他们还有些不信,觉得这几个弟子是吃了亏以后夸大其词,好叫输给那女子的他们显得没有那么没用。 可连盘龙宗也这样说,莫非她真是个高手? 她既然想到要找盘龙宗,那云山派离得也不算远,莫非—— 云山派的人心头才刚刚浮现这个念头,就听到消息说有一个名叫楚蓝的女子求见。 他们的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对这胆敢明目张胆地跟他们云山派作对的女子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打算抽出时间来好好教训教训她的,现在可好了,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若是在他们没有收到盘龙宗的消息之前来,他们肯定是毫不犹豫地要叫这丫头吃个大大的教训的。 可如今么…… “先叫她上来,看看是不是跟盘龙宗一样的说法。” 楚蓝会主动找上门来,除了这个之外,当然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图了。 不过相比于几次想跟她动手、在楚蓝这里印象奇差的盘龙宗,她对云山派的印象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点,因此也就多说了一句。 “孟神通为祸武林,残害了无数武林同道,我辈习武之人,向来以锄强扶弱为己任,理当联手除此武林公害。” 云山派的掌门和长老,还有一些算是门派内比较出众的弟子们全都在场,听到楚蓝说的这几句话之后,掌门和长老不提,下头那些稍显年轻的弟子们全都不淡定了,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楚蓝只当没听见。 她含笑看着那位云山派的掌门——他与盘龙宗的宗主相比看上去年轻了十多岁,顶多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没有留胡须,头发挽成了发髻,干净利落,一声黑白相间的衣裳也是尽显武林中人的干脆利落,甚至连长相都是最为正派的那种。 通常电视剧里一提起“正人君子”、“名门正派”就能想到的长相,就是这位云山派掌门人这种。 但楚蓝绝不会以貌取人,尤其是她还在曾经在云山派的山脚下捡到了汤思雯,知道她是如何下的山。 虽然说云山派在她心中可能会比盘龙宗的印象要好上那么一点,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不管云山派的人长得多正派,她也绝不会跟他们推心置腹——事实上也没有必要,她只是需要人手帮忙把孟神通找出来而已。 越多人就越容易把孟神通找出来。早一日找出来,自然也就能够更快地解决他。 解决了厉胜男的执念,往后的事情才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这是楚蓝先上盘龙宗后上云山派的最大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 亲耳听见云山派的人也答应了下来,楚蓝就打算离开了——对盘龙宗的掌门动手在她意料之外。 她是来找人帮忙的,并不打算见一个人得罪一个。 没有必要。 可是楚蓝没有想到,她不想找事可是事情总是找上她啊! 须知前些日子找打盘龙宗被她打走的几个云山派弟子今日也都在呢。 他们原本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但只要师父师叔师伯们出手,必定手到擒来,能狠狠地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吃一番苦头! 他们还没有想到要找个什么正当的理由叫师父师叔们去盘龙宗找楚蓝算账,她人就找到云山派来了。 他们几个人从盘龙宗回来禀报了消息之后,私底下也交流过,师父和师伯师叔们都很生气、觉得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全然不把云山派放在眼里,肯定是需要狠狠教训一番的。 只是没有什么正当理由。 说到底,汤思雯是他们云山派的弃徒,并不是被楚蓝拐走的。 年轻弟子们气不过跑去找师妹、要楚蓝把师妹放回来,要是被人问到了脸上还可以说一句年少气盛、年少无知。 可是长老辈分的人去找一个小丫头麻烦,消息传到江湖上难免会被人嘲笑一句为老不尊、以大欺小了。 因此不管是师父还是长老们没动,这几个年轻人都能够理解,只是觉得这是因为没有找到什么好理由叫师父亲自去教训那死丫头罢了。 可今日这丫头上了山,嘴巴一张就说要叫师门帮忙,掌门和长老们竟然也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那几个年轻人在云山派没有什么地位,因此只知道盘龙宗来了人给师父传消息。 两个门派离得不算远,往日里也是隔三差五互有来往的,因此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有多想。 掌门没说盘龙宗的来意,他们也没有多问,连好奇心都没有——主要是两个门派本就经常走动,下头的弟子们也都司空见惯了,当然不会多想什么。 因此在他们眼中,就是没有任何原因,明目张胆抢了他们徒弟、还敢找上门来一开口就要叫他们帮忙,一点;礼节都不懂的人,掌门和长老们竟然也这么好脾气!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觉得跟着丫头动手自降身价了? 他们这样想着,眼见着楚蓝就要下山去了,想到在盘龙宗的褚家门外被她一袖子摔在大路上,无数普通老百姓都看见了。 当时那个丢人的劲儿! 他们当即忍不住动手了。 结果可想而知,几个人再一次像在盘龙镇那一次一样,连楚蓝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人就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不一样的是,这回是在他们的地盘,云山派! 几个人当即口中大叫起来。 “师父!这丫头太过目中无人,难道不该给她个教训吗!” “师伯!” “掌门!” 乱糟糟的叫什么的都有。 楚蓝:…… 她今天上云山派着实没有打算跟人动手。 看起来这云山派的人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她只管把话说了,他们做不做是他们的事。 她要这些人帮忙,但其实更是打算打草惊蛇。 孟神通龟缩在某个地方几十年不动,那是谁也无法找到的。 真要说一击必中的话,她之前在太行山脉已经打草惊蛇过一次了。 孟神通肯定已经生了警惕心。 她现在要大张旗鼓地把“寻找孟神通”的消息传遍武林,其实是赌他心思难安之下会动起来。 留意的人多了,他带着一大堆的人手一动起来,难免就会有消息泄露出来。 就像是当初武林中也有人知道他藏在太行山脉一样。 只要人动了,又是在无数人留意的情况下,多多少少能发现点什么。 因此楚蓝明知道盘龙宗和云山派的人可能指望不上,但还是亲自走了一趟告诉他们——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叫他们发动全门派帮忙找人。 她现在无门无派,在这些人眼中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又没有给他们送什么重礼,相反,真要算起来还跟他们全都有过节,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指望别人尽心尽力帮她的忙? 如果是名门正派,听说是要帮忙铲除武林大魔头,不用她多说什么,他们也会主动愿意帮忙的。 可盘龙宗和云山派显然不是这样的门派。 因此楚蓝找上门,本来也只是看上他们多少也是武林门派,要从他们开始,叫全武林都知道她在寻找孟神通的消息。 能够惊动他、叫他有动作。 只是说句话的事情,这些人怎么总是想跟她动手? 盘龙宗的人不知道楚蓝的武功深浅,觉得被挑衅了想动手可以理解。 可云山派的弟子跟她交过手,而且楚蓝以为盘龙宗的人吃了亏会传消息给云山派的,他们应该不会再那么草率跟她动手了。 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切磋一下之类的也好啊? 这怎么又是偷袭。 而且偷袭失败了之后还开始叫大人了。 就…… 一点武林门派的样子都没有。 倒像是小学生打架输了找家长。 楚蓝在心里摇头,转过身来看向云山派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其他弟子们,后头还跟来了两个像是长老的人。 “诸位还有何指教么?” 那两个长老眉头紧锁,断然说道:“没有!楚女侠请吧!” 这两人一开口,摔在地上的弟子就算还是不服气,但也没有敢在说什么了,只是暗暗咬了咬牙。 十几号人目送楚蓝离开后,那两个长老才斥责道:“谁叫你们跟她动手的?!” “师伯、师叔,这楚蓝无门无派,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名头,咱们云山派这样任由她大摇大摆地来,使唤了咱们之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以后传到江湖上,我们云山派还怎么立足?” “是啊,岂不是要被人耻笑么?师父,掌门为什么没有出手教训楚蓝,叫她知道我们云山派不是好惹的?” 楚蓝没有动真格,因此这几个人虽然摔了一下但都不重,此时一个个都爬起来,还带着其它听到动静的弟子们一起围过来两个长老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 “够了!” 这一声大喝叫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难道都没有长脑子吗?!看来往日里我们对你们实在太宽松了些。” “若这丫头是个等闲之辈,怎么能一出手就叫你们好几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动脑子想一想?” “几个人一起动手,在楚蓝手上一招都走不了就败了,竟然还觉得她的武功平平无奇?” 挨了训斥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根据长老、和这一趟楚蓝到云山派来了之后又从容而去的事情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难道她的武功果然很厉害?” 还有一句他们更想问的话忍住了没有开口——“连掌门和长老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经过楚蓝这一次上山,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盘龙宗传来的消息。 “盘龙宗的宗主也在楚蓝手上吃了亏。” 几人一时都有些惊住了—— 盘龙宗的宗主都败在了楚蓝手里?! 难怪师父他们…… 可这丫头看上去那么年轻,在江湖上也没有闯出任何名头来,怎么可能有这样厉害的武功?这岂不是很奇怪吗? 但盘龙宗宗主也在楚蓝手上吃了亏这样的事情,还是盘龙宗传出来的,显然不可能是假的。盘龙宗何必撒这样的谎叫自己没面子?换做他们云山派的长老一辈如果输在她手上,他们是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就算要传肯定也会说是楚蓝出其不意偷袭成功了之类的。 将心比心,盘龙宗既然把这消息传了出来,那就说明他们绝不只是在楚蓝手上吃了亏那么简单。 换而言之就是楚蓝的武功一定比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想象带的更加厉害! 这几个人一时有些心绪复杂起来。 说起来好像自己接连输在了一个武林高手手里,跟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上相比,那肯定是输给高手更有面子。 因为绝顶高手连他们掌门都不是对手,他们输给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要叫他们承认比他们年轻许多、还没有什么名师指导的楚蓝年纪轻轻武功已经远胜过他们……他们也有些难以接受。 “还愣着干什么!” 两位长老冷着脸说道。 “下山打探消息去!” 弟子们回过神来,急忙又说道:“师叔,真要按照那个楚蓝说的去做啊?” “咱们真去打探那个孟神通的消息?我这两年在江湖上走动从来没有听说过,要去哪里找啊?” “是啊是啊,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打探,是不是去找找邙山派的人说一说楚蓝的事情,总不能就叫这个小丫头这样到处放肆吧?” “对对对,咱们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她大摇大摆地到处欺负人、使唤人吧?这妖女年纪轻轻武功就这么厉害,说不定是练了什么魔功,她要找孟神通,我看也不是真的要为武林除害,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吴师兄说的对!我看也是这样!我听说过孟神通当年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这小丫头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可能轻轻松松杀了孟神通吧?更何况她这样年轻,孟神通已经在武林中销声匿迹多少年了,怎么看他们也不可能结仇啊,莫非她跟孟神通无冤无仇,真是为了给武林除害?我不信有这样傻的人。她肯定有所图谋。” “说不定是孟神通的什么亲人叫咱们帮忙找他。咱们要是真帮了忙,那岂不是助纣为虐了吗?” “是啊是啊,张师弟说的很有道理啊,咱们得先打听清楚了这个楚蓝到底是做什么的,再说其它的。” “孟神通是武林人人皆知的大魔头,武林正道要除掉他不错,但有天下第一高手唐晓澜唐大侠在,就算真的找出了孟神通的消息,咱们也该是去告诉唐大侠,怎么可能告诉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妖女!” 不得不说,这些弟子们的话都有几分道理。 两个长老听了一会儿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们别在这儿啰嗦了,既然也说了这个楚蓝有可能是什么练魔功的妖女,还不快去打探打探,打探到的消息越多越好!” “你们方才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会去告诉掌门叫掌门师兄仔细想一想的。” “但这也不妨碍你们去山下打探消息,不管是孟神通的消息还是楚蓝的消息,全都要打探,明白了吗?” “明白了!” “师叔我们知道了!” 被楚蓝打过的那几个弟子尤其听明白了师叔们的意思—— 这分明是叫他们猜中了啊。 楚蓝叫他们帮忙找孟神通的踪迹,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惩奸除恶,说不定就有什么大阴谋。 他们这就下山去自江湖上走动,回头如果运气不好又撞上了楚蓝,那自然是要告诉她他们正在打探孟神通的踪迹。但如果是遇到了其他的武林中人,他们自然也要说一说这个来历不明、武功奇高、行事诡异的楚蓝了。 至于别人听了之后怎么想,那可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人说来说去,总之就是不愿意叫楚蓝如愿,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她说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比起打探孟神通的消息,他们更想在江湖上传一传“妖女楚蓝”的消息! 当然,此时楚蓝已经下了云山正在快马赶回盘龙镇的路上了。 自然不知道云山派的这些人讨论的事情。 她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回了盘龙镇的褚家。 这些日子,汤思雯、褚乃晴几个全都学会了游泳。 与此同时,楚蓝果然像她说的那样,街坊邻里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也是义不容辞,能帮的都帮了。 这些住在褚家附近的人本就对褚家突然家破人亡只剩下两个小娃娃的事情充满了恐惧和惋惜,对褚乃晴姐弟俩满心都是怜惜,觉得他们可怜得很。 这些日子见他们拜了一个跟盘龙宗那些人一样武功很厉害的师父,但又跟那些人不一样,没有用下巴看人,相反,这姑娘虽然武功很厉害,能飞到天上、力气也大得吓人,但脾气实在很好,笑起来也是甜甜的叫人跟吃了一口蜜一样。 就跟他们常常见到的街坊邻居家的小丫头没有任何区别。 有了楚蓝在,街坊邻居们愈发愿意跟褚家走动了。 而且因为楚蓝武功高强,褚家这条街上比以前更加太平、邻里也和睦起来。 连往日里偶尔会有的吵嘴推搡这样的小摩擦都没有了。 褚乃晴姐弟俩只要出门,邻居们不用楚蓝说什么就会帮着看护他们俩。 这些人都可以说是看着褚乃晴姐弟俩长大的人,他们态度好,姐弟俩自然而然也把他们当成长辈。 家里有可靠的师父师兄师姐们,出门再熟悉不过的大叔大婶爷爷奶奶们,还有偶尔一起玩的小伙伴…… 褚乃晴姐弟俩经历家破人亡的那种惊恐不安的情绪慢慢恢复了。 总算不再夜里做噩梦惊醒了。 就连褚乃晴姐弟俩的叔叔听说他们姐弟俩拜的这个师父很厉害,好几个会武功的大男人挥挥手就给打跑了,他们也试探着过来跟褚家走动起来。 褚乃晴姐弟俩都还小,叔叔是他们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楚蓝也没有要叫他们与唯一的亲人断绝关系的意思。 相反,她觉得血亲是街坊邻居、师父师姐都不能代替的。 因此她当然不会阻拦褚家的靠近。 她这边一示好,褚乃晴姐弟俩的叔叔飞快地就又跟这边走动起来。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褚家叔叔那边不用任何人说,就开始给褚乃晴姐弟这边又是送下人、又是送吃的喝的用的。 但这也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钱。 别说褚乃晴叔叔那边没有送钱财过来,就算送了,那也是褚家给侄子侄女的钱,她作为褚乃晴姐弟俩的师父不可能动用。 只有长辈给小辈钱花,没有长辈花小娃娃的钱的道理。 这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虽然厉胜男说了出海的钱都由她来出。 出海是去为她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籍,但在楚蓝这里更重要的是为厉胜男找回亲人,叫她不再孤零零一个人漂泊在天地间,没有归途。 这些全是为了厉胜男,用她的钱还算说得过去。 但出海回来呢?甚至出海之前呢? 楚蓝总不可能伸手跟徒弟们要钱用吧! 她一想起这件事就发愁。 但盘龙镇实在太小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不可能做起来什么挣钱的大生意。 楚蓝都有些好奇褚乃晴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生意成了盘龙镇首富的。 褚乃晴倒是没有隐瞒,知道师父好奇,她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她虚岁十岁,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知道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好歹也知道父亲每年都要运货从北边到南边,总是好几个月不在家。 短的时候三四个月,长的时候一年半载也有。 楚蓝一听就知道大概是在做南货北运之类的生意。 可惜她做不了——这做生意进货需要本钱的。 否则辛辛苦苦跑到北边,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块皮毛,大老远带到南边去卖,就算卖出了高价……只怕还不够来回的路费食宿费呢。 楚蓝就又动了心思要去做镖师。 她打听了一番,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听说赏金猎人这个工作的。 总而言之,靠悬赏吃饭不现实。 倒是镖师这一行不管什么时候都有。 可惜就算是这个活儿,楚蓝暂时也做不了—— 因为她答应了厉胜男要跟她一起出海去寻人、也是寻宝。 不知道厉胜男什么时候回来,万一厉胜男回来了楚蓝去走镖了,或者是正好接了一趟镖正要走…… 楚蓝都不用问就知道,厉胜男一定会大发脾气。 就算她不发脾气,在出海的事情搞定之前,楚蓝也不好去做别的事情。 盘算来盘算去,她还是只能在盘龙镇上想办法挣钱,一边挣钱一边等厉胜男回来。 这地方小人口也很有限,做不了什么大生意,但是挣点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盘龙镇的街上每天都有卖菜卖吃食的呢,要说箩筐、酱油醋豆腐这些不是每日必须的吃的用的么,虽然没有人到街上沿街叫卖,但倒是也不用担心,因为镇上有一间杂货铺子,里头针头线脑的齐全的很。 楚蓝想了一圈又一圈,决定问问感情日益深厚的街坊邻居们——按照他们的需求,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能提供得上的。 别说,还真有! 楚蓝这么一问,跟她熟悉起来,什么都敢说的街坊邻居们就表示,武馆啊! 镇上人不多,能有闲钱和功夫来跟着她学的人肯定也不多。 因此倒也不用特意去找房子院子什么的,就在褚家的院子里头,楚蓝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多教几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个来,还主动询问楚蓝这样能不能行。 他们家里头娃娃也跟褚乃晴姐弟俩差不多大或者是小上个两三岁的,问她愿不愿意教。 这些人的意图倒是很好理解。 离得最近的盘龙宗的人向来鼻孔朝天,不好打交道,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想去拜师学艺简直是痴心妄想。 以前他们也不觉得学武功有什么好的。 这不是褚家出事了么! 一夜之间就被灭了门了,他们这些人当时听到动静还有出来看的,亲眼看见褚家的人死得有多惨,血流了一地! 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好些人吓得接连好些天做噩梦。 褚家离他们那么近,他们自然而然地会想到要是轮到自己了怎么办。 他们家里头可还不如褚家呢,那坏人真的上门了,他们能有还手之力吗? 肯定没有。 楚蓝这个武功高手住在这里他们当然什么都不怕。 可他们都听说了,她很快就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岂不是也跟褚家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么? 因此他们就动了叫自家的人跟褚家姐弟俩一样跟着楚蓝一起学武。 多少学一点,真的有什么事临到头上,哪怕只是给家里头拖一拖时间、或者是留下一点血脉那也是好的。 要是楚蓝也是跟盘龙宗一样的高高在上,看不起普通人,这些街坊邻居肯定不能提。 但楚蓝不是。 相反,她这些日子跟街坊邻居的关系处得极好。 他们早就动了心思了,只是不知道楚蓝会不会觉得他们教她教他们是看不起人之类的,因此没敢主动说起。 听到楚蓝说要挣点钱,早就动了心思的人终于忍不住说了。 楚蓝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当时系统还出来提醒了,说这些没有检测到资质的人是不能算是楚蓝的学生的。 但楚蓝到了这个时候,再收徒本就不全是为了任务啊。 有没有资质,绝不是影响她答应收徒的主要因素。 没有资质学不会全套的越女剑法,但他们可以学别的不是吗?楚蓝在上个世界甚至连九阴真经上的不少武功都传给了弟子。 他们也学得挺好的。 楚蓝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其实心里对此很满意。 因此这些邻居一说,楚蓝只是想了一想就决定答应下来了。 就像他们说的,多教一个两个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收下这些人之后,楚蓝每日里可就忙了。 首先,教系统检测出了资质的学生跟其他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再就是武功底子不一样的也要分开,再就是年纪了。 年纪大一点的可以直接开始扎马步背诵武功心法的,和年纪小的只能强身健体的肯定也不一样。 这样一来她几乎全天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这样区别开来教的效果也很不错,盘龙镇上的街坊邻居们送来的大孩子小孩子,进度也是飞快。 至少在他们的亲人眼里每天都是不一样的。 感觉已经跟他们不一样,不再是被盘龙宗的人看不起的普通人了。 这些平头老百姓平日里也不怎么接触武林中人,对武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能飞檐走壁就是很厉害的了。 因此他们家孩子学会点儿什么,扎马步厉害那就是进步了,认得穴道不得了,会使剑招那更不用说,太厉害了! 这些人觉得自家孩子进步飞快,因此对楚蓝就更加热情了。 以前只是街坊邻居知道楚蓝很厉害带着一点讨好的那种感觉,这会儿是真把她当成自家孩子的老师,敬重而又热情。 家里头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楚蓝端一碗过来,可以说是在倾尽全力地对楚蓝好了。 这样的情况下,楚蓝自然也不能敷衍了事。 盘龙宗距离盘龙镇很近,她挑一两个时辰就能打个来回,事情就办完了,但云山派离得远,楚蓝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就怕耽误了学生们的课。 幸好她回来了之后厉胜男还没有回来。 楚蓝松了口气,继续全天教学生。 连街坊邻居家送来的孩子都能够每天都有进步了,更别说楚蓝十分用心的褚乃晴姐弟俩、还有汤思雯几个。 汤思雯和大喜更是早有武功基础在。 他们两个在盘龙镇的老百姓们的眼中也属于武功高手、可以教他们孩子的行列。 这两个人练功都很刻苦,楚蓝的武功都是最精妙高深的武功,稍加指点,两个人自然进步神速。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本门的内功心法底子,这时候也不可能废了从头开始,因此要练成楚蓝教他们的武功练到最厉害的程度那估计很难。 但他们本也没有这样想过啊! 按照大喜的说法是,能够将他本门的武功练到最高层已经很好了,他不指望别的。 楚蓝指点他少林寺的武功,他学起来进度飞快。 这个人除了每顿饭无肉不欢之外,其它地方都无可指摘。 不管是给一群娃娃做师兄、还是给楚蓝做弟子全都是如此。 甚至楚蓝已经计划好了,她与厉胜男出海时,就要把家里这一摊子事情交给汤思雯和大喜。 想来他们两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师父师父!” “啊,楚姑娘回来啦!” “吃饭了没有啊,我们家里烙饼了来吃两个吧?哎哟可别谦虚了,来吃点吃点。” “我们家今日煮了些甜汤呢,楚姑娘回来的正好,给你送一碗过去尝尝啊?” 远远地看到楚蓝,就有无数人给她打招呼,一个比一个热情。 楚蓝不得不下马牵着缰绳,一路走一路拒绝,一直到走到褚家大门外。 左右邻居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虽然楚蓝一再说了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但顶不住这些街坊邻居自己心里头有想法啊,他们总觉得自己家住得近,跟楚蓝关系更好,她教自己娃娃肯定会更加用心一些。 人家都对自己家孩子比旁人更用心了,那他们自然也要对她更好了啊! 因此这些人总是对楚蓝热情得很。 她进进出出,他们看见了总要打招呼说几句话,手里有什么就要给她塞点什么。 楚蓝只要出门都得这样拒绝一路,褚家其他人都看得习惯了,每次看见就是强忍着笑的模样。 连最温柔厚道的汤思雯见了这场面都想笑,更别说其他人了。 楚蓝回来没多久,厉胜男就在一个阴雨天的傍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她虽然衣衫有些落拓,人也明显憔悴了,但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我找够了出海的船员,也租到合适的海船了!我们可以动身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7章 裁云剑13 厉胜男一扬眉,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旁人不叫做的事情,她往往偏要去做。 “为何不行?” 李沁梅那“不行”两个字全然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 这会儿她就闭上了嘴巴,只眼巴巴看着楚蓝。 她道:“这地方也不大,咱们找一圈找不到就一齐去吃饭,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其实她是想到了《云海玉弓缘》里面的剧情,终究有点不放心。 金世遗没有出现也就算了。 他已经出现了,厉胜男还已经与他独处过,楚蓝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看书时她也不是很理解厉胜男为什么会喜欢上金世遗。 总觉得厉胜男遇到金世遗之后做的事情,全都有点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母亲死后在江湖上独来独往好几年,谁也不肯信任,哪怕是在孟神通的牢房里遇到天真烂漫的李沁梅,率先对她示好,又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厉胜男骗起她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轮到金世遗就不一样了? 认识没多久就邀请他跟她一起出海,厉家好几代人藏着的大秘密告诉了金世遗,她连游泳都不会,就敢跟着金世遗一起出海寻找乔北溟葬身的海岛。 几乎可以说是把性命托付给他了。 楚蓝看的时候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是这个发展,但当时顾着看剧情,没有那么多想法。 但现在她既然穿到了这个世界,肯定要设法尽量避免叫他们相处了。 至少在厉胜男见到厉盼归母子之前,先不要跟金世遗产生任何纠葛吧。 李沁梅听见楚蓝说找一圈再一起去吃饭,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找不到金世遗似的,她有点不开心地撅了噘嘴。 楚蓝敏锐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也说不定我们很快就找到金世遗了,可以四个人一起吃饭呢?” 李沁梅的脸色一下就多云转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对!” 楚蓝没有再给厉胜男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接说道:“走吧。” 三人跟严老大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下了船再次进城了。 三人先选定了一家宾客满座的大酒楼,然后约定好了时间,届时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在这里汇合。 李沁梅觉得这样跟人约好行动、以及汇合的时间地点十分新奇有趣,因此楚蓝话音一落,她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楚蓝和厉胜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形只老老实实地沿着街道走了几步,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就上了房顶,而后又是几个起落,人就彻底消失在了她们二人面前。 李沁梅离开后,楚蓝转头看向厉胜男问道:“你方才是不是不光是跟丢了人?” 厉胜男眉目一沉,说道:“我与他过了十招,他那古怪的铁拐很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 她倒是坦然得可爱。 但楚蓝有些不解:“他出手是为了帮沁梅,你为什么要跟他动手?” 厉胜男道:“鬼鬼祟祟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偷袭得手之后夺路而逃,谁知道是不是孟神通的人故弄玄虚。” 楚蓝想了想,她猜测的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厉胜男把乔北溟的消息散布出去本就是为了引孟神通出来。 而且书里头孟神通修炼修罗阴煞功发现这魔功练得越厉害,越容易走火入魔,因为内功心法走了些旁门左道,对自身有害。 因此他打起了名门正宗的内功心法的主意来。 不管是天山派还是邙山派、又或者是少林寺都在他动心思的范围之内。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招惹了中原武林正道,在修罗阴煞功大成之前,一直隐藏了踪迹不肯轻易露面。 要叫他去那些大门派偷内功心法肯定是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了。 因此他听说天山派冯琳的独生女李沁梅在江湖上走动时,可不就立即动了心思,把她绑回了孟家庄让她背天山派的内功心法。 可惜李沁梅虽然武功不太好,一门心思下山找金世遗,但无论如何也是名门正派用心教导出来的,打死也不肯乖乖从命,叫孟神通如愿。 这会儿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可能还没有练到第七层,或许还不到要考虑拿到名门正派的内功心法的时候。 但厉胜男这个怀疑藏头露尾的人是孟神通手底下的人的思路肯定是对的。 楚蓝对她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 厉胜男若有所思地说道:“毒手疯丐金世遗……我在江湖上走动时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字,若你们能确定那人是他。那就应该不是孟神通的人吧?” 被她这么一说,楚蓝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李沁梅也许久没有见过金世遗了,她认错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我没有见过金世遗,无从确定今日突然出掌那人是不是他。但你既然和他交了手,对方的武器是铁拐,那可能就是金世遗没错了。他还用了什么比较特殊的招式么?” 厉胜男行走江湖听说过毒手疯丐,大概也知道他的几样独门绝技,因此她毫不犹豫地说道:“除了铁拐之外,没见他用别的。” 楚蓝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不管是不是他,我们先找一圈再说。”不等厉胜男拒绝,她就又说道,“正好也找一找这城中有没有孟神通的踪迹。” 厉胜男立即说道:“我当时是在跟严老大说好了,给了定钱之后才放出的消息,消息里说的就是要从这个港口出海。正因如此,这几日这里才这么热闹。孟神通若是不上钩也就罢了,他若对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动心,必定也会出现在这里。” 楚蓝点了点头:“那当然再好不过。你消息里也说了出海时间么?” 厉胜男道:“没有具体时间,只说了个大概,就在这半月之内。” 那孟神通极有可能此时也已经出现在这座城中了。 楚蓝道:“那我们这就出发?你不是孟神通的对手,发现了他的踪迹只管设法跟着他,确定他在何处落脚,回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找他麻烦,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明白吗?” 厉胜男没有说话。 楚蓝这回倒是可以理解她,如果是厉胜男真的撞上了孟神通,那可能就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的灭门仇人,无法保持冷静很正常。 她一只手抓住了厉胜男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记住,我们一起出海,你很快就能接回那位流落海岛几十年的叔祖了,那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你想想,你明明拜了厉害的师父可以解决孟神通,只要咱们一起找到了他,届时你要叫我留他一口气让你亲自动手,我也肯定会答应你的。你跟他拼命值得么?” 厉胜男眼神清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值得。” 楚蓝与她对视了片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肯定地说道:“没错,不值得。哪怕是以你受伤换他死,也不值得。” 达成共识后,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对视一眼,便分作两个方向去了,两道纤细的身形几乎是同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 如厉胜男所说,她刻意散布出去的消息,为了引来孟神通,差不多把时间地点都定在了此处。 港口那些明目张胆打人下水、赶走竞争对手的人暂且不提,这城中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楚蓝只找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街上看到了好几个疑似《云海玉弓缘》书里有名有姓的邪魔外道、也是书里就对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动心不已,跟着孟神通一起上了蛇岛后来又齐齐葬身火山岛的人。 昆仑散人、藏灵上人、还有桑木姥、云灵子和妻子桑青娘,也是桑木姥的妹妹。 这几人说起来都是少数民族,衣着打扮跟中原人大不相同,再者么,他们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五个人正大光明地聚在一起沿着街道走动,着实有些扎眼。 叫人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楚蓝扫了一眼,并没有打算这时候动手。 虽然书里这些人都跟孟神通蛇鼠一窝,但这会儿显然他们还没有搅和到一起去。 楚蓝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了。 她意在找人,像李沁梅那样上了屋脊上,看得倒是远了,但能看清楚的人很有限。楚蓝不一样,楚蓝直奔城中的酒楼和客栈,先将街上走动的、以及客栈和酒楼大堂里的人找一遍,没有发现金世遗和孟神通的踪迹之后,就可以换下一个地方了。 客栈的客房、酒楼的雅间不方便一间一间去找,但能直接看见的,楚蓝全都仔细找过了。 她既不是李沁梅也不是厉胜男,不管是金世遗还是孟神通,对于立即找到他们的心思都没有那么迫切。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李沁梅那个小姑娘。 但楚蓝找人也是尽心尽力的,并没有敷衍了事,只是她的寻找是在不打扰店家做生意、也不打扰普通旅人的前提之下。 楚蓝甚至在路过一个老婆婆卖的面窝摊子时,有心情去称了一斤又香又脆的面窝,边找边吃。 但她无心惹事,却耐不住有人主动找她的麻烦。 这会儿形形色色的人众多的城中,楚蓝这样年轻貌美、随身携带兵器,但看上去又似乎武功平平的女子,自然是最容易惹麻烦的。 她正在留神左右看着携带武器的行人,忽然就有个一阵风飞速贴近。 楚蓝想也不想闪身避过。 那故意撞上来的人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脸上愕然的神情一闪而过。 他这一下用了不少力气,一下撞空了,人自然随着那股力道朝前踉跄而去。 这人心思急转,直接顺着力道扑倒在了地上。 而后他就地一坐,抱着脚不停地“哎哟哎哟”起来,一边叫,一边还不忘看着楚蓝。 楚蓝道:“碰瓷?讹钱?” 那人眼皮子一翻,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道:“姑娘,你这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吧?我只是不小心被你害得摔了一跤,我还没怪你呢,你怎么一张嘴就说我要讹钱?” 楚蓝扬眉道:“我害得你摔了一跤?我若没看错的话,是你来撞我我避开了吧?” 旁边一人手脚利落地把地上那人扶了起来,一边给他拍衣服一边口中连忙说道:“姑娘勿怪,的确是我们这五弟被人撞了一下才没站稳要撞到你的,你躲开了他就摔了,不是你的问题。” 此时周围发现此处动静的人才看见,他们一行有男有女,衣着打扮都不错,一共四五个人。 这会儿听这人说出的这几句话还算懂事,的确没有要讹钱的意思。 楚蓝道:“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说罢就要走。 立即又被人拦住了:“姑娘请等等!” 楚蓝道:“怎么?你们还有什么事么?” “相逢即是有缘,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几个请姑娘吃饭道歉?” 楚蓝看着那个满脸骄傲微笑的男人,有几分好奇地问道:“我若不答应,你又待如何?” 一旁那个从地上站起来的、长相略有些凶悍的男人立即语带威胁地说道:“姑娘,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蓝淡淡地说道:“你们的敬酒罚酒我都不吃,只吃自己乐意吃的酒。” 那男人竖起了眉毛,本就带着几分煞气的面容顿时显得凶神恶煞。 “大哥,这可不是我故意惹事!” 他说话间就上前,蒲扇一般的大手抓向楚蓝。 楚蓝再次侧身避过,同时予以了反击。 她今天在港口没有动过手,在城里也没有……不对,应该说,她今天就没有跟人动过手。 她如今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结果在这些欺软怕硬的人眼中倒好像是一个最好下手的人似的,个个都想挑她这软柿子来捏一捏。 楚蓝并指如刀,疾如闪电一般点在那男人的手腕上,而后又是衣袖一拂,这下不光是上前想要来抓她的壮汉,连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伙伴也一同被楚蓝这看似全然无害的衣袖扇飞了出去。 在看热闹的人眼中这看起来甜蜜蜜的小姑娘只是在被抓之后变了脸色,然后就两根手指点了一下,紧接着挥了一下衣袖而已。 只有被她排山倒海一般的内力击中的几人才知道这看似轻飘飘的衣袖有多重。 几人敢当街强迫姑娘家一起吃饭,自然也是有几分底气的。 可如今这几分底气在楚蓝面前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几个人发觉内力袭来,想也不想自然也沉下身子运起了内功想要应对。 但没有用。 五个人,当先那个离楚蓝最近的壮男“蹬蹬蹬”退得最快,同时被楚蓝点中的那只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曲着,整个人后退的过程中满头满脸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其余四个人只比他好上那么一点点,他们运功抵抗,对上楚蓝一拂的一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应对的是山崩地裂、是洪水滔天,绝非人力能够应对。 几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同时也那壮汉一样出了一头的汗。 楚蓝的力道把我得刚刚好,几人接连后退几步之后,在即将撞上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时脚后跟猛然一跺,其中一个内家功夫深厚的硬生生把脚底下的石板踩出了一条一指宽的裂缝。 但无论如何,几人都没有在继续后退了。 只是被那磅礴如海一般的内力这一击,导致他们血气上涌,忍了又忍,还是一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几人吐血的时候互相看了看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见到了骇然的神色。 很显然,此时此刻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这是哪里出来的女子,为什么看着明明没有内力,一出手就像是拥有几十年上百年的功力的老前辈一样? 可她分明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啊! 再说这个时候会出现这座海滨小城市的人,九成九全都是为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籍来的,真要是已经活了几十上百年的绝世高手老前辈,怎么可能会为乔北溟遗留下的武功动心? 几人一边抬手擦着唇边的血,一边脸色煞白、神色惊骇莫名地看向楚蓝的方向——他们挑好了下手的人之后都是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惯常打配合的。 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 谁能想到今天栽了这么大跟头! 但就算是这样,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出手一击毙命,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此时几人都反应过来这是惹了不能惹的绝世高手,紧接着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要服软告饶。 然而这么一转头,几人又是大大的一愣—— 方才那女子站着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时候,那个最先出手的男人才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哥儿几个,我这只手断了,赶紧找个医馆给我接骨。” 几人又不放心地在人群中搜寻了好几遍,确定那内力深得可怕的女子确实已经消失无踪了,他们才赶紧围上去扶人的扶人点穴的点穴,同时还有两个在前头开路打算去找大夫。 楚蓝小惩大诫之后,就没有再留在原地,转身继续找人去了。 但这回她也没有能走出太远,忽然一个探手就抓住了一只手腕,另一个男人的手腕。 对方倒是非常识时务,一被抓到立刻低头求饶:“姑娘饶命啊!饶命啊!我冤枉,我还什么都没偷!” 楚蓝一转头,看到对方是一个眉目清秀、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人。 她道:“没有偷到是因为你被我抓了个现行,若我没抓到你不就得手了?伸手偷东西的贼也敢喊冤?” 那少年赶紧说道:“我不是想偷你的东西——”这句话说完,就看到楚蓝扬眉眼神示意他看此时此刻还被抓着的那只手。 她的意思也很明显:不是想偷东西你这只手是怎么被抓到的? 少年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方才在那条街上看你跟人动手,衣袖随便一挥就击退了五个人,那五个人武功都不差,所以我好奇,这才追上来想试试你的身手……姑娘,我已经知道了,你武功确实很厉害,不瞒你说,我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偷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不少比我武功高强的人我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他们身上的一件东西呢。” 他朝着楚蓝讨好地笑了笑,说道:“你是真的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绝顶高手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始自报家门了:“我叫姬晓风,是个孤儿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轻功是小时候机缘巧合跟一位隐士高人学的,他不肯收我为徒,只教了我轻功就走了。我行走江湖这十几年,一直想找一个厉害的高手拜师学艺,好好学武功。姑娘你看,你能不能收我为徒啊?只要你肯收我为徒,叫我做什么都行!” 楚蓝心中一动——姬晓风? 《云海玉弓缘》里的第一神偷。 如果的确是他的话,他倒是也没有说谎。 他的偷术大概在这本书里就跟《陆小凤》里面司空摘星这个偷王之王一样,未尝一败。 书里面他可是连这本书里的几大顶尖高手都成功偷过的人。 他为了学到厉害的武功拜了孟神通为师,但这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拜师只是为了武功变得更厉害,从没有要欺压别人或者是为非作歹。 书里他即便拜了孟神通这个大魔头为师,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楚蓝顿了顿,说道:“你听说过孟神通吗?” 姬晓风猛点头,飞快地回答道:“当然听说过!这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魔头,听说他的武功很厉害,可惜我一直没有能见到本人,没能亲眼看见他的武功是不是传言中那么可怕。” 书里他拜师的确在好几年之后了。 楚蓝想了想,又说道:“若我说,你拜我为师之后,不能再随便偷东西呢?” 姬晓风眼睛一亮,大概是觉得拜师有希望了,因此他连忙说道:“我绝不真拿别人的东西。但从别人身上不知不觉地摸走他们的东西是我此生最大的兴趣爱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偷了什么,拿到手就立刻还给他们,绝不拿任何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样可以吗?” 楚蓝知道他说的这个大概率能做得到。 因为书里他后来拜了孟神通为师之后继续偷东西,偷的也都是别人贴身藏着的东西,一块手帕、又或者是一个草编的蚂蚱之类的都有可能,他本就没有挑最贵重的东西偷,自然也从来没有生出过要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东西。 他从别人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东西,本就只是为了一种成就感罢了。 楚蓝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说到做到。不过你只看了那一眼,怎么确定我武功一定很厉害?” 姬晓风肯定地说道:“方才我可能还无法确定,但现在可以肯定了,因为你是第一个在我刚刚伸手就能把我抓住的人。我的手又快又稳,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手就被抓。” 楚蓝松开了姬晓风的手,说道:“我明日就要出海,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是去盘龙镇褚家等我也行。哦对了,我早已收了好几个徒弟,你是后入门的,若你们前面的师兄师姐们不同意你以年龄排序的话,那以后你就是小师弟了。” 姬晓风不知道褚乃晴褚乃安这些小娃娃,只是以他行走江湖见过的师门的认知点了点头说道:“当小师弟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个我都可以。” 他问道:“只是师父,你要出海,难道也是因为那个海外有乔北溟遗产的传言么?”他有些不解,“以你的武功,也需要觊觎那个什么不知道多少年前、不知道是否可用的武功秘籍么?” 楚蓝道:“不需要,我是陪你师姐去的。” “原来如此。” 姬晓风打起精神来,说道:“原来师姐也来了,那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吗?师父你放心,我保证也不会对武功秘籍或者是什么财宝动任何心思,我只要拜了一个好师父、可以踏踏实实跟着学武变强就已经很知足了!这回几乎是整个武林都被那个消息惊动了,出海的人肯定很多,我也想跟着一起去长长见识。” 楚蓝想了想,说道:“那要问你师姐,乔北溟留下的武功秘籍与她有些干系,她若同意你明日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上船出海。她不同意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留在此地等我们吧。” 姬晓风道:“好,那弟子就先多谢师父了!不知师姐现在何处?” 楚蓝道:“她在找人。” 姬晓风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说道:“找什么人?我的武功不好,但轻功很不错,我也能帮忙出力。” 楚蓝道:“找金世遗、孟神通。” 姬晓风一愣——显然他常年行走江湖,既然听说过孟神通,金世遗的名字他自然也不陌生。 “师姐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他们在一起?” 楚蓝想了想,解释说:“金世遗是帮别人找的,孟神通么,你师姐跟此人有血海深仇,她一直想找此人报仇。这次乔北溟的武功秘籍的消息传出去,孟神通很有可能也听到消息赶来准备出海了,因此我们打算出发之前找一找。” 姬晓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也去帮忙吧!” 他说着就要动身,但人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又像一只翩然的蝴蝶一般空中打了旋儿又飞回了楚蓝面前。 “我只听过这二人的名字,从没有见过他们,师父你知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说一下我也好找人。还有,师父我若找到人去哪儿找你们?找不到人又要去哪儿找你们?港口停泊的海船上么?哪一艘船?” 楚蓝道:“我们约好了半个时辰后在昌运大酒楼见面,不管找不找得到人,都在那里吃晚饭。” 姬晓风道:“那我也半个时辰后去昌运大酒楼等你们!师父,弟子这就去啦!” 说罢一个闪身,人就只剩下淡淡的铁灰色衣衫的残影了。 楚蓝对于自己忽然又多出一个徒弟的事情接受度良好,姬晓风离开的同时,她也继续找人了。 但孟神通此人跟其他武侠里面的大魔头不一样,他生性极为谨慎、可以说是奸猾无比了。 抢走了厉家的修罗阴煞功之后就找了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练武,原本是打算直到练到第九层,自觉天下无敌了才重出江湖搞风搞雨、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的。 在练成之前,他是打定了主意龟缩起来,哪怕有人找到了他,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带着手下所有的人一起继续躲避。 绝不在魔功大成之前与人动手。 发现武功还不够厉害、还做不到称霸天下之后,他立即就打算撤走找地方继续苦练了。 书里他会死是因为厉胜男和金世遗追得太紧,他确实逃无可逃,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才直接干脆利落地挥剑砍下自己的头颅,不给厉胜男亲手报仇的机会。 这一点,从他得知修罗阴煞功练得层数越高、越容易走火入魔,必须要用名门正派的内功心法来进行校正,他的选择是挑最好欺负的小女孩李沁梅下手就能看得出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前辈欺负小女娃、传出去是不是不好听、是不是有**份之类的说法。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今听说了乔北溟遗留下的武功秘籍在海岛上的消息,他的确很有可能会动心跟来想抢夺,但同样的,他的修罗阴煞功还没有练出什么大名堂,他肯定不会大张旗鼓,而是尽量低调,能有多不起眼就要做不起眼。 而根据楚蓝所知道的,不管是厉胜男还是姬晓风,都不知道孟神通长什么样,想在今日找到他实在很难。 就算楚蓝见过孟神通的样貌,她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一眼辨认出孟神通来——因为根据这个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的魔头的做法,他是极有可能在不得不冒这个风险的时候,选择乔装易容之类的方法。 如果孟神通真这么干了,只跟他匆匆打了一个照面后他就扔烟雾弹逃跑,楚蓝肯定不可能在人群当中把人揪出来。 至于金世遗么…… 那就是楚蓝、厉胜男、姬晓风都是只听说过、大致知道样貌和随身携带的兵器,人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了。 找得到找不到全看运气。 楚蓝问过厉胜男,她看到的金世遗是戴着一张街头随手买来的面具的。 她武功不是金世遗的对手,金世遗也没有要跟她决议生死的意思,过了十招以后他就趁着厉胜男回剑防守时直接走人了。 因此厉胜男虽然跟他交过手,但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楚蓝边想边找,如她所料,眼看着半个时辰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连相似的可疑的人都没有看到一个。 她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拎着没有吃完的面窝往约定好的昌运大酒楼去了。 楚蓝到了之后发现厉胜男也已经在那里,倒是李沁梅和姬晓风二人还不见踪影。 楚蓝一踏进酒楼的大门,厉胜男就发现了她,迎上来说道:“看来你也没有找到人。我们今晚吃什么?” 楚蓝道:“既然都到了沿海城市了,当然是要吃海鲜。我记得先前打听的,这座昌运大酒楼最擅长的不就是做各种海鲜么?” 厉胜男点头:“我点了两样,其它的等你们来点。” 说话间两人坐在了厉胜男选好的一张桌子上,这个位置恰好能将酒楼大门处看得清清楚楚,但最妙的是连酒楼内各处形形色色的客人也能够一览无余。 坐定了之后楚蓝听着店小二报的菜名点了一道想吃的,店小二离开后,她就转过头对厉胜男说道:“我方才又收了一个徒弟,名叫姬晓风,他想跟我们一起出海。” 厉胜男忍不住露出有三分愕然的神色——不是出去找人的吗?怎么又收徒弟? 楚蓝又道:“你这位新师弟轻功是当世一绝,他要想走没几个人追得上,我觉得带上他或许用得上,你认为呢?” 厉胜男摇了摇头:“既然我们已经请了十多个船员,租了那么大一艘海船,多带一两个人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就又收了一个徒弟?” 楚蓝道:“上次回盘龙镇的路上你不是已经见识过我收徒弟的动作之快了么?只要双方愿意就可以收徒了,又不用选什么黄道吉日。” 厉胜男:…… 她难得有心情开起了玩笑:“你这样显得我这个徒弟一点也不值钱。不,应该说你所有的徒弟都不值钱,大家都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 楚蓝摇了摇头,不认可地说道:“那你说,收徒弟应该怎么走流程才算正式?” 厉胜男却也说不出来。 本质上她也不是一个喜欢墨守成规的人,相反,她还挺离经叛道的。 楚蓝笑道:“既然说不出来,那就说明我收徒没什么问题。再说你们怎么不值钱啦?在我眼里每一个徒弟都是千金不换。” 厉胜男看了看门口说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就见李沁梅有些沮丧地低垂着头进了昌运大酒楼的大门口。 楚蓝喊了一声:“沁梅。” 李沁梅看到她们两个,小跑着走了过来。 她还没有坐下,姬晓风也跟着出现在了大门口。 做惯了贼的人格外的耳聪目明,不用楚蓝招呼,他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身影,脸上带着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师父!” 李沁梅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你找错人了吧?你叫谁师父?” 她们这一桌三个姑娘,看着都跟这少年人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他一来就开口叫师父,李沁梅着实猜不透他在叫谁,无论叫谁都有些离谱,只能觉得他找错人了。 姬晓风对着楚蓝弯腰抱了抱拳说道:“师父。” 李沁梅回身看了一眼楚蓝,又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厉胜男和姬晓风说道:“你们……楚姐姐,你说厉姐姐是你徒弟,难道不是跟我开玩笑的么?” 楚蓝道:“我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做什么?” 李沁梅磕磕巴巴起来:“这、这、可是……可是你们两个……”她说到最后喃喃自语起来,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姬晓风道:“达者为师么,拜师从不是看年龄的。尤其咱们江湖中人更是如此。” 李沁梅扑哧一笑,点头说道:“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我叫李沁梅,你叫什么?怎么称呼你啊?” 说着她回过头去,认真地打量了姬晓风一番。 听到他自报姓名后,她点了点头。 四人到齐,坐下来后姬晓风说不在意饭菜,李沁梅老实不客气地又加了两道她爱吃的菜。 然后四个人就聊起之前的收获来。 其实说起来也就四个字。 一无所获。 说起没有找到金世遗,李沁梅又有些心情低落。 楚蓝摇头说道:“沁梅你今日认识了我们三个不开心么?” 李沁梅打起精神来,笑着说道:“当然开心!”说起这个,她忍不住问道,“可我看你们三个当中,分明是楚姐姐你的内力最浅,比我还浅呢。就算是武功最厉害的人做师父,也应该是厉姐姐才对啊?怎么会是楚姐姐?” 姬晓风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李姑娘,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真正的绝世高手都是返璞归真的?” 李沁梅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楚蓝,她忍不住转过头狠狠地看了楚蓝几眼,然后摇头说道:“我怎么看楚姐姐都只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达到像你说的那样,返璞归真的境界?” 她开玩笑道:“难道楚姐姐只是看起来比我大一点点,其实是驻颜有术?年龄并非看起来这么简单?” 楚蓝也开玩笑点头说道:“哎呀,这下被你看穿啦!” 开了几句玩笑,李沁梅总算忘了又没有找到金世遗的事。 很快饭菜上来几人吃完后,正起身要走,酒楼大堂里变故突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