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嫂窈窕》 第2章 惨死皇城司 “那才是他此生挚爱!而那表妹的孩子自然也不是别人的,而是柳君召的!” “前几日我进太师府探查,可是亲眼瞧见俩人滚在一处,你只是被推出来扰乱皇城司耳目的弃子,李容卿,我没多少耐心了,你要真为了柳君召死扛到底,那我就只能将你扔给他们了!” 门口传来一阵嬉笑声,李容卿循声望去,赤着的身体猛地一颤,凛然清醒过来。 “不,宋大人,同为圣上臣子,你如何能为了一己之私随意攀诬,我夫君,他定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 宋景珩勾唇冷笑,按住李容卿的脖颈,逼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截香,点燃后暗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海棠清冽出尘的香气弥漫散开。 “这海棠香,夫人应该认识,这里藏着麝香,你日日熏着,身子败坏,是以多年不孕,李容卿,你连他的孩子都不配生,哪怕他日后问鼎高位,你也不过是冷宫弃妃,他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表妹!” 李容卿的瞳孔骤然放大! 宋景珩没撒谎,那是海棠香,她就是瞧一眼香灰,也绝不会认错! 新婚那夜,柳君召说她是枝头海棠,赖有海棠倾国色,嫣然一笑解留春,特命人做了这海棠香来给她。 她想着夫君喜爱,便日日熏着,竟不知,这里藏了麝香…… 李容卿的身子彻底瘫软了下来,宋景珩的大手握着,只觉刚才还惊颤不已的人儿,如今已难扶起。 弯腰将李容卿的中衣捡了起来,缓缓给她披上。 “我数三下,你若是不说,便真的……将你交给司史了。” 宋景珩开始数数,门口两个司史回过头来,那目光如同夏日烈阳一般,炙热的烧在李容卿的身上。 李容卿小手死死的攥紧宋景珩的暗花云锦披风,乞求的目光对上宋景珩,他冷眸尖锐,寒冰若雪,宛如脱鞘冷剑,嗜血夺命! 不要,不要! 她可是太师夫人! 这群人,不过皇城司的走狗,他们怎么敢,怎么配? 眼泪如雨落,终于,宋景珩最后一声落下,他毫不留情的将李容卿丢了出去,摔在地上,冰冷的痛感不及她心中半分。 眼见两个司史满脸横笑走来,她不断地蜷缩着身子,甚至爬过去一遍一遍乞求着宋景珩。 可宋景珩只是冷然一甩袖子,李容卿被拖得趴倒在地上,身上裹满了污泥,她也顾不得,眼见宋景珩离开,索性心下一横,猛地朝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鲜红的血液从头顶流出,她的脸色白中泛青,凋零在地上,身子只微微颤了几分,猛地没了生气。 宋景珩盯着面前断气的李容卿,手中缓缓把玩着那一枚海棠香,窗外海棠被风雨敲打,终是零落成泥碾作尘。 —— 北楚二十八年春,太师府。 李容卿猛地睁开眼来,她靠在赤色鸳鸯躺椅上,身着烟绿色妆花褙子,头上并未做发髻,只是如瀑布般的散落下来。 面前浓稠的黑暗消失不见,清明的雨色映入眼帘,携着几缕春风,李容卿身上的一层薄汗一点一点的被吹干。 第7章 将表妹嫁出去 李容卿热情的迎了上来,打量着沅蔓,装出一副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模样。 沅蔓坐的太久,猛地起身,身子不禁晃了一下,堪堪站稳,苦笑着点了点头。 “妾身沅蔓,见过嫂嫂!” 见她站立不动,李容卿淡淡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妹妹不必行礼,都是自家人!” 沅蔓一怔,还是咬着牙微微躬身,给李容卿行了礼,再次请安。 待李容卿满意,才飞快的牵起沅蔓的手,一同落座在了圆桌旁。 “妹妹过来的这样早,想来定是还没用早膳,也都怪我,今日晨起便觉身子累得很,贪睡了一会,也不知道妹妹等着,还望妹妹莫要怪罪才是。” 沅蔓苦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耷拉了下来。 李容卿心中讥讽,倒不是讥讽沅蔓,而是讥讽自己。 才不过被冷了两个时辰,万般的不满就都写在了脸上,这样蠢的人,她前世是怎么输的? 还记得前世这天,她可是早早起来,一番热情,人家几句话说完,她就真的打心眼里把人家当亲妹妹看了。 “嫂嫂不必自责,哥哥出差这么久,昨日刚回来又宿在书房,嫂嫂思念哥哥,夜不能寐,醒来晚点,也是人之常情。” 沅蔓眸子一闪,说完,只见李容卿眼尾余光落下,如鹰隼般,似要将她看穿。 她身子不禁一颤,后背升腾起一丝凉意来。 “嫂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罢了,不重要,今日瞧着妹妹是越发喜欢,生的花儿一样,又是这样直爽的性子,正对我的胃口,妹妹以后的亲事,可包在嫂嫂身上了!” “什么?” 沅蔓瞳孔骤然放大,捏着白玉茶托的那只手微微发力,连着关节处都泛起了白色。 “瞧瞧,这一听成亲,都害羞成这样了,”李容卿轻笑,握着沅蔓的手掌,好似万般疼爱,“妹妹放心,长嫂如母,有我和夫君帮你照看,定让你嫁个如意的!” 沅蔓身子一抖,桌子上那只白玉盖碗瞬间倾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丫鬟连忙过来收拾,而沅蔓却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只呆滞的看着前方。 “嫂嫂,你有所不知,我原是嫁过人的,也生了一子,只是时运不济,我那夫君被山匪砍死,正巧遇上表哥,才救了我孤儿寡母。” 说着话,沅蔓清亮的眸子里,已经露出几分晶莹,薄唇一抿,泪珠吧嗒滚落下来,摔成了几瓣。 李容卿皱着眉,听着沅蔓那可怜的身世,眼中倍感同情,叹了口气,一把握住了沅蔓的手。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不过妹妹放心,既然到了太师府,那些事情便过去了,从此,你是太师表妹,有我和夫君为你做主,哪怕是二嫁,也定是风光无限。” 二嫁…… 这两个字如同尖刺一般扎在沅蔓心上,可怜她一心为了柳君召,等了这许多年,竟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沅蔓还想辩驳些什么,李容卿抬手拍了拍沅蔓的手背,冲着卧雪一伸手,握着将一份折子递了过去。 第9章 他的小妻子,可真爱他啊 该是在为了这件事生气吧。 想着,李容卿吩咐卧雪备了茶羹,简单收拾了一下,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柳君召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案前,愁容不展。 李容卿缓缓过去,立在柳君召身后,小手轻轻替柳君召揉着那酸痛的肩膀。 柳君召一怔,反应过来,飞快将面前的折子合上,连身子也不转,直接将李容卿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挪了下去。 他倒是不知,自己这小妻子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先是给了沅蔓下马威,又想着法子沅蔓嫁出去,这太师府,何时轮到她做主了? “夫人,”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两日公事繁忙,怠慢了。” 李容卿忍着嫌恶,手臂再次缓缓圈过他的脖颈,眸子紧紧盯着书桌旁的那只火盆。 她猜得没错,柳君召每次收了信,定是会烧掉,这几日他公事繁忙,今日自己又出言刺激沅蔓。 沅蔓缠着他抱怨,他一时分神,行事上有些失误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不,就瞧着火盆里有拇指大的一片纸张还没烧干净。 “你我夫妻,何必说这些,夫君忙了,我便多朝着夫君走几步,只要能日日见着,便觉得心里暖了。” 柳君召心中冷笑,想将她推开,一时,还是忍住了。 “夫人来的正好,我正想与你说,沅蔓刚经历了丧夫之痛,那孩子才五岁,现在让她嫁人,是否有些不妥?” 李容卿,掩唇轻笑起来,转过身来,蹲在了柳君召的身侧。 “夫君,难不成,你我还能养妹妹一辈子啊!” “有何不可?” 柳君召皱眉,李容卿笑的更开怀了一些,弓起手指,轻轻刮了柳君召鼻梁一下。 “夫君真说的孩子话,妾身自然也是愿意的,今日一见表妹,便甚至喜欢,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意,可越是喜欢,越是不能自私的将表妹留在府中啊。” “夫君且想,北楚女子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相夫教子,你我困住了表妹的前程,她日日在府中见你我恩爱,触景生情,心中该是多难受啊!” 柳君召还想再说着什么,李容卿拉着他,又笑意盈盈的说了起来。 “再说了,夫君不为了表妹考虑,还不为了柏儿考虑么?柏儿那孩子虽然我没见过,但他既然喊我一声舅母,自然与亲儿无异。” “夫君又准备将他以何等身份送学,进官?这上京这样多的权贵,便是半点富贵也轮不上一个平民的儿子,可若是你我做主,这柏儿成了正经人家的嫡子,那便不一样了。” “夫君,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便是这样的道理,再说了,妾身也没说现在就要将表妹嫁出去,是想着先让表妹看着,以后有合适的,再由你我做主,若是没有,那一直养在太师府,又有何不可?” 李容卿说完,柳君召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暖意,原来,她竟是这样想的。 可看着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心中又有些不确定升腾起来。 “你真是这样想?” 第11章 沅夫人选婿 “今日人多,郡主快进去入座,若是招呼不周,还请海涵!” 李容卿微微往后,给安阳郡主引出一条路来,安阳郡主微微颔首,朝着屋内走去。 猛地,宋景珩突然回头,一脸调笑的冲着李容卿过来。 “今日太师府春日宴,听说太师前些日子从老家带了个表妹回来,还是个生了孩子的二婚,夫人可是有意替表妹觅得良缘?” 李容卿一怔,眼眸迷蒙的看着宋景珩,他如何知道? 难不成,早在这个时候,皇城司就已经盯上了太师府? 难怪,前世她那些拼死挣扎,宋景珩看在眼里,都是如同笑话一般。 “是,表妹生的天姿国色,名唤沅蔓,宋一司待会便瞧见了。” 闻言,宋景珩点点头,跟着母亲入了席。 不多时,李容卿立在门口招呼完客人,也随着落座在主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就着满园花色,众人兴致正浓,忽而不远处湖中歌声渐起,清越悠扬。 如涔涔细雨在肌肤上缠绵,又如风卷落梅,花瓣轻颤吐露芬芳。 “瞧,那是谁?莫不是太师夫人新寻的舞娘?真漂亮!” “才不是呢,那便是太师大人的表妹,瞧着那身段,便是遮着面,也知道是个美人儿!” 众人缓缓朝着湖边聚拢过去,只见小船上沅蔓一身轻纱素衣,坐在中央,纤细的手指如削葱一般,缓缓抚弄古琴。 琴声与歌声相合,待到快上岸时候,又起身献舞。 长眉,妙目,软腰,细腿,每一步都含情脉脉,腰镶柳牵丝,炫转风回雪。 转而,又提起笔来,蘸了墨汁,在身后轻纱上作画写字,待一曲唱完,船只也已经靠岸。 沅蔓缓缓躬身行礼,身后轻纱上好一副春日百花图,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画上更是大大写着,《春日宴》三字。 “表妹沅蔓,以春日宴为题,献歌舞书画,还请嫂嫂笑纳。” 沅蔓说完,缓缓将脸上的面纱摘下,一张笑脸如芙蓉一般惊艳,楚楚可怜的眸子,哪怕谁也不看,就能勾的在场男人心里痒痒难耐。 “天哪,这就是太师表妹,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太美了,琴棋书画,展示了三样,看来今日夫人给表妹选婿,并不是谣传了。” “可她一个二嫁妇,还带一孩子,哪怕是生的天姿国色,又有太师府撑腰,恐怕上京名门,也难娶她做正!” 李容卿听着闲言望着她,眸光淡淡。 “妹妹辛苦了,如此,也算不辜负姐姐一番心意,快上来吧!” 沅蔓站着的身子一僵,她这话,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卖弄就是为了选婿? 耳边的啧啧的声音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唇,强挤出一丝笑来,直到将红唇咬出血来,才肯罢休。 “嫂嫂,妹妹的船离着岸上有些远,嫂嫂能否拉妹妹一把?” 李容卿轻笑,“当然。” 前世,沅蔓便也是用这样的手段,只是那时,李容卿还没意识到,故而没有去散播为她选婿的闲言。 第15章 你被人碰了身子 “嫂嫂,我拿你当亲姐姐,你怎的如此害我?那么多人,你一把拉我入湖中,你可曾想过,若是没人救我,今日,我便会溺死在湖中,可若是有人救我,我便失了清白,以后上京贵胄,我如何立足,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李容卿一惊,身形柔弱的闪躲了起来,“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拉入湖中呢,我是想拉你上来,你……你自己跳进去的!” “你……我……”沅蔓险些都被气笑了,手指死死掐着李容卿的手腕,李容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沅蔓却趁机骑在了李容卿的身上,“我自己跳下去?你可真会说,我都不会水,我自己跳下去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拉你上来而已!” 李容卿话还没说完,沅蔓突然撑起身子,狠狠朝着李容卿脸上打了一巴掌,今日所受的所有怨气,在这一刻,全数倾泻了出来。 “就是你,你嫉妒我,嫉妒我比你美,怕我抢了你的位子,抢了君召哥哥,你这个毒妇,你根本不……” “沅蔓!” 那个配字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冷喝,俩人匆匆回头,就见柳君召站在原地,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里压着怒意。 “哥哥,哥哥……” 沅蔓一下子被吓到了,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李容卿委屈的掉着眼泪,从地上爬起,小猫一般钻进了柳君召的怀里。 沅蔓看的咬牙,却没任何办法,不过还好,都是李容卿的一厢情愿而已。 君召哥哥双手垂下,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李容卿抬起半分,根本就是连这个女人碰也不想碰,哼,等君召哥哥知道真相,一定会将这毒妇休了的! “李容卿,告诉我,你对沅蔓做了什么?” 不悦的话语落下,李容卿抬起头,顾不上擦一把满脸的泪痕,心中如被扎了一把刺。 他看着自己被沅蔓压着打,都伤成这样了,一句关心,哪怕是简单的问候都没有,第一句,竟然是忙着质问她对沅蔓做了什么? 真不愧是你啊,柳君召。 “我……” 李容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沅蔓冲上来一把推开,她脚步虚浮的往后飘了两步被卧雪扶住,而沅蔓已经紧紧抱住柳君召的腰,哭诉着刚才的经过。 “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今日春日宴,我本想水上一舞给太师府挣脸,可谁知上岸的时候,嫂嫂一把将我拉入湖中,还提前安排好了男丁救我,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如今真是没脸活了!” 柳君召按住沅蔓的肩膀将她推开,看着她哭红的双眼,眼中满是心疼,可转头看向李容卿,眸光却染上一丝怒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被人碰了身子?” 沅蔓浑浊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明,晕乎乎的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下,震得全身都在发麻。 “快说!那男人救你上来,都碰了你什么地方?” 柳君召咬着牙,步步紧逼,沅蔓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17章 这么简单,他就不是柳君召了 “是这位小姐安排我进来的,她说今日府上春日宴,有湖上表演,怕出问题,找个水性好的小厮来做事,并无其他。” 男人下意识的扫了沅蔓一眼,哆哆嗦嗦的将身子蜷缩起来。 “你……你胡说,我家夫人何曾与你见过,倘若真是这样简单,你刚才为何不认?分明就是知道得罪不起某些人,才来攀诬我家夫人!” 说话的是柳君召沅蔓从老家带来的侍女紫鹃,她刚才一直红着眼在旁边伺候,此时一句话,直接扭转乾坤。 说到某些人三个字时,眼尾还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李容卿。 李容卿错过柳君召的目光,她的沉默和失魂让深深刺痛了柳君召的眼,心口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憋闷。 但他不解,只觉得自己是过于在乎沅蔓了。 “还不说实话!” 柳君召冷冽的眼神扫过来,跪在地上的小厮又频频的磕了几个头,才将事情真相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啊,刚才不敢乱说话,只因被关着久了,心中惶恐,又听说……听说因为小人救了沅夫人,有损她名节,大家正恼着,所以才不敢认下。” 听到名节二字,柳君召的手指一根根的攥紧,面色又波澜不惊的将怒意给压了下来。 “你说是沅夫人请你来的,你可曾有证据?” 李容卿缓缓开口,那人飞快的点着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簪来。 “这是沅夫人昨日给小人的酬金,小人也是一时被财迷了心窍,才敢来府上当差,求大人您高抬贵手,放小人回去吧!” 柳君召接过金钗,仔细看了一番,黑眸缓缓闭上。 这支金钗,他怎会不认得,沅蔓刚来那日,他就陪着上街置办了不少首饰,这金钗便是其中一支。 看李容卿的反应,确实不知沅蔓今日的安排,不然怎么会将人证留着等他审问。 真是荒唐,府上春日宴,沅蔓想陷害李容卿,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想到她被人从水中抱起,柳君召的心就跟被揪着一样难受。 “既是如此,便是一场误会,容卿,沅蔓只是想着湖边少水性好的小厮,便从外面请了个过来帮忙,你就别计较了,”柳君召冲着李容卿笑了笑,转头又看向小厮,“你且回去吧!” 一套恩威并施,小厮瞬间对他感恩戴德。 但李容卿知道,这么简单的让这件事情过去,那他就不是柳君召了! 果然,小厮起身还没走两步,柳君召拔起旁边侍卫的长刀,狠狠刺入了小厮的心脏。 一刀毙命,他还来不及震惊,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啊——” 许是第一次见这场面,沅蔓惊恐的瞪大双眼,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柳君召回头,他将金钗递给沅蔓,强大的压迫感让沅蔓身子抖如筛糠。 “哥哥,哥哥……你,你听我解释……” “无妨,你刚落水,好些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他已然看透了本质,却还是给了沅蔓个体面,沾了血的手抚摸着沅蔓的面颊,像是警告,又像是亵玩。 第18章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沅蔓跌坐在地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哽咽的说不出来,柳君召只宠溺一笑,站起身来,朝着李容卿走去。 这点惊吓,不及她前世在皇城司所见半分。 可还是装作害怕的模样,转过身,将脸深深埋在了卧雪肩膀里。 柳君召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容卿一回头,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揽入怀中。 “吓坏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柳君召温柔的说着,一只手过来,将李容卿的头埋在她怀里。 长腿一跨,便从男人实体上踏了过去,李容卿稳稳的倒在他怀里,什么也不曾看到。 “将尸体拖出去扔了,今天的事,谁要是说出去一个字,便和他的下场一样!” 柳君召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像一把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李容卿直到被柳君召抱进上了锦塌,还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宛如一尊雕塑。 “容卿,你还好吗?” 温柔的声音再次落下,手指缓缓抚上李容卿的脸颊,与刚才红着眼杀了小厮的模样着实判若俩人。 李容卿忍下心中难受,一把抱住柳君召,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 “夫君,容卿以为,以为你当真要因此事厌恶我了呢!” 带着颤音的哭腔一出来,柳君召的心在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的小妻子,真是个傻瓜,以后若是真没有了他,可该怎么活啊! “怎么会呢,夫君那么爱你,怎么舍得厌恶你,我说过的,要与我的容儿长长久久,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李容卿没有话,只颤抖着肩膀,抱着他一个劲儿的哭着。 柳君召似乎是觉得她哭的有些心疼,便忍不住的安慰安慰她。 手指往下滑,缓缓落在她的下巴上,猛地抬起,深深,眸光变对上了她的红唇。 “容儿,好久了,夫君……真的好想你啊!” 眼看那张薄唇就要落下,李容卿猛地一个咳嗽,错过了他的吻。 “夫君,我……” 她压着心下的恶心,正想编个什么理由来,耳旁陡然响起了敲门声。 清绝怀中抱着剑,一言不发,在门上敲了三声,柳君召晕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整理了下思绪,将李容卿安置好,起身。 “容卿,为夫还有些急事要处理,今夜……” “夫君放心,妾身自然是知道公事要紧的,你我……来日方长!” 李容卿娇声声的说着,面颊浮上一层红晕,柳君召只觉心中灌了一股甜水儿一般,甜滋滋暖洋洋的。 “好,表妹那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左右她是客人,又喊我们一声哥嫂,我们让着些,也没什么要紧的。” 李容卿娇声点头,深情目送着夫君离开,待那扇门关山,才泄气躺了下去。 柳君召出去,看见清绝,眸子覆上一层暗色。 “怎么了?” “太师,皇城司那边传来消息,说宋景珩突然要彻查当年夏家的事。” 柳君召双手负在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今日春日宴,他再三叮嘱过沅蔓切记不可以抛头露面,被认出来,可是要杀头得罪,可偏偏她露了脸,还在宋景珩面前招摇过市,实在愚蠢! 第19章 县主生辰宴 “去书房!” 柳君召快步朝着书房走去,清绝咬着牙,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那沅夫人那边?” 提起沅蔓,柳君召的步子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回头看向李容卿的房间,心中无限遐想。 当年的事情,是他负了沅蔓,沅蔓孤身一人,养着他的孩子那么多年,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弃沅蔓。 可李容卿呢,她得到了自己这么多年,总该知足了吧,大不了,以后再对她好些就是了。今夜本想留宿,没成想又公务缠身,回头找个机会,赏她一夜欢愉,这事儿,便也过去了。 “晾几天再说!” 这女人实在太蠢,又爱招摇,自己身世的事还没解决,就想上位了,还被那种脏人碰了身子,不让她吃点苦头,怕是要上天了! “是!” 清绝不敢再问,只跟在柳君召的身后匆匆去了书房。 李容卿眼看着门外的两道影子消失了,才缓缓松了口气,让卧雪过去将灯熄了,沉沉的躺了下来。 脑海里浮现出柳君召那张脸,她就觉得恶心。 柳君召,这可是你教给我的,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又想起宋景珩,这人虽可怕,可却是有真本事的,现在盯上了沅蔓的身世,只要她在背后稍稍推波助澜,柳君召被连累削职,那是迟早的事。 可重点就是,该如何推波助澜,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京中局势诡谲,繁华名利场,杀人往往不见血,你做了别人的刀,也有人做你的刀,戏台既然已经搭好,逃不开,就只管唱好便是! 想了一夜,李容卿觉得,三日后元熙县主的生辰宴,便是最好的机会。 上一世,元熙爱慕宋景珩,甚至不惜给她和宋景珩俩人双双下了迷药,只为逼着宋景珩娶了自己。 就是在生辰宴这一天,可偏偏这宋景珩是个不受威胁的,宁愿用刀伤了自己手臂也不从了她。 事后还将元熙高发到了圣上面前,闹得元熙县主一家都臭了名声,元熙只得上山去做了姑子,这一去,便再也没见过她。 所以想利用宋景珩,她还真得下点功夫才行! 三日后。 李容卿站在镜前,卧雪给她搭了一身娇艳明媚的桃粉色如意褙子,外披了烟紫色薄纱,头上攒着艳丽的海棠,万种风情合在一起,实在美的让人垂涎。 卧雪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瞧了一眼院子里枝头的海棠,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 “夫人打扮起来,可比那海棠还要娇艳几分呢!” 李容卿抬头,不禁有些出神。 上一世,她撞死的那天,花开的也是这般娇艳呢,只不过少了些运气,碰上一场大雨,就全都打落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想,只扯着卧雪匆匆上了马车,去元熙县主家。 比起前两日自家府上的春日宴,元熙郡主的生辰宴,做的可是要精致的多。 李容卿跟着一群高门贵妇款款入席,面前曲水流觞,水面上摆着各样精致的点心佳肴。 李容卿的目光却丝毫不在这里,好不容易等到了宋景珩过来,她正要过去,密友梁子玉手中端着酒,飞快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容卿姐姐,你做什么去,瞧我新讨来的酒……” 第20章 截胡县主 李容卿提着裙子健步如飞,却一把被梁子玉拉了回来。 杯中清酒明晃晃的荡漾着,李容卿心中着急,也不曾多想,便直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我喝了,自子玉,我还有事情,待会再来找你!” 朝着梁子玉敷衍的笑了笑,李容卿飞快提着裙子溜走了。 盯着空荡荡的酒杯,梁子玉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这可是她偷偷从元熙郡主那里倒出来的。 听闻宋景珩最喜江南的琼浆,元熙郡主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定是上好的品。 只是她还来得及尝个味道,怎么全部……都被李容卿给喝了啊? 烈酒顺着喉咙灌进胃里,一股烧心的感觉传来,李容卿且顾不上,只忙着朝宋景珩追去。 真是奇怪,刚才原地不动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跑起来,好像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才几步路的功夫,衣衫就被汗濡湿了一层。 大厅中,宋景珩穿着一身青绿色劲装,坐在角落里,并不显得如何扎眼。 一双锐利的眼在四周环顾,光影明暗的交错下,像是一头狡诈凶猛的恶狼。 元熙县主在门口盯着宋景珩瞧了好一阵的功夫,眼底浮上一层娇羞,如日初时候那一抹红晕,淡淡的挂在眼下,俏皮又可爱的紧。 她身穿墨绿色镶竹褙子,配了一件烟青色的衣衫,头上扎着望仙九髻,美艳不可方物。 远远的望着宋景珩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酒壶,挪动步子朝着大厅内走去。 按照习俗,今日元熙生辰宴,是要寿星提着酒壶一一给宾客倒酒,让宾客都跟着沾沾喜气。 可到了宋景珩这里,元熙早就偷偷准备了双生壶,只要偷偷暗下了机关,便能让宋景珩喝到的酒与旁人不一样。 “一司,请饮。” 说完,元熙抬眼妩媚的瞧了宋景珩一眼,宋景珩只觉不适,倒也没想那么多,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元熙缓缓移开,朝着宋景珩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 李容卿见他已经如数饮下,便缓缓退到花园,一定宋景珩便会难受,她提前在那边等着,就好了。 离开人群,夜晚的凉风吹得李容卿竟有些热意,忍不住的用手偷偷松了松领口,想着能舒服一些。 白皙的小脸被烧的红扑扑的,一下一下用手冰着。 她特意选了个石头缝子的地方,娇小的身躯躲在这里,能瞧见别人,却不会被别人瞧见。 等宋景珩经过的时候,她鼓起勇气,一把将宋景珩拉了进来。 “宋一司,我……我找你有事!” 被下了药,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连走路都得扶着长廊,这会被李容卿猛地一拽,一张如玉的脸上满是潮红。 眉头紧绷,发丝凌乱,明明是那样的狼狈,却将李容卿勾的心里痒痒。 奇怪,她没吃药啊,怎么会…… “太师夫人……” 宋景珩魅惑的声音落下来,李容卿思绪瞬间被带回前世皇城司的那一幕。 轻柔的羽毛扫过她衣服下的柔夷,整个人难以控制的燥热起来。 下一秒,宋景珩一把圈住女人的细腰,紧紧贴在怀里,火热的空气烧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第21章 他和别人的夫人…… “不……不要,不要……” 李容卿还有着仅存的理智,欲拒还迎的推搡着他的胸口。 宋景珩被这声音勾的痒痒,一睁眼,见一张凝着恐惧和不安的小脸,澄澈的眼底晃着清泪,往下看,胸口已经被自己扯得有些乱。 隐隐露出一些春色来……很美,很想…… 想着,宋景珩哪里顾得了别的,压着李容卿,俩人陷入了一场梦。 天地混沌,风声缠绵。 半个时辰后。 李容卿从宋景珩身下退出来,粉色的簪花早就在梦中散落一地,她缓缓穿好衣服,又将落了一地的簪花捡了起来。 抱着单薄的身子,只靠着石头就知道哭。 哭的宋景珩心烦意乱,想哄着她,又想更狠的欺负她。 好不容易睁开眼,宋景珩好似瞧见一只娇俏的小鹿,再仔细看,那张芙蓉面上挂着珍珠,眉目旖旎,十分熟悉。 是……柳君召的正妻,李容卿! 他睡了别人的夫人! 夜里冷风袭来,宋景珩混沌的大脑在瞬间变得清明,他知道他该松开女人的手,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忍不住将李容卿握的更紧一些。 “我……你怎么在这里?” 李容卿缓缓抬眸,娇滴滴的目光看得人心里发颤。 “我是来想问问一司,上次在我家里说的事,可曾是真的,那沅蔓,真是夏家的人?可不曾想,一司一把将我拽了进来,就……” 李容卿说不下去了,宋景珩盯着美人牛乳般的肌肤在月光下微微发颤,满目的惊慌,他就后悔了。 这话……本就不该问。 将事情往前推,是他喝了元熙的酒,可明明旁人都无事,就他喝了之后就觉不对,脑子混沌的时候硬撑着走了出来。 可路过这里,就瞧见了李容卿,然后……便是她说的那样了。 元熙爱慕于他,他是知道的,可此事与李容卿无关,断断不该将她扯进来。 “夫人,此时就当从未发生过,我欠夫人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事,都可求于我!” 宋景珩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将自己收拾好便要离开。 李容卿冷眼盯着他,她早该想到他是这般无情,不过无碍,她想要的,可不只是宋景珩的一个人情这样简单。 “一司言重了,我只当是做了一场荒唐梦,今日从未见过一司,一司也不必放在心上,不欠我的!” 抹了把眼泪,倔强的站起,宋景珩瞧着这样的李容卿,心中一处隐隐跟着疼着。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为何……总想跟这个女人有些牵扯。 少年时光,记得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爱上柳君召时,是那样的肯定决绝,这样的薄情女娘,他早该抛弃才是,到底在惦记着什么! 拳头攥紧,似乎在提醒着自己什么,李容卿刚要出去,他却不受控制的将人捞了回来。 “宋一司,宋一司!” 宋景珩正想开口,外面外面传来一道清丽的女音。 是元熙,她一路寻找着宋景珩过来,此时穿过假山,只离着俩人一步之遥…… 第22章 这女人,真沉得住气 “别出声!” 宋景珩将女人钳制在怀中,柔软的身体,虚弱的呼吸,每一下都让宋景珩燥热起来。 刚刚压下去的药性又一点点升了上来。 李容卿害怕的垂眸,紧紧盯着元熙路过的地方。 她脚步沉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是不易,边走边喊着。 元熙往这边瞧了一眼,李容卿的方帕捏在手里,被手心里的汗濡湿,就在李容卿心悬在嗓子眼的一刻,她又转步往旁边厢房去了。 “宋……宋一司,宋一司……” 元熙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若不是扶着桥,恐此时已经跌在地上起不来了。 又在厢房前瞧见了宋景珩衣服上随身的穗子,随即踉踉跄跄的朝着厢房奔了进去。 宋景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腰间不知什么时候被刮了一道口子,那穗子想是那个时候便掉落在地上的吧。 “宋……宋一司……” 李容卿软软的提醒他一声,宋景珩回过神来,飞快将李容卿松开。 “今日之事,是宋某失态,夫人若是不想惹火上身请务必守口如瓶,我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回头去太师府,给夫人个交代!” 暗夜中,宋景珩的眉眼,锋利的像是一把刀。 李容卿有些害怕的缩着身子点了点头。 待宋景珩走后,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了下来,清亮的眸子里只有紧张,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今日,她就是来截胡元熙县主的。 宋景珩生性多疑,只有这样的接近,才能让他放松戒备,又因为这药药效持久,足足有半年光景,所以在这半年里,宋景珩都得来找她。 当然,他也可以去找别人,但李容卿想,宋景珩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他被下了药吧! 强撑着回了大厅,卧雪正在四处找她,李容卿摆摆手,随意编造个理由便过去了。 宋景珩也回了大厅,在无人处,目光炯炯的看向李容卿,这女人,倒是真沉得住气,此时谈笑风生,真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般。 不多时,还不见主人来待客,原本元熙定好要跳的掌上舞也没了踪影。 众人猜测纷纷,可没过多久,就以府中有事为由,将宾客搜散了去。 李容卿被卧雪扶着上轿,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回头紧紧盯着元熙府。 “去打听下,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卧雪回头看了一眼,飞快的点了点头。 上了轿子,李容卿一路上的心神不宁,前世是元熙和宋景珩一夜好事,今生她截了胡,按理来说,元熙该安然无恙才对,那府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难不成元熙和别人…… 越想越觉得恐惧,李容卿干脆转身靠着锦塌看起了书,也算是想让自己心思安宁一些。 回了府,李容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人便匆匆过来禀报。 “夫人,那边院儿里又出事了,说是沅夫人觉得您和太师厌弃了她,便割腕自杀了,太师请了太医回来,才刚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会请您过去呢!” 第23章 被厌弃的宿命 又来这一招,她闹得不烦,李容卿看着都烦了。 哪怕身为女子,被迫于后宅立命,将前程压在男子身上,那也该使出你的本事来,将荣华富贵捏在自己手上,整日寻死觅活的,有什么出息! 和这样的人争斗,李容卿都觉得是在自降身价! “去看看吧!” 揉了揉太阳穴,李容卿又转身往捧月阁前去。 捧月阁……听着真让人发笑,这是前几日柳君召给沅蔓院子新取得名字,意思是想将沅蔓当月亮一样高高捧起来。 可惜啊,沅蔓不懂,这男人的爱,稍纵即逝。 兴许是因为愧疚,因为爱而不得,因为她给柳君召生了个儿子,就以为自己是柳君召的月亮了,可一旦得到便觉得不那么美好了,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进了捧月阁,立在门口李容卿就听见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可不管沅蔓如何用力,柳君召只是坐在院落的石桌旁优雅从容的饮着茶。 李容卿提裙过去,缓缓给柳君召见礼,装作一脸忧虑的看向屋内。 “沅夫人这样难受,夫君怎的不进去?兴许沅夫人看着夫君,也能安心些。” 柳君召幽幽看了眼身后,有些好笑的开口。 “我有不是药引子,她看见我就能好?再说了,她割腕自杀,如今才刚脱了生命危险,应当静养,我不方便进去扰了她。” 李容卿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佩服起这男人心狠的程度来。 十几年的蛰伏,养大了一个儿子啊! 短短几天,便让他厌弃了吗? “那夫君且坐着,我替夫君进去瞧瞧便是!” 柳君召点头,李容卿路过他身旁,微微抬眸扫了一眼,才见他眸中,好似确实没的几分担忧。 心中不禁冷笑,人人都说无毒不丈夫,在柳君召身上,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屋子的门被打开,李容卿路过屏风,沅蔓披头散发的倒在床上,许是刚救过来,又声嘶力竭的喊了太久,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 “李容卿,你怎的来了?呵,是来瞧我笑话的?” 沅蔓冷笑一声,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床头的花瓶朝着李容卿砸了过去。 “哥哥呢,君召哥哥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你,你这个毒妇挑拨离间,让君召哥哥厌弃了我!” 那只白玉琉璃花瓶只一步之遥便砸在李容卿身上,听到动静,柳君召飞进来,却止步在了屏风后。 “夫人,发生何事了?” 李容卿声音一片慌乱。 “无碍,夫君,只是妾身不小心撞碎了花瓶而已,在院子里坐了一天了,夫君要进来瞧瞧妹妹吗?” 隔着屏风,柳君召心中五味陈杂。 一桩桩的事情,沅蔓做的着实过分,他不需要一个只能被捧着的月亮,他喜欢的是顺从,是驯服,是要这天下的月亮,都由他掌控。 “不了,不合于礼!” 一句话,沅蔓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整日的等待,都像个愚蠢的笑话。 “原是哥哥嫂嫂一起厌恶了我,难怪我跪在嫂嫂房里那么久,求嫂嫂带我去元熙县主的生辰宴,嫂嫂都不愿,原是我不配,既是如此,我便带着儿子,明日便出府,省的留在这里,平白招人嫌弃!” 第24章 细细磋磨 沅蔓身子软软的瘫在塌上,美目中含着珍珠,疲态尽显,可还是遮不住那般清丽的颜色。 “如此说来,便是嫂嫂的不是了,害的妹妹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自杀!” 沅蔓猛地一怔,抬眸盯着李容卿,死死咬着红唇。 春日宴之后,连着好几日,柳君召都对她不闻不问,连一面也不曾见过。 她本想着借元熙县主的生辰宴扳回一局,在京中结识些姊妹人脉,便不会这样无助。 此番自杀,不过是为了和柳君召之间缓和下关系而已,这个李容卿真是好一张巧嘴,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按上了无理取闹的罪名。 “自然不是!” 沅蔓咬着唇,只觉再如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 “那便是觉着哥哥嫂嫂怠慢你了,真动了带着孩子出府的念头了?” 沅蔓又是一惊,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是真怕,真怕李容卿顺水推舟,将她从此赶了出去。 良久,李容卿笑了出声来,过去缓缓拉住沅蔓的手,一点点的安慰起来。 “真是嫂嫂的错了,这几日太忙,忽略了表妹,只一心想着表妹刚落水,不宜出去染了风寒,不曾想让表妹觉得委屈了,嫂嫂检讨,明日嫂嫂便差人给你做些珠宝首饰来,可好?” 李容卿削葱根般的手指缓缓抚过沅蔓的面颊,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去。 “但求妹妹千万别一气之下出了府去,嫂嫂这样喜欢你,才舍不得你走呢,念昔,快来抱抱娘亲,让娘亲别伤心了!” 一侧站着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大,依稀懂事的年纪,见李容卿叫他,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沅蔓。 “娘亲。” 软糯的声音传来,沅蔓只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她还有孩子,她怕什么! 柳君召可是许了她,入主坤宁宫的,怎么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呢? 想通了,沅蔓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温柔的冲李容卿笑着。 “嫂嫂多虑了,是妹妹一时糊涂,思虑不周了,给额哥哥嫂嫂添了麻烦,还望哥哥嫂嫂别往心里去才是!” 李容卿松了一口气,笑意盈盈的让紫鹃将药端来,一点点的哄着沅蔓喝了。 又寒暄了几句,李容卿和柳君召一起,出了捧月阁。 柳君召双手负在身后,面容沉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夫君可是想问,为何不应了表妹去元熙生辰宴的事儿?” 柳君召回过神来,见小妻子刚端庄得体的处理了一件麻烦事,此时朝他笑意盈盈的撒着娇笑,心中一阵暖意。 “不问,夫人安排,自然有夫人的意思,为夫知道,夫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太师府好!” 柳君召大手揽过李容卿的细腰,李容卿顺势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夫君最是懂我,是为了不让外面的流言蜚语升温,可如今伤了表妹的心,夫君又觉得该如何?” 柳君召忍不住将俩人细细对比,李容卿大方得体,待他又实在的好,沅蔓虽也爱他,可过于骄纵,无理取闹起来,连他也没办法。 “表妹说到底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孩子心性,夫人觉得,该如何?” 第25章 杖毙 李容卿细细想着,一边伴着柳君召往外走,手指缓缓搅动着方帕。 “夫君莫要忧心,表妹兴许是刚到上京,急于融入这繁华场,所以在春日宴上,才用力过猛了些,让人瞧了笑话去,又因着你我冷落而自杀,也实在是没有分寸,这样哪怕是嫁出去,也会污了太师府的名声。” 柳君召皱眉,他不得不承认,李容卿说的字字在理,可他听在心里,着实不悦。 “可这上京最是不缺的,便是教书育人的夫子,这高门大户里,女子该如何规矩,又该如何自处,表妹也该好好学一学了,不然怎么做当家主母呢?” 李容卿一语点醒梦中人! 柳君召便是觉得她不够稳重,听李容卿这样说来,心中不禁涌起几分宽慰了。 他竟不知道,他的小妻子是这样的好,贤惠懂事,又爱他入骨。 “我家容卿真是聪明,什么样的问题在你这里,都是迎刃而解,既是如此,便听你安排吧,我事务繁忙,往后家中一切,都要仰仗你了!” 柳君召忍不住将李容卿按在自己怀中,细细抱着,不知为何,总觉今日的李容卿格外美丽。 “夫君言重了,这是妾身分内之事!还有件事,妾身瞧着那紫鹃实在不适合再伺候表妹,满嘴胡言乱语,好些主意,定是她出的,这样乱主的丫头,该早些处理了!” “夫人说的是,都由你处理,为夫放心的!” 柳君召细细捏着李容卿的耳垂,正想说同他一起去歇息,仓怀又匆匆过来,说是元熙县主家里出事儿了。 李容卿心里咯噔一下,劝说着柳君召尽快过去。 柳君召抬腿离开,李容卿一双含情眼默默送别了许久,直到那抹身影彻底隐没在黑夜中,她脸上的笑意方才一点点的冷了下来,转身回了捧月阁。 “叫几个懂事的小厮婆子过来,清理门户!” 提裙抬腿,跨过门槛动作一气呵成,活像了当年英姿飒爽的将军模样。 谁也不敢怠慢,众人纷纷散开,不多时又叫了一群人来了捧月阁。 院子里,李容卿去而复返,小厮拿着火把,将整个院子照的如同白昼,李容卿端坐在石阶上,缓缓饮着热茶。 “李容卿,你想做什么?” 听见动静的沅蔓被紫鹃扶着追了出来,身子单薄虚弱,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甚至已有丝丝血意透了出来。 “不做什么,表妹身子单薄,又心思单纯,夫君已经命我请了先生来教授礼仪,传授这京中规矩,可见着今日之事,丫鬟紫鹃护主不力,实不该留在身边了。” 紫鹃扶着沅蔓,双腿猛地一颤,错愕的抬头看向李容卿。 “夫人,您这什么意思?奴婢从小便是跟着沅夫人的,怎的我家夫人受了你的委屈,你还要将我发卖了不成?” 发卖? 李容卿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发卖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日后再得了机会,她又白白给自己树了个敌人! “自然不会发卖,你这样忠心,为了你家沅夫人,不惜以下犯上,就该……打死!” 第26章 杖毙紫鹃 闻言,满堂的丫鬟婆子身子都是狠狠一颤,紫鹃更是身子软着,跪在了地上。 沅蔓素色衣衫被死死扯住,紫鹃雾蒙蒙的瞳孔,哀求的盯着她。 李容卿似乎是有些不耐,端起茶盏,缓缓吹动茶汤,激起一层涟漪。 身侧的婆子立刻了然,飞快过去就将跪着的紫鹃控制起来,双手被死死的按在身后。 若说刚才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此刻的紫鹃已然是垂死挣扎,被扯走的时候,还将沅蔓衣衫的一角撕碎了下来。 “夫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紫鹃从小就跟着您,不想被打死啊!我被打死了,以后谁来伺候夫人,谁为夫人筹谋……” 沅蔓脸色一乱,生怕紫鹃胡乱攀咬说出什么秘密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阴毒的目光似是要将她看穿了一般。 “李容卿,紫鹃是我的人,我怎么说也是你府中的客,你竟敢……” “客?” 李容卿讽刺笑着,手中盖碗缓缓落下,周围静的连一丝声音也未曾听着。 “既然是客,下人在我府中犯了错,表妹的意思,便是要带着紫鹃一同离去?” 沅蔓脚步一乱,咬着牙,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要见哥哥。” “想来你是见不到夫君了,夫君要事离不了他,最快也得三日才回来,不过夫君说了,府中所有事宜,全权由我来处理,今日杖毙了这丫头,明日还得给夫人请了先生来教规矩呢!” 沅蔓咬着牙,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十几年的情谊,还为他生了个儿子,他当真如此绝情,说厌弃就厌弃了? “妹妹可是想好了,是留,还是明日一早,便带着紫鹃离开?” 李容卿拢着长衫,望着沅蔓因惶恐而发抖的身子,清秀的眉目间瞧不出一丝的波澜。 可暗地里,水晶指甲扣进手心,险些掐住血丝来。 原来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夫人,我求你,求你放过紫鹃,她自小便跟着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沅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才高傲的神色荡然无存。 “这么说来,妹妹是打算同她一起离开了?” 沅蔓飞快的摇着头,思虑之间,瞧了一眼紫鹃,将自己的手飞快伸了过来。 “不,我不能走!”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下来,紫鹃被两个婆子拉着,瞬间如泄了气皮球,心如死灰。 被两个婆子按在长条矮凳上,紫鹃尖叫乱踢,与沅蔓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紫鹃,你且放心去,你的娘亲妹妹……我会替你照料的!” 沅蔓话音一落,霎时,紫鹃便如同死鱼般瘫软下来,清泪滴落,缓缓闭上眼睛。 李容卿看着那棍子起来又落下,紫鹃哭喊的声嘶力竭,但很快,又如同烂肉一般,血,蔓延了三尺。 多像啊! 上辈子,她也是如沅蔓这般,求她放过卧雪,可又有什么用处呢,哪怕盼来了柳君召,她的卧雪还是那般活生生死在了她面前。 最后,紫鹃终于不动,李容卿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李容卿,你可满意了?” 第27章 月下会美人 李容卿扶着卧雪的手腕缓缓站起,抬眼瞧着这诡诞血腥的一幕,黑眸中平静且毫无波澜。 命人将紫鹃的尸体带下去,才缓缓回头,冲沅蔓微微笑着。 “妹妹这是什么话,你刚来京中,许多事情还不曾知晓,我也是为了你好,想来没有这等恶仆日日在你耳边挑唆,你往后的日子,也能摆清自己的位置。” 沅蔓咬着牙,将眼泪一点一点的吞进去。 缓缓朝着李容卿拱手,将高傲的头颅低了下去,额头触地,她发誓,这是她此生,最屈辱的一幕。 “是,多谢姐姐提携,还请姐姐请了先生来,日日磋磨,妹妹定当脱胎换骨!” “这才对嘛!” 李容卿欣慰一笑,转过身,已经被恶心的连饭都要吐出来了。 领着丫鬟,踩着紫鹃的血,优雅的出了捧月阁,回头,一张清丽娇然的脸上满是漠然,也不顾自己沾了血的罗裙和鞋,只幽幽望着里面跪在地上的沅蔓。 “夫君不在,这府中便是我说了算,从今日起,便给了看好了沅夫人,有任何差池,你们……便和紫鹃一般的下场!” 这话说的几人身子一抖,连忙低头应了下来。 李容卿命卧雪去给沅蔓请了两个女夫子来,当是要上京里最严厉的,俩人轮换着来,一日十二个时辰,要沅蔓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她若是个有野心的,自己便也能腾出手来,想些别的了。 瑞雪堂。 夜色更浓,李容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睡。 不多时,身上的薄衫便被汗浸湿,浑身上下像是爬了千万只虫蚁一般,热痒难耐。 不对,着实不对。 她已经喝了好几壶的茶,可还是未能将身体的燥热给压下去,这分明就是……中药了! 可她从元熙县主府上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捧月阁,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怎么会被下药呢? 李容卿呼着热气,想着,又难受的翻了个身。 那药,是元熙下给宋景珩的,吃了药的人,半年之内都会频频发作。 上一世,这是元熙来制衡宋景珩恶法子,可她明明没喝药,药效怎会如此之长? 想到这儿,李容卿不由得大吃一惊,咬牙将心底的难受压了下去。 “夫人这般难受,宋某看着,心里十分愧疚啊!” 李容卿回头,不知何时,窗口边上,竟站了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一身玄色飞鱼服,俊朗的眉头斜飞入鬓,就着月光,那样盯着她,让她心痒难耐。 “宋……宋一司,你怎会在此?” 李容卿神色迷离的吞了口唾沫,因为燥热,忍不住的将领口拉开了一些,身体上娇艳的粉红色让宋景珩身体某处也隐隐动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朝着李容卿走了过来。 “宋某说过,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查个清楚,然后来给夫人一个交代。” “别……别过来!” 李容卿冷喝一声,宋景珩止住步子。 隔着帘子,听见里面淡淡的抽噎声传来,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几分娇媚的喘息声。 他身子一紧,转过身去,握住了冰冷的跨刀。 “夫人难道不想知道,元熙并未给你下药,你体内的难忍,是从何而来?” 第28章 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李容卿抱着被子摇着头,红泪偷垂,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就想扑上去,狠狠欺负一通。 “宋一司,可是将事情查清楚了?” 李容卿微微抬眸,小白花一样的可怜让宋景珩心头一颤。 这样弱不禁风,又这般心思单纯的李容卿,这几年,在这复杂的宅门里,究竟是怎么待下来的? “查清楚了。” 一旦生出怜悯之心,宋景珩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温柔了许多,收起眼底的锋锐,又缓缓开口。 “元熙县主提前将给我喝的酒藏在了侧房,梁子玉不知,以为是府中上好的佳酿,偷偷藏了起来,便倒了一杯尝尝,谁承想,如数进了夫人肚中,所以夫人也染上了这药。” 李容卿不由身子一颤,在无人宋景珩看不见的地方,伸手轻轻撩拨下身子,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听说这药效厉害得紧,半年之内,都无法尽解,夫人这半年,恐怕……离不开男子了!” 宋景珩的声音再次落下,李容卿的心实在颤的厉害,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一步呢? 上一世,梁子玉也并未断了酒来,难道她的重生,莫名改变了什么? “那宋一司可要解决的法子?且此事,绝对不能让我夫君知晓。” 李容卿嘴中喃喃说着,瞧向宋景珩的眸子,愈发红了一些。 “他……他会休了我的……” 宋景珩的心猛地乱了一拍,不知为何,觉得有股酸涩的意味涌了上来。 “夫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容卿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就着月光,莫名觉得宋景珩这张脸,竟有些温柔。 前世,她在皇城司中被磋磨半月有余,宋景珩盯着她,从来都是像盯着粘板上的鱼肉一般,这会,该是心存愧疚,才有了半分低眉顺眼的模样吧。 “多谢宋一司,宋一司可找到解我身上这毒的法子了?” 宋景珩摇了摇头,从背后拿出个包袱来,扔在床上。 “这毒一时半会解不了,只能挨着时间,这包袱里是些小玩意,若是夫人实在难受得紧,它可解闷。” 李容卿下意识抬手攥住了包袱,里面什么样圆柱体的东西,让她瞬间面红耳赤,连忙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有……有劳大人了,大人……且快走吧!以后也莫要再来,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宋景珩盯着李容卿,那脸像是熟虾一般,飞快的变成鲜嫩的粉红色,咬咬牙,还是应了下来。 “夫人放心,宋某有分寸,自然不会打扰到夫人的生活,若是夫人有需要宋某的时候,便将石阶上的摇椅对准了大门就是。” 说完,宋景珩身形一闪,准备夺窗而走,李容卿害怕的摇着头,一句话也不敢答应。 “不,永不相见便是最好!” 宋景珩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中对李容卿的疑虑已然消了大半。 看来此事,多半不是她故意设计,便是神仙,也不能未卜先知到如此程度罢。 “可难道夫人就不想知道,沅蔓的身世,究竟如何吗?” 第29章 沅蔓的亲弟弟 宋景珩说完,凉薄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等李容卿说话,便已经翻窗而走。 盯着窗外,直到宋景珩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容卿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翻身下床,夜晚的凉风一吹,她瞬间觉得轻快许多。 她成功了,从此,只要用得着宋景珩,就只需将门口的摇椅正对大门就行,虽然不小心将自己搭了进去,可好在结果是值得的。 整整一晚,李容卿躺在塌上燥热难耐,翻来覆去,直到清晨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安静的日子只过了两日,第三日清晨,李容卿还在睡,卧雪得了什么天大的消息,急匆匆的便在门口叫喊着。 李容卿被喊醒,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眉心,吩咐卧雪进来。 卧雪一张脸粉雕玉琢,又艳艳的浮动着几分红色。 “夫人,有消息,天大的消息!” 李容卿狐疑的看了卧雪一眼,朝着她使了眼色。 卧雪识趣的将门口的婆子丫头遣散,然后过来将门关紧,和李容卿说起了悄悄话。 “怎的,捧月阁那边又闹起来了?” 李容卿叹了口气,有些慵懒的瞧着卧雪。 她还以为经过紫鹃的事情,沅蔓能安分一些,可谁知,才被那婆子磋磨了一日便有些受不了了。 听说柳君召回来了,日日在房里闹着,说见柳君召,可柳君召只是睡在厨房,除了每日吃些李容卿送去的点心外,谁也不见。 “不,已经不闹了,今日十分乖巧,两个女夫子都说,瞧着像一夜之间转性了,规矩礼数样样做的都是顶好的!” “哦?” 李容卿眸子一亮,突然来了兴趣,将卧雪拉过来,俩人细细琢磨研究着。 “夫人前天夜里从元熙县主家回来,不是让奴婢去打听,那夜发生了什么事嘛,那元熙县主家里将消息层层封锁,奴婢更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一个小厮那里打听到。” “原是那夜,元熙县主给自己和宋一司下了药,可是怎么也没找见宋一司的人,便阴差阳错和个富商的儿子成了好事。” 李容卿不由得感慨命运弄人,想起那夜场景,她还以为元熙被自己截胡之后便安然无恙了,谁承想,还是逃不开做姑子的命运。 可即便如此,又和捧月阁的那位有什么关联呢? “夫人你猜,这事情如何闹得什么模样?” 李容卿皱眉想了半分,摇了摇头。 卧雪得意的站起来,脸上笑更是止也止不住。 “那富商的儿子被查出来和当年抄家的夏家有些关系,因此第二天早上在元熙县主府上闹了一通便翻墙跑了,直到现在也没了踪影,这下元熙县主在府中估计眼睛都要哭瞎了。” 夏家? 李容卿缓缓琢磨起来,那岂不就是沅蔓的本家? 李容卿猛地想起,前世自己做游魂时,常见沅蔓身侧有一男子,称她姐姐,且相貌身材,都与沅蔓十分相似。 这么说来,这富商的儿子,很有可能就是沅蔓的弟弟,夏念初! 好啊,难怪今日突然乖巧了起来,倒是想救弟弟了。 “既是如此,便随我去瞧瞧沅夫人吧,她一个人待在捧月阁,可别给闷坏了!” 第30章 男人的驯服感 李容卿起身,被卧雪用烟霞色装扮的分外精致,手握祥云纹的团扇,脚踩牡丹蜀锦的鞋子,缓缓的朝捧月阁走去。 这一世,许多事情因她的重生而发生了变化,夏念初,也提前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她只在前世做游魂的时候见过。 现在想来,他早就被柳君召隐藏了身份,扮做富商的儿子,给俩人开了不少的方便之门。 捧月阁。 沅蔓端坐书桌前,手中拿着毛笔,将面前折子上的人名、家世,喜好,一一誊抄下来。 她已经有整整四个时辰没有歇息了,整只手又酸又累,连后背和腰都僵硬的直不起来。 可她不能放弃,念初是柳君召最信任,也是最有用的一颗棋子,他出事了,柳君召一定会过来找她商议,到时候,要是瞧见她刻意懈怠,便就低人一等了。 “见过大人。” 门口丫鬟细碎的声音传来,沅蔓心中一惊,更将腰杆挺直了几分,写起字来的手分外用力。 柳君召正红大科绫罗官袍,风尘仆仆,似乎是刚下朝而来,沅蔓瞧见,清丽的眸子在瞬间便蓄满了泪水,佯装没见他,手上动作不停。 柳君召过来,细细走到沅蔓身后,瞧着那一手好字,再仔细看了折子的内容,心中万分安然。 她的小妻子果然是识大体的,这些都是京中贵妇,人人想要巴结的名单,这样给了沅蔓,假以时日,沅蔓定能落落大方在京中立足。 “夫人一番心意,蔓儿可莫要辜负了才是。” 柳君召的话从头顶落下来,沅蔓身子一僵,原先涌上来的委屈瞬间咽了回去。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件水粉色的印竹褙子,加了一件碧青色的烟纱,未施粉黛,只将发髻微微盘起,露出纤长白嫩的脖颈来。 就是为了营造这样楚楚可怜的意味,可柳君召这句话,让她将提前想好的所有剧本都抛之脑后。 擦了眼泪,强挤出个笑意来,缓缓起身行礼。 “见过太师大人。” 柳君召瞧着她举动分明,分寸有理,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两个女夫子投去赞赏的目光来。 “不愧是夫人亲自挑选的女夫子,教的很是不错,你们且出去,我有事,要和沅夫人单独谈谈。” 两个女夫子互相打量一眼,犹豫的皱着眉,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缓缓退下。 见四下无人,柳君召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沅蔓的神情,像是在打量一只宠物。 “太师大人,这宅子里人多眼杂,你我独出一室,怕是有些不妥。” 柳君召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薄唇勾起一抹笑来。 “确实是不妥。” 说完,抬腿便往门口走。 沅蔓一时慌了神,两步并做三步,从身后紧紧拥住了柳君召,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下来。 “君召哥哥,你别……别走,沅蔓心里难受,你别不要沅蔓……” 此刻,是沅蔓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一个男人的驯服感。 尤其是像柳君召这样如同高悬的明月一般。 第31章 怀春 他只想着将让花儿为他倾倒,被他驯服,从不想着,将光的温度朝着她分一些。 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柳君召满意的垂眸,回过头,清冷的眸光盯着沅蔓,手指缓缓抬起沅蔓的下巴。 “沅蔓,只要你听话,未来站在我身边共享荣华的女人,一定是你!” 沅蔓娇俏的点着头,飞快跪在了柳君召面前。 “君召哥哥,求求你,救救念初吧,他一心一意为了你的大事筹谋,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啊!” 柳君召宽广流袖甩开,看向沅蔓,脸上再也无半分温情。 “是,念初我自然是信任的,他毁了,我藏着买军饷的三十万两黄金,便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可我现在也想不通,他好好的生意不错,跑去元熙县主的府上做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元熙县主都敢玷污?” 一想到这儿,柳君召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偏生还被宋景珩那野狼给盯上了,还要他如何保全? “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想去元熙县主的寿宴,可夫人觉得妾身身份不妥,妾身实在好奇,便……便让他去瞧一眼,至于元熙县主的事情,一定是误会的!” 柳君召深吸一口气,本就对沅蔓这几日受的苦没有多少心疼,出了这档子事儿,心里的天平更朝着李容卿倾斜了过去。 “沅蔓啊沅蔓,我原以为你才是我身边最大的助力,可入了上京的这几日,你让我焦头烂额,目不暇接,夏念初那样的,不如趁早死在外面算了,还有你,如果不想身份被抖落出来,这条臂膀,便是非折了不可!” 柳君召说的这样严重,沅蔓的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眸中含着清泪望着柳君召,不曾想,他是这般的残忍无情,这么多年的相守,听着只像个笑话。 “奴……清楚了。” 咬着牙,水晶指甲死死攥在手心里,牙险恶都咬碎了,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下一秒,李容卿掀开帘子从外面走进,瞧见柳君召,先是莞尔一笑,眸中染上一抹绯红,飞快进来,目光落在了沅蔓身上。 “妹妹,怎的直接坐地上了?春寒料峭的,这再凉着伤了身子,可怎么使得?” 李容卿三步并做两步过去,抬手将沅蔓搀扶起来,沅蔓身子一软,踉跄一下,又倒在了李容卿的怀里。 “这身子怎的这般软?”李容卿回眸看向柳君召,微微叹了口气,“都是怪我,这两天听闻妹妹学习刻骨,一刻都不曾歇息,定是累得病了呢,怀春,快,将你家夫人扶着坐下。” “是!” 门外一道清丽的声音软软应了一声,随后就见一个身着碧衣罗裙的小姑娘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张小脸芙蓉一般,清冷却不失明媚。 开朗的笑着,一如窗外夹着香气的杏花。 柳君召立在原地,一时都有些看的失了神。 “这叫怀春,妹妹的贴身侍女紫鹃不是犯了错,我便立刻着人安排了怀春来伺候你,这两日学习,实在是苦了妹妹了。” 李容卿握着沅蔓的手,沅蔓瞧着怀春,不由气的浑身发抖。 第32章 碾碎海棠 “真是难为夫人了,处处为了奴家着想。” 沅蔓娇软如雾的声音传出,李容卿又哪里听不出,这字里行间分明就是怨恨, “妹妹言重了,自你入府那日起,我便是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这几日的学习听闻妹妹十分刻苦,我觉着也差不多了,今日起,妹妹便可在园中自由行动了,如此一来,身边没个体己的人可如何行,这边就给妹妹找来了!” 沅蔓抹了一把挂在脸颊上的红泪,自嘲的笑了笑,一言不发,只冲着李容卿缓缓行礼。 “得了,我这话也传到了,意思也说好了,便也该吩咐厨房给夫君准备吃食了,不知夫君想吃些什么,不如去我屋里,也好说说话。” 李容卿面色浮上一抹妩媚,刺的沅蔓心尖生疼。 她被柳君召冷落的这几日,柳君召可是一次都没碰过女人,正值当年,可不能让这女人抢了先。 那……她就更没胜算了。 “也好。” 柳君召刻意看了沅蔓一眼,压着身子就要同李容卿离开,沅蔓突然奔了上来,拦在了柳君召面前。 “哥哥,沅蔓还有重要的事情同哥哥说。” 音落,沅蔓有些为难的看向李容卿,柳君召心下了然,便吩咐李容卿先走了。 李容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冲着柳君召弯身行礼,匆匆出了捧月阁。 不多时,房门紧闭,春意盎然。 窗户留着一道小小的缝隙,外面桃花香气一缕一缕的钻入鼻腔,让人春心荡漾。 “不知沅蔓有何事?” 沅蔓微微一笑,脸颊泛红。 “哥哥且等一下。” 柳君召笑着在旁侧坐下,霎时间,外面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他想起接沅蔓回京的那一日,便也是这样的雨,他们在书房…… 一想起这些,柳君召就觉得心里痒的厉害。 沅蔓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降唇轻点,红唇齿白。 手中握着一支桃花,妩媚流转,翩翩起舞起来。 l听着小曲儿的声音,柳君召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楼过沅蔓的腰肢,便将她按在了塌上。 半刻钟后。 沅蔓今日穿着白底水红竹叶印花对襟褙子,上面套了一层烟色纹纱,不过纹纱已经被扯碎,只堪堪挂在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上。 她此时正被柳君召按在桌子上,以一种羞耻的姿势正对着他。 男人听见她魅惑的声音,喉结动了动,大手顺着她白嫩的大腿往里又滑了一寸。 “蔓儿这身子千娇百媚……” 柳君召手指轻轻在李青梧腿尖儿按了一下,李青梧原本浑浊的眸色又暗了几分,随即双颊飞上一层绯红。 “爷,您别玩我了,求您……求您疼我……” 女人双手扒拉着自己的竹叶对襟褙子,领口敞开,里面阳春白雪似的肌肤露出来,男人看的喉咙发紧,只觉腰间一阵酸疼。 下一秒,女人惊叫一声,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人堵住了红唇。 青纱鸾帐,桌上的那只钧窑月白釉瓶不堪撞击,只听吧嗒一声砸碎在地上,里面那支海棠被柳君召践踏进鞋底,又踢在了一旁。 第33章 提携之恩 观及此,李容卿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素手紧紧捏着门框,粉红的指关节处,已经泛起丝丝白意,这白色又顺着手指,爬上脸庞。 她记得前世,她可怜沅蔓的身世,待她比待亲姐妹还要好,日日念着想着,哪怕和柳君召离心,进了皇城司,都未曾怀疑过她半分。 可谁知,这女人面若观音却心若蛇蝎。 李容卿做游魂的时候,是亲眼看见她妩媚献策,让柳君召杀了她全家。 “哥哥,奴还以为,哥哥不要奴家了呢。” 沅蔓哭的千娇百媚,搂着柳君召的脖子,那模样,真是让人万分心疼。 柳君召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温润而清澈,“沅蔓,那时我给你取名沅蔓,就是希望你此生无痛无灾,万事圆满,如今,我终于是做到了。” 她整理好思绪,带着丫鬟离开,反正这捧月阁里,如今都是她的人,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敢她瞧到此事的事情说出去。 身旁的卧雪跟着李容卿,帮她撑伞,想起刚才那一幕,眸子中有震惊,有嫌恶,有不知所措。 那纯洁善良的表妹,竟然…… 哎,这往后,夫人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才好呢? “啊——” 李容卿猛地转身,卧雪被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翡翠莲意糕跟着砸在了地上,琉璃花盏碎成几片,溅在了俩人的脚底。 “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卧雪清眸中的泪水如珍珠般滚落下来,咬牙羞愤的瞪着李容卿看了半分,飞快的转过身去。 “夫人,奴婢就是为夫人不平,太师他……怎么可以那样!” 卧雪说着,眼泪已经像珍珠一样砸了下来。 李容卿轻笑一声,轻轻拉起了卧雪的手。 重活一世,那些事情,她早已不在意,现在她所在意的,只有身边人的安慰。 “那个沅蔓,根本不是太师的表妹,是儿时一同与他在山中患难过的。” 山中患难? 卧雪心中一阵狐疑。 李容卿点点头,“或者说是,顶替和太师在山中患难的人。” 卧雪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 前世俩人默契的不提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柳君召儿时寺中随母亲上香走丢,与一个女孩一起被困山中一夜。 而幼时李容卿随母亲去外祖父家省亲,有缘认识那女孩,前世李容卿知道柳君召一直想着那女孩,还求着外祖母将人藏起来,藏得远远的。 想不到,这么早,就有人顶替了那女孩的身份。 “那夫人呢?太师只记得有人与他儿时患难,可曾记得他还未有官职时,是夫人一心相许,是老将军助他步步高升,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若是还想要我父亲的助力,还想与我琴瑟和鸣,便该将这个贱人扔出去!” 卧雪抽咽着回头,绝艳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李容卿前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不由得伸手擦掉卧雪的眼泪,安慰起她来。 可事情,又哪里有这样简单? 第34章 可不是为了做妾室 李容卿不禁想起,柳君召上次朝着她,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满脸的厌弃。 “他并未忘,但我们也别忘了,我成亲四载,不曾孕育一儿半女吗?难不成,他如今位居太师,在圣上面前,可比父亲得脸!” 往日寄人篱下的屈辱浮上心头,卧雪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撕破了脸皮,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折磨我,李容卿,善妒、无子,已经犯了七出,哪怕今日休了,父亲上了朝堂照样无话可说!” 言落,柳君召将手抽回甩,卧雪身子一软,已被跌坐在回廊上,烟茶色的轻纱滚了泥水,指甲一点一点的掐进了手心。 夫人说得对,不得逞一时之能,柳君召竟真的动了休她的念头,那便是不怕与将军府撕破脸皮了。 “先按兵不动为好,且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更重要的事?” 李容卿点点头,她想来,此时,柳君召该是已经和顾侯搭上线,也已经养了私兵了吧。 想起前世她死后俩人琴瑟和鸣,平日里因她是将门之女,不管多苦多累,从不心疼。‘’可沅蔓一哭,他便捞起,紧紧护在怀中。 心疼的皱着眉,大手一点一点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轻哄,好像心都要碎了。 李容卿淡然闭着眼,重生一世,她就该将所有的情情爱爱,都摒弃掉才是。 “可奴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生不出子嗣,也不是您的错啊,太师不在的这些日子,您日日祈福……” “不提那些,回房吧!” 卧雪咬着牙,似乎说不下去了,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的跟上了李容卿。 半个时辰后。 李容卿已经换好了衣服,斜坐在回廊里,神情漠然的盯着雨滴。 春寒料峭,无边丝雨细如愁,远处亭台楼阁,勾心斗角牵五挂四,就着春雨,映的这春色似锦,绿柳含烟。 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缓缓低落,青石板的积水处泛起万千涟漪。 “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屋子里烧了炭火,这里太冷,当心染了风寒。” 李容卿摇了摇头,卧雪叹口气,将手上的月牙白雪羽披风给李容卿披上,李容卿一怔,又缓缓褪下递给了卧雪。 “不用,吹着这凉风,感受着雨丝,我仿佛才觉得,自己真的活着。” 言落,李容卿嘴角含着笑意,纤细素白的手臂缓缓伸了出去,就这样任由一把一把的雨水在掌心中随意流逝。 “夫人,您……” 卧雪还想劝她回房,可想起夫人倔强的性子,心中怅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夫人定是被刚才在书房那一幕给气着了,冲了心神,这才如此糟践自己身子。 “夫人不必忧心,那贱人论起容貌身份,半分也比不上夫人,那贱人也该掂量掂量,想给大人做妾室,她受不受得住!” 卧雪咬着牙,下巴高高扬起如一只随时准备叨人的小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夫人帅的厉害。 李容卿长睫微颤,清眸中瞧不出几分波澜来。 做妾室? 第35章 真假白月光 沅蔓无名无分,隐忍蛰伏在柳君召身侧三年,可不止是为了做个妾室的,大楚律法,一日为妾,终身为奴,沅蔓这是在等自己死了,柳君召抬她做正头夫人呢! “奴婢觉得,夫人不如将此事告知将军夫人,夫人从小便疼您,定是会为您做主的!” 卧雪话才刚说完,只听“阿嚏”一声,李容卿柳眉微蹙,上身缓缓伏在了栏杆上。 卧雪心里焦灼,连忙跨过去,将披风给她披着,“夫人,您是吹了凉风,快回屋子里歇着,奴婢让人煮了梨汤来。” 李容卿倒也没拒绝,任由卧雪扶着,靠在锦塌上,又往腰下塞了个石青金线蟒引枕。 “便听你的,今日之事一一给母亲说了,且说我是被气的病了,请母亲来看一眼。” 卧雪一怔,盯着李容卿,总觉得夫人今日,是有些不一样的,往日夫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将军和夫人看得出来她难过,却总无可奈何。 如今,夫人怎的突然开窍了? 李容卿抬眸看她,卧雪才意识到愣了良久,飞快行了礼,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是!” 半个时辰后。 只听“咣当”一声响从李容卿屋子里传出来,瑞雪堂的丫鬟婆子们,都不由吓得浑身一颤,有些怯懦的离门口远了一些。 屋子里,李容卿瞧着被摔碎的白瓷杯,轻笑着握紧了母亲的手。 “母亲当心,杯子碎了事小,可要是伤了母亲,便是女儿的罪过了!” 姚阴清回过神来,反握住李容卿的手,凤眸中水光潋滟,心疼万分。 “容儿,你不必受这般委屈,母亲可以做主,你明日便和那忘恩负义的柳君召和离了去,母亲带你回去,将军府再不济,养你一个小女娘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容卿看着母亲艳丽的容色,心口一窒,这样好的母亲,后来是被柳君召砍了头,挂在城墙上三天,让她如何能不恨啊! “母亲你可是忘了,如今柳君召位居太师,又是圣上最宠信的谋臣,比父亲的面子还要大上许多。”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我与他结发四载,不曾生育,这要是传出去了,将军府日后还如何立足,再说了,您不是从小就教我,被人捅了一刀,就得捅回去,不然,人人都能捅我一刀了。” 姚阴清眸子缓缓转了过来,红唇微张,神色讶然,她的容儿,长大了。 “那你准备如何做?” 李容卿一笑,抬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自然是为夫君纳妾了,女儿想着,只沅蔓一人唯恐势单力薄,瞧着母亲那边,是否还有合适的人选,要好生育的,一并纳入后宅来。” 姚阴清皱眉,倒是想起个人物来,可看着女儿的脸色,此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母亲,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姚阴清叹了口气,才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你是说,那沅蔓自称是与太师幼时在山中一时的女娃?可那女娃,你可记得,是我同外祖母一起,将人藏了起来,你说若是她出现了……沅蔓这假的,又该如何立足?” 李容卿睫毛垂下,嫣红的嘴角缓缓勾起,到底还是母亲最懂她,只言片语,便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那母亲可知,那女娃,如今身处何处?” 第37章 将摇椅正对正门 “这些时日未亲近,为夫心中,甚是记挂。” 温柔婉转的调调,像是对冷落李容卿这些日子的补偿,却不禁令人作呕。 偏头躲开,见柳君召蹙眉似疑,李容卿娇嗔的转过身,将面前的鸡翅木空盘端起。 “妾身心中又何尝不是,只是夫君公事繁忙,妾身能做的,便是安排好这后宅,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夫君,这汤,可要凉了!” 柳君召的心中浮起一丝暖意,低头,将剩下的汤羹一饮而尽,深情款款的盯着李容卿。 这样体贴大方,和沅蔓真是天差地别啊! “你这样好,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子!” 可不幸福吗? 有着登高之志,享着齐人之福,能比你还幸福的,全天下怕是也只有那位九五之尊了。 “夫君过誉了,既然夫君还忙,我便先告退了!” 柳君召点点头,须臾,李容卿拿着空碗移步离开。 泛金的长袍在阳光中消匿,飘散的发尾也随之躲藏其中,只余软音被微风送来。 …… 快步走出庭院,李容卿提着罗裙的脚步逐渐加快,双手濡湿了一片。 祁连——祁连——祁连! 柳君召不愧是老狐狸,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那里可是上京最繁华热闹的夜市,人群纷乱复杂,尤其是入夜,许多人带着面具,借着灯会的光,哪怕他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敲得见。 一幢接着一幢的房子,这可如何好找? “夫人,天冷风凉,披上披风吧。” 见李容卿脚步飞快,卧雪跟在身后,拿着披风,给李容卿披上。 李容卿拢了拢粉色绣有花纹的坎肩,又将披风系上,目不斜视的瞧着水纹波动的荷塘之中,欢快游动的鱼群,未施唇脂的唇角洁白如玉,逐渐勾起冷然的弧度。 “卧雪,去将我的那把摇椅拿出来,正对着门的方向,我有些乏,躺会!” 狼要来了,狗藏着的骨头,究竟能否藏住呢? 她很好奇。 卧雪怔愣一下,倒也没有多想,点头称是。 …… 时间悠悠,晃眼而过。 李容卿依坐摇椅,身姿轻颤,身着梨白色阮烟罗,身形纤细,不盈一握。、 傍晚香风浮动而过,吹拂她垂落的青丝鬓发,令她看起来有种慵懒的柔媚。 抬眸,瞧着月西沉的差不多了,便慵懒的扶着腰起身。 回眸看了一眼,摇椅还在晃,她淡然一笑,转身进了房门。 “我今日有些乏了,不喜被人打扰,卧雪,你且回去睡吧,今夜我院子里,不必留人。” 卧雪虽心中狐疑,可夫人的命令,她向来只是照做,不去多问的。 “是。” 李容卿将门关紧,窗外晚风吹拂,皎月星光闪亮,天地如画,万物点缀,美轮美奂。 她却有些不太好,从被窝里伸出只小手来,紧握着宋景珩带来的那只包袱,心中不肯,可身体却好似已经耐不住了。 之前想着这药烈的很,可未曾想过,时隔多日,药劲儿不减反增了许多。 飘渺云雾遮盖而来,稍稍挡住月华,树下阴影交错,叶未落人已至。 第38章 爱惨了柳君召 “还以为太师夫人不会再找我呢。” 清冷的声线袭来。 闻声抬头,便是一怔。 无他,似心有灵犀,宋景珩的装扮倒显得和她相得益彰。 月华笼罩,身姿挺拔的男人,一身月白色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腰封,乌黑的头发束起,带着简单的白玉银冠,整个人丰神俊朗又冷傲矜贵。 见她发愣,宋景珩锁眉再问:“何事?” 李容卿微微探出头来,宋景珩这才瞧见,一张熟虾一样粉红的小脸,氤氲着粉色的雾气。 胆小的探出头来,却只瞧了宋景珩一眼,又缩了回去。 “太师夫人,这是药发作了?” 李容卿半响未曾言语,宋景珩缓步过来,李容卿却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瑟缩着后退了一下。 “一司,我不太好……” 颤的发烫的声音让宋景珩后背攀上一条毒蛇,原来,难受的夜不能寐的人,不止他一个。 想着,宋景珩却觉心里,还有些得意。 “夫人怎么不找太师大人?” 李容卿将头埋在被子里,缓缓的摇着头。 “我们今日吵架了,他自回来,便再未来过我房里,我不愿他知道此事。” 吵架? 许是审犯人审的久了,心中下意识的便想寻根问底。 可一方面,心中又有些奇怪的,隐秘的满足感,悄悄的在膨胀。 “是因为被太师大人冷落了,所以才吵架?” 李容卿想着,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今日瞧着他辛劳,便煮了羹汤去书房给他,见他折子上写着什么祁连,只是多瞧了一眼,他便有些厌弃了我。” 祁连? 两个字如同响雷一般在宋景珩脑海里炸开,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这样好的藏身之地,正好合适夏念初那泥鳅一样的人儿。 又想到什么,宋景珩冰冷犀利的眸光又再次落在李容卿身上,李容卿眼里还透着情欲,迷蒙水雾的模样,让他实在清醒不过来。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即是如此,宋某倒是愿意效劳,宋某有个法子,可不越轨,便能替夫人解忧。” “快说,什么法子!” 话听到此处,李容卿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白玉一般的面庞在月光下沾染了一抹粉光,似乎是明白了宋景珩的意思,将身体缩在了被子里。 宋景珩宽大的身影压下来,单手朝着被中摸了进去,将那包袱打开,挑了一件趁手的。 瞬间,李容卿的身子紧绷,整个人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闭上眼睛,沉沦下去。 不多时,她的身子猛然放松,宋景珩额头的汗珠也滚了下来。 他将手伸出来,优雅的擦拭,仿佛只是审了件案子一般稀疏平常,丝毫瞧不出任何变化色彩来。 “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此事因宋某而起,就当是理所应当便是。” 李容卿缓缓将头伸出来,轻声嗯了一声。 宋景珩再也安耐不住,喉结涌动。 “宋一司,奴家倒是想起你上次说过的,有关于沅蔓不是夏家遗孤的事情,还没有问过你究竟是否是真的?” 第39章 你我之间,何来情分 言毕。 是沉默在回荡。 “如今夫君同沅蔓走的实在太近,还不知夫君是否知晓此事,还是被狐媚子迷了心智,我不想此事牵连到我夫君。她夫君向来心地纯善,最是容易被人诓骗,我这做夫人的,总归是要帮他打点好里里外外的一切。” 她说的就像真的似的。 若非宋景珩知晓柳君召不似外表那般简单,恐怕都要信了。 荧荧月华下,宋景珩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些暗沉,勾了勾唇,似是讥讽:“我倒是没有想到太师夫人竟对太师如此用情之深。” 李容卿深以为然,点头:“那是自然,夫君待我好,我是要加倍偿还。” “此事千真万确,前几日元熙县主给我下药,没抓着我,却抓着了夏念初,俩人欢愉一场,原本这事不该我管的,可有人举报,那男子便是当年夏家的遗孤夏念初,所以我正奉命追查。” 李容卿脸色巨变,翻身跪在锦塌。 “求一司,我夫君绝不可能参与此事,一司神通广大,定迟早将夏家余孽清除,看在你我情分上,求一司万万绕了太师府的罪过。” 宋景珩一双鹰眼盯着李容卿,心头的怒意缓缓升起。 这女人,满脑子都是柳君召。 竟爱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是刚才,心里念着想着的,都是柳君召? 想到这里,宋景珩的拳头已然下意识攥紧,眉目清冷,泛着泠泠的光。 “夫人说笑了,你我之间,何来情分?” 是药效之下,床笫之间的荒唐情分? 还是面对我时,念着你夫君的情分? 李容卿不知宋景珩为何突然言语变冷,一句话噎在喉咙,难受的紧。 “我……我……” 宋景珩冷哼一声,瞧着这副可怜兮兮好欺负的样儿,大手一把捏紧了她的下巴。 “太师夫人,我为圣上办事,总不好因你对柳君召用情至深,便乱了我朝章法,你说呢?” 一双眼放大在自己面前,李容卿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前世,他便也是这样的眼神盯着他。 话语温柔,可是手段毒辣,招招致命。 在她想握住这把刀时,就该知道,这是把会反噬的刀,用的不好,她声明俱裂,万劫不复! “我……我愿做大人的鹰眼助大人铲除前朝余孽,只求事成之后,大人看在我将军补过的份上,替太师府说几句好话便是。” 李容卿软软的说着,心里却恨不得宋景珩明日便能将夏念初捉拿归案,她再上前举报摘清自身,成功与柳君召和离。 从此之后,山高路远,江湖再不相见! 宋景珩盯着这副小白花的样子,还没开口,门口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夫人,可歇下了?” 是柳君召。 柳君召立在门口,先是敲了敲门,又心神不定的等在外面。 这些时日,确实怠慢了李容卿,看她近日表现不错,便心软来奖赏她一些。 李容卿猛地盯着宋景珩,又看向屋外,大脑中的那根弦在瞬间紧绷。 “妾身……妾身已经歇了。” 李容卿不断眼神示意,可宋景珩就像是雕像一般半跪在床上,半分离去的意思都没有。 “歇了怎还会回话,为夫进来了!” 第40章 他还在屋? 柳君召话音一落,便伸手推门。 大门被推的吱呀做响,见门从里面反锁,柳君召又用力了几分,谁承想,门直接被推开了一条缝。 “夫人,以后可要记得,将门关紧一些。” 柳君召调笑着走了进来,只见床上茶色的轻纱垂下,美人缓缓起身,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 眨着刚醒的眼,小脸被晕染的通红,挠的人心中生痒痒。 “这么晚了,夫君怎的过来了,可是公事已经处理完了?” 柳君召点点头,坐过来轻轻握住李容卿的手。 “没有,只是心里惦记夫人,想着过来瞧瞧。” 李容卿轻笑着,将头缓缓靠在了柳君召的肩膀上。 “夫君记挂,妾身心中倍感安慰,正巧妾身今日也有事同夫君说。” 美人在怀,柳君召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她想说什么,手指缓缓滑过李容卿的唇角,李容卿温柔的将柳君召的大手按下。 “表妹近几日功课进步神速,妾身近日过来,听下人说,表妹最近心思烦闷,不如,我们带着表妹出去逛逛如何?” 李容卿微微笑着,心思一脸单纯无邪。 柳君召的表情却僵在脸上,眸中的光缓缓暗淡了下去,转身,正襟危坐。 “她如今,只适合待在府中。” “那不如……” “好了,”柳君召似乎是有些不悦,起身,言语之间的温柔荡然无存,“夫人先休息,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未处理!” 李容卿在人瞧不见处,缓缓松了口气,故作失落的应了下来。 柳君召也没管,径直朝外走去,李容卿不用瞧也知道,肯定是往捧月阁去了。 当人走远,李容卿双手撑着,身子松懈下来耷拉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出来吧!” 秀锦屏风后,缓缓走出一眉清目秀少年郎,脸上带着恣意的笑。 “看来夫人还在生太师大人的气啊,人都到这儿了,还将人赶去别处!” 李容卿弱弱的瞧了宋景珩一眼,又乖巧的跪在床间。 “大人,奴就是一后宅无知妇人,不懂你们那些,但是求大人答应,只要我配合你,你便替太师府仗义执言!” 宋景珩叹了口气,手指缓缓转动翠玉扳指,良久,垂眸。 “那就看夫人的价值如何了,不如明儿个吧,明儿个我带夫人去一趟外面,倘若太师大人真的无知,我便护太师府安然无恙,倘若不是,也保夫人不受牵连,如何?” 李容卿咬牙,宋景珩这是要带自己去抓夏念初? 也好,亲眼看看这贼人被绳之以法,心中才算畅快! “好,一言为定!” 俩人达成协议,宋景珩脚步轻轻,飞快从窗外溜走。 李容卿看着宋景珩的背影,一夜未眠。 清晨。 卧雪端着铜盆进来,见李容卿顶着好大的黑眼圈,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夫人这是昨夜没睡好?可忘了今日还有重要的事儿呢!” 重要的事儿? 李容卿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重要的事儿? 第41章 外室的儿子,配什么金锁 重要的事…… 李容卿素手缓缓掀开帘账,门口流水一样的丫鬟端着胭脂首饰衣裳就匆匆走了进来。 卧雪帮李容卿换上一套白茶色的云雁细锦衣,外披苏绣月华薄氅。 又梳了百合髻,一应簪子首饰全部不用,只摘了几朵应季的海棠,就衬得那张白玉脸娇艳无比,似是比春色,都更艳了几分。 卧雪又寻了个幂篱给李容卿戴着,收拾完毕,李容卿便带着卧雪匆匆出发了。 过几日,便是沅蔓那孩子冬儿的生辰了,遥记得前世,冬儿的宴席她亲自操办,给足了沅蔓和冬儿面子。 那一日,满上京的人都来,可人人都将沅蔓当做了主子,无人认她李容卿。 “夫人!” 正想的出神,卧雪抬手轻晃了晃李容卿的胳膊,李容卿回过神来,透过幂篱看着面前的繁华热闹。 “夫人,奴婢瞧着这金锁子很是不错,可是要十两黄金,好贵呢!” 李容卿将金锁拿起,细细打量,上京织造坊的东西向来是不错的。 论起做工和成色来,都是一等一的好,前世,她便是买了这把金锁,那天,冬儿戴着,是何等的风光。 可如今,李容卿倒是更倾向于旁边那把银锁。 一个外室的孩子,岂配戴金? “是有些贵了,拿这个就好!” 卧雪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想通了,按照李容卿的话,付了银锁的钱。 “快追,别让那贼子跑了,快!” “今天追到这贱人,我要很狠狠打她一顿!” 耳旁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李容卿和卧雪拿着东西正往出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见面前一道浅绿色的身影闪过。 下一秒,李容卿手上一空,刚买的那只银锁子已经被那人抢走好了几米远。 “追!” 卧雪瞪大了双眼,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李容卿已经拉着卧雪疯狂追了上去。 穿过街市,那女子跑的飞快,亡命一般,却被身后追着的小厮一块石头扔过去,砸中了脑袋。 后脑的地方瞬间头破血流,女子身子微微晃了晃,脚步虚浮还没走两步,便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那群小厮见状,飞快追上去,严严实实将女子围了起来。 “哼,还想跑?也不看看爷这身功夫答不答应!” 音落,男人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逼着她仰起头来。 李容卿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只对上一双清丽潋滟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泉,盈盈的泛着银光。 “放开我,放开我,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女子掐着手,指甲扣进肉里,红艳艳的血丝看得人触目惊心。 “死也得给老子死在馆子里,别平白脏了老子的手!” 男人阴狠的目光落下来,拽着她头发的手猛地发力,女人疼的龇牙咧嘴,却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 说完,女人就这样被扯着头发,整个人拖在地上往巷外拉。 李容卿心中一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飞快的追了上前。 “慢着!” 男人脚步一滞,回眸盯着李容卿,眸中先是惊艳,又沾染了什么,好似一点点的脏了起来。 第42章 救人 “小娘子,你叫我们?” 男人一阵狂笑,手握空拳,大拇指朝着自己指了指。 卧雪已经被吓得双腿发颤,小手紧紧牵着李容卿的袖子。 真是奇怪,夫人素来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准备一有意外,就立马拉着自己夫人马上跑! “是,将这个女人放了!” “放了?” 几个男人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清了清耳洞,还当自己听错了一般。 李容卿重重的点着头,将心中的虚色压下,从怀中拿出一两金子,扔在了男人脚下。 “拿着钱,赶紧滚,这女人,归我了!” 女人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此时看着李容卿,像是瞧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浑身都在跟着颤抖。 “救……救我……” 女人虚弱的声音才刚发出,男人又是重重一脚,踩在了她的后腰上。 “你看爷,瞧着是缺钱的人吗?瞧着小娘子生的也是天姿国色的,不如,你让爷开心开心,爷可以考虑将一两金子将她让给你!” 男人冲着李容卿挑了挑眉,李容卿还未说话,卧雪一个箭步冲上来,便挡在了自家夫人面前。 “放肆,敢对我家夫人不敬,你可知我家夫人是哪家的?” 男人上下将李容卿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缓缓收紧。 “我管你是哪家的,爷的事儿,别多管!” 说罢,拖着女人就要走,李容卿又从腰间掏出二两金子,扔在了男人脚下。 “这回够了么,这女子瞧着也是烈女,你将她拖了回去,大半也是一具尸体而已,收了钱,各自安好,这点弯都转不过来?” 李容卿冷笑一声,男人瞧不见她的脸,但见她语气中肯镇定,余光又扫了扫那三两金子,不觉有些动容。 能一口气扔出三两金子的,定是这上京里的贵人,可不管是哪家的贵人,他都得罪不起。 且这贱人…… 低头看了看残破不堪的女人,确实不值三两金子。 “哼,成交!” 言落,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男人将地上的金子捡起,大摇大摆的搂着几个兄弟离去。 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见男人走远,匍匐着过来,趴在李容卿脚下。 “多……多谢贵人相救。” 李容卿示意卧雪将她扶起,可卧雪刚撑她起来,她又如一滩烂泥般倒了下去。 李容卿眉头一皱,示意卧雪先将人扶上车,心中隐隐为难。 前世,她倒是也有这个印象,可买金锁子耽误了些许时间,便和女人错过了。 也不知后来发生何时,这辈子救了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太师府。 李容卿让人给她灌了三大碗的药,女人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来。 入眼便是一扇冰梅纹窗格的木质屏风,此刻略开了半扇,露出窗前三两海棠来,往近了看,香案上摆着祥瑞金兽的香炉,嗅到香气,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谁家,在卧室竟是熏着这样的香? “你醒了?” 李容卿听到动静,缓缓移步进来,女人飞快起身跪在床上。 “萍儿多谢贵人相救。” 第43章 第一女首辅 “你叫萍儿?” 李容卿缓步过来,萍儿的身子颤的更狠了些,李容卿端起矮桌上的茶,给萍儿递了过去。 “无妨,先喝口水,我让人带你去梳洗一番,你如今已经安全了。” 萍儿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看着李容卿,神色呆滞的点了点头。 双手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舔着茶,余光时不时的朝着李容卿这边扫一下,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时,才一点点的大胆了起来。 须臾。 李容卿命人将萍儿带去梳洗一番,再回来,萍儿已经换上了卧雪的衣裳,扎着双平髻,步伐乖巧的跪在李容卿面前。 李容卿微微卧躺在贵妃椅上,晌午天热,身上的薄氅已经褪去,只留着一层轻纱堪堪挂在肩头,面前盆子里放着溢出的白冰,她眯着眼睛,闲适又自然。 “抬起头来!” 李容卿娇声开口,萍儿缓缓抬眸,眯着眼的李容卿飞快起身,神色怔然盯着面前女子,恍然出了神。 女子生着一张清丽面庞,谈不上倾国倾城,倒也算貌美如花。 眉眼弯弯,朱唇皓齿,此时跪在地上,小脸上浮起密密麻麻的汗珠来,柔弱的惹人怜惜。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柔弱女子,日后竟是名动上京的第一女首辅,裴寻春! 前世,她流落青楼,遭人折辱,是被路过的柳君召所救,接着,因她出身医学世家,天赋异禀,在柳君召的培养下,又谋略过人,在柳君召夺取天下时,出不少的力气。 所以,柳君召登基,她便被封为大楚第一女首辅。 真是天赐良机,不成想今日随意施以援手,所救之人,竟是她。 “起来吧,你身子不好,这样跪着撑不住的,你如今倒了我府上,算是安全了,只是那些人是谁,你还需如实道来,免得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 萍儿怯懦的应了一声,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家里父亲多病,缠绵病榻,哥哥又赌博喝酒,将我以三两银子输给了馆子,我进馆学习已经一个月了,昨夜是我头一次接客,我实在是克服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便打了客人之后,跳窗逃跑了。” “怕被发现,硬是在后院躲了一夜,凌晨众人入睡才敢逃了出来,可谁承想还是被追到这里,萍儿该死,不该拿夫人的锁子,只要夫人不将我送回去,萍儿愿意伺候夫人,万死不辞。” 李容卿朝着萍儿挥了挥手,萍儿过去,她素手轻轻挑起萍儿的下巴,端详着这张脸。 “伺候我?我可不是男人,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会让我心动。” 萍儿咬牙,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了那顶祥瑞金兽的鎏金香炉上。 “夫人,敢问这香,您熏了几年了?” 李容卿眉头微皱,扫了一眼海棠香,素手微微收紧。 “你的意思是,这香有问题?” 李容卿指关节为我发白,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卧雪似是没反应过来,误会了李容卿的意思。 飞快进来,冲着萍儿便是冷喝一声。 “放肆,大人专为我们夫人调制的香,岂是你个下人能置喙的?” 第44章 卧雪寻春 卧雪一声冷喝,萍儿吓得身子一抖,又跪在了地上,深深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求饶。 “奴婢不知,奴婢放肆,求夫人饶命!” 听着萍儿发颤的声音,李容卿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手撑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且下去吧,这里有卧雪伺候便够了!” 她慵懒的朝着门口摆摆手,众人应了一声,纷纷退了下去。 卧雪小脸一红,这才明白过来,夫人刚才是什么意思。 “还不去门口守着?” 卧雪尴尬的嗯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匆匆过去,立在了门框处。 “你且起来,有话好说便是,在我府上不必动不动便跪!” 萍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大着胆子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在香中藏着大量的麝香,长期使用,会导致妇人不孕。” 音落,李容卿的脸色微白几分,倒是没有几分震惊。 卧雪立在门口,脑袋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敲了一下,不断地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大人……给夫人用麝香? 卧雪想起,这香是自新婚那夜起,柳君召就给李容卿用上了。 所以…… 意识到这里,卧雪冷着脸,银牙险些都咬碎了,心中不禁暗暗发誓,自此之后,不会再帮柳君召半分。 “此时不可宣扬,萍儿,你家中父亲病重,需要人照顾,不如我赏你些银两,你还是回家去吧!” 李容卿缓缓起身,手中莲花团扇轻轻扇动,风扇起发丝,落在白嫩的脖颈处,美的不可方物。 萍儿猛地慌了神,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朝着李容卿蹭了过去。 “夫人,奴该死,求夫人给奴口饭吃,是奴错了,那香里什么都不曾有,就是普通的海棠香,大人对夫人一往情深,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事!” 见李容卿驻足,萍儿喘了口气,又开口,“奴不能回去,奴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求求夫人可怜,让奴留下吧!” 李容卿低眸看她,倒是很满意她这副模样。 柳君召,今生,你的,谋士可要为我所用了。 “好,那就签了身契吧,日后你同卧雪一起伺候我便是,瞧你是个聪明的,那萍儿这名字,便也不要了,你想叫什么呢?” 萍儿下意识的开口,又想到什么,恭敬的跪好。 “奴全凭夫人做主!” 李容卿很是满意的将萍儿拉了起来,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一朵海棠压枝,开得正艳,旁边红的,粉的,黄的绿的,各种争奇斗艳,好一副春日盛景。 “春,便是重生的意思,你既然到了我府上,便是重新开始了,那就叫寻春吧,可好?” 寻春一怔,跟着李容卿身后,微微侧身行礼。 “是,寻春见过夫人。” 李容卿点头,拿着卧雪递过来的剪刀,正将枝头的海棠剪下准备插花,一回头,才瞧见柳君召。 “听闻夫人在街上捡了个下人,为夫来瞧瞧,夫人单纯,可莫要被人骗了。” 柳君召不知何时过来,此时双手负在身后,神色警惕的盯着寻春。 第45章 去将摇椅摆了 在馆里待了这些时日,别的不会,察言观色,寻春可是最擅长了。 垂着头,只是闻着柳君召身上的味儿,就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奴婢寻春,见过大人。” 寻春轻声回话,稳稳的跪下,柳君召居高临下的看了半天,稳稳将目光移开,也不理她。 “夫人,真是好兴致,这花朵剪的精致,比上押花师的水平了。” 李容卿笑的满脸娇羞,不等柳君召欣赏,便将手中花篮给卧雪递了过去。 “夫君这是要兴师问罪的,进了这院儿里,便要我的婢女跪着,莫不是妾身哪里做的错了,惹得夫君不悦?” 柳君召悬在半空的手木然放下,双手负在身后,眉头紧锁,又重新打量起跪在面前的寻春来。 “听说,你对香还有研究,揣测本官送给夫人的海棠香有问题?” 李容卿目光悠然,面上瞧不出变化来。 这院儿里,谁这心长了几寸,她便和明镜一样。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那香甚好,其味道中不知有一种什么药来,奴婢身受重伤,可嗅到那味道,疼痛感瞬间失了大半,便想多问夫人几句。” 柳君召神色晦暗,心中暗暗回想。 这香里,确实加了麻痹人神经的药,只因麝香太烈,为了不被察觉,才加了这个进去。 又看向李容卿,李容卿面带笑意,微微点头,他心头的疑虑才稍稍消减一些。 “这么说来,你是懂香,又懂药?” 寻春飞快的摇着头,“奴婢出身卑贱,不曾学过这些。若不是夫人从贼人手中将我救我,奴婢恐早已没了性命,此生愿追随夫人,忠心耿耿。” 闻言,柳君召微微直起身来,额间青筋跳了跳,抬手示意让寻春起来。 路上救个小丫头,本没什么寻常的,李容卿向来便心软单纯,此刻看着这小丫鬟心思单纯,倒也愿意随她去了。 “我深知夫人心地善良,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小丫头,还是先放屋外吧!” 李容卿掩面捂嘴,娇嗔的笑了出来,柳君召不解,狐疑的看向他。 “夫人笑什么?” “我呀,笑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遇到这样好的夫君,这样忙的日子,还将我放在心上,听说我房里来了新人,便立刻过来帮我把关,夫君,妾身真的好爱你啊!” 柳君召心里浮起一丝暖意,见李容卿笑的那样单纯良善,忍不住一把拥她入怀。 “你既嫁了我,我对你好,便是天经地义之事。” 李容卿面上高兴,双臂缓缓过去,紧紧的圈住了柳君召的腰。 “对了,过几日,便是冬儿的生辰宴,还劳夫人费心了。” “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夫君这样好,我自然是要将后宅管理妥帖,才算对得起夫君这般宠爱。” 柳君召点点头,心中对这小妻子万般满意。 在这儿一直陪着李容卿吃了晚饭,又闲聊一会,才去了书房。 柳君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李容卿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下意识的搓着刚才被柳君召大手触碰过的地方。 她以为她能忍,可事实是,只瞧一眼,便觉得恶心。 “卧雪,去将摇椅摆了!” 第46章 换药 卧雪轻声应了一声,出门,寻春已经换上了衣服,在院子里负责洒扫,瞧见卧雪出来,十分恭敬的朝着卧雪弯腰。 卧雪有些尴尬的回了一下。 毕竟刚才,可是她误会了寻春,险些将自家夫人卖了,这寻春聪明伶俐,懂香又懂药,留在夫人身边,是个好帮手。 卧雪刚将摇椅摆好,李容卿慵懒的撑着手臂,倚在了门框上。 “你,进来!” 说完,转身往梳妆台去,寻春连忙放下扫把,匆匆跟在了李容卿身后。 “会梳头么?化妆会么?试试你的技艺!” 寻春没有言语,待李容卿坐定,悄然立在了李容卿的身后。 “不知夫人想要个什么样的?” “要睡了,随意盘下便是。” 寻春心中咯噔一下,已经明白李容卿的意思,梳头不是目的。 “夫人尽管吩咐。” 李容卿唇角微勾,眼尾闪过一丝惊喜。 难怪能当第一女首辅,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悦。 “我如今身体,已被损到何种程度?可还有调理的可能?” 寻春大胆上前,将手指缓缓搭在李容卿手腕上,不多时,眉头蹙紧。 “回夫人,这香熏了三载,您的根基已经坏了,哪怕从现在开始,再不熏香,此生也无子嗣,倘若如此,妇人便会早衰,变丑,情绪波动,喜怒无常。” 李容卿眸中的光缓缓暗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肩膀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柳君召啊柳君召,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三年,毁了我此生! “可还有办法?” 寻春想了想,又将李容卿的手腕放了回去,起身,双指轻轻落在李容卿的脖颈间,须臾,松了口气。 “有,奴婢可另调制香薰,将那香给替换掉,保证颜色味道都挑不出错了,可就是少了最主要的那一味药,夫人的身体,前几月可先秘密药补,后面换成食补就是。” 李容卿点点头,十分满意这个法子。 看向镜中,头上钗环已经被一一摘下,如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后肩,微风浮动,额前碎发摇曳而起,好一副诗情画意的美人图。 “我信你,且放心去做便是,缺了什么,让卧雪配合你就是!” “是!” 寻春缓缓退后,李容卿对镜,摸着自己头上新样式的发髻,很是满意的笑着。 “手艺不错,在门口扫着街,倒是委屈你了,回屋子里来吧,以后就由你日日来为我梳洗了!”寻春有些受宠若惊的抬眸,直到李容卿从她身旁路过,晃着身子半躺在了摇椅上,她才反应过来,心中浮起一丝雀跃来。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邻家院子上的梧桐树,蹲着个黑影子,刚瞧见李容卿摆了摇椅,便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这会看着李容卿半躺下来,慵懒的扇着扇子,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飞快的跳跃,回了皇城司。 “一司,那边摆了摇椅,正对大门口!” 宋景珩手上提着的毛笔一顿,宣纸上瞬间印出个黑点来,可却云淡风轻的抬眸,示意手下退下。 正好,他也有些事儿,要和李容卿谈谈。 第47章 大人这是在防什么 夜色斑斓,太师府里一片悄然寂静,寂寂清冷的月光落在瑞雪堂上方,明暗交加,院里那株海棠似是被蒙上一层黑纱,极具魅惑。 宋景珩依旧是那身银白色的飞鱼服,蟒带玉冠,好一副潇洒美少年。 手中捻玩着扳指,飞身落在李容卿的窗口。 只见偌大的床榻上滚着一妙人儿,身姿妖娆扭动,不断有声音传出。 他翻身进去,见床榻上的包袱敞开,李容卿皱着眉,半响不言语。 “还是我来吧!” 李容卿身子一惊,潮红的面色氤氲了一层雾气,怔楞的盯着宋景珩。 宋景珩如往常那般跪在床边,神色冷情严峻,在看到李容卿那张芙蓉面时,眼底染上一丝粉色。 直到月亮西沉,宋景珩下意识的拿出锦帕擦了擦手,又将锦帕贴身放在胸口,退了半步,冷盯着李容卿。 “夫人今日,可还有事?” 李容卿咬着被子,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可怜兮兮的皱着眉,一脸懊悔。 “让一司见笑了,今日夫君过来,说起几日后冬儿的生辰宴,他请了几十号禁军过来,围在红墙之外,又请了整个上京名流,这样的热闹,夫君高兴,我便也陪着多喝了几杯,就……” 难怪! 这样烈的药,遇了酒,药性发了起来,更是如毒蛇一样缠着人要命。 “无妨,不过几十号的禁军,大人这是在防什么?” 李容卿一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无辜的盯着宋景珩。 “夫君做事,奴家从不多问。” 宋景珩却不依她,往前一步,一把扣住李容卿的手腕,拉着她,逼近自己。 “夫人不知,那便由我来告诉你,柳君召不是在防着什么,是想要做些什么,想要杀人灭口,是么?” 宋景珩将杀人两个字,咬的极其重,李容卿身子害怕的发着颤,抱着双腿,一点点的往后蜷缩拿了几分。 “一司莫要胡说,我家夫君清正廉洁,向来最是良善守规矩,怎会杀人,夜深了,还请一司回去罢!”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张青涩的脸,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撼动。 她这样胆小,又这样单纯,宋景珩倒是忍不住想使坏。 要是她亲眼看见柳君召和夏念初是一丘之貉,再看见自己活捉夏念初,会是什么样儿呢? 会不会为了柳君召,是会为了柳君召伤心难过,还是会转身和离,对疼痛投怀送抱? 宋景珩仔细想来,却发现,他好像都不愿意。 “夫人照顾好自己,生辰宴那日事多,我会再来看夫人的!” “不……不用了!” 李容卿微微摇着头,咬牙拒绝着他,可一抬眼,眼前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窗外悬着一轮明月,除了清风,什么也瞧不见。 也不知,他听见那句话了没,生辰宴,他来做什么? 许是,给冬儿庆生的吧,可……柳君召又怎会邀请他? “这俩人向来不合,邀请他,柳君召就当真是脑子坏掉了……” 话说一半,李容卿似是想起什么来,又闭上了嘴。 第48章 四人修罗场 想来,聪明如宋景珩,定是听懂她暗示的几十个禁军之意了。 冬儿的生辰宴,夏念初冒着风险,也定是要来的。 他猜得不错,柳君召不是为了防什么人,而是为了……杀人! 只要夏念初敢来,柳君召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五日后。 正是冬儿的生辰宴,想到宋景珩今日会来,三人可能会就这样面对面的碰着。 李容卿的脑袋一懵,一股浑浑噩噩之感升了上来,身子像是经了三日大雨的旷野,泥润湿软,骨头都跟着酥了。 卧雪瞧着李容卿的身子软了下去,又帮她扶正,今日是大日子,金银首饰的,琳琅满目给她戴了满头,又簇拥了一身正红色锦衣。 不过还好李容卿撑的起来,满目的红立在这春色之下,刺的人心跟着眼都瞎了。 从晨起便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沅蔓站在她身侧,与李容卿不同,刻意的一件青衫,将淡雅出尘的气质给衬了出来。 男人或许还瞧不见,只觉得沅蔓美丽,来往的夫人可都是见惯了后宅争斗,心中同明镜一般。 便都主动忽略了元沅蔓,同李容卿亲密的握起手来。 李容卿心不在焉,余光不断扫着安阳郡主的身影,宋景珩今日也该是同她一起来。 可好不容易等到了安阳郡主,却只见她身后空空,李容卿看了半响,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 “瞧什么呢,这样入神?” 安阳笑着应她,李容卿连忙收回目光来,拉着安阳郡主的手,跟着寒暄几句。 “郡主今日来,怎的一人?” 提起这,安阳郡主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拉着李容卿的手,便是一阵的抱怨。 “哎,这说起来我就来气,本来硬拉着,让景珩陪着我一起来的,可临了他,他却突然不见了踪影,真是恼人!” 李容卿面色难掩失落,难不成,宋景珩是压根没听懂她话语中的暗示吗? “许是皇城司的公务繁忙,这边耽搁了。” 安阳郡主叹了口气,倒是也无话可说。 等安阳郡主入了席,李容卿便心不在焉的寻着宋景珩的身影,余光扫过外围红墙,一个个的禁军站立,将整个太师府围的如同铁桶一般。 宋景珩,你答应过我的,且不会,真的不来了罢!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他的身影,只见沅蔓远远的站着,挑衅的朝着李容卿一笑,朝着西厢房走了过去。 李容卿下意识的跟上,还不到门口,整个人就被一只大手给捞了进去。 薄弱的身子被抵在门框扇,冰凉又火热的触感折磨的她难受。 口鼻被大手捂着,她睁眼,这才瞧见那张脸,可不就是宋景珩,一把拿来宋景珩的手,怒目圆睁。 “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原是在等我?” 宋景珩邪魅一笑,高大的身子整个落了下来,一股浓郁的酒气便顺着倾斜而下,浓稠的空气中,不知名的味道不断扩散。 “夫人,宋某今日饮酒了,看在我帮了夫人这么多次的份上,夫人能否也帮帮我?” 说着,宋景珩握紧了李容卿的小手,便放在了自己身下。 李容卿还来不及拒绝,红唇被堵住,外面的嘈杂声声入耳,里面的香艳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外面的脚步声飞快,李容卿猛地瞪大双眼,宋景珩将她打横抱起,只一个翻滚,俩人便藏在了床下。 大门打开,李容卿就见俩人耳鬓厮磨,纠缠在在一起,而那人……除了柳君召和沅蔓,还能有谁? 第49章 床榻之下 纵然床榻下干净得一尘不染,可这样阴暗逼仄的环境里,李容卿整个人被宋景珩死死压住,身子已然崩成一张弓。 “太师夫人,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请先克制忍耐,切勿冲动!” 李容卿抬眸看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脸颊发烫,身子某一处,跟着酥痒了起来。 “大人,什么意思?” 李容卿咬着牙,转过头去,将眼神与宋景珩错开。 宋景珩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容卿的异样,深吸一口气,手撑开了裙摆。 “不,不要……” 李容卿皱着眉,声音细小如同蚊蝇一般,宋景珩假装听不见,不管她的抗拒,对准她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条小蛇样式的东西,缓缓的钻入了树枝,然后扶动上了那朵海棠花。 再看门口俩人,此时已经抵在门上,吻的难舍难分。 沅蔓那套香云纱半牵半挂在腰间,整个人如同包袱一般,挂在了柳君召身上。 “奴家还以为,大人不要奴家了呢!” 娇滴滴的埋怨声传出,如同死死轻细雨滴,直直的往人心里钻。 柳君召喘口气,红了眼,盯着她的眼神,更是如同猎豹一般。 “所以,你就打扮成这样,想要出去攀高枝?” 柳君召冷哼一声,李容卿这才将目光缓缓转到沅蔓的身上。 难怪柳君召会发疯,刚才她瞧见沅蔓的时候,人明明只穿了一套清雅素衫长袍,这会子竟换成了同她一般的正红色。 而且香肩半漏,额前留下一缕碎发来,如果不说是太师的表妹,简直就和勾栏里的女子没有什么分别。 “看上那张将军了?沅蔓,你可真下得去口,那张将军,都能做你爹爹了!” 柳君召冷笑一声,手指捏起沅蔓的下巴,沅蔓泪眼朦胧的双眼挂出几滴水珠来,一点一点的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大人误会奴家了,奴家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奴家只是瞧着张将军位高权重,想着替大人多笼络一下!” 柳君召那张清冷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别样的表情,看着面前女人着拙劣的演技,他真是……一个字也不会信! “我清正廉洁,从不贪朝廷分毫,有什么好笼络别人的,沅蔓,你究竟是为了替我笼络别人,还是真想去给那张将军做小妾,然后让他去救救你那不争气的弟弟?” 沅蔓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李容卿的神志都在瞬间跟着清醒。 是她亲口告诉宋景珩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与柳君召无关,他毫不知情,希望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可以护太师府安宁,可现在这些话被宋景珩亲耳听见。 她又该如何? 和离的事……看得来趁早了,在太师府没出事之前,趁早! “沅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柳君召怒意爬上脸,一个用力,沅蔓就被甩的趴在地上。 一张侧脸放大在面前,李容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沅蔓轻声咳嗽两下,缓缓的将头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第50章 你可知,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宋景珩松开李容卿,大手遮住李容卿的脸来,索性沅蔓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见沅蔓又跪在地上朝着柳君召爬了过去。 至此,俩人的心这才松懈下来半分。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妾身对大人的心,天地可鉴,大人哪怕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还有个儿子呢!” 提到冬儿,柳君召这才恍惚回过神来,是啊,今天可是冬儿的生辰宴。 久久的沉默,直到沅蔓都抖着身子不知该如何了,柳君召的大手却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贴着他。 从李容卿的角度看过去,沅蔓跪在地上,柳君召抵着门站着。 一想到俩人在……她羞愤难当,狠狠将头埋进了宋景珩的怀里,不敢动弹。 难怪沅蔓深得柳君召的心,她同柳君召婚姻这许多年,都是优雅的端着,可从来不曾试过这般。 “夫人,喜欢这样吗?” 耳边蚊蝇一般的声音落下来,李容卿的身子再次紧绷,小心翼翼的摇着头,宋景珩轻笑一声,手按着她的腰,便也没再多取笑于她。 不多时,柳君召和沅蔓终于松了口气,沅蔓站起身来,甜蜜的依偎在柳君召的心头。 柳君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感。 “夫君,可还满意?” 柳君召温柔的盯着沅蔓,大手按在沅蔓的后脑,笑的灿若桃花。 “沅蔓,你可知,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沅蔓娇羞的摇了摇头。 “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般乖巧听话,如同梨花一般清冷,却像流水一般顺从,你记着,只要你乖乖听话,往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沅蔓抬眸,深深的眸中,装满了对柳君召的爱意与温柔。 “夫君,奴家弟弟的事儿,他真不是故意的,还请夫君网开一面,救救他!” 柳君召双手按住沅蔓的肩膀,与沅蔓缓缓拉开了几分距离。 “那,今日冬儿的生辰宴,他会来吗?” 柳君召总算是问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李容卿和宋景珩的眼也在瞬间瞪大,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沅蔓的意思。 “沅蔓,你要想保护念初,就得实话告诉我,我刚才在席间瞧见宋景珩了,朝廷将念初的案子交给他,况且当年夏家的案子,也是他办的。” “这个人你知道的,只要见人一次,便有过目不忘之本事,抓住了案子的尾巴,就一定会追查到底,今天,他应该也是为了念初的案子来的。” “倘若你此时不实话告诉我,念初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沅蔓咬着牙,脸色不断的变幻心中不断的泛着嘀咕。 犹豫了良久,还是轻轻走上前去,附身在柳君召胸口,将夏念初的行踪一一告知。 柳君召眼尾闪过一丝阴险,一把将沅蔓揽入怀中。 大手安抚性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我自然会给念初一个他值得的结局,而且这个结局。我保证是对我们最好的,而且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 第51章 他撒这样的谎? 沅蔓兴奋的点着头,瞧着差不多了,外面的人簇拥着,吵闹声也越来越大,柳君召将自己衣领整理好,目光在人群中扫了几番,却还瞧不见李容卿的身影,忍不住埋怨起来。 “这样大的场面,她往日里做的都是极好的,怎的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了?” 沅蔓心思一转,跟着柳君召的目光在席间四处搜索着。 确实不见李容卿。 “今日是冬儿的生辰宴,想必夫人是觉着不是自家孩子,倒也不必如此上心,且这会正是晌午,日头这样的烈,夫人说不定是去午睡,也有可能呢!” 柳君召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双手负在身后,手指轻轻捻动着那颗玉扳指。 “既是如此,你是孩子的母亲,今日便由你来做主!” “是!” 沅蔓瞬间欢呼雀跃,一片嫣红浮上面颊。 柳君召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沅蔓整理好衣裳,将门打开,整个人意气风发,高高仰着头,宛如一只随时准备要战斗的小鸡,见谁便要叨谁一般。 李容卿这才想明白前世的事,为何短短两个时辰,沅蔓前面还穿着素色衣衫,跟在她身后。 只是换了一件衣裳,立马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昂首挺胸,见了她,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挑衅。 还干脆将与她交谈的夫人抢了过去,让整个宴会都围着她转了起来。 原来,是有柳君召的受益啊! 见俩人都出了门之后,宋景珩放开了那朵海棠花,一个打滚,从床下滚了出来,然后朝着李容卿伸出手去。 “出来吧,夫人!” 李容卿糟糕,羞愧难当,有些不敢出来,咬着牙,却还是难以走出那一步。 “麻烦一司,将……将身子转过去,我整理一下,自己会出来!” 宋景珩一怔,她什么样儿,自己没见过? “好!” 宋景珩起身,将身子朝着李容卿背对转了过去,李容卿看着自己敞开的衣襟,心下紧张起来。 下一秒,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李容卿的动作怔在半空,而宋景珩还直愣愣的在外面站着。 柳君召与宋景珩四目相对,俩人都被对方的存在狠狠震惊了一下。 “宋一司怎么在这儿?”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柳君召,前一秒还在在沅蔓做那样的事儿,现在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站在刚才的地方,和宋景珩交谈。 “我在席间不小心将茶水打翻,湿了衣裳,便让婢女去马车上取了衣服,我在此等候。” 宋景珩说着,双手在衣服上不断的扑簌着,勾唇挑衅的朝着柳君召笑着。 李容卿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撒这样的谎? 衣服被茶水泼湿,可刚才李容卿明明没瞧见他衣服上有水渍啊,柳君召这样的细心,恐一眼就能将他谎言戳破。 李容卿身子微微往出挪了一些,仔细的盯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柳君召神色异样,目光不断的在宋景珩身上上下打量。 “哦?衣服湿了么?” 第52章 亲自下厨 “是啊。” 柳君召走近,端详着看了一会,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退了出去。 “是,那宋一司先忙,我便去招呼前厅了。” 宋景珩点点头,眼看着柳君召退了出去,然后将门带上。 李容卿窸窸窣窣的将衣服整理好,飞快从床下钻了出来。 “向来听闻宋一司是个一丝不苟,极具严谨之人,今日说话怎的慌里慌张的,你何时用茶水将衣服泼湿了?” 李容卿挑眉轻笑,略带嘲笑的看着宋景珩。 他总是这样一丝不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终于,也轮到她在占据上风了。 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得好好说说他! “夫人要不再仔细观察下?” 宋景珩说着,将身子的一侧朝着李容卿转了过去。 李容卿这才发现,宋景珩飞鱼服的衣摆上,竟真的湿了一片。 那个位……置…… 想起刚才的场景,李容卿立刻明白过来。 她不禁羞的面红耳赤,飞快转过头,不去看他。 “孟浪!” 瞧着她娇羞的样子,宋景珩的心中,似是有了莫大的成就感,轻轻笑着,过来将身子朝着李容卿微微附了下去。 “夫人真是浪费啊!” “浪费?什么意思?” 李容卿面色狐疑,抬眸看他。 “这样好的身体,这样倾城的容色,简直让男人难以抵抗,可怎么偏偏学不会那股子狐媚的劲儿,若是有沅蔓一般,也不至于被人抢了夫婿去啊,你说呢!” 李容卿又想起刚才沅蔓跪在地上那一幕,瞬间羞愤难当。 只觉这屋子实在逼仄,整个人像是被闷在热气中,喘气艰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手衬着烧红的脸颊,飞快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宋景珩拇指和食指缓缓摩擦,像是在回味着什么缓缓笑着,随意叫了个丫鬟进来,让她去催一下给自己取衣服的丫头。 门口,李容卿刚刚绕过连廊,就看见柳君召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上,对着仓怀说些什么。 “去查查,看人来了没有!” 此时,柳君召那张温润清冷的脸上,满是萧杀寒光,与面前繁华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若是撞上了呢?” 撞上? 柳君召手上的祖母绿手持缓缓转动,然后抬手,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仓怀领命下去。 李容卿的心猛地跟着跳了一下。 柳君召啊,他可真狠,这人好似就没有心! 压下心中激动,李容卿提着身子,悄然离去。 从连廊缓缓绕进了厨房,众人忙的热火朝天,见李容卿进来,纷纷行礼。 卧雪过来,将李容卿挡在了门口。 “夫人怎的来这般腌臜地方,快去前厅坐着,这里有奴婢盯着,稍后就会上菜,夫人想吃些什么,给奴婢说就是了,奴婢给夫人单独做了。” 李容卿笑了笑,不顾卧雪的阻拦,将袖子挽起,缓步朝着操作台走去。 “今日冬儿生辰宴,只那一个银锁,倒是觉得显现不出我的心意,左右是孩子,爱吃些甜食点心的,我记得卧雪你家乡有一种凉糕,甚至美味,你来教我。” 凉糕?夫人亲自做?还是为了送给那外室的儿子? 第53章 嫂嫂给你出气 卧雪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压低了沙哑的嗓音:“夫人作甚对一个野种这么好,我看不如赶紧打出去,省得纵得这起子小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啊——”李容卿自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忿忿不平,知晓她是为了自己好,心里头一阵感动,就连眼底都覆盖上了一层宠溺。 “不管她们有什么心思,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李家眼下虽比不得柳君召得君心,却也是根基深厚,柳君召绝对不会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李家,只要自己留心,就不会让他们占到丁点便宜。 更别说,她倒是乐得看沅蔓沉不住气,露出马脚来。 卧雪撇了撇嘴,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却还是忍不住抱怨着:“今日来了这么多的贵客,夫人不在前头,沅夫人肯定是要趁机展示了,只怕外头那些人为因此说夫人的闲话。” “我如今不就是准备堵他们的嘴?”李容卿笑着说了一句,便瞧见卧雪的眸子清澈了几分。 卧雪是自小跟着她长大的,本就比旁人更聪颖些,只是有根牛筋,一心为着自己着想。 疱屋这厢其乐融融,后院的沅蔓也没闲着。 眼下临近夏日,花色正好,有几株牡丹开得正艳。 沅蔓到底出身不俗,见各家的小女娘连日里赏花有些闷了,便提议了飞花令,还特意拿了不少的好东西来做彩头,轻而易举的就拉拢了那些小女娘的心。 各个都围着她,一口一个‘沅姐姐’。 也不知是哪个夫人倏地来了一句:“怎么不见太师夫人?” 沅蔓咬了自己的银牙。 自己明明处事得当,可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旁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己。 “嫂嫂方才还在呢,许是觉得烦闷这才回房去了吧。”沅蔓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头瞬间就有了主意,“不过冬儿到底只是嫂嫂的外甥,我又不是君召哥哥的亲妹妹,嫂嫂不愿意多插手,也是有的。” 她说着,还从一旁拿了个手帕子过来擦泪。 这样梨花带雨的样子,便是女人瞧见了都不忍心疼。 礼部侍郎家的赵夫人,先前在娘家的时候也不受嫡嫂嫂待见,如今听了这话,自然是感同身受,连忙拉起了她的手:“好妹妹,你可千万别为了这些事情伤心,她们那些出身高贵的人,就是觉得高人一等,肯定是对咱们的孩子不上心的,你将这里外里张罗的这么好,一点也不比她逊色。” “亏她还是辅国大将军,竟然这么没心肝,我看这沅夫人在这太师府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彼时,已经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了。 沅蔓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连忙拿着帕子遮掩。 人言可畏。 只要李容卿的名声有了污点,君召哥哥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休了她。 她正得意,一道清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委屈?妹妹在太师府受了委屈怎么不早些说,可是那起子下人给你气受了,你只管告诉嫂嫂,嫂嫂给你出气。” 第54章 念初,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李容卿自是听到了那些话,却并不直接戳穿。 她将食盒里的凉糕端了出来:“冬儿呢?” “我想着这席上的吃食不是小孩儿喜欢的,就特意去厨房给他做了凉糕来,没错过什么吧。”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已然叫那些人都羞红了脸。 亏她们还在背地里对李容卿指指点点,却不想人家比她们想的还要妥帖。 沅蔓恨得牙根都痒痒了,就连说话都带了气:“这些事情自有底下的人去做,嫂嫂不张罗贵客,怎么却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呢?” “怎么是上不得台面?”李容卿故意装傻,甚至还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妹妹,你身世可怜,我是打心里疼你的,自然也就把冬儿看得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她这样的妥帖,反倒衬得沅蔓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眼看着沅蔓就要暴露自己的本性了,柳君召却是适时出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一副欣慰样子:“你嫂子有心,你也就不必推辞了,赶紧去把冬儿叫出来,叫他尝尝自家舅母的手艺。” “君召哥哥,这些事情让底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不是叫我……”沅蔓的眼睛都亮了,立刻上前去想要挽住他的胳膊。 柳君召非但躲了过去,甚至还伸手环住了李容卿的纤纤细腰,转头对着沅蔓呵斥:“你是冬儿的亲娘,对他都不上心,怎么还有脸说别人对你的孩子不上心?” 李容卿看着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心里头只觉得一阵作恶,恨不得立刻将人给推开。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来。 “夫君,你怎么这么凶,可是要吓坏妹妹了。”她倒是将善解人意展现的淋漓尽致,“冬儿年岁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妹妹心疼他,肯定不忍心直接把人带过来,不如我亲自去后头找冬儿吧。” 院子里头的这些人已经都知道自己对冬儿的用心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与其在人前跟柳君召做戏,还不如去后头躲清闲。 也好将沅蔓捧得高一些,日后才能叫她摔得更惨。 柳君召见李容卿如此懂事,心里头更觉得欣慰。 他这小娘子要不是因着这么爱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来。 要是李容卿真的愿意为了自己而放弃性命,那自己日后也不介意留下她这一条命,留在自己的身边,做只金丝雀。 柳君召瞪了一眼沅蔓:“你是太师府的当家主母,就算是再喜欢冬儿,也不能为了他冷落了今日过来的宾客,冬儿是沅蔓的亲生儿子,她自然是有法子的。” 这话让沅蔓的心里一阵委屈。 她还以为君召哥哥的心里只有自己,却没想到李容卿竟然还占有一席之地。 她正要当场闹起来,余光却瞥见了假山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不再多言,而是立刻找了过去。 “念初,你这些日子怎么样?”沅蔓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第55章 受了委屈 夏念初往人群中一看,正好与李容卿四目相对,心里头‘咯噔’一声,连忙拉着沅蔓走。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假山处。 李容卿并不认得夏念初,可看沅蔓的样子心里头便明白了几分。 她伸手推了推柳君召,仍然是衣服大度样子:“夫君,你方才对妹妹也太凶了些,今儿到底是冬儿的生辰,你还是快过去哄哄,千万别叫妹妹觉得在太师府受了委屈,想着离开呢。” “她倒是敢?”柳君召闷哼一声。 他并没看见夏念初,自然也就没这个心思,而是继续跟着李容卿一块张罗。 偏偏李容卿心里头早就着急了,只想着快些将事情去告诉宋景珩。 暮色四合的夜晚,繁星点缀着漆黑的苍穹,空气里透出几许清冷的凉意。 李容卿站定在屋檐之上,呼吸带着几分急促。 “宋一司既然要看热闹,咱们不选个好一点儿的地方,在这儿……”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往宋景珩的怀里缩了一下。 察觉到于理不合,便又隔开了些距离。 只是那纤细的手指却仍旧紧紧抓着宋景珩的衣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他倾斜。 宋景珩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竟是不可察觉的往上勾了勾,只是嘴巴却是不饶人的:“太师夫人还是小声些吧,可别叫底下那些人听见了。” 李容卿自是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被柳君召捏住把柄,还是这种私会外男的大罪,只能乖乖的闭了嘴。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了天际,吓得李容卿偏头。 她脚下一个踉跄,竟然险些摔了下去。 好在被宋景珩眼疾手快的搂在了怀里头。 李容卿顾不得自己如今在他的怀里,而是一心看着底下的情况。 只见柳君召从夏念初的身体拔出了一柄带血的长剑,嘴角还挂着嗜血的冷笑。 “柳君召!你这个滚蛋,你竟然敢杀我!”夏念初大吼一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朝着柳君召就要扑过去。 可他本就不如柳君召的体魄,眼下又身负重伤,被柳君召轻轻一推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沅蔓看得眼睛都红了。 她立刻朝着夏念初扑了过去,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脸委屈的看着柳君召,声音娇媚:“君召哥哥,我只有念初这么一个弟弟了,不管他做错了什么,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柳君召眼底并不见丝毫怜惜。 “沅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他这冠冕堂皇的话里也不见丝毫柔情,“宋景珩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只怕是已经怀疑我和夏家有所勾结,要是被他查出我和夏家的人有过联系,怕是护不住你了。” 他这话说的叫李容卿忍不住作呕。 明明是想把自己给摘干净,可从柳君召的嘴里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是有大义的人了。 也不知沅蔓是真傻还是装傻。 在听了柳君召的话之后,眼底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动容。 第56章 杀无赦 可下一瞬,沅蔓却还是朝着柳君召走了过去,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君召哥哥,宋景珩现在已经走了,可见是没有实证,日后也绝对不会再怀疑到太师府的。” “不如,你将念初送的远远的。” “只要没人能找到他,宋景珩肯定也就不能再来找麻烦了。” 她如今依附着柳君召本来就是为了活下去,能够让夏念初以后再次为官做宰。 要是夏念初就这么死了,她活着也只是仰人鼻息而已。 柳君召带着鲜血的手抚上了沅蔓的脸庞,眼中竟然带着几分柔情。 就在沅蔓以为他要心软的时候,却被一双大手给推倒在地。 柳君召没说一句话,而是一步一步朝着夏念初走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李容卿的心坎上。 要是夏念初死了,想要再指摘柳君召便没了机会,那她报仇雪恨的时机就只能往后移了。 她这揪心的神情自是落入了宋景珩的眼里头。 宋景珩不禁闷哼一声,阴阳道:“你这么紧张,是怕夏念初死?” “宋一司可真会说找,那可是贼人,我怎么会担心他,不过是担心我夫君的安危而已。”李容卿紧张的都破了音。 她捏紧了自己手里头的帕子,生怕被宋景珩识破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好在,宋景珩只是再次闷哼一声,并没有多嘴。 李容卿这才抽出心思来继续去看底下的情况—— 夏念初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柳君召的心思,步步后退,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身负重伤根本就不是柳君召的对手。 就在他发愁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沅蔓突然朝着柳君召扑了过去。 夏念初自然也就找到了机会,立刻就朝着门外逛奔。 柳君召不留情的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沅蔓推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声对着自己身后的仓怀开口:“抓住他!杀无赦!” 短短的几个字让沅蔓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君召哥哥,就算是为了我,求你放过念初吧。”她再次扑了上来,想要阻止柳君召的脚步。 柳君召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声道:“等我抓住了人,再回来跟你算账。” 随后,他将沅蔓甩在地上,大步出门去了。 沅蔓立刻就要上去拉住人,却是扑了个空。 宋景珩也立刻就要动身,低头却看到了咱拉着自己衣裳的李容卿。 看起来也是时候该让她认识到柳君召的心狠手辣了。 “将面纱带上,我们也去祁连街看看。”他随手就将自己怀里的面纱扔给了李容卿。 李容卿不疑有他。 等面纱带好,她看着宋景珩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我们…怎么去?” 宋景珩看着她这朦胧的神情,反而觉得口干舌燥。 他身体里头的药效还没有彻底缓解,随随便便一个小举动都可能将那股劲给勾起来。 偏偏李容卿还是个撩人而不自知的。 他喉结滚动,再次张口的声音就带了沙哑:“抱紧我。” 李容卿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第57章 他要杀人灭口 她承认宋景珩的确是要比旁人更俊俏些,自己也是好男色的人,只是自己毕竟是有夫之妇,前世也算是死在了宋景珩的手里头。 如此种种,实在是叫她喜欢不起来。 李容卿尴尬笑了笑:“宋一司,咱们现在可要是去办正事儿,你却提出这种要求来,怕是有些不大合适吧。” “抱紧我!”宋景珩再次开口。 他凝重了面色,让李容卿的心里添了几分畏惧。 李容卿不敢再疑心这话,立刻就环住了宋景珩的脖子。 下一瞬,她两个人都被带了起来。 很快,宋景珩抱着她稳稳落地。 李容卿还没有认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放,便听到了前头吵吵嚷嚷的声音。 “大人有令,将他就地正法!” 紧接着,宋景珩的声音也就传了出去:“你们快去,抓活口!” 一时间,整条祁连街都被官兵堵了起来。 夏念初更是被前后夹击,无处可退。 柳君召也已经追了上来和对面的宋景珩对视一眼,看到他怀里的女人,戏谑道:“宋一司要是有要事在身,未必非要来抓人的,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给解决好吧。” 李容卿的一颗心都已经到了嗓子眼儿。 她和柳君召也算的是朝夕相处,怕被人给认出来,却没想柳君召非但没有将自己给认出来,言语竟然还带了挑衅,完全不知是自己被偷了家。 李容卿心底冷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宋景珩的衣裳。 “这是宋某的私事,太师不必操心了。”宋景珩的声音冷冷,目光一直落在夏念初的身上,丝毫没有挪开。 “当年夏家的处置可是满门抄斩,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宋某为皇上办差,自然是要上心的。”他朝着自己身后的禁军颔首,“抓活的。” 禁军得令,立刻就要扑将上来。 柳君召可是恨得牙根都痒痒了。 这么多年,夏念初为自己做了不少的事情,手里头也捏着自己不少的把柄,要是真的被宋景珩给抓了活口,那他肯定也难以逃脱。 如此想着,他立刻就拿着自己手上的长剑,朝着夏念初冲了过去。 “遭了!他要杀人灭口!” 李容卿心中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 等完了话心里头却不由得后悔起来,看向了宋景珩的脸。 宋景珩并没有计较这些细节,也没有松开李容卿,而是抱着人在街上厮杀起来。 每次在柳君召将要得手的时候,宋景珩的长剑就替夏念初挡下了那一击。 禁军更是和柳君召的府兵在祁连街上厮杀起来。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 柳君召最是知晓夜长梦多这样的话,手上也就没了准头,不再朝着夏念初出击,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宋景珩怀里的李容卿。 李容卿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头又是一阵冷笑。 看起来这个夏念初真的掌握了柳君召不少的秘密,要是真的能够抓住他的活口,那么想要扳倒柳君召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58章 另有居心 李容卿深吸一口气,经历了前世的种种,她如今丝毫不为了柳君召的手段而伤心。 反倒是宋景珩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手上出击的速度明显呆滞了几分,甚至还为了护住怀里头的李容卿险些好几次被刺破了胳膊。 如此他自然是没法自家去顾及夏念初了。 柳君召就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机会,手里头的长剑直接朝着夏念初刺了过去,正中胸口。 夏念初轰然倒地。 李容卿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么好的机会—— 宋景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身后那些禁军见状也就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闹哄哄的祁连街瞬间就寂静下来。 “柳太师,你这是做什么!”宋景珩太阳穴的青筋险些都要爆出来了。 夏家的这一双儿女当初能够逃脱,就可见背后是有高人指点,眼下又和柳君召扯上了关系,只怕是有谋反之心。 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这么好的顺藤摸瓜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去了。 柳君召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自然是有恃无恐。 他伸手擦了擦自己沾血的长剑,冷笑一声:“宋一司怕不是在说笑话吧,你既然要执行公务,那怀里怎么还能抱着个女人呢?” “今日要不是我出手相救,只怕你怀里头的美娇娘就已经惨死在这人的刀剑之下了。” 李容卿不得不佩服起柳君召的厚脸皮来。 夏念初的手上并没有兵刃,方才也是一心想着逃跑活命,当时柳君召刀刀都朝着自己的胸口来刺,可见居心。 眼下却还能够倒打一耙。 宋景珩并不屑于去和柳君召争辩这些,而是继续冷声开口:“他是夏家的人,十年前就应该伏法,可如今还活着,就证明他背后另有靠山。” “太师大人不留下他的活口,却是直接将他斩首,难道是另有居心?” 他这么一顶帽子就扣了下来。 柳君召轻笑两声,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宋一司方才都说了,这人十年前就该伏法,那本官也不过是行刑而已,怎么就是另有居心了?” “你有空在这儿来指摘我,倒不如好好想想,要不是你痴迷情爱,出公差都要带着女人又怎么会落了下风?” “宋一司,我将他斩了,可都是为了你好呢。” 这话让宋景珩气不打一处来。 的确是因着他大意了才会叫柳君召有机可乘。 眼下并没有证据,唯一的线索也已经断了,他要是继续咬死了柳君召,只怕是会被柳君召给反参一笔。 他咬了咬自己的银牙,没再说话。 李容卿生机这个时候并没有自己说话的机会,可小腹中却突然升起了一团无名火来。 该死! 这好端端的,药效怎么就突然起来了? 她前几回压抑的实在是太久,此番的药效竟然去翻江倒海般涌了出来。 娇喘声从她的贝齿里钻了出来,惹得她不得不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 柔弱无骨的双手更是趁机攀上了宋景珩的臂膀:“帮我……” 第59章 带我走 宋景珩的身子已然僵硬在了原地。 李容卿眼下还保留着些许的理智,清楚绝对不能让柳君召发现自己。 她的胳膊如一条藤蔓缠上了宋璟珩的脖子,轻轻掂起了脚尖,看似调情般的将脸凑近了宋璟珩的耳朵,声音带着几分娇媚:“先带我走……” 这药本就一直在二人的体内。 李容卿这般作态反倒将宋璟珩身体里的药效也勾了起来。 他顾不得旁的,也不再去看对面的刘君召,立时就要带着李容卿走。 三人离得并不远,柳君召看到他挪动的脚步,立刻就伸手拉住了人的胳膊,笑道:“宋一司,相逢即是缘,既然咱俩今日办了同一件公差,不如就一块去吃个宵夜吧,也算是为我手太快赔个罪。” 现下柳君召同二人离得近了,自是听到了二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往常也是听过宋璟珩那个不近女色的冷面阎罗的名号,没想到今日竟然美人在怀。 他倒是好奇,到底是哪种绝色的美人能够叫宋璟珩转性。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不如趁着吃饭的功夫,宋一司也给我引荐引荐?”柳君召道。 他的余光一直在李容卿的身上打转,正是用面纱遮着,更能衬得李容卿眼中有风情万种,再加上这窈窕的身段,就连柳君召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样的绝色便宜了宋璟珩,真是暴殄天物。 李容卿自是察觉到了柳君召那猥琐的眼神,不由得搂着宋璟珩更紧了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要将自己心底的那份躁动给强压下去。 宋璟珩也顺势将人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话不投机半句多,怕是会倒胃口。” 这话叫李容卿不禁失笑。 不愧是皇城司的人,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天色越发晚了。 冷风吹乱了李容卿的发丝,倒是叫她心底的躁动减少了些。 “都是同朝为官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宋一司要是连这点薄面都不给,岂不是日后再难相见了?”柳君召索性也就把话摆在了明面上。 李容卿背对着他,只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不得已只能朝着宋璟珩又贴近了些。 宋璟珩不再压抑着自己眼底的欲望,将她的腰肢搂得更紧,轻笑一声:“柳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够做到太师之位,想来该是有眼力见的,怎的看不出我要去办正事呢?” “柳太师也是气血方刚的儿郎,想来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他故意板正了李容卿的身子,叫她正面对着柳君召。 李容卿紧紧掐着自己的虎口,好将眼底的震惊全都压下去,又侧目恶狠狠的瞪了宋璟珩一眼。 她知这不是好人,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恶趣味。 柳君召仍旧没认出这面纱下头的李容卿来,却是忍不住讥讽一笑:“旁人都说宋一司是个不近女色的冷面阎罗,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急不可耐的一面,想来安阳郡主也就不会日日心焦了吧。” 宋璟珩闷哼一声,并不理会这话,而是带着李容卿就要走。 可下一瞬,柳君召就拉住了李容卿的手腕。 第60章 第60章 那帕子是沅夫人的 李容卿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欲哭无泪,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去看宋璟珩。 不敢出声,只能用嘴型表露出‘快走’。 宋璟珩带着嗜血的眸子扫视在柳君召握着李容卿的手上,好似有千百把利刃刺了出来,薄唇冰冷的吐出两个字:“松手。” 柳君召是故意的。 他手上的力道反而越发加重了,面上却还是带着阴恻恻的笑:“想来宋一司也是好事将近了,不如今日叫我请二位吃个宵夜,也算是认识认识日后的宋夫人,省得日后旁人问起来,我也不知情呢。” “我跟柳太师无亲无故,旁人也不会问道你身上。”宋璟珩没了耐性,直接将李容卿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李容卿已然红了眼眶。 她生的白皙,身上稍一用力就留下了红印子,触目惊心。 宋璟珩不想再跟柳君召继续废话,搂着人就朝着反方向走。 好在,柳君召这一回没跟上去。 他朝着身后的仓怀,笑得不怀好意:“去查查那女子是谁。” “我要活的。” 柳君召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条绣花帕子,擦过了自己方才抓过李容卿的手,一脸厌恶的将帕子扔在地上,这才转头,准备离开。 仓怀低头,立刻认出那帕子是沅蔓从前绣给柳君召的。 不禁提醒:“大人,那帕子是沅夫人的,怕是要闹起来的。” “她有脸?”柳君召的声音低沉,侧目看向一旁的仓怀,像极了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仓怀下意识的跪在了地上,将头垂了下去,恭恭敬敬:“属下失言。” 柳君召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而是踩在了那帕子上头,扬长而去。 晚风徐徐,夹杂着些许的花香。 夜空璀璨,繁星点缀着黑色的苍穹,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边,银光照耀着大地,给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神秘。 李容卿到底是个女子,久居深闺,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 还要努力跟上宋璟珩的脚步,实在是吃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然气喘吁吁。 眼看着前头就是太师府了,李容卿咬了咬牙,立刻拉住了他:“宋一司!” 宋璟珩这才停下了脚步,掉转身形去看李容卿。 李容卿嘴唇一张一合,小口喘着粗气,眼底仍旧是水汪汪的一片,脸颊两侧带着潮红,分明就是才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宋璟珩的眸子暗了下来,呼吸都比方才更粗重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直接将人拉到了小巷里头。 并不摘面纱,直接欺身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 李容卿瞳孔皱缩。 她和宋璟珩的确是有了不得体的接触,可那都已经过去了,更别提那日她还中了药,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又是存心利用。 可今日她却是清醒的。 好在宋景珩的自制力要强过别人,听到不远处有人靠近的声音,便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李容卿。 他的眼中充斥着欲望。 “是你那个好夫君回来了,要不要叫他知道你同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