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江辞长笙如故》 第1章 穿书恶毒女配 月朗星稀,银辉如一卷薄绸倾斜而下,拂过山墙,映在山下古朴的村庄里。 位于村尾的一座土坯搭建的小院内,晏殊躺在堂屋的地上,正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奇怪,她只是熬夜看了本小说,怎么醒来后就换地方了? 眉心一股刺痛袭来,一段陌生的记忆瞬间涌入大脑。 晏殊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她……竟然穿书了? 还是穿进了最近正在追的一本权谋小说《平民皇后》里? 真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本书讲述的是女主晏瑶凭借锦鲤体质逆天改命,从一介小农女晋升为皇后的立志故事。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她同名同姓,是女主晏瑶的堂妹,也是本书中下场凄惨的炮灰女配! 原主蠢不自知,不仅得罪了男女主,还加速了疯批反派的黑化,最后被反派剁成一滩肉泥喂了野狗。 “更深夜阑,嫂嫂这是要去哪儿?” 那是一道极好听的声音,如晨间的青雾,冷冽却不失温润。 晏殊惊坐而起,迎面对上一双冷清的眸子。 “小……小叔?” 这位就是小说里噶了原主的疯批反派江辞?? 此时的反派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牙白襕衫,面容清隽、五官精致,一双凤眼里似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黑雾,让人看不真切。 应该是长期久病所致,江辞的身形消瘦,如书里写的那般是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秧子。 不过,就算恶疾缠身也不影响他那逆天的大脑和运筹帷幄的能力,不然怎么有资格和男女主斗到大结局呢? 根据原主的记忆,眼下正是她携款跑路的重头戏! 原主本想跑路之前来堂屋顺点东西,结果不小心绊了一跤,当场就噶了。 想到眼下的烂摊子,晏殊一阵头疼。 原主那蠢货跑就跑吧,要命的是还给江辞下了媚药想把他卖去南风馆! 估摸着那药快起效了吧? 晏殊心虚的瞟了江辞一眼。 “呵呵,我就是口渴想倒碗水喝,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扰了小叔的清梦实在抱歉啊。” 江辞的目光瞥向晏殊身侧的花布包袱,包袱旁好巧不巧滚出几块碎银子。 晏殊的心瞬间凉透了。 呜呜——o(╥﹏╥)o 吾命休矣! 她强忍着阵阵晕眩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叔,不瞒你说,我是被我爷奶和大伯一家合谋卖来冲喜的,我突然失踪这么久,我爹娘和三个哥哥一定很担心我,今晚我其实是想回娘家报个平安。” 江辞心细如发、城府极深,肯定不相信她说的话。 不过信不信无所谓,如今的他还是个小病秧子,暂时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只要她今晚能阻止反派被卖去南风馆,下场应该就不会像书里写的那么惨了吧? 江辞眸色微暗,虚咳了几声。 “眼下天色已晚,嫂嫂孤身一人走夜路着实不安全,还是等天亮了我陪嫂嫂一同回去吧。” 晏殊松了一口气,和聪明人交谈就是省事,他不信她,却没有当面拆穿她,说明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小叔说的是,只是小叔身子虚弱,让你受累陪着回门,我实在过意不去。” “无碍,大哥不在了,家里也没有旁人,我自当陪嫂嫂走这一趟。” 晏殊瞥了一眼地上的碎银子,尴尬解释道“那个……这银子是我刚刚无意中从你大哥房里找到了,原本想等从娘家回来就交给小叔保管。” 银子的确是原主从江焕房间里翻出来的,那可真是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在木板床底下挖出来。 江辞神色一片冷淡。 “嫂嫂既已进门,今后便由嫂嫂管家,虽说家里人少,可吃穿用度上都需要花销,明日嫂嫂回门也不能空手而归,这些银子就留给嫂嫂嚼用吧。” 虽然他不喜这个寡嫂,但她既已进了江家的大门,只要她安分守己,生活上便不会亏待了她去。 对于江辞的回答,晏殊着实有些意外。 江家兄弟的日子并不好过,江辞干不了重活,平日里都是靠江焕去镇子上做工为生。 因原主相貌好,江家买她冲喜就花了足足五两银子,再加上江焕治病和后事也花销了不少,眼下江家可能仅剩原主偷走的这几两碎银度日了。 “嫂嫂早些休息。” 江辞作揖,不等晏殊说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他刚迈出两步便觉得脚下虚浮,一股燥热顺着小腹快速蔓延全身。 江辞瞬间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眸色深冷的朝身后的女人看去。 晏殊对上那摄人的目光,心里暗叫糟糕。 江辞的呼吸急喘了几分,垂落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 “小叔你怎么了?” “嫂嫂不知?”少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晏殊老脸一红大兄弟,眼下这情况我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啊。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她刚要关切几句,手腕猛然被一只温凉的手攥住。 眼前景色一阵虚晃,晏殊惊呼一声,身体被狠狠抵在墙上。 下一秒,咽喉被扼,那只手上的力道恨不得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江辞心里冷笑,竟然敢给他下药? 看来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对上江辞眼底的杀意,晏殊一把扣住江辞掐住她的那只手,用力一按。 一股刺痛袭来,江辞顿觉手腕没了力气。 晏殊趁机推开了他,大口喘着气。 她的眼睛里氤氲着薄薄的水雾,如受惊的小兽一般戒备的盯着他。 “小叔,你的脸色很差,瞧着是犯病了?” 她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则暗中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药物的作用一浪高过一浪,江辞眼尾猩红,眸光狠厉。 呵,眼下还真不是杀人的好时机。 “别跟过来。”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快步朝后院走去。 片刻功夫,后院便传来一阵哗哗水声。 第2章 空间出现 晏殊站在原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想刚穿过来就和反派搞的你死我活。 平心而论,这件事的责任在原主。 想到原主给江辞下的药量,晏殊眉心紧蹙。 那药量一个正常男人都未必吃得消,江辞这个病秧子哪里承受得住? 不会爆体而亡吧? 原书里,江辞被黑牙子掳走后,因出众的外貌,当晚就被几个客人轮番给……那个了。 可现在她阻止了江辞被卖,那媚药的毒怎么解? 如果她的空间还在就好了,里面的灵泉水到是有解毒的功效。 意念刚动,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 下一秒,晏殊就出现在一座别致的小院里,熟悉的场景让她激动万分。 她的空间竟然也跟来了? 小院里有一栋三百多平米的房屋,四周用竹子圈起了篱笆院,院子很大,里种满了花草树木。 院子东侧搭建了一座玻璃茶室,茶室连通着半露天的厨房,茶室里面摆放着一张躺椅,还有一套纯木茶桌。火山文学 走出院门,入眼就是一片绿油油的田地,足有百亩,目前地里种植了瓜果蔬菜、小麦、红薯、玉米和上百种草药。 不远处的山坡上被一排铁网围了起来,山上放养着许多家禽,鸡鸭鹅都是散养的,山上的物产丰富,家禽全靠自己找吃的,隔几天她也会撒一些粮食上去。 想到江辞还等着救命呢,晏殊快速出了空间。 此时,江辞正站在水井旁,白皙的肌肤因药物作用像催熟的蜜桃,泛着淡淡的红晕。 一桶连着一桶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血脉随着那股热浪翻涌膨胀,似要随时爆裂一般。 这一刻,他真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察觉到有人靠近,江辞正要转身。 “砰!” 只觉得后颈闷疼,少年的意识渐渐涣散,昏迷前赤红的眼底浮现一抹浓郁杀气。 她若真敢卖了他,他发誓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抱歉啊大兄弟,为了救你的小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大家伙抄家伙揍死他们。” 十几个村民一拥而上,手里的棍棒毫不客气的朝人贩子身上招呼。 黑脸汉子大声喊道“这个小娼妇满口谎话,是她喊我们来的,她想卖了自家小叔子,还从我手里讨要了一包媚药,那包药就藏在她的身上。” 人群里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此人正是清酒村的村长陈三。 “江大家的,你家二郎呢?” 晏殊回“小叔身体不适,一早就睡下了。” 陈三对江家大郎冲喜的媳妇儿很不喜欢,长的就不像能过日子的人,保不准她还真打算卖了二郎好带着银子跑路呢。 “江大家的,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就让人搜一下吧。” 晏殊委屈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无愧于心,三叔尽管让人来搜便是。” 见晏殊如此爽快的答应,陈三心里也不免怀疑自己是否多心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还是要搜的,便让自家婆娘过去搜晏殊的身。 陈三婶子安慰了晏殊几句,仔细在她身上摸了一遍,转身对众人摇头。 两个人贩子一脸错愕。 “怎么会没有?” “肯定是被这个小娼妇藏起来了,去她房里找,那包药肯定藏在她房间里了。” 几个妇人看不下去,开始帮晏殊说话。 “江大家的身上没藏东西,定是这两个畜生污蔑她。” “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就是,我看啊定是这两个畜生见江大家的长的貌美又年纪轻轻守寡,这才起了歹念。” “各位叔伯婶婶,这是发生了何事?”江辞一脸疑惑的站在院门口。 “二郎,你来的正好。” 陈三把刚刚的情况详细对江辞说了一遍。 “眼下就是这个情况,这两个人贩子一口咬定给了你嫂嫂一包媚药,说那药是要对你下的,可刚刚你三婶已经搜过了,没发现你嫂嫂身上私藏那些东西。” 第3章 嫂嫂的狐狸尾巴 晏殊眼眶微红,表现出极其委屈的样子。 江辞敛下眸底的讥讽。 若不是确定此事与她有关,还真会被她虚伪的表象所骗。 他刚刚亲耳听到了她和人贩子的交谈。 既然想卖了他,为何又临时反悔? 他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见江辞沉默不语,晏殊心里没底。 他不会当众指认她的罪行吧? 她刚刚故意引来众人是想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最好能把这两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送去见官,可没想到江辞会突然醒过来。 “小叔身子不适,这件事嫂嫂本不想惊扰你的,但这两个贼人不仅想毁我清誉竟还想污我名声,我一介妇人又刚守了寡,若这脏水被有心人传了去,让我今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我倒是无所谓,可外人又该如何传咱们江家和你大哥呢?” 说完话,晏殊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 没有媚药就没有证据,江辞泡过灵泉水,身上已经没有媚药残留的痕迹,就算闹到官府也不怕,最多也就是对她的名声有损。 而这名声是把双刃剑,江辞断不想自己的大哥死了还要遭人非议。 江辞如此聪明,自然听出晏殊话里的深意。 他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说话做事的风格却完全不同了。 “嫂嫂受人污蔑还能为江家和大哥着想,足可见嫂嫂的清白,定是这二人见事情败露,想毁坏我江家和嫂嫂名声,还请三叔将他们送至衙门处置吧。” 江辞是清酒村几十年间才出的一个廪生,身为村长的陈三对他很是看重。 “好,那就按二郎说的做。” 那两个黑牙子很快便被村民五花大绑带去了祠堂,等着明日一早就将人送去官府。 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去了。 晏殊跟在江辞身后回了家。 “嫂嫂是如何将我送回房里的?” 晏殊对上少年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眸子,心口一紧。 她以为江辞会兴师问罪,可他只是询问自己怎么送他回的房间? 一时间,晏殊有些猜不透江辞的心思。 “我听到后院突然没了动静,担心小叔出事就跑过去看看,结果发现小叔倒在井边昏迷不醒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小叔背回房间里呢。” 江辞深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 “我怎么记得是有人从背后将我敲晕的?” “小叔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江辞眸底略过一抹冷意。 “奇怪的是等我醒来后发现身上的媚药竟然解了,期间嫂嫂可见过旁人?” 晏殊心思一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抹星光。 “旁人到是没见着,不过我赶去时发现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那狐狸见了我之后就吓跑了。” 反派疑心重,让他慢慢去猜吧。 狐狸? 江辞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向前迈了两步,俯身凑到她耳边。 “嫂嫂的狐狸尾巴可记得藏好。” 晏殊……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辞抿了抿苍白的唇,转身回了房间。 他没有提起媚药的事,是因为还有一些疑惑要弄清楚,她的小命姑且先留几日。 * 翌日 晏殊一早醒来,简单梳洗过后就去了厨房。 家里还有一点白面和几颗鸡蛋,晏殊从后院薅了一把小葱,做了一锅疙瘩汤。 饭刚做好,江辞也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 “小叔,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吧。” 江辞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她一眼,便去了井边洗漱。 等他回来时,晏殊已经将晨食摆在了院里的小木桌上。 看着两碗飘着油花的疙瘩汤,江辞眸光微暗。 “嫂嫂今日起的真早。” 之前她可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从未见她主动去过厨房,更别说亲自做饭了。 晏殊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抿了抿“伤口有些疼,左右睡不着就起来了。” 江辞朝她额角的伤口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晏殊心里猜测,反派这是在试探她? 才短短一个晚上,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不过就算他发现她不是原主也不怕,她现在有空间傍身,如果反派要杀她的话,大不了躲进空间里不出来了。 晏殊眼眶微红,表现出极其委屈的样子。 江辞敛下眸底的讥讽。 若不是确定此事与她有关,还真会被她虚伪的表象所骗。 他刚刚亲耳听到了她和人贩子的交谈。 既然想卖了他,为何又临时反悔? 他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见江辞沉默不语,晏殊心里没底。 他不会当众指认她的罪行吧? 她刚刚故意引来众人是想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最好能把这两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送去见官,可没想到江辞会突然醒过来。 “小叔身子不适,这件事嫂嫂本不想惊扰你的,但这两个贼人不仅想毁我清誉竟还想污我名声,我一介妇人又刚守了寡,若这脏水被有心人传了去,让我今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我倒是无所谓,可外人又该如何传咱们江家和你大哥呢?” 说完话,晏殊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 没有媚药就没有证据,江辞泡过灵泉水,身上已经没有媚药残留的痕迹,就算闹到官府也不怕,最多也就是对她的名声有损。 而这名声是把双刃剑,江辞断不想自己的大哥死了还要遭人非议。 江辞如此聪明,自然听出晏殊话里的深意。 他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说话做事的风格却完全不同了。 “嫂嫂受人污蔑还能为江家和大哥着想,足可见嫂嫂的清白,定是这二人见事情败露,想毁坏我江家和嫂嫂名声,还请三叔将他们送至衙门处置吧。” 江辞是清酒村几十年间才出的一个廪生,身为村长的陈三对他很是看重。 “好,那就按二郎说的做。” 那两个黑牙子很快便被村民五花大绑带去了祠堂,等着明日一早就将人送去官府。 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去了。 晏殊跟在江辞身后回了家。 “嫂嫂是如何将我送回房里的?” 晏殊对上少年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眸子,心口一紧。 她以为江辞会兴师问罪,可他只是询问自己怎么送他回的房间? 一时间,晏殊有些猜不透江辞的心思。 第4章 带着小叔回娘家 提起丈夫和大儿子,柳文娘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你爹和你大哥前几日进山打猎时遭遇了黑瞎子,你爹的右腿被黑瞎子抓伤了,你大哥伤的更严重,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 晏殊心头一紧,她想起来了,这件事在书里有交代过,晏二生遭遇黑瞎子后废了一条腿,晏文则是昏迷几日后就不治身亡了。 三哥晏淮朝江辞看了一眼。 “娘、二哥,还是尽快带小妹先回家吧。” 柳文娘点了点头,这江家她是一刻也不想让闺女待下去了。 他们找来时就打听过这个人家,说是殊儿被卖来给江家老大冲喜的,结果在成亲当日江家大郎就死了,如今家里只留下一个疾病缠身的弟弟。 想到闺女如今的处境,柳文娘心里一阵酸涩。 “闺女,咱们回家。” 晏殊也想尽快回晏家看看情况。 这次回去应该要住上几日,也就不必让江辞跟着了,所以走之前还是要和江辞解释几句。 “小叔,既然我娘家人来了,就不麻烦小叔送我回门了,我爹和大哥受了伤,我想过去照看几日。” 江辞的目光淡淡扫过晏家人,眸底讳莫如深。 “我陪嫂嫂一起去。” 晏殊以为江辞是怕她回家后就不来了,才想跟着她一起回娘家,她不认为自己劝得动江辞。 “那好,你收拾一下。” 晏殊回屋匆匆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裳,揣上那六两多碎银子,便带着江辞跟着晏家人乘坐牛车离开了。 清河村距离杏花村并不算远,坐牛车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晏武、晏淮兄弟二人坐在牛车前面赶车,晏殊、江辞、柳文娘坐在后面。 柳文娘不时打量对面的少年,这江家二郎生的模样可真俊朗,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谪仙似的,只可惜身子骨不行。 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柳文娘心口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成为寡妇。 柳文娘凑到晏殊耳边小声嘀咕“闺女,娘瞅着你家小叔子对你印象很好,你回门他也要跟着一起来。” 晏殊嘴角抽了一下,这分明是怕她跑了好吧。 “娘,小叔是个实在人,我刚嫁过来他就让我管家里的银钱了。人心换人心,他身子骨弱,我回娘家也不放心留他一人在家。” 晏殊心想小叔子跟着寡嫂回娘家小住,若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不好,这番话既解释了她带江辞回娘家的原因,还提升了江辞在柳文娘心里的好印象。 最主要的是,能刷刷反派好感值。 晏殊感觉到对面的人正注视着她,她好奇的抬眸看过去,后者深邃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柳文娘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拉扯,握着晏殊的手道“殊儿能这么想娘很高兴,别人对咱好,咱都要记在心里才是。当然,谁要是坑害咱,咱也不能怕他们。” 话锋一转就提到了晏家二老和大房一家。 晏殊从柳文娘口中得知,在原主被卖的当天晚上,晏二生、柳文娘带着三个儿子就去老宅大闹了一场。 晏家二老和大房一家死不承认把原主卖了,还诓骗二房一家原主是自己跑了。 柳文娘自然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当场就和晏大强的媳妇儿王翠娥扭打起来。 见王翠娥落了下风,大房一家一拥而上帮着殴打柳文娘。 晏二生和三个儿子见此也加入战局,两家人混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惊动了村长和晏家族人后,两家才不欢而散。 结果,第二天晏二生和晏文就出了事。 晏殊想到晏家最关键的一个人。 “娘,当时晏瑶是什么态度?” 按照小说剧情,眼下正是晏瑶刚重生不久。 柳文娘满脸鄙夷。 “那丫头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蔫坏的很,那天她到是站在一旁不曾插手,等我们走的时候突然跑到跟前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晏殊好奇的问“她都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们这几日小心一点,结果第二天你爹和你大哥就出事儿了。闺女,娘总觉得那丫头邪乎的很,你今后离她远一点。” 想起那晚晏瑶的神情,柳文娘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晏殊点了点头,敛下眼底的惊讶。 女主是锦鲤体质,难道得罪她的人还会遭报应不成? 原书里并没有提起这一点,不过,想到原书中二房一家的凄惨下场,似乎都和女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首先是原主,如果不是大房一家把她卖去冲喜就不会成为寡妇,也就不会心生怨怼把反派卖去南风馆,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而晏二生被黑瞎子废掉了一条腿,后来在逃荒的路上为救女主一命,被逃窜的流民活活打死了。 按照原书剧情,大哥晏文被黑瞎子伤了后马上就要死了。 还有柳文娘和晏武、晏淮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柳文娘逃荒的路上被一批流民凌辱致死,晏武在女主晏瑶的唆使下出去找寻水源,结果被一批穷凶极恶的逃犯抓去当了两脚羊。 自小聪颖过人的晏淮虽然活到了京城,但痛失亲人后让他心里只剩下满腔仇恨。 为了找晏瑶报仇,他委身与武陵王世子,当了他的脔宠,最后连带武陵王世子和他都死在了男女主手里。 这么看来,女主哪里是锦鲤体质啊,活脱脱就是一只吸食气运的黑山老妖。 晏殊心里有些沉闷,作为炮灰女配,注定和女主势不两立。 原本她还想着尽量避开女主,好好苟到大结局,但前提是女主真是个心地纯善的人。 可晏瑶显然不是。 第5章 显露医术 杏花村坐落在盘龙山脚下,村子不算大,居住着一百来户村民。 晏家老宅住在村头儿,是去年新盖的五间大瓦房。 晏家名下有十几亩薄田,加上晏二生会打猎,每年能存下十几两银子,这些钱基本都到了晏家二老手里。 去年盖房子时还是晏二生跑前跑后张罗的,结果乔迁新居的前一晚,晏家二老以家里人口太多为由,想把晏二生一家赶去半山腰的茅草屋。 晏二生和柳文娘自然不答应,却顶不住“不孝”这顶大帽子。 最终在王大花撒泼打滚、骂骂咧咧下,晏二生只能带着妻小搬出去住。 这时,晏武将牛车赶到家门口。 “娘,你们先进去,我去村长家还牛车。” 柳文娘下了牛车,从破旧的荷包里掏出十几枚铜板。 “老二,还了牛车再去张屠户家买点肥肉回来,晚上好给你妹妹他们补补身子。” “哎,知道了娘。” 晏武接了铜板,赶着牛车就走了。 晏殊本想阻止柳文娘,眼下这个家正是缺钱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她回来了,他们断不舍得去买肉吃。 但想到一家人许久没吃肉,他们也需要好好补一补,等她走的时候留点银子便是了。 而且,她空间里不缺东西,今后免不了经常来往,慢慢改善他们的生活吧。 “殊儿,咱们进屋,你爹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一想到你就偷偷的抹眼泪,等会儿知道你回来,他可要高兴坏了。” 柳文娘拉着晏殊,晏淮、江辞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屋。 晏二生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是自家么儿找回来了,激动的从床上爬起来。 晏淮一进屋就看到差点摔下来的晏二生,急忙冲过去将他扶回床上躺好。 “爹,大夫交代过您这几日要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儿子便是。” 晏二生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晏殊,眼眶微红。 “殊儿,你总算回来了。” 晏殊看向床上的中年汉子,看着他的眼里盛满了对女儿的宠爱,心情有些复杂。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从今以后就有责任照顾好她的家人。 “爹,都是女儿不好,是女儿愚蠢轻信了大房一家,这几日害的爹娘和三个哥哥为我担心了,女儿对不住你们。” 说起此事也怪原主太贪嘴,出事当天,老宅那边喊她过去说是中午有肉吃,原主好吃懒做,吃肉的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结果肉没吃到一口,喝的水里被下了迷药。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到了江家,得知自己莫名其妙被卖来冲喜,原主大闹了一场。 江家帮忙操持婚事的村民对她说,晏家二老已经收了江家给的五两聘礼钱,江家可是明媒正娶把她迎进门的。 毕竟是冲喜的新娘,定是家里有了难处才会卖女儿,这种事没有人会多询问什么。 晏二生眼底压着恨意。 “殊儿,这不是你的错,任谁也想不到自家亲人会做出这种事。殊儿放心,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今后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晏殊走到床边坐下“爹,您不必担心我,这仇女儿自己会报,让女儿先看看您的腿伤吧。” 晏二生立刻摇头拒绝“爹的伤口渗人的很,你一个小姑娘就别看了。” “也许我能治好爹的腿呢?” 原主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她的亲人们是最了解她性格的,突然说自己懂医术的确不妥,可眼下晏二生和晏文都等着救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晏淮劝道“小妹,三哥知道你是担心爹和大哥,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给爹和大哥治病的。” 柳文娘也道“殊儿,有娘和你二哥、三哥在呢,你一个姑娘家不用操心这些。” “娘,三哥,既然镇上的大夫看不好爹的腿,就让我试试吧,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眼下也没有旁的办法不是吗?” 对上女儿坚定的目光,柳文娘一时不解自家闺女在闹什么,她哪里会医术? 可女儿都这么说了,也是一片孝心,总不能拒绝她的好意。 晏二生和柳文娘对视了一眼。 “就给闺女瞧瞧吧。” 不让她看一眼,怕是她也不放心。 晏二生心里没抱什么希望,纯属不想让女儿失望。 晏殊将晏二生腿上的纱布解开,看到伤口的情况时不由蹙紧了眉头。 两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大腿中段一路划过膝盖,膝盖粉碎性骨折,伤口处只简单涂抹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天气炎热,翻开的皮肉已经有明显化脓的迹象。 伤的这么严重,难怪村里的大夫无能为力。 见晏殊神色凝重,晏二生不想女儿为自己担心。 “殊儿,治不好也没关系,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晏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爹,您的腿能治。” “你……你说能治?” 晏二生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文娘情绪激动的抓起晏殊的手。 “闺女,你真的能治好你爹的腿?” 晏殊点头“就是治疗的过程有些痛苦,需要先把断开的骨头接上,化脓的烂肉也要切除,爹,您相信女儿吗?” 晏二生这才从晏殊那句“能治”中回过神儿来。 他怔怔的盯着晏殊,虽然不知自家闺女怎么会懂医术,可此时他却莫名相信她的话。 “我信。” 站在一旁的江辞狐疑的盯着晏殊,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个不识字的人突然说自己会医术? 晏淮也颇为复杂的看向自家小妹,抿了抿唇,最终把心里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晏二生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江辞。 “这位是?” 江辞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态度谦逊有礼。 “小侄江辞,听闻晏叔和晏家大哥受伤,今日便随着嫂嫂特来登门探望。” 晏二生得知江辞的身份,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阵儿。 就算不想认下这门亲事,眼下木已成舟,人家又是好心来看望自己,总不能摆着一张臭脸把人轰出去。 他晏二生没那么不讲道理,何况江家也是受了蒙骗。 “今后既是一家人也不必那么见外,江家如今就你和殊儿二人相依为命了,今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 “多谢晏叔。” 晏殊心里清楚,晏二生这是在心疼她这个闺女。 “爹、娘,我去看看大哥。” “娘陪你去。” 柳文娘最担心大儿子的情况。 来到另一间屋子里,晏殊的目光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少年的模样生的俊朗,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大哥、二哥是双胞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大哥晏文性格温和、老实本分,这一点随了老爹的性子。 二哥晏武则活泼好动、能说会道,从小就是村子里的孩子王。 熟悉他们的人还是很好分辨的。 第6章 被小疯批怀疑了 晏殊在看书时只当他们是一笔而过的纸片人,如今自己身处于这个世界,才真正感觉到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十八岁的大好年华不该就这样消逝,她一定要尽力救治他。 晏殊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胸口、后背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目前伤口和晏二生的一样,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 通过脉象来看是内脏出血,还好他年轻,没有导致大出血,不然当场就吐血而亡了。 有了判断,晏殊看向一旁等候的柳文娘和晏淮。 “大哥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立刻救治,在我治病期间希望娘和三哥帮我一个忙。” 晏淮道“小妹,你尽管说。” 柳文娘红着眼眶。 “只要能救你大哥的命,让娘做什么都行。” “我在给大哥治病期间需要周围的环境绝对安静,房间里不能有旁人打扰,所以我需要你们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闯进来。” 晏淮立刻点头“小妹放心,我和娘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好这扇门。” 晏殊交代一番后,就让他们出去了。 她反手将门插落下,走回床边,伸出一只手臂托起晏文的后颈,意念转动,下一秒二人就出现在一间检测室里。 因为职业关系,她把空间小院的地下室打造成一个私人实验室,这里有22世纪最先进的医学器材和手术所需要的器具,以及全面的医药品。 * 柳文娘站在门外,视线落在了江辞身上。 烈日当空,他的脸色却异于常人的苍白,看着就像一朵较弱的温室花朵需要人精心呵护。 柳文娘想到江辞的身世可怜一时心软了下来。 “老三,把你妹妹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拿一床干净的被褥送过去,让二郎先去休息。” 江辞摇头拒绝“不劳晏三哥麻烦,我与婶子一起等嫂嫂出来。” 刚刚他暗中观察了晏家大朗的伤势,已是行将就木,即便是林老过来只怕也无力回天,可她却说能治,难道她真的能救活一个将死之人? 晏淮瞥了江辞一眼“江二郎,你的身子骨太弱了,我担心小妹还没出来,你先倒下了,还是听我娘的话回去休息吧。”火山文学 江辞的唇抿了抿,冷声吐出两个字。 “无碍!” 柳文娘以为江辞是担心自家闺女,想着小叔子能和嫂子关系处好一点,闺女今后的日子也能轻松一些。 便对着晏淮道“你先去收拾客房,我和二郎在这边守着。” 晏淮应了一声就走了。 —— 晏武赶回家时,就看到娘和三弟、江辞三人站在他们兄弟睡的房门口。 “娘,外面这么热,你们咋都站在外面啊,小妹呢?” 柳文娘道“殊儿在屋里给你大哥治病呢。” “什么?” 晏武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妹大字不识一个,她怎么会治病?” 晏淮解释道“二哥,小妹说她能治好爹和大哥的伤,眼下小妹的确正在房间里给大哥治病。” 晏武瞪大了一双桃花眼,蹙了蹙眉头,看样子娘和三弟没有和他开玩笑。 这不是胡闹吗? 自家小妹从小性子懒散,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主儿。 想到小妹正在给大哥治病,这画面着实诡异的很。 * 黄昏时分,夕阳渐渐西沉。 晏殊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房屋里走了出来。 原本以为四个小时就能完成手术,结果情况比她预想的要有难度,整整用了六个小时才总算把晏文的小命捡了回来。 “闺女,你终于出来了。” “小妹,大哥怎么样?” 这大半日里,柳文娘、晏武、晏淮、江辞四人一直守在屋门外。 晏殊面露疲态,勉强扬起一抹笑意。 “只要大哥能熬过十二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不过今晚大哥很可能会突发高热,需要有人时刻守在床边。” 晏武脸上写满了震惊,大哥的病真的被自家小妹治好了? 他狠狠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哎吆,好疼。 他没有做梦,是真的,小妹真的治好了大哥! 晏武激动的拍着胸脯保证“守夜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晏淮道“我和二哥轮着来,二哥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晏武伸出手臂搭在晏淮消瘦的肩膀上。 “好兄弟。” 柳文娘喜极而泣,双手合十朝着天空连连祭拜。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儿能逢凶化吉早日醒过来。” 晏武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娘,老天可没管咱,大哥如果能醒来,那都是小妹的功劳。” 柳文娘是个迷信的,狠狠瞪了晏武一眼“你少说两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随即转过脸笑眯眯的看向晏殊。 “的确是殊儿救了你们大哥,殊儿真是咱们家的福星。殊儿,你受累了,娘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快去洗洗。” “我给小妹提水去。” 晏武嘿嘿一笑,自告奋勇拎着水桶就给妹妹打水去了。 晏淮则跑去主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晏二生,晏二生激动的热了盈眶。 他想亲自去看一眼大儿子,被柳文娘呵斥了两句才老实躺着。 柳文娘自个儿倒是第一时间去看了大儿子的情况,见大儿子依旧昏迷不醒,守了一会儿,想着闺女连午食都没吃,便赶紧去厨房里做夕食了。 院子里,江辞眸色淡淡的看过来。 “竟不知嫂嫂精通医术?” 不仅他不知,连成日守着她的晏家人都不知,这就很有趣了。 他这位寡嫂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的很。 面对本书最强大脑,晏殊有些紧张。 总觉得那双凌冽的目光像x光线一样,能透过这具身体直击她的灵魂。 “小时候家里曾来过一位道士,我跟着他学了一些药理知识,他离开时还留下了几本真传医书,经过这些年的慢慢摸索,我也学了个皮毛。” 江辞轻勾唇角,似笑非笑。 “晏二哥说嫂嫂并不识字,嫂嫂这些年是怎么看的懂那些拗口的医书?” 第7章 仙女人设不能塌 晏殊阿西吧!真想堵住反派的嘴怎么破? 她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女主都是类似的解释都能蒙混过关,为啥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深吸了一口气,晏殊尽量摆出温柔的笑意。 “我二哥自己不识字,还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呢,我瞒着他是怕他自卑。哎呀,忙了一下午又累又热的,我去洗澡了,小叔自便。” 不等江辞开口,晏殊一溜烟跑去了澡房。 她怕多待一秒,自己的小马甲就捂不住了。 —— 半个时辰后 柳文娘把夕食做好了。 一碗白面条里放了一把野菜,把晏武买回来的一斤肉割了一半,练出肥油后剩下的肉渣倒进了面汤里。 中午一家子都没吃饭,晚上闻到肉香味儿全都被勾起了食欲。 柳文娘给晏二生送去一碗,等她回到院子里坐下,孩子们才开始动筷子。 这样一碗简单的汤面对于晏家二房来说实属难得,晏武、晏淮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妹妹回来了,他们可吃不到荤腥儿。 晏殊看着自己跟前满满一碗面条,上面飘着肉渣,还有一颗荷包蛋,又看了一眼江辞碗里,和她差不多。 而两个哥哥碗里明显汤比面多,她想给两个哥哥分一点,都被他们拒绝了。 江辞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是客人,不好说什么。 饭后,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江辞身子孱弱,又站在院子里晒了大半日,吃过夕食后终于撑不住了,神情恹恹的回了房间。 晏殊去看了一眼晏文,确定他没什么问题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的房间也就十四五个平方,因为东西太少显得空荡了些。 桌子上放着一些胭脂水粉,衣服则放在床尾那个木箱子里。 晏殊打开木箱子粗略看了一眼,足足有四身夏季的衣裙,虽然料子都是最次的粗棉布,但比起晏家二房其他人满身补丁的衣裳来看,原主的衣裳已经算极好了。 她拿出一件淡紫色的襦裙换上,把身上的脏衣服装进木盆里准备拿去清洗。 门外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进。 “殊儿。” 听到柳文娘的声音,晏殊把木盆放在桌子上,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娘,您还没睡啊。” 她猜到今晚柳文娘会找她谈话。 主要是今天她的表现太突兀了,晏家人守着原主长大,他们的女儿、妹妹是什么样子自然很清楚。 柳文娘眉眼间带着慈爱的笑意,手里捧着一碗红糖水。 “娘见你气色不怎么好,给你冲了一碗红糖水,快趁热喝了。” “谢谢娘。” 晏殊伸手接了碗,将柳文娘让进屋子里。 柳文娘坐下后,看着晏殊把一碗红糖水喝了个见底,这才满意的接了碗。 “殊儿,你和娘说个实话,你咋会医术的?” 不是她怀疑自家闺女,实在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闺女从小跟在身边,她是个什么样儿自己这个当娘的还能不清楚? 别说学医了,怕是让她记住几个草药名儿都难得很。 晏殊目光澄澈的看向眼前的妇人。 既然泄露了医术这件事,她就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家是柳文娘说了算,所以只要得到了柳文娘的信任,一切就好办了。 “娘,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您有个心理准备。” 柳文娘心里一顿,感觉接下来闺女要说的话十分重要。 “闺女你说,娘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只要是俺闺女说的话娘都相信。” 晏殊心里有些感动,同时对原主心生羡慕。 回想自己在22世纪的时候,虽然出身军门世家,但父母早逝,是爷爷从小把她拉扯长大,去年就连最爱她的爷爷也走了,所以在那个世界只剩下她孤家寡人了。 晏殊轻轻掀开额前的刘海儿,露出额角的伤痕。 昨晚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清洗后已经消炎处理,此时已经结痂了,但在那张白净的小脸上还是显得尤为突兀。 “怎么弄得?”柳文娘心疼的询问。 “昨天晚上不小心碰了一下。” “闺女啊,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还故意用头发遮掩着,害的娘现在才看到,这万一破相了可如何是好?你等着,娘这就去找村医给你瞧瞧。” 柳文娘起身要走,晏殊急忙拉住她。 “娘,放心吧,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保准不会破相的,您坐下来听我好好说可好?” “真的不会破相?” 晏殊再三点头保证,柳文娘这才舒了一口气。 “娘,说起来我这伤口也算因祸得福,昨晚我磕碰到桌角后当即就晕死过去,在我昏迷期间去了一个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还在那里遇到了一位仙人。” 晏殊暗暗观察柳文娘的神情,见她面露惊愕。 “那仙人一身青衣道袍、仙风道骨,仙人告诉我说,我原本是他座下最疼爱的弟子,因犯了错误被罚下凡历劫,但又舍不得看我在下界受太多苦,于是那仙人趁我昏迷时用法术激发了我的一部分记忆,这医术便是从这残缺的记忆中获取的。” 不是她想骗人,但让大字不识一个的原主突然精通医术真不好解释,古人迷信,对于光怪陆离之事更容易接受一些。 柳文娘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 “殊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隐约觉得闺女突然精通医术想必是经历了奇遇。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是仙女下凡? 晏殊故作神秘的把门窗都关上,转身面对柳文娘,抬手一挥间,手里倏然多出了一朵百合花。 这是用意念在空间小院里顺手摘的。 她其实更想变出一个大西瓜,但不符合“仙女”初次出场的气质。 “咣当。” 眼见闺女手里倏然多出一朵鲜花来,柳文娘手里的碗应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小妹,你们怎么了?” 晏武、晏淮听到声响跑了过来。 柳文娘用力咬了咬舌尖,刺痛感才让她回了神儿。 “没……没事,你们忙去吧。” 兄弟二人也没多想,转身离开了。 第8章 获得信任 等房门外没了声响,柳文娘一把将晏殊拉到身边。 “闺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有这种仙术可是会出大事的啊,娘听说当今陛下痴迷长生之术,这些年在大江南北搜罗精通此道的术士,为了修炼长生丹还杀了不少童男童女。闺女,你听娘的话,从今日起切记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使用仙术了,知道吗?” 柳文娘震惊之余便是深深的惶恐。 她一介乡下村妇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期盼着膝下儿女们平安健康的过完一生她就知足了。 眼下小女儿突然成了仙女转世,这可让她吓得乱了阵脚,心里只想到如何才能保住女儿不受伤害? 晏殊眼见柳文娘彻底相信了自己的话,明媚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她在显露自己的“仙术”时,一直观察柳文娘的神情。 她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担忧和惊恐,没有丝毫的贪欲之色。 和原书里写的一样,二房一家对原主是真心疼爱,甚至不惜拿命来换的那种。 “娘放心,女儿不傻,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向外人道。” 柳文娘心里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自个儿竟然还生了个仙女,身为仙女的娘,她可不能让闺女在仙界丢了面子,胸脯不自觉的挺了挺。 突然想起一件事,柳文娘满脸宠溺的看着晏殊。 “这倒是和你小时候遇到的奇遇对上了,在你五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看了好几位大夫都说你无药可治了,后来有一位云游的道人不知怎的知道了此事,还自动上门来给你医治,原本我还当他是骗子,可吃了他给的一粒丹药后,没过一个时辰你就醒了,那道士临走时还说你十五岁之后将福运亨通、贵不可言呢。” 晏殊仔细回忆了一下,隐约还有点记忆。 “娘,那道士是不是叫疯癫道人?”火山文学 柳文娘惊讶道“你还记得?” “他还逼我喝了三天的符纸水,害得我都恶心吐了,记忆有点深刻。” “可不是,当时你爹舍不得让你喝那玩意儿,还是我硬掰开你的嘴灌下去的。”提起闺女小时候的糗事,柳文娘打开了话匣子。 晏殊安静听着,不时也会说上两句。 其实她故意提起小时候的事,就是想彻底解除柳文娘的怀疑。 如果自己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她今后将会长期和晏家人来往,她和原主的个性喜好天差地别,时间久了晏家人很难不心生怀疑。 今日她提起自己的奇遇,还在柳文娘面前讲述小时候的事情,即便今后她的性格变化很大,柳文娘也不会想到女儿换了芯子,毕竟她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 可能是从小生长的环境,以及在严苛环境下生存所形成的习惯,晏殊养成了极其谨慎的性格。 即便在书里看到晏家二房对原主极尽宠爱,也很难让她立刻卸下对他们的防备之心。 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原主,而这家人的疼爱是给原主的。 “殊儿,你经历奇遇这件事,娘想着还是要和家里人通个气,不然今后不好替你打掩护。” 晏殊沉思了片刻,觉得柳文娘说的也有道理。 虽然柳文娘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但其他人也都不是傻子,最好还是要他们都知道此事,这样才会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 “娘做主就好。” “那好,娘这就去和你爹还有你二哥、三哥知会一声去,你早些休息。” 原本柳文娘今晚是想和女儿讨论今后的出路,闺女还没和江家大郎圆房,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能让她在江家当一个寡妇蹉跎一生。 结果被女儿的奇遇惊到了,一时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便想着等明日再谈此事。 回到正屋,柳文娘把晏武、晏淮兄弟二人叫到房间里。 一家四口坐在一处,柳文娘神色认真的看着父子三人。 “刚刚我问了殊儿精通医术这件事。” 柳文娘把晏殊讲给她的版本详细转述了一遍,但没有说自己亲眼看到女儿空手变花儿这件事。 殊儿突然精通医术已经很让人生疑了,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道女儿还会仙术。 为了女儿的安全,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第9章 反派生病,表现的好机会 这样的病弱小美人,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惜啊。 “小叔,你还好吗?” 对上晏殊关切的目光,江辞敛下冷清的眉眼。 “嫂嫂不必担心,老毛病了。” 晏殊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脉。 江辞身子瞬间绷紧,眸光微暗的盯着她。 晏殊的心思全在江辞的病情上,并未察觉到他眼底的一片冷色。 “你被人下了剧毒,从脉象来看应该是在你幼年时就中毒了,这种毒的配方极其繁复,普天之下能解此毒的人怕是寥寥无几。” 江辞眼底闪过震惊,她竟然能看出他是中毒了? 这种毒叫灼心醉,据说是南疆蛊族的一种顶级毒药,制药者采用了八十一中剧毒配制而成,无色无味,普通医者很难通过脉象就能判断出中毒的迹象。 江辞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真的是晏殊? “这个毒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毒,而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 这些年林大夫一直在寻找解毒的办法,但始终无所收获,制毒之人当年就死在了那个人手里,这灼心醉已是无药可解。 “小叔不必太悲观,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此人既能研制出这种毒药,必然也有人能研制出相应的解药。” 就比如她。 古人没有仪器化验作为辅助,所以很难分析出这毒药的八十一种成分,但她不一样啊,身为本书的bug,她的空间里可是有全套医疗设备的。 只要从江辞身上抽血化验就能分解出毒药的成分,在根据相应的成分制出解药,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江辞垂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嫂嫂变了。” 几日前那个粗鄙蛮横的女人怎可能说出如此深奥的道理? 难道之前她在藏拙? 晏殊眼神微闪,故作从容的挑了挑眉。 “呵呵,人总要学着成长嘛,我也是经此一事想明白了很多道理。小叔,我扶你去阴凉处坐一会儿?” 晏殊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搀扶着江辞走到阴凉处坐下,随后跑去堂屋趁机盛了一碗灵泉水出来。 “喝点水吧。” 江辞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咽喉流入体内,因剧毒侵蚀的疼痛感竟然快速缓解了。 盯着碗里的清水,江辞眸色微深。 “这水……很甘甜。” 心知反派不好糊弄,晏殊在拿出灵泉水时已经想好了说辞。 “杏花村有一条小河,河水的源头是盘龙山上的一处泉眼,听老人说这泉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杏花村还因此被人称作是长寿村呢。” 江辞没有再问什么,倒是把一碗灵泉水全都喝光了。 柳文娘从灶房端出一碗白粥“殊儿,让二郎喝点粥垫垫胃吧。” 晏殊接过白粥,用汤匙搅拌到温热时才递给江辞。 “小叔身子不舒服,喝了粥就回房去休息吧。” 江辞歉然的看向晏殊“给嫂嫂添麻烦了。” 晏殊眼睛弯了弯,小疯批生病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可是在他面前刷好感的好时机啊。 “小叔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我作为你的大嫂照顾你是应该的。” 一家人? 江辞唇角微勾,心里冷哼一声。 这女人怕是忘了,昨晚她还在茶水里给他下了媚药打算将他卖给黑牙子呢。 “嫂嫂若真将我当家人,我会很开心。” 对上江辞温润的面容,晏殊笑的满脸“真诚”。 不错不错,反派终于有回应了。 “小叔放心,今后我一定会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照顾的。” 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向反派大佬表忠心,嘿嘿。 江辞淡淡瞥了她一眼,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二人面上全是演技,心里全是算计! —— 饭后,晏殊开始准备给晏二生做接骨手术。 还是按照昨日的套路,让柳文娘他们守在门外。 如今全家都认为晏殊是仙子转世,她说的话家里人不会有任何怀疑。 “爹,把这碗汤药喝了之后,您好好睡上一觉,一切交给女儿。” 晏二生也不多问这汤药是什么,总之闺女给啥他喝啥。 喝了药不一会儿,晏二生便觉得眼皮沉重,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晏殊带着他直接去了空间。 晏二生这场手术比晏文的简单多了,手术时长也就三个小时。 原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意外。 第10章 母不慈则子不孝 临近中午,王大花带着大房一家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老二家的,地里的庄家都要旱死了,你们一家子整日窝在家里干啥吃呢?全都给我挑水浇地去,若是今年庄家收成不好,我饶不了你们!” 柳文娘冷着脸看向为首的王大花。 “这几天二生和晏文躺在床上,你这个当娘当奶奶的不闻不问,眼下庄家需要人浇地又想起我们了?今儿我就把话说清楚了,家里那十五亩地要干就大房和二房一起干,要么大家都别干,从今往后别想再让我们二房吃一点亏!” 王大花气的狠狠跺脚。 “好你个柳氏,如今还没分家你就想离心了?老娘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要继续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活,不然我就去县衙告你们不孝!” 柳文娘气的浑身颤抖,这老虔婆每次都拿去衙门告状来压他们。 “那就去告吧,我也正想去县老爷面前评评理,我男人和儿子身受重伤,家中老人捂着钱袋子不肯给他们瞧病,你们还趁机把我闺女卖去别人家冲喜,像这种不念亲情、自私自利的长辈到底值不值得孝敬!” “你,好你个贱蹄子,竟然敢忤逆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浪货。” 王大花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着柳文娘头上招呼,下手极其狠辣。 柳文娘躲避不及硬生生吃了一闷棍,当即一股晕眩感袭来,温热的血液瞬着脸颊流淌而下。 “娘!” 晏淮立刻跑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文娘,憎恶的朝王大花看去。 “谁敢在动我娘一下,我就和他拼命!” 晏武则怒气冲冲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朝王大花冲来。 王大花吓得连连后退。 “好你们两个小畜生,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我晏武就算背负这大逆不道的名声,今天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柳文娘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急忙拉住了二儿子。 “老二,不要冲动。” 老太婆不配她儿子搭上自己的命。 王大花双手叉腰,朝着晏二生的房门大喊大叫。 “晏二生,你听到了没有?你的好儿子要杀你娘啦,你不吭声是想让你娘被他们活活打死吗?” 第11章 从王老太身上薅羊毛 柳文娘蹙眉,晏瑶这番话明摆着是给她挖坑呢,若她不答应和解就是不孝敬不大度。 “那就和解。”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晏殊缓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晏殊?” 王大花和大房一家人满脸错愕的盯着晏殊。 晏瑶眸底的震惊一闪而过。 她怎么会回来? 前世晏殊那个短命夫君成婚当日便死了,听说她在江家没待几天就逃跑了,临走之前还把她的小叔子给卖了。 这个蠢货为了躲避官差追捕,在全村大逃荒之前都没有再回过杏花村。 这一世她为什么没有逃跑? 晏瑶失神之际,晏殊也在暗中观察她。 这就是本书的女主晏瑶? 倒是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样,是一个清纯小白花的长相。 “殊儿,你爹他……” 晏殊递给柳文娘一个安抚的眼神,扫过柳文娘头上的伤口时,眸底一片冰冷。 “娘,堂姐刚刚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奶奶是长辈,即便犯了过错也不至于闹到衙门去,何况堂姐刚刚说愿意承担医药费。” “还是殊儿这丫头明事理,奶同意出二十文给你娘买点止血的药。”王大花挤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露出满口大黄牙。 晏殊心里犯恶心,目光移向晏瑶。 “我娘被打的这一下可不轻,我瞅着伤口颇深呢。娘,你现在是不是看眼前的事物都很模糊?” 柳文娘瞬间领会了闺女的意思,扶着额头病恹恹的点头。 “的确看不太清楚了。” 晏殊面色凝重“这怕是伤及了脑子所致,需要长期服药调理才有可能痊愈。” 晏瑶眉心紧紧蹙着,这蠢货想耍什么花样? “妹妹的意思是?” “没有十两银子怕是治不好。”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就这点伤去村大夫那里买点金疮药不出三天就能结痂了。”王大花气的跳脚。 要她的银子比要她的命还疼。 本以为二十文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个死丫头竟然敢狮子大开口,反了她了! 不知现在装晕还来不来得及? 都怪瑶儿那丫头逞能,刚刚她若晕倒,这事儿就可以翻篇儿了。 晏殊对上王大花恶毒的目光,微微勾唇。 “奶奶不想给钱?” “我没十两银子,最多能拿出五十文,多一个铜板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官府见了。小叔,劳烦你写一份状纸,天色还不太晚,估摸着天黑之前就能到达池阳。” 江辞眸色淡然的看向晏殊。 “好。” 王大花被晏殊气的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敢坑你奶奶?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晏殊依旧笑的人畜无害。 “既然你不肯出钱,我们就公事公办!不过您放心,等您挨板子的时候,孙女定会为您向知县大人求情,让您少挨两板子的。哦对了,您故意伤人罪名证实后,堂哥今后在弘乐书院怕是抬不起头了,抽空我一定会去弘乐书院好好宽慰宽慰他。” “贱蹄子,你敢动我家鹏哥儿试试看,老娘要你的命!” 王翠娥满脸愤怒的瞪着晏殊,恨不得把她撕碎了。 晏殊神情淡然,唇畔浅笑。 “大伯母,您说这话可着实吓着殊儿了,我好心看望堂哥怎么还让您如此动怒呢?” “你别给我装糊涂,我警告你,若你影响了鹏哥儿明年下场,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大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他们大房一家能否大富大贵可全靠这个会读书的儿子了。 晏殊淡淡微笑“大伯母错了,是否影响到堂哥,全看你们如何选择。” 这死丫头是在威胁他们! 王翠娥咬紧后槽牙,心有不甘的看向自家男人。 这十两银子出的肉疼,可若不出,鹏哥儿的名声就要毁了。 “好,就十两。”晏大强沉着脸说道。 “不行,老娘哪里来的十两银子?这不是要老娘的命吗?” 别说十两,一两都舍不得给这小畜生。 晏大强埋怨的瞪向王大花。 “娘,难道您想鹏哥儿因您的事儿名声尽毁吗?” 提起长孙,王大花沉默了。 这可是他们晏家未来的希望啊。 第12章 江辞的恩情 王大花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赔了十两银子。 大房一家败兴而归,村民们看够了热闹也陆续回去了。 晏殊将手里的几块碎银子交给柳文娘。 “娘,这银子您收好。” “殊儿,当初你仓促嫁人,娘都没顾上给你准备嫁妆,这十两银子你留着吧,就当是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了。” 柳文娘提起这事儿依旧如鲠在喉。 “爹和大哥受伤后家里的银子怕是都花没了,这十两银子就留着家用吧,女儿如今有医术傍身还怕饿着不成?” 晏殊将银子塞到了柳文娘手中。 想到自家闺女如今的本事,柳文娘心里宽慰不少。 “那娘就先收起来,你需要花销的地方就和娘说。” 晏殊乖巧的点头应下。 “女儿先帮您处理伤口。” 进了堂屋,晏殊给柳文娘的伤口擦了些碘伏,又敷了祛疤消炎的药膏。 柳文娘很识趣的不问这些药的来处,心里猜想定是闺女从仙界拿来的神药。 想起今天这场闹剧,柳文娘颇为感叹。 “今日多亏二郎在场震住了王氏,若我们真想去县衙状告王氏,怕是村长那关都过不了。” 杏花村里基本都是晏家族人,同宗同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像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村长和族里的几位长老断不会让他们闹到县衙上的。 晏殊道“所以女儿才决定让王氏赔付医药费。” 看着懂事不少的女儿,柳文娘欣慰的笑了笑。 “王氏嗜钱如命,这次能从她手中讨要出十两银子多亏了你和二郎,若换了娘自个儿,今日这闷亏怕是要吞下了,二郎这恩情娘记下了。” 晏殊心里也明白,今日若不是江辞在场,王大花和大房一家断不会轻易罢手。 等过几日她研制一些解毒丸给他,虽不能解除他身上的剧毒,延缓毒发的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晏武匆匆跑了进来。 “娘、小妹,爹醒了!” 柳文娘和晏殊立刻起身匆匆去了隔壁房间。 晏二生躺在床上,看上去还很虚弱。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柳文娘站在床边关切的询问丈夫。 晏二生道“我没事,你的额头怎么回事儿?” 柳文娘抿了抿唇,想着晏二生还在养伤不易动怒,就撒谎说自己摔了一跤碰伤了。 晏武、晏淮兄弟二人明白柳文娘的想法,为了爹能安心养伤,这事儿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晏二生心疼坏了,免不了对妻子一番关切唠叨。 晏殊端着一碗水进来。 “娘,用帕子给爹沾着水润润唇,爹暂时还不易喝水。” “哎。” 柳文娘拿出一块洗净的帕子,沾着碗里的水给晏二生润湿嘴唇。 晏殊又给晏二生检查了术后情况,仔细交代柳文娘一些注意事项。 “娘,爹和大哥还需要服用一段时间的草药,女儿想去山上瞧瞧。” “不行,山上太危险了,等明儿让你二哥、三哥去镇子上给你爹和大哥抓药去。” “殊儿,听你娘的话。” 眼看爹娘都不同意,晏殊不气馁的继续劝说。 “爹这腿不仅需要内服药还需要外敷的药膏,去药铺抓药怕是二十两银子都收不住,若再加上大哥的药,以咱们家目前的情况根本支撑不起。爹、娘,就让女儿去吧,女儿保证就在外山转一转,若找不到草药就回来可好?” 晏淮道“爹娘,我陪妹妹一起。” 晏武也跟着道“我经常跟着爹上山打猎,对山上的环境更了解,我陪着小妹去一趟。” 晏殊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心里叹息,她进山只是想找个由头,好从空间里拿药材出来。 眼下看情况,若没人陪同一起去的话,爹娘是绝对不会同意她一个姑娘家进山的。 “爹、娘,两个哥哥陪着我,您二老总放心了吧?” 柳文娘吩咐道。 “老二、老三,保护好妹妹。” “娘放心。” —— 晏家老宅 王大花平生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回到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晏殊那赔钱货几天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坑了我这么银子,这笔账我早晚要讨回来。” “娘,这还不是都怪你?你若不打伤柳氏怎会给人留下把柄?”晏大强埋怨的瞥向自家老娘。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够全家人两年的嚼用了,就这么便宜了老二一家,想想就心疼。 “哼!你还好意思怪我?若不是瑶儿多嘴说要赔偿,柳氏能想到这出吗?” 晏瑶秀眉微蹙,心里一阵委屈。 老太婆还好意思怪她? “当时那情况二婶儿看着是铁了心要闹大的,就算最终不去县衙告状也会惊动村长和几位族里的长老。奶,孙女可都是为了您啊。” 老太婆把柳氏打伤是事实,就算村长出面劝说最终也是要赔钱,只是她没想到晏殊敢张嘴就要十两银子。 这个蠢货似乎变聪明了,还有那个江家二郎,他怎么会出现在杏花村? 前世这个时候,他不是已经被晏殊卖去南风馆了吗? “奶,那江家二郎可是秀才公,就是见到县太爷也无需下跪的,若他亲自为二婶作证,您可真就要挨那三十板子了。” 王翠娥站出来袒护女儿。 “娘,瑶儿也是为了您着想啊,您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受的住三十板子?还有鹏哥儿明年就要参加院试了,这个关键时期可不能影响了他的名声。只恨晏殊那死丫头太贪心,嫁出去了还不安生。” 想到那三十大板,王大花心有余悸,嘴上也不好埋怨了。 “听说她男人死了?想来那死丫头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哼,老娘能卖她一次就能卖她第二次!” 王翠娥眼神里露出贪婪,晏殊那丫头虽然愚蠢,但长相却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若再把她卖出去一次,少说也能赚几两银子呢。 王老太心里依旧对晏瑶不满,冷冷瞪了她一眼。 “瑶儿如今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最近上门说亲的人不少,我觉得隔壁村王大富家的三儿子就不错,那小子是个聪明能干的,在县里学了几年木匠手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跟着他今后肯定能去县里享福。” 王大富是她的娘家人,把自家孙女嫁过去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第13章 扑倒反派 晏瑶神情微变“奶,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最近她经常重复做一个奇怪的梦,在半年后全村逃荒的路上,她会救下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 梦里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直觉告诉她,这位公子的身份绝对大有来头。 她既然能重生一次,又自带锦鲤体质,绝不甘心就这么嫁给一个泥腿子。 “哼,你都十六岁了,再等下去可就是老姑娘了。” “奶,孙女前几日梦到一位神仙,他告诉我说我未来的夫君在京城!我知道您暂时不信孙女,可您仔细想一想,最近孙女的运气如何?” 重生归来,她不仅福运满满,还能吸食别人的气运。 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全家人可都看在眼里。 王大花陷入了沉思。 若之前孙女说这番话,她一定嘲笑孙女痴心妄想。 可最近一段时间这丫头的运气着实好的出奇。 五天前瑶儿去镇上交绣帕捡了二两银子,三天前上山挖野菜意外挖了一根二十年的野人参。 前日更夸张,一头野猪从山上冲下来,硬生生撞死在她家门口。 短短几天功夫,他们家可谓好事不断。 难道瑶儿真的能嫁去京城当贵夫人? 王大花沉思了一会儿,若现在让瑶儿嫁人,给的聘礼最多五两银子,不如再等一等,万一这丫头真的有那泼天的富贵呢? “那瑶儿的婚事儿且再等一等吧。” 目前她要先收拾晏殊那贱丫头! —— 晏殊背着箩筐走出家门,目光朝身旁的清雅少年看去。 “小叔身子不好,实在不必陪我们上山。” 哎,带着晏武、晏淮就够麻烦了。 临出门时,这位大佬也非要黏上来。 “总躺在床上身子反而酸软无力,倒不如外出走一走。” 晏殊一副关心的样子。 “小叔若半路累了就说一声,不必勉强自己。” 江辞未语,淡淡扫了晏殊一眼。 在她心里他的形象似乎十分柔弱? “不会。” 晏殊愣神,什么不会? 不会扯后腿? 几人路过河边时,打远便听到一阵惊呼声。 “瑶儿妹子这运气可真是好的没话说,咱们下网捞鱼都捞不上来一条,这河里的鱼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全都围着她转呢。” 晏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观望。 几名杏花村里的小媳妇儿大姑娘们正围着晏瑶夸赞,晏瑶脚边的竹筐里赫然装着半筐草鱼。 “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是这些鱼儿凑巧游过来罢了。” “瑶儿妹子,你可别谦虚了,我们每天来河边洗衣裳,咋就没见过一条鱼?这么大的个头肯定都是深水区的鱼,只能说明瑶儿妹妹你是个有福气的。” 晏瑶表面上害羞的温柔浅笑,心里却很是得意。 为了证明自己的运气,她拿着竹筐来河边想弄两条鱼回去,结果刚到河边就有数十条又肥又大的草鱼围了过来。 她只需用竹筐下水一捞,十几条鱼就进了竹筐里。 江辞站在晏殊身旁,神色冷淡的打量着远处的晏瑶。 “嫂嫂这位堂姐邪乎的很。” 晏殊勾了勾唇“是吗?” 江辞幽深的目光朝她看来,心里暗道,你更邪乎。 “我们走吧。” 晏殊收回目光往山上走去。 晏瑶是本书女主,那可是本书作者的亲闺女,自带女主光环,什么邪乎事儿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奇怪。 —— 盘龙山上物产丰富,居住在附近的村民靠山吃山,经常有妇人结伴上山挖野菜。 晏殊已经遇到好几拨人了,想要掩人耳目还需要往里走一走。 这一路上,她也挖到了一些有用的草药。 “小妹,你和江二郎在这边继续找草药,我和三弟打算往里走一走,前面有咱爹之前设下的陷阱,我们想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猎物。” “好,你们小心一些。” “知道了,你们在原地等我们,别乱跑。” 晏武、晏淮走后,晏殊发现前面有一片川穹,这可是消炎止痛的良药。 爹和大哥开的方子里都需要这味药,眼下这一片还不少。 晏殊兴奋的拿着小锄头就走了过去。 江辞走了半个多时辰的山路,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不想被晏殊轻看,暗中动用了几次内力。 见晏殊跑去挖草药了,他正想坐下缓一缓,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江辞抬头看去,神情微变。 “快闪开!” 一片黑影笼罩,晏殊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头顶上一截碗口粗壮的树枝硬生生断裂,径直朝她砸了下来。 晏殊还没回过神儿,一抹白影已经朝她扑来。 她的脸狠狠撞进一片坚硬的胸膛里,身子被带着翻滚了几圈,眼前景色一晃而过。 砰! 耳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晏殊缓缓低头看向身下的江辞。 对方正冷冷盯着她,深眸里似氤氲着一团怒火。 “嫂嫂还不起来?”少年清润的声音此时略带沙哑。 江辞心里一阵懊恼。 为什么要救她? 她被砸死与他何干? 江辞从小就是个冷情冷心的人,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在意。 今日帮了晏家就已经很不像他,现在又犯了蠢! 晏殊反应过来两个人当下的姿势太过暧昧,麻溜的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脚上刚用力,一股钻心的刺痛袭来。 晏殊吃疼,轻哼一声。 支撑起来的身子再次扑向了对方怀里。 江辞“……” 江辞深吸了一口气,眸子深冷。 晏殊吓得急忙解释。 “小叔,我不是有意要压着你,我的脚似乎崴了。” 呜呜,谁来救救她? 她现在趴在反派身上,无疑是虎嘴上拔毛——找死啊! 第14章 似乎--不小了 不等江辞动怒,晏殊立刻从江辞身上爬下来。 此时此刻,她尴尬的脚指头能口出一栋大别墅! 晏殊避开江辞的目光,撑着身子坐起来,慢吞吞撩起裙摆看了一眼。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许是被她压到了胸口,江辞咳嗽了几声后才缓缓坐起身,目光错不急防触及到她露出的白皙肌肤,冷眸微顿了一下,随即撇开了视线。 她似乎没有男女设防的概念。 “嫂嫂的脚怕是走不动路了,你先坐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喊晏二哥、晏三哥过来,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尽快下山才行。” 晏殊心里暗喜,江辞跟在身边,她正愁没有机会从空间里拿药材呢。 她在昨晚已经将草药采摘回了空间小院,就等今天借口上山的时候从空间拿出来。 “那就有劳小叔了。” 江辞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晏殊目送他走远后唇角微勾,闪身进了空间。 她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拿出给柳文娘用的那款消炎止疼膏涂抹在患处,又喝了一瓢灵泉水,灼烧的刺痛感渐渐得到了缓解。 担心江辞他们提前回来,晏殊不敢多做耽搁,抱起那一大袋草药就出了空间。 回到原地,她将一袋新鲜的草药倒进箩筐里,袋子收回空间,又顺手拔了一些川穹遮挡在上面。 一切搞定,她摘下腰间挂的竹筒,继续喝灵泉水。 打量的目光落在那截折断的树枝上。 未经雷劈,这么粗的树枝怎么硬生生就断了? 难道是得罪女主的惩罚? 想到此,晏殊的目光暗了几分。 看来今后面对晏瑶时要格外小心才行。 —— 晏武、晏淮在陷阱里发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二人兴奋不已,原本他们是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晏武将猎物捞上来,又重新用树枝和杂草将陷阱盖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高兴的对晏淮道。 “这野鸡和兔子咱就不拿去镇上卖了,就留给咱爹和大哥他们补身体吧。” “好,爹和大哥养伤期间正需要鸡汤好好补一补。二哥,咱们快些回去吧,我担心小妹他们。” 小妹之前从没上过山,江家二郎又是个病秧子,若遇到什么危险,就江二郎那单薄的身子只怕还要小妹保护呢。 晏武此时和晏淮是一样的担忧。 “咱们这就回去。” 二人拎着猎物匆匆往回赶,走到半路就看到江辞朝这边走来。 “江二郎,你怎么来了?我小妹呢?” 江辞看向晏武、晏淮。 “嫂嫂不小心崴了脚。” 听到晏殊受伤了,晏武、晏淮吓得不轻,一刻不敢耽搁的跑了回来。 江辞则暗中用了内力,紧跟在二人身后。 “小妹!” 看到晏殊狼狈的坐在地上,晏武率先冲到晏殊面前,担忧的打量着她。 “小妹,听江二郎说你崴脚了?你忍一忍啊,二哥这就带你下山看大夫去。” 晏殊微微一笑。 “二哥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等回去擦一些消肿的药膏休息两日便能痊愈。” 晏武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呵呵傻笑两声。 刚刚太紧张了,一时忘记小妹的身份。 她可是活脱脱的小仙女啊,仙女的医术自然比凡人高多了。火山文学 “刚刚太心急了,差点忘记小妹就会医术了。” 晏淮关切的看了妹妹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二哥,时候不早了,小妹受伤不便行走,咱们先背她下山吧。” 晏武转过身,宽阔精瘦的后背面对晏殊。 他侧目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妹,爬到二哥背上,二哥背你回家。” “多谢二哥。” 短短两日相处,晏殊深切感受到来自这个家庭的温暖。 她没有扭捏的趴在晏武的背上,自己现在的情况走下山确实不太现实。 晏武人长的高大,轻巧的背起晏殊走在最前面,还不忘打趣晏殊两句。 “小妹太轻了,你平日吃的也不少啊,怎就不见你长二两肉呢?” 晏淮拎着一筐草药跟在后头。 “小妹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呢,晚上让娘炖鸡汤给小妹喝。” 晏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三哥说得对,我才刚满十六岁,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江辞的视线落在晏殊的身上,脑中不由浮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柔软触感。 似乎——不小了。 —— 几人回到家,柳文娘得知宝贝闺女竟然受了伤,免不了对晏武、晏淮一顿数落。 晏殊不想哥哥们替自己背锅,拉着柳文娘的手撒娇哄了好一会儿。 柳文娘阴沉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你这丫头,娘就不该让你上山。” “娘,这次真的只是意外,女儿保证下次绝对会小心的。女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爹和大哥需要的草药基本已经找齐了,还差四味药等明儿去镇上买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是昂贵的草药,余下四味草药价格低廉,用外面的药虽没有空间的草药品质高,但整体的药效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最主要的是,需要让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去镇子上抓药。 目前除了家里人之外,她暂时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医术的事。 尤其是晏家二老和晏家大房一家,那就是一群吸血的臭蚊子,恶心极了。 柳文娘捏了捏晏殊白嫩的小脸。 “闺女,真是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娘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还是娘对女儿好。” 晏殊依偎在柳文娘怀里撒娇,感受着久违的母爱。 柳文娘终于被女儿哄好了,叮嘱几句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晏殊则抽空去看了晏二生和晏文的情况。 晏二生的气色比上午好了许多,术后伤口依旧很疼,不过对他一个大老爷们到不算什么。 想到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恢复如初,晏二生心里满是期待。 “殊儿,你大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哥的伤势比您的严重许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也正常,我刚刚为大哥切了脉,从脉象看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应该就能醒来。” 晏二生激动的眼眶泛红,若大儿子醒不过来,他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内疚当中,还好闺女是家里的福星,不仅救了他们父子的命,还拯救了这个家。 —— 柳文娘炖的鸡汤很好喝,很对晏殊的胃口。 不出所料,一只鸡两只腿,她和江辞一人一个。 晏殊想给晏二生吃,自家爹爹摆着脸把她赶出房门。 江辞也不好独吃,谦让一番,被柳文娘堵了回去。 无奈,他们只能闷头吃下。 夕食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晏殊走到江辞的房门外,抬手敲门。 “小叔歇下了吗?” 漆黑的屋内沉寂了片刻,一阵稀稀疏疏声传来。 片刻,房门被人打开,一身月白长衫的俊美少年出现在面前。 “嫂嫂有何事?” 第15章 王大花的算计 柳文娘心里惊叹,闺女不愧是仙子转世啊,身体恢复的都比常人要快。 这时,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江辞缓步走了出来。 他礼貌的朝柳文娘作揖问候,清冷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晏殊的脸上。 一眼便注意到晏殊眼下明显的淤青,她这是一晚上没休息? 晏殊笑盈盈的看向江辞。 “小叔气色看着比前两日好了些。” 江辞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 “是感觉好了些。” 柳文娘笑道“这一早的太阳就能毒死人的,你们别杵在这儿,快去洗漱一下吃饭了。” 两人应答,各自去梳洗。 早饭是一碗糙米粥加一个粗粮馒头,对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晏殊来说有些难以下咽。 看来当下改善伙食才是最重要的,今天去镇子上,要想办法把空间里的米面走了明路才行。 饭后,晏武跑去村长家借来了牛车。 晏殊、江辞、晏武、晏淮四人乘坐牛车出了村子。火山文学 村口站着几名村妇,见晏武赶着牛车过来,有人便笑呵呵的出声询问。 “晏家小子,你们这是要去干啥?” 晏武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即便面对这些爱嚼舌根的村妇也能笑眯眯的回。 “几位婶子,我们要去镇上一趟。” 一名身材肥硕的妇人打量了晏殊和江辞一眼,笑着问“可是你们家又打了猎物拉去镇子上卖?” “是给我爹和大哥抓药呢,婶子们聊哈,我们先走了。” 目送牛车离开,那肥胖妇人匆匆去了晏家老宅。 “姨母!” 王大花盘腿坐在炕上正在纳鞋底儿,见到来人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胖妞来啦,快来坐。” 肥胖妇人坐在王大花身旁“姨母,刚刚我在村口瞧见晏武他们兄妹三个还带着一个十分俊俏的小哥儿去镇子上了,说是给二生和晏文抓药呢,您不是说这些年二生的银钱都交到公中了吗?这阵子他们四处求医咋还有银子呢?” 王大花脸色异常难看。 “肯定是拿老娘那十两银子去买药了,哼,这群败家的玩意儿,连镇上的大夫都说二生的腿废了,晏文那小子怕是撑不了几天,还花那冤枉钱干啥?” 想到他们去抓药的钱是自己出的,王大花心口抽疼。 不行,不能让这帮小畜生沾了便宜。 王大花恨恨的放下鞋底,大声把晏大强叫到了房里。 她趁机支开了肥胖妇人,低声对晏大强交代了一番。 晏大强有些惊讶的盯着王大花。 “娘,您真要这么做?这万一让二生、柳氏知道了……” 王大花阴狠一笑“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样?那丫头是我们晏家的种,怎么发配她都要听我的。我打听过了,那死丫头毕竟嫁过人了,名声不好,另嫁的话很难再要到五两银子的聘礼,不如把她卖到那种地方,以那丫头的模样卖个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原本晏大强还有些犹豫,当听到十两银子时,眼神里只剩下贪婪。 —— 晏殊一行人到达镇子上。 她下了牛车,目光看向眼前古色古香的小镇,房屋没有想象中的繁华,一条主街道上开了很多家铺子,街道两旁也有不少叫卖的小商贩。 兴许赶上了集会,来往的人不少。 “嫂嫂,我要去办些私事,就不陪你们了。” 晏殊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清隽少年。 “小叔去吧,晚些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江辞点头应下,正要走时,衣袖被人扯住。 晏殊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摸出一角碎银子塞到他的手里。 “你身上带些银子,需要买什么也方便。” 江辞紧紧抿着唇,幽暗的目光落在手心里的碎银子上。 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目送江辞离开,晏淮意味不明的朝晏殊看了一眼。 小妹不会是看江二郎相貌生的好,有了旁的心思吧? 虽说小妹与那江家大朗并未有夫妻之实,可她名义上是江大朗的妻子,是江辞的嫂嫂。 若他们两个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感情来,不仅江辞的仕途受阻,小妹的名声也会彻底毁了。 “小妹对江二郎似乎很上心。” 晏殊并不知晏淮的心思,勾了勾唇。 能不关心吗? 关心反派就等于关心自己的小命啊。 “二郎可是廪生,听说他还是当年的南渭郡案首呢,以二郎的才识将来必然会平步青云的。我在他微末时对他好一些,等将来二郎考取了功名自然会念及我的恩情。” 晏武冲着晏殊竖起大拇指。 “还是小妹聪明。” 他也认为江家二郎是个有本事的,昨天他只说了两句话就把老虔婆吓个半死呢,读书多的人就是不一样。 晏淮见晏殊的目光澄澈坦荡,并不像心虚的模样。 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必是自己多心了。 第16章 江辞真的不行 “抓药。” 对方问“可有方子?” 晏殊将提前准备的一张方子拿出来,上面写着几味草药和需要的剂量。 小哥看了一眼“几位先坐下休息片刻,我这就帮您抓药。” “有劳小哥了。” 三人坐下等候片刻,小哥便将药材备齐了,晏殊亲自过目后,让小哥包起来。 “姑娘,您的药总共是七钱银子。” 按照目前的市值来兑换,一钱银子等于100文,七钱银子就是700文。 晏殊取出一两银子,小哥收了银子,找还了三百文。 “小哥,你们这边收药材吗?” “自然是收的,姑娘识的药材?” 晏殊点了点头“略懂一些。” 心里有了盘算,晏殊拿了药后,带着晏武、晏淮一起离开。 好不容易来镇子上一趟,自然是要逛一逛的。 走到一间粮铺外面时,晏殊驻足朝里面看去。 “小妹,咱们家目前还有粮食,暂时不用买。听说最近这粮食价格虚涨的厉害,之前糙米只需要五文钱一斤,如今都涨到七文钱了,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吧。” “为什么突然涨这么多?” 晏淮道,“今年雨水少的可怜,眼看再过两个月就要秋收了,地里的庄家却被旱死了大半,大家都预测下半年粮食的价格要暴涨,那些粮商们已经开始大量囤积粮食了,这粮价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 晏殊回忆书中剧情,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大隋将连续三年因干旱少雨出现大面积饥荒,同时齐王通敌叛国、举兵造反,致使本就内忧外患的大隋朝雪上加霜。 饿殍遍野、生灵涂炭,那就是一场人间炼狱。 看来,要为逃荒早做准备了。 —— 江辞解决了两名人贩子,王知县又与江辞探讨了一番学业上的事情,见江辞言语从容、颇有见地,心里对他更加赞赏。 王知县邀请他一起用午膳,江辞推拒后离开县衙,朝着县衙东侧的街道而去。 他走进一处宅院里,片刻后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 利落的翻身上马,便朝着城外而去。 从池阳县到芙蓉镇也就两刻钟左右,回到芙蓉镇后,他径直来到一家医馆。 医馆后院,一位白胡子老者正在为江辞诊脉,浑浊的眸子倏然一亮。 探究的盯着江辞看了一阵儿。 “你最近可吃过什么补药?” 江辞摇头“不曾。” 老者催促道“事关你的身体,要说实话。” 江辞沉吟了片刻,如实说道“的确不曾吃过补药,倒是前几日被迫吃了媚药,可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咳咳……” 老者猛咳了几声。 “你这柔弱的小身板可不能乱来啊,暂时还不适合行房之事,不过话说回来,哪家姑娘这么生猛竟然对你下这种药?” 江辞…… 回想那日的事,难以启齿。 “你只需告诉我,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林大夫捋了捋山羊胡“没什么问题,反而比上次为你把脉时好转了一些,所以我才问你是否吃过什么上等的补药。” 江辞眸色晦暗难测。 以他的身子骨,吃了媚药不仅无碍竟然还有所好转? 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日晏殊闪烁不定的神色,还有她那突然精湛的医术,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想。 “你身体里的毒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老夫学医不精,只能帮你暂时压制,或许给你吃药的那个人能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见江辞沉默不语,林大夫心里叹息一声。 身为前太医院院使,潜心研究了十几年灼心醉,却最终一无所获。 “你莫要气馁,如今距离最后时限还有五年,若能在此期间找到孔医圣,或许还有希望。” 江辞神情冷淡,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从不抱有任何希望。 “京城派来的人已经撤了,虽然江焕替你以命换命暂时解除了那边的怀疑,但你今后行事切不可掉以轻心。” 江辞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戾气。 “我知道。” 五年时间,足够拉那些人下地狱了! 第17章 悲催,被反派发现了小秘密 晏殊在镇子上逛了一遭,对于目前的物价有了基本的认知。 她来到街边的一家猪肉摊前,询问了猪肉的价格,老板说猪肉十二文一斤,纯瘦肉和排骨八文一斤,大棒骨五文钱一斤,内脏没有人要,不是拿去喂狗就是丢掉了。 晏殊不喜欢吃内脏,直接忽视。 她最终买了两斤五花肉,三斤肋排、三斤大棒骨,见摊位上的猪蹄很新鲜,询问老板价格。 “两文钱一只,这里还剩下七只猪脚,若姑娘都要的话,只收你十文钱好了。” 晏殊心里一喜,大手一挥付了钱。 跟在身后的晏武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询问“小妹,这猪脚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买这个干啥?” 晏殊微微一笑“爹和大哥都需要养伤,猪脚有强壮骨骼的作用,养病期间喝猪脚汤很有帮助的。” 得知猪脚还有药用价值,晏武瞬间觉得这十文钱花的值了。 买好东西后,晏殊想支开两个哥哥去办正事。 “二哥、三哥,我突然想起还差一味草药忘记买了,你们先去城门口等我吧,我买好草药了去找你们。” 晏淮道“小妹,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晏殊摇了摇头“小叔可能已经去城门口等我们了,你们先去与他汇合,我一会儿就过去。” 晏武还想说什么,晏殊故作冷脸,摆出原主惯用的无理取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之前经常一个人来镇子上玩,怎还能丢了不成?别婆婆妈妈的,谁也别跟来。” 不等晏武、晏淮再开口,晏殊利落的跳下牛车跑走了。 晏武、晏淮无奈,只能先去城门口等着。 晏殊拐入一条狭窄的巷子,四下无人,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从小院里拿上挖药材的工具,直奔灵泉山而去。 她之前在山上栽种了很多人参幼苗,如今已经长出了成片的人参。 在这里生长一年的人参等于外面十年参龄。 晏殊挖了一颗相对年份较少的人参,用一块红绸布包裹好,直接塞到怀里便匆匆出了空间。 再次来到医馆,小哥一眼便认出了她。 “姑娘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什么需要的?” 晏殊微微一笑“我是来卖草药的,小哥看看这颗人参如何?” 她将人参递到小哥面前,对方拿到手里仔细一看,目光倏然一亮。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请师父过来。” 小哥请晏殊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水,这才匆匆跑去了后院。 “师父。” 林大夫嫌弃的瞪了自家小徒弟一眼。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小哥走到凉亭里,歉意的朝一旁的江辞拱手作揖。 “让江公子见笑了。师父,徒儿给您带了好东西。” 小哥双眼明亮的将手里的人参递过去。 林大夫目光随意的撇了一眼,随即怔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儿。 “成色极好,就是年份短了些,若是百年人参的话价值会翻几十倍。” 这颗人参只有二十年,着实可惜了。 江辞看了一眼,他常年靠人参续命,对人参的好坏一眼便知。 这颗人参成色极好,如林大夫所言,若是百年人参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是何人来卖人参?” “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如今正在前堂里等着呢。” 林大夫捋了捋山羊胡,看向对面的江辞“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必,我也正准备回去了。” “那好,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及时通知你。”丢下这句话,林大夫带着徒儿匆匆离开。 江辞正准备从后门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想卖了这颗人参,您给估个价吧。” 江辞脚步微顿,缓缓转身朝堂前看去。 是她? 他走向通往后院的门口,一眼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侧椅子上,面带微笑的与林大夫交谈。 林大夫道“不知姑娘这颗人参是从哪儿弄来的?” “前几日去山上挖野菜,无意中遇到的。” 江辞呵,这几日他们整日待在一起,她何时挖过野菜? 林大夫笑了笑,心知这小丫头在撒谎。 这颗人参如此完整,说明这丫头是精通采参的,可她不愿意说,他便不再多问。 “我与姑娘说句交心的话,这颗人参品相极佳,若是百年参龄的话可卖出千两银子,可惜姑娘手里这颗只有二十年参龄,价格方面就要低太多了。” 晏殊有些惊讶,一颗百年人参就能卖千两? 她空间里多的是百年人参,岂不是发财了? 激动不过三秒,晏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卖一两颗人参江湖救急还可以,若靠这个营生早晚惹上杀身之祸。 能买的起百年人参的人非富即贵,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眼里待宰的羔羊。 “林大夫能出多少银子?” “最多一百五十两,若姑娘不相信我,大可以去货比三家再做定夺。” “不必了,我相信林大夫的为人。” 林大夫给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他既然能主动说出货比三家的话,必然是胸有成竹的。 见晏殊如此爽快答应,林大夫略微有些惊讶。 这丫头穿着朴素,言谈举止却落落大方,并不像乡下能养出来的姑娘。 “文财,去拿银子。” “是,师父。” 文财走到柜台前,从暗格里取出两张银票,走回林大夫身旁将银票交给他。 林大夫接手后转身递给晏殊。 “银货两讫,姑娘请收好。” 晏殊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一张一百两和一张五十两,折叠好塞入袖口里,实则顺手丢进了空间。 “姑娘今后若再遇到如此品相的人参,还可以送到济世堂来。” 晏殊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林大夫转身走到后门处,便见江辞若有所思的盯着晏殊离去的背影。 “你们认识?” 江辞收回目光。 昨天去山上时她并没有挖到人参,如今卖的那颗人参是从哪里来的? 她最近处处透着诡异,这让他不由怀疑,她突然讨好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辞眼底寒光射出,交杂着不屑与轻蔑。 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若敢再像上次那样对他,他不介意手里多一个死人! “今后她若再来卖什么,及时通知我。” 林大夫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江辞身上。 这小子竟然如此关心一个姑娘家,莫非是铁树要发春……芽了? 第18章 六味地黄丸 手里有钱了,晏殊心情极好,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城门口赶去。 走着走着发现不太对劲儿,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这种直觉很快得到了证实。 一抹身影快速闪到她的身后,“砰”的一声闷响,晏殊感觉眼前一黑,当场昏厥了过去。 “这小娘们儿长的可真漂亮,老子只能眼巴巴看着心里痒得很呐。” “给老子收起哈喇子,这女人可是兰姐相中的人。” “不着急,第一手轮不到咱们,等这娘们儿的初夜卖了,老子一定要把她办了好好尝尝她的滋味儿。” 晏殊紧闭双眼,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 她已经醒来一会儿了,从几人的交谈中大致猜到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一个女人率先开口。 “醒了吗?” “还没。” 女人眉头微蹙,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久还没醒过来?你们不会把她敲坏了吧?老娘可是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她还没给老娘赚一个子儿呢,若出什么意外,老娘非打断你们的狗腿!” “兰姐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想必一会儿就该醒了。” 女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这才静下心来端详床上的少女。 面若桃李、肤若凝脂。 没想到这种小地方还有如此姿色的女子。 若把她送去府城里,再好生调教一番,哪个男人受得住? “兰姐,门外那汉子要见您。” 女人收回目光,烈焰红唇微微扬起。 “带他进来。” 片刻,小厮领着一个畏首畏尾的男人进来,男人浑身拘谨,紧张的抬起头看向面前容貌娇艳的女人,心脏砰砰直跳。 从小在地里刨食的晏大强,第一次来到镇子上最大的窑子,既自卑又窃喜,这一路走来花红柳绿的姑娘们让他大开眼界了。 “你这侄女儿姿色还算不错,就是人清瘦了些。” 晏大强急忙开口道“我侄女这身段儿该瘦的瘦、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还有这脸蛋也是一等一的好,您花十两银子买了她,日后保准能从她身上赚取百倍、千倍的回报。” 晏殊在听到晏大强的声音后一切都明白了。 她简直被气笑了,王大花卖她一次不够,还想卖她第二次? 这次更狠,直接把她卖进了窑子里。 她就纳闷了,同样都是王大花的儿子,为何她对待晏大强和晏二生的区别如此之大? 在书里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并没有解释这一点,她合理怀疑自家老爹可能不是王大花的亲儿子。 女人不想和晏大强啰嗦太多,拿出十两银子和一张卖身契出来。 她将写好的卖身契交给手下人。 “让那丫头按手印。” “是!” 那人拿着卖身契走到床边。 听着逼近的脚步声,晏殊心知再不醒过来,自己就被迫卖身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与来人的视线对上。 “兰姐,她醒了。” 女人转身朝晏殊看来,唇角微微一扬。 “醒了也好,自己按上手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香春楼的姑娘了。” 晏殊坐起身,眸光阴翳的盯着晏大强,后者心虚的撇开了视线。 “殊儿啊,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嫁给江大郎当日他就死了,附近的人都传你克夫,今后怕是没有男人敢求取你一个克夫的寡妇,倒不如跟着兰姐,以你的相貌今后肯定能赚很多银子的。” 晏殊讥笑一声。 “大伯若觉得这地方好,不如把堂姐卖进来吧。” 晏大强当场暴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放屁,我家瑶儿清清白白的姑娘,怎可进这种地方?” “呵呵,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父母尚在,你有什么资格卖了我?” “你也配和瑶儿比?你已经是嫁过人的寡妇,今后还能有什么好去处?再者说,你是我们晏家的姑娘,怎么处置你要听我们的!” 晏殊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手中银针飞射而出。 晏大强顿感双膝无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痛苦的瞪大了瞳孔,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少女。 “小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晏殊下床后缓步走到晏大强面前,抬脚将其踹倒再地。 “现在我来告诉你,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处置我。” 眸光一闪,她的脚踩住晏大强的膝盖,用力一转。 咔嚓一声脆裂,伴随着晏大强凄厉的惨叫声。 晏殊心里冷笑,敢把她卖来窑子里,若不给大房一次沉痛的教训,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若不是对晏瑶的女主光环有所忌惮,她现在就会毫不犹豫的弄死晏大强这个杂碎。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晏大强直接昏死过去。 兰姐以及屋内的所有打手全都愣在了当场。 废了晏大强一条腿,晏殊心口的郁结才好了一些。 她转身面对兰姐,脸上恢复了温柔无害的笑容。 “这位姐姐,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兰姐从惊愕中回过神儿,她在这烟花柳巷之地待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练就了一双慧眼。 饶有兴致的抿唇一笑。 “小姑娘想做什么交易?” —— 半个时辰后 晏殊从香春楼的后门走了出来。 兰姐答应帮她处理晏大强的事,她则和兰姐做了一笔生意。 香春楼做的是男人的生意,这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无非是钱权女色而已。 有些男人在床笫之间有心无力,爽不过两分钟就完事儿了。 这都是肾虚所致,所以她打算卖补肾成药——六味地黄丸! 采用空间里的草药和灵泉水制作而成,这药可不是普通的药,而是空间里的灵泉神药啊。 她给兰姐留下一瓶之前制作的六味地黄丸,让她先找人试吃几天再谈接下来的合作。 兰姐是个精明人,赚钱无所谓是床上还是床下,既然不能培养出一名花魁,找一个合作伙伴也不错。 晏殊离开不久,屋顶上一抹身影飘然离去。 晏大强在昏迷中被香春楼的人丢到了城外的树林里。 他从剧痛中醒过来,眼底满是怨毒。 晏殊那个贱人竟敢废了他的腿,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丫头抽筋扒皮不可。 不仅是她,整个二房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晏大强正在脑补折磨晏殊的场景,头顶上一片阴影落下。 一个面带帷帽的男人正低头打量着他。 他的脸被黑色纱幔遮挡着,看不清容貌。 晏大强戒备的盯着他。 “你是谁?” 冷清的声音淡淡响起。 “让你终身难忘的人。” 下一秒,他手中长剑挥下,当场砍断了晏大强一只手臂。 “啊!” 晏大强疼的面目扭曲,白眼一翻再次昏厥了过去。 第19章 反派主动上交银子了 晏武羡慕道“还是读书人好啊,抄抄书本子就能赚银子,不像我们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 江辞礼貌回道“术业有专攻,晏二哥在打猎上颇有天赋,这是我学不来的。” 晏武被江辞一番夸赞,顿时有种找到知己的错觉,对江辞的好感增了不少。 “说起打猎来我倒是有些经验……” 晏武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自己的“丰功伟绩”,江辞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导致一路上晏武的嘴巴就没停过。 晏淮的目光扫了一眼江辞手里的书册,心里有些怅然。 堂哥晏鹏去私塾读书的时候,他曾偷偷跟过去偷听了几次,被王氏发现后怒骂他是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拿着竹条将他打的遍体鳞伤。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敢妄想与堂哥一样去读书了。 晏殊看出晏淮眸底的失落,有些心疼他。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晏淮从小聪慧过人,比晏鹏更适合去读书。 就因为他是二房生的,王大花不可能送他去私塾。 —— 去了一趟香春楼,身上沾染了不少脂粉味儿,回到家后,晏殊想立刻回房间换身衣裳。 “嫂嫂留步。” 晏殊好奇的转身看向身后的江辞。 “小叔有事?” 江辞走到晏殊面前,将手里的一角碎银子递了出去。 “这是上个月抄书赚的银子。” 晏殊低头看向他手里的银子,估摸有二两左右,她心里很是意外,大佬为什么要把抄书赚来的银子交给她? 难道是想试探她会不会再次卷款跑路? 大可不必啊大佬,我现在对你的忠心比金子还真,今后还想抱紧你的大腿吃香喝辣呢,怎么可能再犯原主的蠢? “小叔为何要给我?” 江辞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淡淡道“今后说好嫂嫂管家,赚取的银子自然要交到公中,嫂嫂可是嫌少?” 晏殊嘴角微微一抽,她怎么会嫌弃钱多? “怎么会呢,咱们乡下人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存下二两银子,小叔只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还不知别人家如何羡慕呢,小叔可真厉害。” 晏殊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 江辞对上晏殊微弯的眼睛,心里一丝轻微的荡漾。 被她夸赞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既如此,这银子嫂嫂可收下?” 晏殊落落大方的伸手接了银子。 “那我就收着了,就当是为小叔存的束脩和纸笔钱,小叔若有需要随时来问我要。” 江辞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晏武激动的从房屋里跑了出来。 “娘、小妹,大哥醒了!” 一家人很快聚到了晏文的床边,少年虚弱的躺在床上,眼含泪光的看向满脸担心自己的柳文娘。 “娘,是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柳文娘伸手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为晏文擦去脸上的泪痕。 “醒过来就好,只要你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像从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爹怎么样?” 晏武激动道“大哥,爹的腿受伤了不能亲自来看你,不过你放心,小妹已经给咱爹做了接骨,爹的腿没事了。” 晏文有些迷糊的盯着他。 “小妹给爹接骨?” 他昏迷这段日子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提起自家闺女,柳文娘的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不仅你爹的腿是殊儿医治好的,连你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晏文满脸错愕的看向站在一旁正笑眯眯看着他的少女。 “小妹,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柳文娘眼神微微一闪,率先开口“文儿,这些事娘晚些再给你解释,你刚醒过来还是少说话为好。” 晏殊道“大哥,你虽然已经醒了,但气血亏损严重,最少需要半年时间将养身子,这段时间要坚持喝药才行。” 晏文苦涩一笑“能捡回一条命就是莫大的幸事了。” “大哥放心,只要你坚持喝药,半年后你的身体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晏文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小妹为何会医术,但自己被救回来是事实,所以他完全相信小妹所说的话。 第20章 真的无意撩拨 晏二生焦急的等在房间里,晏武跑过来和他说明晏文如今的情况。 堂堂七尺男儿激动的热泪盈眶。 “活下来就好,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算日子再苦再累也不怕!” —— 晏殊交代晏文要好生休息,便跟着柳文娘一起出了房间。 “该做晚饭了,娘,我买了些大骨,晚上炖排骨汤给爹和大哥补补身子吧。” “好,我这就去做饭。” “我来帮您。” 柳文娘嫌弃的瞥她一眼“你可拉倒吧,上次让你做一顿饭差点把灶房给我烧了。” 晏殊脸颊微红,心里大喊冤枉,这都是原主做的,不是我啊。 “娘,您忘记女儿是什么身份了?” 柳文娘心想,闺女已经恢复了仙子的法术和部分记忆,做个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行吧,娘替你打下手。”她在旁边守着点,应该不会出岔子。 晏殊心里暗喜,终于掌握了做饭主动权。 这几天吃杂粮窝窝真的够够的了。 江辞拎着水桶准备出门,迎面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晏武。 “二郎这是要打水洗澡?” “嗯。” 晏武热情的抢过江辞手里的扁担和木桶。 “你身子这么弱哪能挑的动水啊,我来吧。” 江辞抿了抿唇感觉有被冒犯到。 “那就有劳晏二哥了。” “嘿嘿,不必客气,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晏武扛起扁担大步出了家门。 江辞站在院中,听到灶房里传来晏殊和柳文娘的说话声。 他好奇的看过去。 少女站在灶台前忙碌着,烟火熏的她脸颊泛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湿敷贴在脸颊上,眼睛含俏含妖,水遮雾绕间魅意荡漾。 心口一丝异样闪过,快到他来不及去抓住,敛下眉眼,转身回了房间。 晚饭做了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炖大骨丝瓜汤,清炒一盘野菜,蒸上了今日从镇子上买回来的大米。 一顿久违的晚餐终于做好了,晏殊感动的想流泪。 今日在镇子上,晏殊坚持买了十斤大米和十斤细白面,晏武、晏淮虽然心里不赞同她乱花钱,但小妹想吃,他们也不会反对。 原本她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米面参在一起,但晏武、晏淮跟在身边,她找不到机会便只能作罢。 柳文娘看着木桶里雪白的大米饭,眼底满是心疼。 “闺女,这大米多金贵啊,今后蒸你和二郎的就好,我们吃糙米饭就行了。” “那怎么行?爹和大哥需要养伤,吃食上不能含糊,二哥、三哥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也需要吃些好的补一补。” “可这大米太贵了,照这么吃下去咱们家可负担不起,我听你二哥说这大米和细白面都是花的你的银子,虽说二郎能抄书赚钱,但他身子骨那个样子,读书已经够辛苦了,咋还能让他没日没夜的抄书赚钱呢?殊儿,那孩子身世可怜,你可不能有欺负人的心思。” 她亲眼看到江二郎把抄书的银子给了自家闺女。 虽说她对闺女的婚事很遗憾,却对江二郎这孩子很满意,说这番话就是想提醒自家女儿,别做出伤害江二郎的事情。 她身为一个母亲,看着江二郎早年丧父丧母,如今连相依为命的哥哥也死了,她心里很怜悯这个孩子,说起来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遭遇这些事情,打击实在太大了。 晏殊微微一笑,她很喜欢这一家人,即便穷的吃糠咽菜,也绝不贪图别人的东西。 “娘,您放心吧,女儿不会乱花小叔的钱,他放在我这里的银子是留给他日后的束脩和买笔墨纸砚的。” 柳文娘还是不放心,紧蹙着眉头“那你是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闺女去了一趟镇子,牛车恨不得拉满了才肯回来。 还好她还算机灵,知道在半路薅了些野草遮掩住,不然整个杏花村的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不然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多东西? 不说别人,连她这个当娘的都有点担心了。 晏殊看柳文娘这架势是要追根究底的询问。 她拉着柳文娘坐下,小声道“娘,我可是有仙术在身的,赚些钱对我来说并非难事,昨日我上山后感应到附近有一株名贵草药,结果发现了一颗人参,今个儿我便把那颗人参卖了。” 话落,晏殊从袖口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柳文娘。 柳文娘打开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竟然是五十两的银票?活了半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平复了心情后,柳文娘将银票塞到晏殊手里。 “好好收起来,可别让外人看见了,若让人知道你身上藏了这么多银子,容易遭人惦记。” “我只和你说了,卖人参时连二哥、三哥也被我寻了个由头支开了。” 柳文娘赞许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对,财不外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晏殊将银票又塞到了柳文娘的手里。 “闺女,你这是干啥?” “这五十两银子留给家里嚼用,人参卖了一百两,我身上还有五十两呢。” 柳文娘立刻摇头拒绝。 “昨个儿那十两银子娘收下了,但这五十两娘是说什么也不会收的,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没银子傍身日子会过的很辛苦。娘看二郎那孩子是个读书的材料,当年你三哥没读上书,娘心里始终有些遗憾,娘想着二郎若能继续往上考的话,咱们就供他读书,也算全了娘报恩的心。” 晏殊握着柳文娘的手抿唇一笑。 “女儿身为江辞的嫂子,自然会供他继续读书的。” “咱们家虽然穷,但胜在人口多,几个人供他一人读书紧一紧也能支撑,你的仙术今后还是少用为好。行了,去喊他们吃饭吧。” 柳文娘将饭菜端到院子里的小木桌上,晏殊见柳文娘执意不肯要银子,便只好将银票收回了空间里。 半年后饥荒战乱就要开始了,既然他们不肯要银子,那她就多帮他们存一些粮食。 江辞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答着水便走了出来。 晏殊瞪着他,不赞同的蹙紧了眉头。 “小叔,你的身子弱,即便如今是三伏天也不能湿着头发出门,快进屋去,我拿帕子来帮你绞干头发。” 江辞神情微怔,不等开口,晏殊就把他推进了屋子里。 片刻后,晏殊去而复返。 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她叹了一口气。 “小叔,你要坐下来才行。” “嫂嫂真要帮我绞头发?”江辞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晏殊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就将我当成照顾你的大夫即可,医者眼里不分男女。” 见她神色平静,一双眼睛里澄澈见底。 江辞心情有些起伏,说不出是什么情绪,转身走到凳子前坐了下来。 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的发间游走,江辞的手指僵硬的扣着膝盖,心神有些乱,他紧闭双眼暗自调整着呼吸。 “好了,出来吃饭吧。” 屋内的光线昏暗,晏殊没有注意到江辞微微泛红的耳尖,拿着湿透了的帕子就转身出去了。 第21章 大房闹事 柳文娘将晏二生的晚饭送回房里,晏淮则先喂晏文喝了一碗排骨汤才出来。 晏武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饭菜,两眼冒光。 有肉有菜,还有白米饭? “我不是在做梦吧?”晏武拧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火山文学 疼的,说明眼前的食物都是真的。 柳文娘给晏殊盛了一碗排骨汤,见自家傻儿子呵呵傻笑,白了他一眼。 “这些菜不仅是真的,还都是殊儿亲自下厨做的,今天咱们能吃到这么好的食物,可要感谢二郎和殊儿,这肉和大米都是用他们的钱买的。” 话落,柳文娘又给江辞盛了一碗汤。 晏武、晏淮立刻向二人道谢。 “感谢二郎、小妹,如果你们不回来,我们可没机会吃到白米饭和这么多肉。”晏武一脸感叹。 晏淮笑道“我们长这么大就没吃过白米饭。” 之前和晏家二老一起住的时候,家里有限的白米饭是给读书的晏鹏吃的。 有肉菜也是紧着二老和大房一家,他们二房碗里只配吃糙米饭、野菜窝窝和没什么油水的菜。 晏殊道“咱们是一家人干嘛这么生分呢?我和小叔还要在家里住上几日,买这些东西我们也是要吃的。” 江辞点头“嫂嫂说的是,我来家中做客多有叨扰,承蒙婶子和两位哥哥不弃,还对我多有关照,嫂嫂往家里买些吃食自是应该的。” 柳文娘冲着晏殊和江辞笑了笑。 “好,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吃饭吧。” ——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王大花带着大房一家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晏殊,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将你大伯打成重伤,今儿我非要你偿命不可!” 见王大花发疯一般冲向晏殊,晏武、晏淮早一步挡在了晏殊面前。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伯怎么了?”晏淮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大强被这小畜生砍掉了一只手臂,还被她废了一条右腿去!你们都给老娘滚开,不然老娘连你们一起砍死。” 晏武挺着胸膛愤怒的吼道“老虔婆,你休想再伤害小妹!” 王大花眼神里闪过恶毒,“好,那我先砍死你再说。” 话落,她从怀里抽出藏好的菜刀,冲着晏武身上就砍了过去。 俄顷间,一只茶碗冲着王大花的眼睛狠狠砸了过去。 “哎吆!” 王大花痛呼一声,晏殊快速上前飞起一脚踹向她的小腹,王大花当场被踹倒在地。 “老婆子!” “娘!” “奶!” 晏铁牛、王翠花以及晏家大房的两个孩子晏瑶、晏程全都围了上去。 王大花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疼的在地上直抽抽。 晏铁牛双眼腥红,一双狠厉的目光朝晏殊看去。 “畜生,你竟然敢打你奶,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晏殊轻扯唇角。 你们都没被劈死,我怎么可能有事? “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奶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菜刀砍我二哥,我若不及时推开她,我二哥只怕当场就被砍死了。杀人可是犯法的,我担心奶一把年纪受不了牢狱之苦啊。” “你简直强词夺理!柳氏,你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眼看着她打伤长辈不管是吗?” 柳文娘还没回过神儿,刚刚王大花说殊儿废了晏大强一条腿和一只手臂? 殊儿怎么可能这么做? “爹,娘刚刚那样子,若不是殊儿反应迅速,只怕要酿成大祸了!” 王翠娥愤怒的瞪向柳文娘。 “你们还有理了?我男人被这个小畜生打成重伤,下半辈子成了废人,你们还想袒护她?” 柳文娘冷笑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说殊儿伤了大伯,试问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废了大伯的腿还砍掉他一只手臂?再者,他们无冤无仇的,殊儿为何要这么做?” 这时,村长和族里辈分最高的七叔公以及看热闹的一群村民赶了过来。 “晏铁牛,二生和晏文还重病在床,你们又来闹什么?”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村长晏富贵,他与晏铁牛是同辈。 晏铁牛走到晏富贵和七叔公面前。 “村长、七叔公,你们可要为我家大强做主啊,我家大强被四丫头活活砍断了一条手臂,一条腿也被硬生生打断了,人现在还高烧不退呢,我们来找柳氏评理,却不想四丫头这个混账东西还把她奶也打伤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七叔公扫了一眼王大花和晏殊,慢悠悠转动着手里的两个核桃,精明的眯了眯眼睛。 “铁牛,四丫头一个女娃娃,咋个能把身强体壮的晏大强打成重伤?” “我来说!” 王大花捂着受伤的那只眼睛,被晏瑶扶着站了起来。 “七叔公,你有所不知啊,大强今日在镇上亲眼目睹四丫头跑去了香春楼那种地方,大强怕她有危险就跟了过去,结果……结果发现她竟然与男人在床上苟合!大强一怒之下就打了她一巴掌,她恼羞成怒就指使香春楼的打手废了大强的右手臂和一条大腿。” 王大花指着自己眼睛上的伤口“这个小畜生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放过,她用茶碗打伤了我的眼睛,还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一把老骨头差点就被她打死了!呜呜……,村长、七叔公,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翠娥紧跟着说道“如此不知廉耻的毒妇就该立刻浸猪笼!” 晏瑶满眼憎恨的看向晏殊。 这个蠢货竟然敢打伤她爹,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得罪他们大房一家的恶人都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晏瑶暗中凝聚怨气,眉心处一抹旋转的黑雾一闪而过。 “殊儿妹妹,爹冒险进去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将他打成重伤,你于心何忍?” 晏武怒吼道“你们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这个老虔婆指使晏大强想把我小妹卖去窑子,还好小妹机灵没有让你们的奸计得逞,如今晏大强被人打成重伤就想来冤枉我家小妹?你们可真不要脸!” 听到晏武的话,柳文娘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殊儿和老二、老三竟然都没对她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冰冷的瞪向王大花。 “王氏,试问我嫁入晏家二十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你偏心大房一家我不计较,这么多年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我们二房来做我也忍了,我男人打猎存下的银子起的新房,我们一家却没资格住在里头,因为头顶一个“孝”字,也忍了下来。可你不该恶毒到伤害我的孩子们,殊儿被你卖去冲喜早早成了寡妇,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又想把她卖去窑子里?像你这种坏事做尽的毒妇就该下地狱,我柳文娘今日就大不敬一回,对天启示诅咒你不得好死!!” 第22章 分家 这些年全靠老二打猎赚钱养家,他们才能住上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 虽然如今老二的腿废了,但他膝下还有晏武、晏淮两个小子,他们学了不少老二打猎的本事,今后继续让他们上山打猎,老大家的鹏哥儿才能继续读书。 这家是绝对不能分的。 王大花心里和晏铁牛是一样的心思。 她冷哼一声“村长、七叔公,你们都听听这逆子在说什么混账话!他这是想气死他爹娘啊,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行了!”晏富贵不耐烦的冷斥。 王大花被吓得哆嗦一下,立刻止了鬼哭狼嚎。 晏富贵看向晏二生,叹了一口气。 “二生,分家可不是闹得玩儿的,你要不再好好想一想?” “不必了,从我闺女被他们卖了之后,我们之间情分已尽。” 晏富贵为难的看向七叔公。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晏殊身上。 “分家之事改日在谈,当下要紧的是弄清楚晏大强受伤之事,四丫头,这事儿因你而起,你说说你们在镇子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晏殊眼眶泛红,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是大伯将我挟持去了香春楼,他打算用十两银子卖了我,为了清白我以死相逼,那里的老鸨得知我是被大伯骗过去的,怕惹上人命官司就放我离开了,至于大伯为什么会身受重伤,我是真的不知情。” 王大花声音尖利的吼道。 “你胡说,大强亲口说是你踩断了他的腿,也是你指使香春楼的打手砍掉了他一只手臂!村长、七叔公,大强不会说谎,是这个小畜生在撒谎,不信你们去我家,让大强亲口和你们说。” 有村民问道“王婆子,你说的话自己信不信?四丫头这么瘦小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有力气踩断晏大强的腿?” “我看四丫头说的肯定是真的,晏大强一定是想把四丫头卖去窑子,还好四丫头以死相逼才得以脱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们别被这个小畜生的外表欺骗了,我眼睛上的伤就是她拿茶碗砸的,她还踹了我一脚,差点把我的骨头摔断了。” 晏殊一脸委屈的走到王大花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二房一家,我们做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可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的将我卖去窑子,还污蔑我打伤了你呢?你是我的长辈,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晏殊这一出把王大花搞蒙了。 这死丫头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比她道行还高。 “刚刚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敢撒谎?” 晏铁牛、王翠娥、晏瑶、晏程全都站出来作证。 晏瑶道“村长、七叔公,我们都能作证,的确是堂妹打伤了我奶,那茶碗还在地上呢。” 晏瑶手指着茶碗滚落的地方,表情猛地一怔。 茶碗呢? “瑶丫头,茶碗在哪儿?”七叔公询问。 “刚刚明明就在那里,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 “呵呵,我们这么多人在场,谁这么大的能耐能顺手把茶碗藏起来?” 王大花也是满脸疑惑,目光突然落在了晏殊身上。 “是她,这丫头跪的地方距离茶碗儿最近,一定是她藏起来了。” 王翠娥冷笑道“她这是想毁灭证据,村长,派人来搜她的身,那茶碗肯定藏在她的袖子里呢。” 晏殊缓缓站起身“大伯母,若你们作证算数的话,我娘和两位哥哥也可以替我作证吧?” 柳文娘道“对,大房一家为老太太作证,我们当然可以为殊儿作证,我没看到殊儿打王氏。” 晏淮紧跟着站出来。 “我奶可是杏花村有名的悍妇,我小妹这么柔弱的小姑娘怎么敢对她动手?若不是刚刚我和二哥拦着,我奶拿着菜刀就把我小妹砍死了,菜刀还在地上呢。” 晏武眼睛顿时一亮,指着地上那把菜刀。 “茶碗我们没见着,但这菜刀可是我奶亲自拿来的。” 人群里有人出声道“村长,七叔公,我亲眼看到王婆子拿着自家菜刀出了门。” “我也可以作证,这菜刀就是王婆子家的。” 眼看形势一边倒的倾向二房。 晏瑶眉心微蹙,眸底闪过一抹冷光。 晏殊这个废物何时变聪明了? 之前那个点火就着的废物,似乎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即便她和自己一样是重生而来的人,性格也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晏殊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3章 江辞作证 几名村民站出来指认王大花后,晏富贵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王氏,这么多人指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大花觉得自己委屈死了,怒火中烧的捂着心口“我是拿了菜刀,可我没伤着他们啊,反倒是那个小畜生险些要了我的老命,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奶,那伤口明明是你砍我二哥时不慎摔倒磕碰的,您怎么能这么诬赖我?”晏殊一脸委屈的咬着唇。 “小贱蹄子,再敢胡说我打死你!”王大花被气的浑身颤抖。 想她王大花活了快六十个春秋难逢对手,今个儿竟然屡次栽在这死丫头手里。 她真恨不得活活掐死这小畜生。 “王大花,我们还在旁看着呢你就如此过分,可想而知刚刚你多嚣张跋扈!”七叔公冷着脸训斥起来。 王大花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差点气到吐血,她不敢对着七叔公破口大骂,只能恶狠狠的瞪向晏殊。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说道“我可以替嫂嫂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始终未曾说过话的少年。 晏殊诧异的望向江辞,他竟然肯主动站出来帮自己作证? 不错嘛,看来这几天她的示好已经有明显效果了。 江辞走上前来,对晏富贵、七叔公作揖。 “在下江辞是唯一目睹一切的外人,我可以作证我家嫂嫂与晏婶子、晏二哥、晏三哥说的是实情,的确是王氏举着菜刀想伤害晏二哥,因脚步太急绊了一跤意外磕伤了眼角。” “他胡说八道!他是四丫头的小叔子,肯定向着她说话。”王大花大声喊道。 “事实就是我奶说的那样,我是孩子不会撒谎的,就是晏殊砸伤了我奶。”晏程愤怒的瞪向江辞。 江辞冷淡的看向晏程“你可知诋毁污蔑一名廪生是什么后果?除了你的家人以外,可有旁人替你作证我所说之话是假?” “我……”晏程被彻底问住。 晏瑶脸色阴沉,刚刚在场的人只有他们一家,两方各执一词就不能算作证人证词。 听说秀才公面见县令大人都无需下跪,若江家二郎真的要和小弟计较,恐怕小弟真的会吃牢饭。 晏瑶立刻上前将晏程拉到一旁。 “小弟,不许多话,江公子,小弟顽劣,还请公子不要与他一个孩子计较。” 江辞淡淡一笑“刑法面前可不分老幼,另弟年纪也不小了,挨几十板子吃几日牢饭想必经得住。” 晏程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听到要挨板子吃牢饭,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惧怕。 七叔公睿智的目光静静盯着江辞看了一阵儿。 “江秀才,老夫替这孩子向你求个人情可好?” 江辞道“七叔公是杏花村辈分最高的长者,您既然开口了,晚生自当给您面子,只不过今日我嫂嫂一家受的委屈该如说?” 七叔公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给二房和四丫头一个交代的。” 话落,他冷着脸看向王大花。 “王氏,你拿菜刀威胁他人在先,欺负晚辈在后,你还有何狡辩的?哼,这些年你对二生一家是什么态度,别以为我们都没长眼睛。” “冤枉啊,真的是这个小畜生打得我,为何你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王大花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撒泼起来。 人群里有人嘲讽道“王婆子,你说四丫头砸伤了你,可你拿不出她砸伤你的证据,然而你拿着菜刀来二生家闹事,可是大家伙明明白白看到的,你还狡辩什么?” 七叔公道“王氏,念在你此次没有酿成大错,又是二生亲娘的份儿上,这次姑且先饶你一回儿,若再有下次你将彻底从晏家族谱上除名,好自为之吧!” 七叔公此话一出,王大花当场被下的歪倒在地上。 从族谱上除名,等百年后就没资格进入晏家祖坟。 她王大花辛辛苦苦一辈子为晏铁牛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死后可不能成为无骨之魂啊。 晏富贵瞪向晏铁牛“晏铁牛,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带着你家婆娘赶快给老子滚回去,今后若再让老子看到你们欺负二生一家,老子饶不了你们!” 晏铁牛被当众训斥,觉得丢了一家之主的颜面。 他恨恨的挖了王大花一眼。 “死老太婆,叫你不要来闹事儿你偏不听,赶快给我滚回家去。” 王大花无故被骂,气的当场跳脚。 “你这个老不死的,出了事儿就撇的干干净净,软蛋一个,我家大强命真苦摊上你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爹,呜呜呜……” 晏铁牛一张老脸气的火红,他一把揪住了王大花枯草一般的头发。 “啊!”王大花惨叫一声。 “给老子闭嘴,再多说一句老子打死你,回家!” “爹,大强的仇怎么办?”王翠娥满脸不甘心。 晏殊冷声道“村长、七叔公,我和大伯究竟谁说的是真话,等明日你们可亲自去香春楼找那老鸨询问便知。” 晏富贵沉思了片刻,晏大强被打成重伤,这件事的确要弄清楚才行。 “好,明日一早我就带人去镇上一趟。” 话落,他又警告了大房一句。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大房这边给我安分些。” 大房一家满心不甘的离开了,临走之前晏瑶深深注视了晏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晏殊心里莫名一慌,总觉得晏瑶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诡异。 大房一家走后,晏富贵、七叔公和村民们也先后离开了。 江辞心知他们一家有话要谈,回了自己的房间。 晏淮将晏二生背回屋里,一家人围坐在床边。 “殊儿,你和爹说句实话,你大伯的伤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若是换做之前,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女儿。 可如今女儿的身份特殊,若借用仙术对付晏大强也是极有可能的。 “晏大强的腿是我踩断的,但他的手臂被砍和女儿无关。” 当得知晏大强的手臂被砍时,她心里也很震惊。 兰姐虽然答应帮忙处理晏大强的事,但她断然不会多此一举给晏大强补一刀。 到底是谁砍了晏大强一只手臂呢? 晏淮看向柳文娘和晏二生。 “爹娘,你们别怪小妹狠心,大伯把小妹卖去窑子里就是要了小妹的命啊,儿子觉得小妹以牙还牙没什么问题。” 晏武立刻点头“老三说得对,小妹没要了那狗东西的命就算轻的了,若我当时在场一定会杀了他!” 晏二生面露愧疚道“殊儿做得很好,都是爹无能,你们才会被他们欺负了这么多年,经此一事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他们那一家的嘴脸,晏大强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 柳文娘面露担忧的看向晏殊。 “殊儿,明日若村长他们去了香春楼打听此事,你岂不是就败露了?” 晏殊明媚一笑“爹娘放心,香春楼那边女儿已经安排好了。” —— 第24章 还好不是裸睡 晏殊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利落的上了门插,闪身进入了空间里。 小院的地上放着一只带血的茶碗,她嫌弃的捡起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还好当时她借下跪先一步将茶碗丢进了空间,要不然,晏瑶一定会借题发挥指责她殴打老人。 这些古人愚孝的很,不管你是对是错,一旦殴打家中长辈就是重罪。 在她眼里,人只分善恶不分年纪,王大花那个老虔婆今后若还敢作妖,照打不误! 晏殊去洗浴间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脏衣服丢到自动洗衣机里清洗。 她走回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选了一件白色吊带睡衣,布料是上等丝绸,格外亲肤。 最近外面太热了,这几日晚上她都是穿着薄薄的丝绸睡觉的。 拿出吹风机吹干了头发,想到昨日熬夜研制的解毒丸可以收了,她起身去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上百颗黄豆粒大小的药丸儿规整的摆放在工作台上,晏殊拿起一粒递到鼻尖嗅了一下,满意的扬眉一笑。 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黑色小瓷瓶,装了二十粒解毒丸进去。 七日一粒,这二十粒足够大佬吃一段时日了。 晏殊将剩下的八十粒解毒丸收入专用的陶瓷容器里放好,拿上小黑瓶就闪身出了空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晏殊爬上床刚准备躺下睡觉,头顶上一把灰尘撒落下来,落在了干净的被褥上。 她怔了一下,心里慌得一批。 不是吧,又来? “咔,砰!” 一声巨响,晏殊反应迅速的快速滚落床下,屋顶上的木梁几乎同时应声断裂重重砸了下来。 还好她躲避及时,躲过了一劫。 刚想松一口气,屋顶再次传出熟悉的断裂声。 这次更猛,几根木梁肉眼可见的同时断裂,整片屋顶上的茅草轰然塌陷下来。 晏殊心口狂跳,在被木梁砸中之前闪身躲进了空间里。 她踉跄的跌坐在小院的青砖地面上,狠狠喘了几口气。 心里一团怒火蹭蹭往外冒。 杀千刀的作者,给你亲闺女设定这么逆天的金手指,让他们这些配角还怎么玩儿啊? 无脑爽文不可取,她不服! 江辞听到一声巨响,快速翻身下床跑了出去。 当看到晏殊的房间整个屋顶倾斜坍塌下来时,清隽的脸上猛然一沉,立刻跑上前去抬脚将屋门踹开闯了进去。 “嫂嫂?嫂嫂?” “晏殊,你在哪?” 屋子里尘土飞扬,江辞被呛的急促咳嗽了起来,目光却在四处搜寻晏殊的身影。 断裂的木梁横七竖八的滚落在地上,还好主脊梁没有断,勉强撑出了一点空间。 听不到任何回答,也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江辞的心越来越沉,他弓着腰走向靠床的位置,用力扒开地上的茅草。 这个女人不能死,最起码在他还没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之前,她绝对不能有事。 “小叔?” 晏殊在空间里听到江辞在焦急喊她的名字,急忙闪身出来。 还好四周漆黑一片,她是从江辞背后出现的,他应该没察觉到吧? 江辞身子怔住,冷眸微顿了一下。 缓缓转身朝身后看去,便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没事?” 他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阴翳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当视线落在她身上那条暴露的裙子时,目光深邃了几分。 “咳咳,我刚刚幸好还没睡,听到屋顶有木梁断裂声,就急忙跑出去了。” 这时,柳文娘、晏武、晏淮全都听到声音跑出来查看。 “殊儿,殊儿你怎么样?” 柳文娘焦急的在外面呼喊,晏武、晏淮已经冲了进来。 晏殊正要转身出去,手腕处猛然一紧,她轻呼一声,身子瞬间被带入一片坚硬的胸膛里。 “嫂嫂这般模样,怎好让人看见?” 耳边传来一声低语,晏殊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浪翻涌而起,烧的老脸一红。 真是尴尬啊,她差点忘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了。 这身衣服若换做在现代,她都能穿出去逛大街。 但眼下面对这些古人,她这身打扮着实有伤风化。 若被娘和两个哥哥看到的话,怕是会误以为她故意穿着暴露勾搭小叔子呢。 要命,她对反派真的只有抱大腿的心思啊。 江辞揽着她的腰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感觉到怀里温香柔软的触感,江辞抿了抿唇,一向平静的心湖荡起了一层涟漪。 “小妹!” 晏武、晏淮冲进来后愣在当场。 “二郎?你……我小妹呢?” 江辞背对着他们道“嫂嫂无碍,就是受了些惊吓。” “小妹,你说句话。”晏武不放心的询问。 “二哥,我……我没受伤,你们先出去吧,我现在衣衫不整,要穿件衣服,小叔,你也出去。” 江辞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模样,心情莫名有几分愉悦。 “嫂嫂穿好衣服早些出来,我担心这主梁撑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 江辞等晏武、晏淮离开后,他才转身离开,顺手将房门关上。 晏殊摸了一把猴屁股似的脸颊,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她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刚刚真的就是社死现场了。 快速打开床尾的箱子,从里面随便拿出一身衣裙,摸黑胡乱穿上,便匆匆跑了出去。 “殊儿!” 柳文娘焦急的等在外面,见女儿跑出来后,她立刻走上前仔细打量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 “女儿躲避的及时没有受伤,就是这个房间整个屋顶都塌了,怕是修缮要花些时日。” 柳文娘急红了眼,哽咽着安抚道“人没事儿就好,咱们家今年真是多灾多难,娘不奢求别的,只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就好,房子塌了再建就是。” 晏殊点了点头,目光朝站在不远处的江辞看了一眼,对方也正在看向她。 晏殊心虚的撇开了视线。 呜呜…… 被小叔子看到自己衣着暴露的模样,今后她还怎么在他面前维持端庄温柔的大嫂人设? “娘,小妹的房屋塌了,晚上让小妹睡哪里?” 茅草屋总共五间,一间堂屋,一间晏二生柳文娘住,一间晏家三兄弟挤在一起,剩下的两间江辞和晏殊一人住一间。 眼下晏殊的房间不能住人了,她的住处就成了问题。 “让嫂嫂住我的房间,我去晏二哥他们的房间。” 柳文娘摇了摇头“那个房间只有两张床,文儿目前生病用了一张床,另外一张床只够老二、老三两个人睡。这样吧,二郎去我屋里睡,我那边还有一张单人床,我和殊儿睡你那屋。” 江辞没有意义,回房将自己的被子搬去主屋。 柳文娘和晏殊母女二人则睡在客房。 一番折腾下来,晏殊早已经困乏不已,里面穿着她的小吊带睡裙,不好当着柳文娘的面脱了外衣。 索性和衣躺下睡觉,不一会儿便熟睡了过去。 —— 第25章 对峙 一早晏殊就醒了,等柳文娘出门后,她下了床将屋门插上,闪身进了空间。 将身上的吊带睡衣换了下来,又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擦护肤品,收拾好自己后就匆匆出了空间。 晏殊出了屋子,走去厨房将晏二生、晏文的草药备好。 发现家里只有一个砂锅,柳文娘跑去隔壁梅婶子家又借了一个回来。 搭上两个小炉子,分别将药熬上。 忙完后,晏殊闲着无聊走到院子里想转一转,一眼便看到一抹身影站在门外鬼鬼祟祟朝里面张望。 她挑了挑眉,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对方见到她就想逃跑,晏殊伸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你小子跑到我家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方开我!”晏程一脸愤怒的回头瞪着她。 “怎么?是忘记村长昨天晚上对你们的警告了?” 晏程眼神闪了闪,狡辩道“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休要污蔑人。” 晏殊勾唇一笑“最好是这样,若让我发现你存了什么坏心思,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爹一样成为残废。” 晏程双拳紧紧攥着,满眼恨意的瞪着她。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伤的我爹!” 晏殊松开晏程的衣领,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回去把这句话带给王大花,今后若她再敢打我的主意,我不介意让她早点去见阎王。” “你……疯子!” 晏程感觉脚底一股凉意冒起,怒骂一声就转身跑开了。 晏殊双手环胸,勾了勾唇角。 如果她猜的没错,晏程这小子是被晏瑶派过来看她死没死的。 呵,女主又怎样? 作者的亲闺女又如何? 她既然来了,就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女主手底下的炮灰,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 晏家老宅 晏程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阿姐,姐!” 晏瑶匆匆走出来,一把将晏程拉到自己的房间。 “怎么样?” “昨晚那个恶毒女人的屋顶塌了,但她似乎一点事儿都没有,刚刚还威胁我来着。”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 之前将晦气传给晏二生和晏文时,他们第二天就身受重伤了。 为什么到晏殊身上就没什么效果了? “阿姐,你怎么会知道她要倒霉?”晏程心里有些不解。 晏瑶搪塞道“我猜的,像她那种殴打长辈、心狠手辣之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晏程想到躺在床上的父亲,满脸怨恨的点头。 “对,她一定会不得好死!” —— 临近中午,晏武匆匆跑了回来。 “娘、小妹,村长带着人从镇子上回来了,让咱们过去大房那边。” 柳文娘和晏殊交换了眼神。 “殊儿,别害怕,无论结果如何,娘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晏殊神色平静。 “有爹娘和哥哥护着,女儿一点都不担心。” 晏二生想跟着一起去,他担心妻儿又被大房一家欺负。 晏殊以养病为由拒绝了他。 晏二生眉头紧蹙,还想说什么。 柳文娘劝道“听咱闺女的吧,有村长和七叔公在,老宅那帮人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晏二生只能作罢。 江辞走到晏殊面前“我陪你去。” 晏殊心想,既然女主有气运在身,身为本书最强疯批反派,江辞气运也不会低多少吧? 待在反派身边,不就等于带着一个移动保命符? “好,有劳小叔陪我走一趟了。” 晏武留在家里照顾晏二生和晏文,晏殊、江辞、柳文娘、晏淮四人去了老宅那边。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宅堂屋里已经围坐了不少人。 首位坐着晏富贵、七叔公,旁边椅子上则坐着晏铁牛、王大花、王翠娥。 在弘乐书院读书的晏鹏今日也回来了,此时和晏瑶、晏程站在几位长辈的身后。 晏殊走进门,几道不善的目光立刻朝她冷冷射来。 七叔公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四丫头来了,富贵,把你从香春楼打听到的消息说说吧。” 晏富贵正色道“我见了香春楼的老鸨,她说的话和四丫头一样,当时晏大强的确是要卖了四丫头,卖身契在这里,上面有大强的手印。” 话落,晏富贵将那张卖身契拿了出来,交给身旁的七叔公。 七叔公是童生出身,他接过卖身契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铁青的瞪向晏铁牛和王大花。 “晏铁牛,真看不出来你竟然如此铁石心肠,四丫头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能让晏大强将她卖去那种地方?” 晏铁牛不死心的辩驳“七叔公,这指纹很可能是他们伪造的,我怀疑是四丫头和香春楼那老鸨合谋想陷害大强。” “爷,您孙女有多大的能耐,能让咱们镇上最大的窑子听我的话?” 晏铁牛阴狠的瞪向晏殊“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兴许就像大强说的那样,你……你已经偷偷在那地方接客了!” “住嘴!晏铁牛,你以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会来找你吗?” 晏富贵将另外一张纸掏了出来。 “这是你们家从我手里买两亩梯田签的契书,上面有晏大强按得手印,这两个手印一模一样,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晏铁牛看到两张纸上的红手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晏鹏及时站了出来。 “村长、七叔公,此事是我爹一时糊涂,我爷、奶并不知情。如今我爹被人打成重伤已经遭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二婶和殊儿妹妹能原谅他这一次。” 柳文娘冷哼一声“我们不可能原谅他!村长,七叔公,我女儿被他们毁了一辈子的幸福,这件事他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七叔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思了片刻。 “当时你们卖四丫头冲喜时收了多少聘礼钱?” 晏铁牛和王大花紧闭着嘴不肯说。 江辞道“五两银子。” 王大花反驳“胡说,哪里有那么多?最多二两!” 江辞从容开口“可以请我们村的王媒婆来作证。” 王大花脸上顿时露出了心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