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独特的解压技巧》 1. 第 1 章 [] X的小番薯账号是我的健身教练推送给我的,希望我将他当作学习榜样,知耻而后勇。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社畜,我照旧在Excel里大杀四方,同时也在outlook里被杀得体无完肤。 “叮”的一声,短促,轻巧,手机在桌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当时我还没意识到那是改变我后半生荷尔蒙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往常一样暴躁拿起,不知道上天今天又想出了什么花样要来折磨悲惨的打工人。 万幸,微信跳出的并不是工作噩耗,消息来自我久未谋面的健身教练:“妹妹,今晚来锻炼不?知道你忙,我给你留关门前的时间,十点半,来不来?” 我的鼠标手在空中微微颤抖,连打字的动作都有气无力:“去不了,加班。” 教练已被我再三拒绝,估计是被学员骗太多,职业性怀疑:“又加班?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这样诅咒自己?” 配上一个崩溃大哭的表情包,百分百还原了我此刻最淳朴最原始的心情。 教练沉默两分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纸上一项项写的都是我办健身卡时那恢弘而离谱的健身志向。我天生吃不胖,凡尔赛一点来说,白瘦幼至少占白瘦两点,偏偏一直向往那种小麦色肌肤外加健硕紧实的身材。 我记得还在计划后面附了一张某欧美女健身博主的照片,那种肌肉带来的力量感让我欲罢不能,我曾经在健身房里豪言壮志放过话,不练成那样誓不罢休。 如今的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放大那张照片,嗯,不错,一拳能打死三个亚健康的我。 手机“叮叮叮叮”连响好几声,我赶紧调整静音,再一看,教练刷刷刷给我发来了好几个小番薯主页链接,美名其曰:“有空多看看,激励一下你。” 我快速瞄过,都是健身博主,男女都有,身材好得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流下羡慕的热泪。 教练又跳出来一条: “哦,我刚发现了一个新的,这个更好,标准答案。” 手机正握在我的左手里,震动从掌心顺着手臂一路带到心脏,我低头去看。 【Link】分享@X的个人主页 是个完全的素人号,账号很新,只有五个粉丝,还没来得及看更多,后面走廊就有同事在叫我。 “哎!来了!” 我一边扭头回应,顺手点击关注X后便匆匆放下了手机。 等我再从工作中抬起头来时,早就将其他几位健身大博主忘在爪哇国。 就这样,我成为了X的第六位粉丝。 接下来他(或她)在我的关注列表里毫无存在感的躺了一周,我进了个新项目,忙得飞起,入职前以为自己会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入职后才知道是当牛做马的搬砖民工,昼夜不分晨昏颠倒都是常事。 接受了一周男女莫辨人畜不分的出差毒打,我奄奄一息抱着包累倒在出租车后座,晃动中百无聊赖点开久违的小番薯,关注页面第一个就是来自X的更新。 仅仅一周而已,X的粉丝数已经有一百多了。 我有点吃惊于他的粉丝增长速度,对于一个不沾热点不录视频甚至脸都不出镜的博主来说。 好奇心促使我点进他的主页,仔细观摩,X似乎没想往专业的健身博主道路上走,大概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记录打卡的健身小号,内容稍显枯燥,大概就是每个动作跟练几组、多少重量,再就是每天吃些什么。 以我上学期间积攒下来的健身知识判断,X的动作和食谱设计都比较专业,如果有人有心健身,他(或她)的主页就是现成的教科书,着实自律,难怪涨粉。 看着X刚发出来的菠菜牛肉荞麦面,我停下了搅动冒菜的筷子,多少感到有点惭愧。 进项目后工作压力太大,再吃健身餐我担心自己会抑郁,缺乏的睡眠需要从其他方面弥补,例如高脂肪高碳水口味刺激的万恶之源。 从那天起,偶尔刷一刷X的主页成为了我的习惯,改变不了自己,就从网友的进步生活中找一些慰藉,我总是在对外卖大快朵颐之前看一下X今天吃了什么看着就令人清心寡欲的食物,然后稍微的自惭形秽一下。 事情本该就这样寡淡无味地进行下去,直到一天半夜,我正在梦里快乐搞黄发泄,猛地被经理一通夺命电话吵醒。 “在吗?” 我人都快困没了,但是声音清醒得像刚从南极跳海回来,“经理,我在。” 听筒里经理的声音铿锵有力,我知道背后也藏着一个打工人不堪重负的灵魂。 她说:“你的报告老板看完了,我刚转发给你,你根据review改一版,我今晚通宵,你改好就给我。”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我睡眼惺忪把笔记本电脑从床头柜上拽下来,内心想死表面坚强,有力回复:“收到。” “明早十点半订个会议室,大一点的。” “收到。” 电话一扔,我的手指就开始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乱响,大概是没开卧室大灯的缘故,我对着幽蓝的电子灯,提前步入老眼昏花的退休人士模式。 小小的数字一个一个滚成黑压压一片蚂蚁大军,我心慌气喘,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再不及时来一针肾上腺素,恐怕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我摸回手机点开了X的主页,目的只是为了提醒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既阳光又积极还健康地活着。 眼前一晃,激增的粉丝数量吓了我一跳,半天时间猛增到八百多不说,就在我手滑退出去再点进来的两秒钟里,眼见着数字又往上+2。 发生什么事了? 谁跟我一样发掘出了这个宝藏博主? 日日叩门让我单方面对X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心理寄托,像是自己精心藏好的宝藏终于被世人赏识,我有些为X感到开心,很难否认的,也有一种微妙的失落。 问题不大,我的理智还清醒,很快调试好心态,在熟悉的页面里展开寻找。 秘密并不难猜,一 2. 第 2 章 [] 并不算太意外,我扔出去的敲门砖石沉大海。 不过其实我也没有更多期待,放下手机就再度投入工作,临近天亮把邮件发出去,脱力一般整个人砸进被窝里。 我做了一个全是黄色废料的梦,内容不太方便细致描述,我怕过不了审。 记忆最后也是最深刻的画面,是我的两条腿架在上斜方肌上,脚踝被青筋凸起的手把在掌心里,看不清的脸庞后面是一整面落地镜,我挣扎着从他的身侧望过去,肩臂起伏的线条清晰而完整的落进我的眼睛里。 我心满意足。 托X的福,闹钟响起时,我不仅没有感受到熬夜加班过后的筋疲力竭,反倒整个人神采奕奕焕然新生。 揉着头发走进卫生间,刚给电动牙刷挤上牙膏,身下骤然的一凉提醒着我什么,我又惊又喜察看,果然是来大姨妈了。 暌违半年的例假让我有种死而复生的意外喜悦。 医生说我缺乏雌性激素,建议我谈个恋爱,我郑重拒绝,医生退而求其次建议我多看看偶像剧玩玩乙女游戏,实在不行追追好看的男明星,我逐一实验,但我太忙了,动辄三四十分钟的漫长耗时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 还是精神膏肓方便,反正睡觉总是要睡的,顺带做个梦而已。 一夜之间,我对X的感情从单方面的肃然起敬扩展成为单方面的心花怒放,我逐渐习惯在每一个空闲的碎片时间里随手翻一下他的主页。 受限于小番薯私信的规则,在X没有关注我也没有回复我的前提下,24小时之内我最多只能给他发送一条文字消息,所以我的私信攻击并不像我想起他的频率那样频繁,睡前要是想起来了,就复制粘贴把“hi,在吗?看看腹肌”再发一遍,哪天忙忘了也就算了。 无所谓,我坚信我的私信只会淹没在X收到的茫茫私信大海里。 突然之间开始粉丝量高速增长的X并没有回应所有的追捧,也不对某些充满嫉妒的抨击做出回击。 我猜他应该对自身身材引起的评论热浪感到隐而不发的骄傲,所以才故作镇定在此后的每一次打卡都发对应的训练照片。 他每次都衣着良好毫无不良暗示,比起其他动辄脱衣脱裤(?)角度刁钻的网黄博主,少了一份厚重的“油”感,散发的是一种清爽的、欲盖弥彰的男性魅力。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是一个专注于自我意识更强于获取社会认同的人,只是平静地继续着自己的健身记录,心无旁骛。 事态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在某个三更半夜的碰头会上,我一头栽在桌面上,为了掩护我那在头脑风暴中被全部创死并且还没来得及重生的脑细胞,我开始插科打诨:“我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时间过了零点,同事们也身心俱疲,脸上纷纷挤出虚弱的笑容:“怎么了?” 我假装惨痛地说:“我在小番薯上想看一个帅哥的腹肌,遭到了无视。” 大家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起来,讨论也愈发热烈积极:“你可以啊!路子野了啊!” “哎,你是怎么提的?” 我笑着坦白:“我就说,‘hi,在吗?看看腹肌。’” 同事们几乎要笑倒在桌上,“你玩这种破梗,人家会给你看才有鬼。” 还有人给我出馊主意:“不然你私信主动交换照片好了,你那么好看,如果拒绝他就是gay。” 我点头耸肩,做作地苦笑起来:“对对对,先让他欣赏欣赏我的黑眼圈,再向他展示展示我的红血丝,把他吓迷糊了,我直接撩起上衣看完就跑。” 同事们哈哈大笑,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终于焕然一新,直到有个女同事凑过来问:“哪个账号啊?我看看,回头也关注下。” 我的手已经伸进了开衫的口袋里,刚摸到手机外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我的小番薯账号没有关注过任何三次元里认识的人。 就连注册手机号都特地选的是办宽带送的副号,现实里完全没用过的那种,我不想被大数据推送给通讯录。 我停住拿手机的动作,随便扯了个工作上的事情,顺利岔开了话题。 不能怪我,我只是迫切希望能在网络上为自己留出一片放肆的净土。 也是在这一刻,我同时意识到,一个三次元完全分离的小号,难道不是正适合在网上冲浪时大放厥词吗? 3. 第 3 章 [] 只根据文字很难准确辨别出对方的情绪,X突如其来的直白让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我斟酌着回复道:“还有这种好事?” X:“没有。” 我有点故意激他的意思:“是没有腹肌,还是没有照片?” X不为所动:“都没有。” 一看就是在骗我,参考我为数不多的健身知识,只要体脂够低,人人都能有腹肌,他那种身材不可能没有。 我稍稍吸了口气,说实话是有点困惑的,他语气冷淡,但如果他真的非常反感,完全不需要和我在私信里有来有回。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接收到了可以继续深入的信号,姑且就当他是跟我一样,无聊时在网上随便口嗨找点消遣吧。 我刚到家门口,右手按指纹,左手还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字,油腻得毫无心理负担:“还以为我的诚心感动了腹肌之神,原来只是神为我关上了腹肌之门。” X:“……” “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 X:“有点” X:“过了” 蹲下换拖鞋的动作耽误了我几十秒的沟通时间,我将靴子放进鞋柜里,站起来,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微信上跳出的工作消息立刻占据了我的注意力。 我随手给X扔过去一个大受打击的猫猫哭泣表情包,急急关掉了小番薯app。 接下来,我从X的虚拟世界里消失了一个礼拜。 我当然不会真的因为X的一句话而大受打击,在帅哥评论区大放厥词只是我高压生活中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认真才会输。 我消失的原因是一次临时的出差任务。整个团队,每多一天就是一天的全员出差补助,经理天天数着cost过日子,结果就是我们被拼命压榨,别说没再光顾X的小番薯,我忙得手机将近五天没充电,回程前夜一看,电量竟然还有22%。 刚把这次出差获得的资料整理完发出去,我正巧在酒店床上瘫着无所事事,顺从心意熟门熟路点开X的主页。 刚巧,十分钟前他发布了新状态,今天又是练腿日,照片里光影晦暗不明,流畅的肌肉线条好看得令人上头。 也很巧,我十分欣赏经常练腿的男性,我将照片反复欣赏几次,竟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X的主页热闹得今时不同往日,十分钟已经足够姐妹们和男姐妹们刷屏留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忽然看到一条: “最近怎么都没看见没有名字老师了?” 后面甚至已经有了三个赞。 为了将“互联网无人区”的概念贯彻到底,我以几个空格代替了网名,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网友。 可能是我之前上蹿下跳得太过活跃,被常来X主页玩耍的姐妹们冠以“老师”称号。 既然被cue到,我相当大方地冒了个泡: “因为我心里有太多话,里面没有一句是过得了审的。” 不得不说评论区活人太多,我这边刚发出去,再刷,下边就已经整整齐齐好几条回复: “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 我失笑,只是一个闪神的功夫,笑意突然在脸上一顿,旋即无限放大。 最后一条“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回复,显示作者赞过。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戳X几句实在说不过去,我顺势敲门私信攻击:“请问一下X老师,点赞是手滑了?” X回得很快,说不是,“是以为你总算放弃了。” 我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是说我好几天没出现的意思。坦白说我有点意外,心知这回可以算是X主动找我开启话题,并且他留意到我几天没找他,那就说明他这几天有在关注我的动向。 当下有点茫然,不过我不喜欢被动招架,我习惯于主动出招。 我没有回应他的开场白,而是另外抛出一个属于我的话题—— “问你个问题。” X:“说。” 我捧着手机问:“我猜你不是每条私信都会回,所以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X有没有事先预料到我的问题,他亦虚亦实反问道:“要听真话?” 过招而已,我信手拈来:“如果假话更好听的话,还是更想听假话。” X没有理会我的偏题,少倾,他说:“真话是,因为发照片之前你就经常给我留言,我以为你不一样。” 就说嘛,这世上不存在帅而不自知的男性,得亏我金子发现得早,早期点赞评论刷足了存在感。 我坦坦荡荡吐露真心:“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仅和他们一样,而且我还青出于蓝。” X:“……” 我隐隐感觉这是个可以再接再厉的节点,其实不可以我也不在乎。 我愉快地说:“好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X:“回答什么?” 和我的预想差不多,X回得很快,不管他是现在真的很闲还是对我有那么丁点兴趣,对我而言都能起到正向效果。 我慢吞吞笑着打字:“回答你最开始说‘以为你总算放弃了’那句话。” X:“你说。” 如果这一刻我照了镜子,镜子里的我应该笑容绽放到春光满面,胡言乱语在这个时候是标准回答,我说:“没放弃,几天没留言全靠我强大的意志力。” X: 4. 第 4 章 [] 后来想想,当时我觉得X有点不高兴,应该纯属是我想多了,大概是锻炼后充血的腿部肌肉照片带来的视觉刺激以及一对一私聊带来的亲近错觉让我略感上头。 之后X再没小窗找过我,独自在主页里无视(或享受?)所有的追捧和挑逗,继续当他冷酷无情的记录机器。 而我及时冷静,除了复制粘贴“hi,在吗?看看腹肌”的老梗之外,也没再伸出其他试探触角。 再后来,又因出差断联了一周。 周五中午,我在中午点外卖前忙里偷闲参观了他的页面,好赖皮哦,练其他部位时都能放照片,唯独虐腹日拍的是健身房的器械。 好奇心驱使我放大图片,器械旁边有专门放毛巾的柜子,卷成卷的白色毛巾整整齐齐码放在各自的格子里,显得干净整洁。健身房有提供瓶装水,但X还是自带了运动水壶,黑色和银色交织配色,我见过那个进口品牌的标识。 看图说话,显然X的经济状况相对优越。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垂涎腹肌的好|色|女孩罢了。 我没有继续探秘,也没有保存照片,在外卖软件徘徊时突发奇想,没有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独自点了一份煎牛肉西蓝花南瓜酱健身餐。 送餐很快,当我清心寡欲地打开一次性餐盒的盖子,旁边的同事比我反应更大:“完了,完犊子了。本团队喜迎第一名精神失常组员,她都开始吃草了。” 这次带队的是大组经理,是一位工作上大杀四方私底下可可爱爱的姐姐,咬着汉堡很爱演地嚎啕起来: “我的宝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可是我们组的吉祥物!少了你这张脸,年会我安排谁去表演节目!你不能死哇!” 难得健康饮食一次,我连酱汁都没点,拿起手机选角度咔嚓几张照片,感觉自己血管里流的都是寡淡的绿血,我嚼巴嚼巴,面黄如土心里高兴: “你放心,都撑到三月了,现在死岂不是很亏,要死我也等十月淡季过完再死。” “有志气!加油!” 在与同事们插科打诨的间隙,我快速对付完一餐午饭,下午忙于出差的总结收尾,直到晚上十点多回到酒店房间才有空给午餐照片安了个滤镜。 我的小番薯主页终于迎来了薯生第一条笔记,一份略显做作的,学人精健身餐记录。 发笔记不是目的,我一气呵成带上链接直接去X私信里敲门:“hi,男菩萨,你没关注我的账号,所以我猜你没看到这条,不用客气。” X:“?” 哎……?他刚才明明不在线。 我立刻掐断因为他秒回而发散的思维,只专注于发球:“看不出来吗?我在努力投其所好。” X:“没看出来投其所好,只看出来勉为其难。” “确实有点。” 深谙前进五米就要后退三米的道理,我坦白, “肚子饱了,精神上感觉没吃。” 小窗里迟迟没有新动静,倒是系统跳出来一条新提示:X赞了你的笔记。 我嘴角弯起:“一边嘲笑一边偷偷点赞?” X:“毕竟是五天才憋出来的一篇笔记,值得点赞鼓励。” 我确定了,X真的有在关注我。 但我不会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如果我现在打直球问,他肯定会否认,无论我接下来是继续逼问还是惆怅放弃,都会落入相对被动的局面里。 我假装没看懂,如普通网友一般回应:“谢谢你,点赞侠。” X没有回我,我的粉丝数却从0变成了1,“X开始关注你了”的提示信息像是一语双关,我的脸颊终于不单单局限于微笑,咧开的弧度让我自己都感觉傻瓜。 我重新把X抓回我们的私信会客厅里,问他:“我不像会吃健身餐的人吗?” X:“不太像。” 这时候其实应该问“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但我偷偷更换了概念,“那在你心里,我像什么啊?”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穿我安排的小小心机,只判断得出他没有上当。 X说:“你像码头上抢薯条的海鸥。” 不就是形容我横冲直撞索要腹肌照的样子吗! 我没有因为未被回应而失落,反倒会心一笑,我觉得他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并且试图告诉我他不吃茶颜悦色那一套。 这是不吃吗?这不是很吃吗? 我心里稍有得意,并且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方比我想象中要得心应手很多,他看似一直在被动招架,实则不知不觉中让我掉进了他所主导的聊天速度里。 手掌为脸颊扇了扇风,我迅速自我降温,以看似随意开启的话题悄悄往他的私人领域蔓延:“你还是学生吗?” X:“是就好了。 5. 第 5 章 [] 随你。 随你? 重点在于“随”,还是“你”? 是无奈纵容的挽尊投降,还是不主动不负责的敷衍应对? 把“随你”两个字翻来覆去盯了几回,意识到又开始做毫无意义的阅读理解,我及时打住胡思乱想的步伐。 至少从结果上来说,没什么不同。 从这一天起,我和X的私聊开始逐渐频繁起来,我主动抛出的私信他都会回复,我主页发的笔记他次次不落来点赞,有些网友因为好奇从他的主页跋涉过来,在我的笔记里同样留下“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感叹。 相对X又注重锻炼又注重饮食的全方位健身笔记,我的笔记内容就贫瘠得多,我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一名业余健身餐“爱好者”。 也不算是纯人设,至少我现在每天点外卖都会被同事们围观,大家纷纷玩笑指责我“背叛了组织”。 外卖平台上做轻食的商家很多,能看出他们为了把寡淡无味的健身餐做好吃已经付出了诸多努力,然而我还是吃得味同嚼蜡。 一天睡前,我在洗完澡吹头发的间隙见缝插针跟X聊几句天,忍无可忍抱怨起这些天肠胃所受的折磨: “X老师,你知道吗?今天我对你的敬仰到达了顶峰,这些淡出鸟来的食物,你怎么就能十年如一日呢。” X:“善用调料。” 我拨弄着头发,随手回道:“重口味吗?那是不是有点违背了健身餐的初衷?” X:“麻烦海鸥同学不要脱离剂量谈毒性。” 他不经意随口的玩笑让我会心一笑,“比如什么调料呢?” X:“你最不喜欢吃什么?” 我对着屏幕皱出一张苦瓜脸,打字的手指都有气无力:“水煮蛋。” 鸡蛋是一种优秀的食材,我承认,我的排挤只单方面针对白水煮蛋,总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蛋腥气。 X:“能吃辣吗?” “无辣不欢!”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我却回得像是小小骄傲。 X:“有两种辣椒调料,配白煮蛋还不错。” 我一头雾水:“辣椒?酱?粉?” X:“都有。” “真的吗?” 白煮蛋蘸辣椒? 我努力想象了一下,以我的食谱搭配认知看来实在有点奇怪。 X:“听起来有点怪是吧。” 少倾,他发过来两张商品截图,还有一大段话: “你要是放心的话,给我一个安全的公共地址,我在网上下单,旗舰店直接发货不会经过我。不方便也没事,就我发你的图上这两种,有兴趣可以尝试一下。” 突然之间的一个直球,把我打蒙了。 故事的走向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本着有话就问的原则,我直言以对:“X老师,你怎么?” X:“我怎么?” 我犹豫了下,稍微委婉问:“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按常理我应该怎么出牌?” 他反问我。 我愣了愣,放下吹风机,双手捧起手机,开始认真聊天,并且刻意扭转了双方在安全性方面的强弱势地位: “我们不过是网络千里一线牵的网友,你就不怕被我骗钱啊?” X抛过来一张长截图,是他的私信后台界面,他随手码掉了网友的网名,只向我粗略展示出他的私信后台界面到底有多么拥挤,姐妹们果然热情,和我一样说那句“hi,在吗?看看腹肌”破梗的人也不少。 我没有细看,粗粗一眼飞快扫过,看着看着缓慢愣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有消息都是未读状态,除了我的。 与此同时,X肯定的叙述跳出来,是点明、是强调、是明示暗示: “我只回复了你。” 我彻底懵了,第一反应是迅速切回自己的主页检索。 一个没有名字的账号,之前我用的是系统自带头像,最近换成了码头上抢薯条的海鸥,内容全是我绞尽脑汁拍的健身餐照片,构图是不错,滤镜选得也还行,但无论我怎样萝卜雕花,都不可否认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账号,我来回滚动,没有看出有任何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X说只回复我的言论无法验证真假,姑且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我困惑不解地退回我们的聊天会客厅里:“啊?为什么啊?” 几乎没有让我等待,X回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看到你的私信,就回了,没想太多。就像我之前问过你,有那么多爆照的健身博主,为什么你非要看我的。交集总是在某个特定的时点建立,如果你没有点进我的主页,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私信,可能我们就错过了。但假设性场景是没有意义的,遇到的正好就是你和我。” 大段的对话登时抛过来,我甚至不知道X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了反守为攻的上风,怎么回事,故事的走向像是突然纯爱了起来。 不。 这跟我只想搞点精神黄色解解压的初衷不一样。 我在心里紧急拉响警报,别说我绝不希望这点暧昧延伸到三次元,就连隔着网络建立正式而长期的关系都会让我感觉到负担。 我有点慌乱,开始使出胡言乱语战术: “哎,你相信多元宇宙吗?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在别的时空里,我在别的帅哥的主页里大饱眼福,你和别的妹子聊得水深火热。” 成年人的默契在于点到为止,我相信X完全get到了我暗中拉远距离的信号,玄妙的感觉,我能感觉到刚才小窗里那份郑重其事正在消散在空气中。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X才回道:“有可能。” 贫嘴如我也一时间不知道这种气氛应该接什么话才合适,我蜷了蜷手指,有点窝囊地退缩了,使出一直令我嗤之以鼻的ghost技巧:“太晚了,再熬明早起不来搬砖了,晚安X老师。” X:“晚安。” 我按下屏幕锁,亮光熄灭,手机恢复一片黑沉。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略显怔仲的表情。 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摇回床上,五味杂陈的心情驱使我再次按亮手机,偷窥X的主页。 观摩片刻, 6. 第 6 章 [] 算起来,我和X已经断断续续聊了快一个月了,大概是我修炼不足功力不够,依然没能成功欣赏到他的腹肌。 事实骨感,我只是一个被工作牵引的提线木偶,忙起来就彷佛人间失踪,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就抓紧一切时间冲进他的虚拟世界横冲直撞,不知道从X的视角看来,我是不是一个欲擒故纵的个中高手。 不论他到底怎么想,我都怀疑他在用腹肌吊着我,并且已经有了证据,每当我(被迫)传递出冷淡的潜台词,他就会不着痕迹地释放出我马上就能得逞的信号,当我信以为真,穷追猛打过去,只能发现海市蜃楼一片。 但我能怎么办呢?毕竟腹肌长在X身上,我也不能冲进手机里把他扒光。 总之这一阵也不能说是礼尚往来,只能说是互相接抛球,我承认我在这个日趋危险的虚拟游戏里玩得很开心,甚至有一点点沉迷的迹象。 有好几次我都扪心自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游戏里如此沉浸,难道是我真的很想谈恋爱吗?想为一段关系时悲时喜猜来猜去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心如刀割吗? 答案不言而喻—— 我哪里有空啊! 所以还是拉倒吧,进可攻退可守的感情阶段更适合处于精神高压状态下的我,不必要对彼此负责,在能够享受很多乐趣的同时,也从很多责任与义务里解脱了出来。 我在白天被工作榨到几乎全干,在晚上在X充满荷尔蒙的健身照片和提供充分情绪价值的聊天里受到双重滋养。 又是一天睡前,我大胆行使着一小部分我可以行使的权力,在床上躺好就立刻私戳X小窗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习惯。 上床前关了灯,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一片电子光晕,我嘟着嘴发:“X老师,我今天很不开心。” X应该也习惯在睡前等我,没过多久就见他上线。 X:“怎么了?” 我大呼倒霉:“今天替领导背了个锅的。” X:“愿意说说吗?” 他好好哦,就像是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在枕边关怀我。 我其实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却在向他诉苦的过程中开始感到委屈。 “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可大可小的疏漏被老板火眼金睛揪出来了。我记得最后是经理在我电脑上改的,我也不知道经理是忘了还是怎么样,编辑记录来自于我,我真是,唉,百口莫辩,反正就被说了好几句,真郁闷。” X:“你现在是更希望得到我的建议、帮助,还是情绪价值?” 我笑着控诉他:“你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X:“还不够了解你,担心你觉得我爹味十足。” 他又补充一条,有些意味深长的暗示:“以后我就知道了。” 我早就笑了起来,工作时被说两句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锅,但我还是在X面前好好卖了一通惨,然后假装可怜巴巴地索取:“想从X老师那里得到很多很多的情绪价值。” X:“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故意装傻充愣:“什么什么意思?” X:“腹肌?” 我回以一个暗中观察的嘚瑟表情,“怎么办,X老师,您真的好懂我。” X:“又来了是不是?” 我:“愿者上钩而已。” 对话框一度寂静,过了一会儿,X说:“发了。” 我:“???” 我:“!!!” 我大为震撼,不惜用上超级多惊叹号:“你是不是发错人了?!我什么也没收到!!!” X:“可能被审核删了。” 我恨啊!第一次恨隔着文字读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将信将疑:“我看别人也发腹肌照,怎么没被删?” X:“你还让别人发过???” X:“???” 噢,这回发很多标点符号的人变成了X。 我稍微有一丢丢狡猾地回避掉,把问题加码后抛回给他:“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 X直接大步走进我亦虚亦实的圈套,用直球打败了我:“我本意希望听你说不是,理智说还是应该听实话。” 我在意识到自己在笑的那一刻就迅速咬住了下嘴唇。 不不不。 拒绝纯爱直球。 达咩。 我又开始通过胡言乱语的方式为自己铺垫逃跑路线:“你知道大卫雕塑吗?” X:“米开朗基罗?” 我说嗯,“大卫雕塑也是赤身裸|体,为什么世人不觉得下流呢?因为那是健康而自信的人体美学,健壮的体魄是力量与优美的结合。” “同理,我对腹肌只是纯粹的艺术欣赏,所以请X老师不要以己度人,随便把我往不健康的方向思考。” X已经对我倒打一耙的功力见怪不怪:“海鸥老师振振有词,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承让承让,彼此彼此。”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为自己胡搅蛮缠的嘴皮子颁奖,X却没那么容易被我糊弄过去,在我以为我已经侥幸脱逃时,他再度扔过来一句话,把我迅速抓回。 X:“真的在看别人?” 我:“唔……你猜?” X:“我这是在猜?我简直是在赌。” 你看,这就是网络的好处了,不能面对面辨析微表情,好像只要我愿意去相信,他的情绪就因为我简简单单几句话大起大落。 X很快甩过来一张截图,小图远看黑乎乎一片。 我可真是跟他心有灵犀,在点开图片前就如有所感,耳膜在重重跳动,该死,我竟然有点紧张,心情就像是学生时代收到同桌男生邀请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Q|Q消息。 我从不否认X为我的身心带来的奇妙波澜,精神搞黄并不是绝对冷静的意思,从头开始就不沦陷还有什么意思?我们的宗旨是——适度沉迷,不要认真。 他的微信也叫X,头像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私信一条接一条往我这里蹦,催促得连我耳畔都响起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X:“快加,不然真被审核删了。” X:“快点!” 在他一句句的催促下,过村没店的紧迫感控住了我的手指,我知道平台之间不互相引流的规则,哪里还来得及深思行为到底合不合适,赶紧保存图片,提取微信ID,切换app,输入,搜索,添加。 7. 第 7 章 [] X一共在视频里做了15次卷腹,正好一组的量,看上去简直过于轻松,他坐起来转身面对镜头时连气都没有喘一下。 又是一声很低的笑,X压低嗓音,明显刻意拿着腔调问:“还满意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己先笑场了,整个声音都扬起两分,自嘲得羞涩又快乐: “离谱,我都想不通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为了让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高兴,大半夜开视频做卷腹给她看—— 这个认知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有一种哪怕不太上台面的小小色心也能够被郑重珍视的错觉。我笑得不知所以,无意中一扭脖子,从灯罩的反光里看见自己龇起的大牙。 笑容一僵,我迅速收敛笑抿起嘴唇,双手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妈妈呀,这可真刺激,要是每天睡前都能远程欣赏几分钟,我哪还会缺什么雌性激素,我的雌性激素多得都能再分给三五位姐妹。 我的脸一定很红了吧,X带笑得说话声和我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海鸥老师,说话。” 我的嗓子早已憋成一丝细细的线,我想我这种状态会取悦到他,所以没有做丝毫掩饰:“你还要海鸥老师怎么说话,海鸥老师现在还能呼吸就不错了。” “是吗?竟然还能呼吸。” 他朝手机走过来,再次微微俯下|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纵使我只能从他的行进路线大致判断出他的动作,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竟然能够毫无障碍地脑补出他专注热烈的目光。 不能再继续视频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在床上翻滚,我好怂,撂下一句:“你先运动吧,我不打扰你了。” “那。”他笑了,询问的语气,“……晚安?” X:“腹肌不看了?” “不看了。”我做作地维持起公事公办的做派,“晚安,X老师,祝您做个好梦。” “X老师现在很失落,您怎么翻脸不认人。” 他怪腔怪调地学我说话,笑意是充满纵容意味的,“晚安,海鸥老师。” 我气急败坏(实际是心花怒放)地挂断视频,嗐,我还是在床上打滚了,睡前好像没有开空调吧?怎么房间里温度这么高? 这是怎么了,我在飘飘然的心情中质问自己,又不是十几岁,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哪里至于这么激动。 让我激动的罪魁祸首,刚在视频里讨伐过我,又追到文字聊天里来调侃我:“我们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海鸥老师,怎么在自由聊天的微信里反倒哑了。” 真是造化弄人,看着他“控诉”的文字,工作多年的我竟然有种小时候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心虚,“X老师,我们已经互相道过晚安,晚安之后不联系是成年人的社交默契。” X:“我怎么知道刚才是不是又是你的社交性晚安?” 啊!我原地躺倒,早前搬过的石头姗姗砸了自己的脚。 我破罐子破摔关闭聊天通道:“你好,我是手机的自动回复,码头海鸥老师现在是勿扰状态。” X十分配合地问道:“海鸥老师干嘛去了?” 我随便甩锅,嘴角上扬的弧度随着每一个字打下而更为扩大,“海鸥老师还小,手机已强制为她开启腹肌防沉迷模式。” 对面一会儿没有回复,我猜他应该在笑。 结果他下一句回来,却弄得我哭笑不得。 “什么是防沉迷?” X问道。 “游戏防沉迷你不知道?” 我下意识吃惊反问。 刚按下发送键,我就意识到,中招了,破功了。 果然他有些只可意会的得意,发来:“哼哼,现在和我说话的不是手机了吧?毕竟手机不会吃惊。” 他明明就知道! 他在对话框里哼哼,我在心里哼哼,歪着脑袋抱着手机,咬牙琢磨着应该要怎样反将他一军,他再发来一条。 X:“其实不是一定需要开启强制防沉迷模式对不对?” 我的笑在脸上微微僵住,他似乎话中有话。 我慢慢在床上坐直,抱着枕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回答他:“是的,海鸥老师是成年人,偶尔沉迷一下游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手机怕海鸥老师会失眠一整夜,明早因为不能按时起床而被公司扣钱。” 我撒谎了,其实 8. 第 8 章 [] 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如果说X开始在我的微信里安营扎寨,那么我应该就是在X的微信里攻城略地,好色本性一如既往勇往无前,而他把欲拒还迎那套路数用得炉火纯青,勾得我一颗色心不上不下但是乐在其中。 举个例子? 我的睡前例行公事多出最后一项,当我完成所有步骤躺进被窝,就第一时间给X发出“滴滴”的暗号,然后虔诚地望着手机,等待今晚月半小夜曲的入场邀请函。 从不会让我久等,X的微信总是随后赶来:“海鸥老师,今天练腹。” “哎呀,这么客气,海鸥老师却之不恭,海鸥老师受之有愧啊!” 我装模作样推拒两下,旋即快乐弹过去视频。 X接通后会调侃我几句,然后就把手机架在一边,供我随意观赏。 不是我说,他是真的有点小小闷骚。 练手臂肩颈的时候穿无袖运动背心,让充血后的手臂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我眼中;练腿时会穿合身的运动短裤……算了这个不描述了,怕审核制裁我。 今天练腹,X穿的是一件宽松轻薄的T恤,黑色,随着动作大幅起伏,翻滚的黑云里时不时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 我的脑海里全是“我承认你的小花招狠狠勾|引到我了”的丫头文学,如果这些不是巧合,那我只能承认他的小花招们真的很有效,我每每捧着个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在这段属于X和我的欢乐时光里,好像只有两腮太酸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难题。 我自觉不甘被拿捏,努力想扳回一局,啧啧两声,故作落落大方道:“还穿什么衣服啊,我们都这么熟了,多见外呀。” 正在做单手俯卧撑的X笑到一秒破功,转过来抱怨:“还不是怕某些人吃饱就跑,我容易吗我。” 用心花怒放来形容这一刻的我都显得含蓄了,笑容在我脸上半永久,我笑容可掬,我乐不思蜀,我目不转睛参观他做完一组又一组运动,盯着屏幕的眼神都能拉丝。 看着看着,我那颗死去已久的渴望好身材的健身之心重燃起来。 被他感染,在他弯腰收瑜伽垫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嘟囔出:“我也好想运动哦。” X轻轻嗤一声,“你工作压力这么大,身体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我一下蹦起来回击:“到底谁是我晚睡的罪魁祸首?!” X茶言茶语:“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海鸥老师只在半夜找我。” 我因为小小的羞愧而心虚,必须在语气上找补回来,“我那是忙于工作,不是把你排成晚班。” X:“什么晚班?” 他把瑜伽垫放归原位,我盯着挺拔宽阔的肩背背影痴笑:“怕你以为我手机里住了很多腹肌帅哥,我给大家排早晚班。” 玩笑的语气很明显,X当然没信,嘴上假装信道:“这我倒是没想到,你提醒我了。” 我笑得嘴都合不拢:“别介意,排名不分先后,绝对不是按喜好程度分配时间。” X也笑,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低笑声太惹人怜爱,我不禁心软:“好了,开玩笑的,手机内存小,只住了你一个。” “暂时。” 我说。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X无奈地摊了摊手,笑着,然后回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我,“你该睡觉了,海鸥老师。” 我道过晚安挂断视频,谁能想到,我的人早已困得头晕眼花,唯独心脏居然背叛躯体,兀自在胸腔里流连忘返,迫使我在文字里追问道:“那你呢?” X说:“我去洗澡。” “嗯?” 我的脑细胞打了个激灵集体复活。 洗澡? 好家伙,这我还怎么睡得着。 我:“噢……洗澡啊……这个,那个,啊……” X:“怎么了?” 我:“我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X已具备秒懂的敏锐度:“海鸥老师又变身小黄人了是吗。” 这能算心意相通吗? 应该不能算吧。 我无意义地揣测着,一方面因为他如此懂我而高兴,另一方面,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幸好隔着手机,谁也看不见我微红的脸颊。 我说:“你别看我表面上像是一个黄黄的好色少女,其实我的内心……” X:“不要告诉我你很腼腆。” 我说不是,“内心更黄,说出来都怕吓到你。” X:“冒昧问一下,黄到什么程度?我做下心理准备。” 我提高警报等级吓唬他:“面对即将洗澡的X老师的时候,是在违法犯罪边缘试探的程度。” 有来有回游刃有余的对话在这里开始反复盘旋,先是对方正在输入,停下,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下。 这么犹豫吗?他打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会因为我大胆的言论而反感吗?还是觉得女孩子就应该羞涩婉约? 9. 第 9 章 [] 我放完火之后拔腿就跑,不管善后的结果是,第二天我按时起床,看见X凌晨四点多发来的“慰问”信息: “海鸥老师,你睡得很熟吧?真好,不像我,我失眠了。” 不管X因为我失眠的事是真是假,我都因这句话而产生幼稚的得意,就连回复都像是在摇头晃脑:“感谢您的耐心等待,1号客服海鸥将为您服务。不好意思呢亲亲,亲亲购买的套餐就是只管杀不管埋的呢,客服这边建议亲亲多习惯一下呢。” 我抵达办公室的时候,X起床回复了我,他问:“怎么升级套餐?” 这回我是游戏里冷酷无情的客服机器人:“升级方式请玩家自行探索。” X发来一条语音,我忙到午休时才有空听。 “海鸥老师,你真的很会,我从来没有这么……”他顿了顿,笑了一下,“算了,别又把你吓跑。” 我戴着入耳耳机,X清浅的鼻音仿佛就扑在我的耳朵上,让我浑身汗毛都起立致敬。 下一条,他似乎笑得有点无奈:“好好工作。” 我一直都明白,男人嘴里以“我从来没有”开头的句式,听听就行,一旦陷入“到底是真是假”的考证里,无休无止的内耗将就此开始。 不信归不信,高兴归高兴,这句话令我一整天都春风满面,几次被不明真相的同事询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故事。 超出平均水平的快乐持续到临近下班时间,我循例检查日程表,意外发现下周的出差安排临时变更了。 我困惑去找项目经理,她盯着我愣了下,才低叫一声:“妈呀我都忙傻了,忘记通知你了!” 她从电脑前转过来看我:“我看了下,每年都是你去的,我刚接手,对这个项目还没有你熟悉,有你在我才放心。” 这家客户人少、业务简单,配合度也比较高,属于大家都想抢着去做的项目,我自然也不例外,问题是…… 想到出差的地点,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的迟疑被经理捕捉,她好奇问道:“是有什么困难吗?” “啊,没有。”是公是私我还是分得清楚,立刻摇头道,“没问题。” 就这样,周一上午,我和四个同事搭乘高铁,踏上前往X所在城市的旅途。 我和X长居于相邻的两个城市,不远,却有似乎理所当然不能够见面的理由。 城市我不是第一次去,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次一样,让我发自内心感叹数次,真的是好近啊……竟然只要23分钟就能到。 下了高铁一行人就直接杀去客户公司,忙于对接,一整天都兵荒马乱,连中午吃饭都只能随便扒拉两口,更别说玩手机。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打开手机,已经是晚饭时间。 一按亮手机就看见X一连发来三条:“海鸥老师???” 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解锁手机,“X老师请讲。” X秒回:“你的IP?” 经过一天的冷静,他收敛了标点符号的使用频率,然而这条消息依然不像是弹出来的,而更像是炸出来的。 敬业的小番薯毫不松懈,尤其及时地展示了我和X一致的IP地址。 有一大坨毛毛躁躁的风滚草在我心里到处乱滚,我仍在努力保持冷静清醒的形象,回他:“啊,嗯,对,我来出差。” X:“方便语音吗?” 客户的员工食堂是单独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有一小片允许员工吸烟放松的小花园,正值下班高峰时期,举着手机四处寻觅安静地点的我独占了这片静谧的春日花园。 语音接通,先听见的是他在听筒那一端长长的呼吸。 我没有说话。 X短促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听上去好像很平静:“待一周?” 我否认,实话告知:“两周。” X:“在哪个区?” 我:“在园区这边。” X:“哦,那边是工厂很多。” 我:“啊,对,是蛮多的。” 回合制的聊天尬到飞起,完全没有之前挥洒自如的发挥,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原因,却都不约而同忽视假装。 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难捱过一会儿,X像一个普通熟人一样随口问我:“你们住在哪个酒店?” “哦,客户帮订的,我看看。” 我在邮件上确认,然后如实报出名字,是一家全球连锁的四星酒店。 X说他知道,“我给朋友当伴郎的时候住过,他家早餐还不错。” 我:“是吗?有什么推荐吗?” 他回忆着,列举了数样当地小吃,我答应明早会试试看。 春天的晚风轻轻拂面,有什么逐渐膨胀的情绪在公式化的寒暄里压抑着,X隐忍不发,我亦假装不知。 终于到了无话可讲的时候,短暂的一个停顿,“我挂了?”X问我。 少许鼻音,好像呼吸也是黏稠的,听筒里伸出来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我不听不看不知的耳朵和心。 我点头,“好。” 电话并没有如他所说挂断,他沉默着,沉默在蔓延,我想问,喉咙却像是被糖浆堵住,心里模模糊糊的,还要强装镇定问他:“怎么了?” 时间都变得缓慢,仿佛过去一个世纪,X缓慢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说:“没什么,再见。” 如释重负的情绪大概还是要比怅然若失多那么一丁点,我嗯了一声,“再见。” 语音之后,我一直陷在一片白茫茫的莫名情绪里,和同事一起打车抵达酒店,办理入住。 “乐心!” “啊?” 我应声回头,是跟我同住一间的同事拿着几件干净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叫我:“你要上洗手间吗?我先用浴室了哈。”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摆摆手:“好叻,你先用吧,我再整理一下今天拿到的资料。” 同事关门进了浴室,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展开工作,而是打开地图,从聊天时的零星碎片里我能大致推断出他日常活动的区域,距离我所住的酒店稍微有一点距离,哪怕在这个完全不堵车的深夜里,驾车也需要近二十分钟。 当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时,自己都打了个冷颤,从蛛丝马迹中提取信息然后去锁定一个人的行为好恐怖啊,好像什么变态跟踪狂。 我有点受挫,果断放弃stalk行为,刚退出地图就收到X的消息。 X:“海鸥老师。” 只有称呼,欲言又止。 我故作轻松,日常回复:“你还没睡啊。” X:“我怎么睡得着?” 我颇有小人得志的潜力,意有所指道:“今晚我可什么火都没放,我都没找你。” 对方正在输入的图标闪烁了很久,X还是那个X,向来直球: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我想说尽一下地主之谊,又怕你没那个意思,让你尴尬。” 我本就纠 10. 第 10 章 [] 这句话好像令世界静止了。 从我的角度望过去,远远看见X微低下头盯着手机,手机屏幕从亮到暗,他依然一动不动,石化了吗?变成了一尊雕塑。 我当然有点感觉羞赧,不过怡悦的情绪更为满溢,我煞有介事发去闹铃将他吵醒:“Hello,X老师,您这是……入定了?” X的视线焦点顺着手机上移到酒店窗口,我想那目光应该是专注的、用力的、带着一点点强势的。 天哪,我竟因为两道看不清的目光而快乐到心头发颤。 X盯着我的方向看了很久,才缓慢低下去打字。 我紧张地握住手机坐立难安,也因此为收到一条极为平淡的消息而感到意外,X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再不走,我怕我会忍不住冲上去。” 克制隐晦的张扬占有欲令我产生头晕目眩的嫌疑,我发挥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潜质,将拒绝柔化进故作轻松的玩笑里:“哦,然后就被酒店安保抓住。” X:“我说我找人,但我不知道房号,也说不出名字,保安估计会报警。” 我:“寻衅滋事。” X:“行政拘留。” 我:“会不会影响三代考公?” X:“不知道。” 怎么回事,只是一来一回的无聊对话都让我笑到牙齿发酸,我还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回击他的最后一句,哪想到X默了默,突然间抛出一个令我始料未及的问题:“你介意啊?” 会不会影响三代考公—— 你介意啊? 我一刹那愣住,对这句攻击性略强的暗示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开口催促他走:“你快回去吧,很晚了,我也要睡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X过了几秒才回复,很简单看不出情绪的一个字:好。 我有些忐忑,也有些不知所起的悻悻然,理智上我清楚这肯定又是大起大落的激素客观带来的情绪波动,打算不再去深思。 我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机贴到脸的那一刻震动起来,吓了我一跳。 是X发来的,他问我:“你还在窗边吗?” 我当然还在,却故意否认:“不在了,还有什么事吗?” 一边急不可待再度将窗帘掀开。 为了显得自己好像举重若轻毫不在意?好傻好幼稚啊。 我在心里吐槽着自己,视线早已不受控制飘向我今晚的月光。 X问:“那你愿不愿意再回来一下?再看我一眼。” 我倚在窗框上笑,“为什么啊?” X:“刚才忘记手插袋了,不够帅。” 我赶紧看过去,他果然改变了姿势,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还背靠在路灯灯柱上,故意将做作的成分夸张很多,逗我发笑。 我心里因为刚才那一句突兀的“你介意啊”而产生的一点点别扭都烟消云散,我笑得肩都在抖。 “大半夜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来自身后的声音惊得我差点当场跳起来,我闻声转头,见到同事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一脸迷惑地问我。 我立刻松掉拨开窗帘的手,“刷手机呢,刚看到个搞笑视频。” 同事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往自己的床那边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过头来,用探究的笑容刺探我:“乐心,我发觉你最近笑容特别多哎。” “啊,是吗。” 我心里一突,转身往浴室走,假装不经意打哈哈过去,“我一直都是一个欢乐喜剧人啊你没发现吗。” “不是哎,不是哈哈哈哈那种笑,是……春风拂面那种笑。嗯?嗯嗯嗯?不正常。” 我都快躲进浴室了,在门口被她一把揪住。 同事八卦的小火苗都快烧到我眉毛,继续玩笑逼问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举双手投降,“刚才不是看的搞笑视频,是帅哥的腹肌照啦腹肌照!” “天哪!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同事先做痛心谴责状,话音一转,“谁啊?我也需要。” “行吧,咱俩谁跟谁啊,我把我的心头好推荐几个给你。” 我把健身教练推荐给我的博主如数给她发了过去,才勉强算是了结了一段小插曲。 为什么要撒谎呢? 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想太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冷静下来想想,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跟X之间的关系,怎么都不是应该要正式介绍给同事朋友的关系吧。 我从行李箱里拿了换洗衣服和洗漱包进浴室,也没忘记带上手机,关上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 X两分钟之前问我:“看到了吗?” 没收到我的回复,他又自嘲说:“好像有点过了,有点挫,下次争取帅一点。” 我忙着安抚小男生“受伤”的小心灵,心花怒放哄道:“很帅,超级帅,特别帅。” 我用力夸夸:“你知道我为什么刚才没回你吗?我沉迷美色无法自拔,就连手指都罢工了。” X:“……” X:“海鸥老师,有点,过了。” 我发过去一个流泪的猫猫表情包,“啊……又太过 11. 第 11 章 [] 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在完成工作之前再去揭开那摇曳的窗帘。 X走了吗? 是什么时候走的? 是在说完晚安立刻就上车离去,还是继续在楼下辗转流连恋恋不舍? 我魂牵梦萦——为了克制住这种不容抵挡的陷落趋势,我强制调低了自己找X聊天的频率,当然也有别的原因,一方面是白天的工作真的非常忙碌,另一方面晚上和同事同住一间,也不太方便视频。 于是,在极端上头之后,我和X之间的关系保持了一周的微妙状态,不上不下,不想起来也就罢了,一想起来就有点抓心挠肝的迹象。 好歹是熬过了工作日,我们团队一般周六晚上默认不加班,几个被高压工作精神虐待一周的可怜崽一致同意出去放放风,一起吃了一顿火锅,同行的男同事提议去参加夜游湖的活动。 那四个没有人能拒绝的字是怎么说的? “来都来了。” 只有我,借口太累要补觉,早早脱离大部队先行回到了酒店房间。 太糟糕啦,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我不想太主动,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去小番薯里偷窥X这周的动态,咦?这个人竟然一周都没记录。 我疑惑着,给他周一上午发的打卡点了个赞。 X就像住在我的手机里一样,下一秒,微信消息瞬间跳出来:“休息了吗?” 我窃窃微笑:“嗯。” X:“方便视频吗?或者语音。” 我克制着自己的措辞,不想让急切的心太过明显:“可以视频,我同事出去玩了。” 我举着手机找最好看的角度,视频邀请瞬间弹出,我拨了头发、理了领口,然后在心里故意默数了三秒才按下接通键。 他好像是坐在桌前的,一张黑胡桃木色的桌子,和他身上黑色的长袖T恤相得益彰。 几乎一周时间没有联系了,我对着镜头,有一些……也不是陌生,有点不好意思,总归是不太自然,我努力语气轻快地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X把手机转过去,给我看电脑屏幕上的购物清单,说:“我在想,我要买一些特产,放在酒店前台,如果你愿意,可以给同事分一分带回去。” 我笑得眼也弯弯唇也弯弯,很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长长噢了一声,“那我们大方的X老师,除了打算破费一笔之外,还想什么呢?” “还在想,”X说,“海鸥老师正在做什么。” 他将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我想他是故意的,这样听上去很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想海鸥老师啊……”我笑眯眯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海鸥老师刚吃了火锅。” X:“哪一家?” 我报出店名,应该是本地很有名的火锅店,客户再三推荐我们去尝试,再三保证绝不后悔。 X问我:“你点精酿啤酒了吗?火锅店和旁边的酒吧是同一个老板。” “喝了。”我回忆了一下,“喝了,我点的是……百香果艾尔。” X:“好喝吗?” 我:“还不错。” X:“下次我也试试这一款。” 我:“你每次去都点哪种?” “海鸥老师。” 我故意在用东拉西扯的寒暄填补一周的空缺,反正不会出错,X用郑重其事叫我的方式叫停了我。 “嗯?”我心思在半空中胡乱飘悬着,心知周一那晚一定会被旧事重提。 X问:“想猜猜看吗,我一共去过几次湖区?” 我干巴巴笑两声:“不要告诉我就周一那一次啊。” “成年之后,就五次。”X说,“从这周一,到这周五,我都去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过分平静,像是压缩后密度极高的空气,“整整一周,我都感觉我一直活在周一那天晚上,你能理解吗。” 我懂——我怎么不懂,我扔出去的那个“接吻炸弹”余韵悠长,这几天我甚至有一点庆幸巨大的工作强度强制性将我从那天的梦里拉拽出来,否则我一定早已陷落其中无法自拔。 我忽然不想再遮掩了。我一直相信,两性关系中不是只有男人能主动,主动出击就像是游戏里打Boss,是一个能够制造成就感的过程。 我让声音软下来,轻声问他:“X老师,你想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X:“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我都说我喝酒了,你怎么还不趁虚而入啊。” 像是场景重现,时空再一次陷入片刻的静止,不同的是,这次画面一晃,手机被摆正,镜头里出现了X的脸。 那张我在梦里猜测描绘过无数次的脸,他正目不转睛看着我。 天啊,上天为什么如此不 12. 第 12 章 [] X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回答,我大段的小作文刚发过去,他就已经拿上车钥匙出发,我听见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 “等我。” 他说。 这两个字完美地戳到了我的某个点,某种关于安全感和信任感的点,不管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 我亦火速跳下床,以最快速度洗了个澡,换掉一身火锅味的衣服,我可真是未雨绸缪,哪怕来之前根本没想好要不要跟X见面,我还是在行李箱里带上了一条黑色的长袖连身针织裙,不是我所有衣服里最漂亮最吸引眼球的,但绝对是最适合我的,不张扬,符合出差的调性,又能很妥帖地凸显身材,有种点到为止的出彩。 太刻意了吗? 我只略略犹豫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换上,拜托,我是特地去接吻的耶!怎么打扮都不会过分,接吻之神一定能原谅我的刻意。 这次X来的比上次更快,收到X已经抵达的消息,我握紧手机,手心在微微出汗,在电梯里不停深呼吸缓解我的心神难安。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出于安全考虑,我让X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的花园里,出门前我还刻意在酒店大堂逗留片刻,让保安注意到我的行踪。 X在微信里说车停在花园东南角,不过没有让我费心四处寻找,当我从温暖的室内途径旋转门迈入湿润的春夜,不远处的男人冲我微微一笑,声含并不保留的探究:“海鸥老师?” 简约随性的针织衫,剪裁良好的深色牛仔裤,整个人向外静静释放出轻描淡写的帅气,还是高大挺拔的身材最为致命,只是站在月光下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我本想笑不露齿,见鬼,哪里克制得住,罢了罢了,放任自己笑出八颗牙齿,我朝他挥挥手打招呼:“晚上好呀,X老师。”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假装没有察觉他几乎钉在我脸上的灼灼目光,酒店门口频繁有人进进出出,他会在这里就吻我吗?天哪,会不会遇到我的同事?我的同事们当然都不是老古板,但我并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拥吻。 也许我已经开始左顾右盼,X先开口问我:“想到处走一走吗?还是……” 他没有说完,把选择的余地留给了我。 天哪,他等待我回答时会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专注的目光让我快要产生被爱的错觉,我情不自禁挤压苹果肌发笑。 “去你车上吧。” 我说—— 我迫切需要一个私密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X听完低头笑了一下,说好。大概他也和我一样心怀鬼胎。 他转身带路,我们并排走着,中间留着一线时有时无的距离,手背偶尔擦过,火星四溅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天啊,我感觉自己快要难以正常呼吸。 我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观赏X这件事上,手臂之间的距离足以容纳下我偷瞥的视线,他真的好高哇!健身的人是不是穿上衣服都像是衣架子?我真快乐,已经忍不住脑补被他托举在怀中是什么感觉。 终于,那辆在我小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黑色牧马人出现在视线里,X替我拉开副驾车门,稍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错身时我朝他靠近,好近,能闻到他身上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我的目光替我狠狠撞上他穿着黑色针织衫的胸膛,“男妈妈男妈妈就要男妈妈”的嘶吼响遍我颅内的每一寸。 顶着X感染力超群的注视,我凹着做作的姿势坐上了副驾。他绅士地替我关上门,从车前小跑回驾驶座,一看就是经常做有氧的人,跑动时举手投足散发出的轻快感觉骗不了人,像风。 X的性格和我想象中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也许是被昂扬的少年气欺骗的缘故,我本以为他会稍微有一点点腼腆,谁知道原来在现实中侵占性如此强烈。 车内构成一个密闭的甜氧高压仓,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竟然有些发颤,因为那目光中一些令人喜悦的危险性。 意识到从见面到现在我都在被他的气势牵着走,我想扳回一城,清清嗓子努力找回镇定的情绪,以玩笑开口绝不会错,我鹦鹉学舌重复他之前说的话:“咳咳,现在你看到我的脸了,反感吗?” X同样学我的回答:“我刚才没有被迷到晕倒就已经很客气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假意责怪他:“好敷衍哦。” “很漂亮。”他左臂松散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上半身倾向我,认真地打量着我,重复道,“真的,很漂亮,我找不到词形容。” 我信了,因为他的目光正化为实质,一点一点将我的五官静静描摹,我的皮肤能感觉到目光的热度,炙烫到我的心尖都要融化。 我难耐地抿了抿唇,真懊恼,要是刚才时间足够化个淡妆就好了,至少涂个素颜霜呢。 他的视线落在我微微湿润的肩上,顿了顿,问我:“怎么不吹干再出来?” 出门前我争分夺秒洗了澡,时间不够,头发只来得及吹到半干。 他的目光代替他的手拨弄着我的发尾,“要不要先上去吹干?” 我知道这条裙子的方形领口能将锁骨展现得多漂亮,于是刻意舒展着肩线,冲他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同事什么时候回来,我大晚上的 番外完 第37章 ? 番外 ◎后来◎ 游乐心从来没有想过, 从徐天成的视角看上去,他们两个相识相爱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她无比震惊地沉浸在他的恋爱脑往事中:“听上去……像是我把你玩得团团转?” 徐天成半是僵硬半是自豪,假意指责她:“你知道就好。” 游乐心开心往他身上一扑,吊在他脖子上促狭地笑:“那你还这么喜欢我啊——” 徐天成想在她面前端住, 等她玩够了自己从他身上下去了, 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发红的耳朵。 游乐心窝在沙发里, 久违打开小番薯app。 他们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之后,徐天成就把小番薯注销了。眼见他攒下的那么多粉丝付诸东流, 游乐心还有点可惜:“你都没接广恰饭呢。” 徐天成自己挺坚决的, 说账号已经已经完成了使命,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游乐心只好随他。 过几天游乐心出差回来, 徐天成特意早早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就为了早点下班。 他赶着开车去高铁站接她, 却又在前台被销售拦下,说又一个漂亮姑娘点名要老板上私教课。 以前的徐天成还会用点语言艺术先把客人定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把合同签了再说,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一开始就会礼貌对姑娘道歉, 直言表明自己不带课。 这次的姑娘没那么好打发, 把看到他带老会员的事情拉出来说:“我上回来跑步看见了,你带人上课的呀。哎呀, 反正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你也带带我嘛。” 徐天成看了看腕表,真急了, 游乐心独立得很, 只要他遇上什么事要晚点去, 她扔来一句“没事你先忙吧”就自己打车了, 连个表现机会都不给他。 “我有事着急出去,这样吧,我帮你找个教练,你先跟着他试上一节,体验课就当我送的,他很专业,保证你满意。”徐天成销售话术都顾不上说,说着就回头去找人,“David人呢?去把David叫过来。” 一接到游乐心,他就迫不及待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然后就乖巧等夸。 徐天成说的这种事,游乐心自己都撞见过好几回,那些女会员(甚至有时候有男会员,离谱)醉翁之意在什么上她不太确定,反正肯定不在课上。 她以前还因为这事悄咪咪吃过醋,现在已经很放心了,他那个工作场合,男生就算了,身材很好长得漂亮的女生占比很大,要是他真有那种心,她防也防不住。 之所以游乐心半点都不担心,是因为……她是真的没看出来啊,徐天成居然是个巨型恋爱脑!真的是挑不出毛病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常常搞得游乐心自愧不如。 根据徐天成本人描述,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是认识她之后才被发掘出来的隐形潜质。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相信一下。 徐天成恋爱后黏人精化身,趁堵车的间隙也要凑到副驾那边去亲她,一口一个老婆特别顺口:“老婆你放心,老婆我没答应,老婆我很坚决地拒绝了!” “哦,那你让谁带的啊?” 游乐心问道。 徐天成说了店里一个明星教练的名字。 游乐心心不在焉应了声哦,没再往下问—— 当然也没夸他。 徐天成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热情回应,顿了下,缓缓眯起眼睛看她:“你……不高兴吗?” 游乐心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啊,你带她上课也行啊,别真出轨就行。” 她正捧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邮件,没看到徐天成由晴转阴的表情。 后半程他都没怎么跟她说话,一直等到回了家——他们领了结婚证后的新家,买房时徐天成执意说男方要出全款,游乐心死活没同意说他是什么封建糟粕思想,两个人还冷战了几天,闹到最后肯定是徐天成退让的,所以房子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出钱合买的。 车在车库里停好,徐天成习惯性先下车过来帮她开车门,对上视线,他老大不高兴地撇开眼睛,还“哼”。 游乐心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的工作年限算起来比徐天成少不了几年,可能是他在更复杂的境况里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缘故,他能藏得挺深。 就比如他的负面情绪,如果他不主动说,游乐心基本很难看出来。 这回他闷闷不乐表现得还挺明显的,游乐心想来想去,只好回家“肉偿”哄他。 她花活儿出了一套又一套,又是手动挡又是脚动挡,结束时累死累活,结果转头一看,他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发呆,好像还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游乐心发愁呀,一发愁就忍不住去捏他的肌肉解压,十只手指爱不释手游来游去,突发奇想道:“你身材这么好,好适合纹身哦。” 徐天成颓了半天的眼睛忽然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纹?” 游乐心愣了愣,“我是乖乖女。” 她到底算不算乖乖女这件事先姑且放到一边,徐天成说:“谁说乖乖女就不能纹身。” “也对。”游乐心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怕疼。” 其实只是说说罢了,后来几天,她见徐天成真的有空就在看纹身图案,还满脸诧异问他:“你认真的啊?” 徐天成也一脸困惑:“不是你让我纹的吗?” 游乐心突然变了脸,叉着腰指责他: “你的身材已经很完美了!现在还妄图再加上纹身!你说,你是不是想招蜂引蝶!” 徐天成压根没跟上她的思路,明明前几天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去带别的女生上私教课,今天突然就义正词严指责他招蜂引蝶。 不过不需要多想,但凡游乐心不高兴,那肯定就是他的不对。 徐天成兀自揣测了半天“圣意”,凑到她旁边试探道:“那我纹在……只有你能看见的地方?” 游乐心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往他身下瞟一眼,声音都颤了:“别啊……太疼了吧也……” “想什么呢!” 徐天成又气又好笑,抬手往她脑袋上弹了个崩子。 游乐心根本不痛,也要捂着额头哎哟哎哟装疼。 不得不说徐天成现在守男德极了,就连游泳也穿连身的潜水服,整个人从脖子包到脚脖子,理论上讲,只要不纹在脸上,其他地方都只有游乐心能看见。 在征求了游乐心的意见之后,徐天成最后选择纹在了心口的位置,纹了一颗心,红色的心长出了四只黑色的小手小脚,是一颗手舞足蹈的心。 游乐心虽然陪他去的,但她没敢看过程,只在纹身店门口的咖啡厅等的他,所以是等晚上回了家才看到纹身的真容。 她有些迷恋地抚摸上去,喃喃道:“我感觉这好像是我。” “不用感觉,除了你还有谁。” 徐天成理所当然道。 刚开始纹上那几天游乐心还是挺高兴的,后面突然有一天,睡觉睡到一半,游乐心突然把徐天成推醒,很伤感地感叹着:“我觉得我好寂寞啊……” “啊?!” 徐天成吓得睡意全无,以为她嫌没意思了要跟他离婚。 他蹭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啪一声拍开灯,气都顺不上来就盯着她问:“你,说,什,么?!” “干嘛啊,一惊一乍的,这么大动静吓我一跳。”游乐心白他一眼,伸手把他上衣撩起来,指着他心口, “我说这个我,好寂寞哦。” “啊,哦,这个啊。” 徐天成擦了擦一脑门子的冷汗,“那明天我再去纹一个我。” 游乐心哼哼几声,收起委屈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他关上灯,在她额头轻轻吻了吻,轻声哄她:“睡吧。” “昂。” 游乐心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游乐心又陪徐天成跑了趟纹身店。 饱满紧实的胸肌上,一大一小两颗手舞足蹈的心,手牵着手。 【📢作者有话说】 没啦!这次是真没啦! 再来打一次小广告,剧情简单的mini都市甜饼,我开了不同类型的超短文预收,大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点个收藏嘿嘿~ 1.《小江今天看牙了吗》(暗恋明恋反正小江一通出击就对了) 正畸的第一年,江小细每逢看牙痛不欲生宛如上坟。 正畸的第二年,江小细提前一礼拜就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巴不得天天住在医院。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隔壁新来的黎医生好帅哦。 2.《阳台之上》(和这本风格差不多,女主小sai迷) 我在看房,隔壁男菩萨邻居在阳台上练拳。 我看了一眼他的身材,毫不犹豫转头对房产中介说:“就这套。” 番外1~10 第27章 ? 男主视角番外 ◎Iamfhankyouandyou◎ 徐天成最近进入了人生的倦怠期。 说是“最近”, 好像不太确切,准确来说,他陷在这种状态里已经有个一两年了。 没劲。 没意思。 说黑不够黑,说白也不够白, 日子好像一页页的灰色, 或深或浅, 乏味到令人厌倦。 今天有客人来访,对徐天成来说是个不同寻常的事情。 想早几年他也是派对生物, 这几年朋友们差不多都步入婚姻殿堂, 能出来玩的人越来越少,徐天成逐渐也习惯, 独来独往反倒轻松。 早上,他一如既往从沙发上醒来, 有时候懒得去床上,就在沙发凑合一晚。 相比一般人的家, 他家里显得空荡得过分了些。 刚搬进这套房子时, 徐天成也曾兴致勃勃研究装修、研究家具, 就比如他身下的这款黑色皮沙发, 为了最大限度合自己心意, 他与厂家来回发了几百封邮件确认细节,最终才获得漂洋过海从意大利运来的高昂沙发。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那时候他愿意花心思、愿意等, 他觉得值得。 可惜的是,曾经极度费心但利用率极低的家具都陆陆续续被他处理掉了, 一并消失在生活中的还有许多曾经令他兴奋不已的东西, 比如车, 只留下一辆开得最顺手的牧马人代步, 更别说摩托、山地车之类,干脆全都卖掉。 他在几乎空无一物的家里,接待了前来登门的老同学老谢。 当然了,虽然叫他老谢,其实人压根不老,只是亲近下的习惯性称呼。 老谢是徐天成的大学室友,还没毕业两个人就一起创业,凑钱在一栋破得不行的大楼里开了第一家巴掌大的健身工作室,能算是昔日战友。 刚毕业老谢就奉子成婚,老谢老婆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家在邻市,老谢为了老婆孩子追到邻市去,自然就跟徐天成分钱散了伙。 这些年俩人联系少了,但感情还在,老谢因为家里的事要出让店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天成,不惜自己开车跑了好几趟,想劝徐天成接手。 徐天成只有一个回应:“我真没这想法。” “其实外面也有人出价要买,但我……唉,我这两家店都是我辛辛苦苦一手盘出来的,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只是为了钱就卖,我心里过不去。要是你能接下来,至少我知道你不会只为了套现就离场。你说说,交给别人我怎么能放心?” 老谢知道徐天成没有往其他城市扩张的意愿,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一趟一趟来劝。 徐天成知道老同学诚意满满,只能叹口气:“你让我再想想。” 老谢的两家店开在邻市,倒不是距离上的问题,其实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比很多人在本市的通勤距离还近。 徐天成就是……找不到动力去做这件事。 想当年他刚开店那会儿,连墙都是自己刷的,装修期间他经常晚上就住在工地上,白天跟着工人干这干那,好像从来不会觉得累,每天一睁眼就干劲满满。 想想那时候,真是恍如隔世。 送走老谢,徐天成随便给自己做了份减脂餐,这东西方便,连火都不用开,各种半成品往碗里一堆就行,口不口味的也无所谓了,饿不死就行。 尽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徐天成开车前往自己手下的一家分店,店是去年夏天才新开的,所以他去得勤些。 工作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每天都能爆出层出不穷的新问题,但又好像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枯燥。 在他快要结束巡视时,一个年轻姑娘从前台跳出来,大胆拦住他:“你是老板啊?” 徐天成习惯性停下,还以为是有什么售后或是投诉,正打算处理,就看见姑娘笑眯眯地问他:“我问过了,他们说你单身哦?” 徐天成视线越过姑娘,无声扫了旁边的销售一眼,意思是询问:“她付钱了吗?” 销售立刻会意,暗暗冲他摇摇头,意思还没。 于是徐天成对姑娘的提问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出礼貌客气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 姑娘看着他,眼里兜着对他明晃晃的好感,有点害羞,但也没作太多掩饰:“你单身的话,我能不能让你带我上课啊?” 姑娘长得很漂亮,穿了一身非常贴身的瑜伽服,显然对身材也很有自信。 说实话,当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大部分男人都难逃心动的命运。 徐天成试图从中感受到一些波澜,很遗憾,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或者说,看到每一个对他多少表示过好感的姑娘,他都仿佛能一路从相识看到尽头,要么是暧昧表白拉倒一条龙,要么能延伸出些许后续,再加上上床,吵架,和好,上床,吵架,再和好,直到哪一次吵崩了直接分道扬镳。 徐天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着痕迹地拒绝:“时间有点来不及,我今天是巡店巡到这里,马上要走。” 姑娘眼中刚荡下失望的情绪,徐天成就抛出了关于下次的诱饵:“这样吧,下次你来上课,如果我也在,我肯定带你。” “真的?那就说好了啊!” 姑娘娇滴滴朝他抛去一个眼神,美滋滋地刷卡签了合同。 徐天成见事成,使了个眼色,会籍顾问和两个教练便一拥而上,利用包围战术将姑娘团团围住,留出余地供徐天成功成身退。 再不走,姑娘下一步就是找他要私人微信了。 私教课徐天成肯定是不会带她上的,他没那空,也没那份闲心。他只偶尔带几个老会员,是从第一家小小健身工作室就跟着他练的,对徐天成来说意义不同,与其说是教练和会员,不如说是朋友关系更恰当。 所以刚才对姑娘的口头承诺算是骗人吗? 可能算吧,不过无所谓,为了促进成交的一些语言小技巧罢了。 两个教练私下里低声交流,一个说:“成哥咋回事啊?这么极品的妹子他居然都无动于衷?” 另一个也是满脸不解:“你问我,我也好奇啊!他素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搞不好真出家了。” 一旁的会籍顾问也暗戳戳带着惊悚性质话题加入八卦:“你们说他是不是突然性取向醒悟了?” 三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徐天成没出家,性取向也没问题,他只是想不太起来身边有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懒得去设想。 前段时间,因为爸妈的出国事宜,他难得和徐天玉打上几个电话。可能是小时候打架打得太多了,姐弟俩长大了也平时不怎么聊天。 就连跟他联系很少的徐天玉都听出他的状态不对劲。但她那人向来就不靠谱,居然建议他找个女朋友,说可能有助于缓解他现在这种无欲无求的低谷期。 徐天成很少赞同徐天玉的观点,但这次他表示同意,确实不失为一个方法,刚才的姑娘也确实十分好看。 但是算了吧,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出会所大门。 没什么意思。 都没什么意思。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辗转看过几回心理医生,诊断都是:没病,好得很,顶多算是心理亚健康,医生劝他看开点。 行,那就熬着吧。 被空白压缩的情绪总得有个出口,于是徐天成选择了让他最熟悉的方式——运动,每天暴汗,把自己练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以此抵御下班后空乏的私人生活。 虽然没什么必要,他还是在某一天突然决定进行健身记录。因为他在运动时总是很投入——过分投入,投入到关闭大脑,只凭肌肉本能在活动。一天一天这么过下来,每天都跟前一天差不了太多,麻木过度的结果就是,他有时候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昨天练哪了?吃的什么来着? 徐天成一直知道小番薯这个app,他的健身会所有官方账号,也鼓励底下的教练们多在上面揽客,但他自己从来没用过。 他把父母送到机场,目送二老进了闸机入口,低头给徐天玉发微信:“爸妈上飞机了,机票信息我再给你发一遍,你记得接,提前到,他们英语都说不顺几句。” 徐天玉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对了,你要想知道爸妈在国外的生活,就看我vlog吧,我懒得单独给你发了。” 徐天成是没想到,他姐科研闲暇写写段子,竟然还写成了个小素人网红,貌似不少网友都觉得一个高智商的无性恋女博士很酷。 不管怎么样吧,还是得时不时关注一下,父母打算在国外待到徐天玉哺乳期结束再回来,那么长时间,徐天成说不担心是假的,父母那几句“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的塑料英语到底能不能应付得过来错综复杂的真实生活。 他点进徐天玉发来的链接,下载app,注册新用户,顺带就在这个新账号上开启了他的健身打卡记录—— 如果徐天成知道这将是改变他后半生的举动,至少他在选头像时会认真点,选一张游乐心最喜欢的那种虐练后充血偾张的肌肉照,搞不好游乐心会早点看上他。 不对,如果徐天成知道他会遇到改变他后半生的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会直接给游乐心的账号发一百条私信爆腹肌照告白。 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知道”,他对命运的眷顾一无所知,游乐心给他发了那么多条私信,他居然一条都没有回。 不过……嗐,算了,那种“hi,在吗?看看腹肌”的玩梗私信,不回也罢。 第28章 ? 男主视角番外 ◎网络面罩一遮,是人是鬼都难辨,何况性别。◎ 自从开始记录每天练后的肌肉形态——俗称爆照, 之后,徐天成的账号里迅速涌入了大量网友,他对其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太多印象,唯独逐渐眼熟一个账号, 想不记住都很难。 第一点, 也是最不重要的一点, 账号没有名字,对, 就是空白, 再怪异的名字也不如彻底没有来得有记忆点。 第二,对这个空白格账号, 徐天成之前就有点印象,那时他的主页里还不像现在这么乌泱泱挤满了人, 她常常冒出来问些健身相关问题。徐天成以为她是个健身入门爱好者,可能是职业习惯使然, 他看到了就会尽量回复, 希望帮助新手少走弯路。 现在人太多, 徐天成已经不会每条评论都看, 根据平台机制, 点赞数最高的评论会被置顶到最上方,十次里有七八次, 置顶的留言都来自于这位被网友尊称为“没有名字老师”的账号。 她的高赞发言往往直白大胆, 毫不掩饰的色心经过妙趣横生又落落大方的语言艺术再加工处理,虽然偶尔有些油腻, 但是不显冒犯, 很难令人产生反感情绪。 看多了也就记住了。 前段时间, 徐天成的父母成功抵达大洋彼岸, 最初的确经过了一小段混乱的适应期,很快便在社区里过得如鱼得水。 所有的这一切,徐天成都是从他姐的vlog里得知的。 知道他们过得好就行,他很早独立,平时也忙,并没有常常往家里打电话问候的习惯。 徐家父母认完所有邻居,难得闲下来,总算想起来要打电话给儿子报个平安。 毫无疑问,平安电话报着报着,又成了催他找女朋友的夺命电话。 徐天玉另辟蹊径未婚生子,对徐家父母极为传统的婚恋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在经历了反对、消化、释怀、接受一系列漫长的过程之后,二老对儿子的想法也同步进行了相对前卫的更新迭代,什么抱孙子,都算了,反正女儿已经怀了双胞胎,按照不那么现代的老话说,徐家有后了。 所以徐家父母对徐天成的最大期待只是:能找个对象就行。 他们自认已经是无限退让后的底线,居然也遭到了徐天成行动上的无声拒绝,二老发现了新的问题——儿子徐天成似乎也不肯谈恋爱了。 每每提到他女朋友的问题,徐天成就在那里打太极,这回的说辞更是离谱,他说没意思。 徐母皱起眉头,“没意思?什么叫没意思?” 徐父在旁帮腔:“让你找女朋友,又不是让你看杂技!” 一番没有结果的争论过后,徐母气得笑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想找个多有意思的?你举个例子,至少得像谁那么有意思,你给我个标准,就没听说谁用‘有意思’形容女孩子的。” 毫无征兆的,一个账号从徐天成脑海中冒了出来,一闪而过。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反正找不找是他的事,随口应付几句便匆匆挂掉电话,气得他妈一连发了十条五十九秒语音来骂他。 徐天成点开放了前两条,老太太中气十足中英夹杂,他听笑了。 他已经走到倒蹬机旁边,找了块空地放下水和毛巾,也顺手放下了手机。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转身后顿了顿,莫名其妙又将手机拿起来,点开他今天早上的最新一篇笔记,往下划,没有见到传说中的没有名字老师出没。 评论区竟然不少人翘首以盼,纷纷留言追问没有名字老师的下落,让徐天成觉得有点好笑。 再翻看前一次的笔记,顶端的高赞评论果然来自于她,也是有人先cue到她:“没有名字老师今天怎么来晚了?”过了几个小时,她跳出来说:“在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话的,我怕控制不住我这双手打出不合法的文字。” 点进她空空荡荡的主页里,粉色的性别符号显示是女性,不过也难说,网络面罩一遮,是人是鬼都难辨,何况性别。 到这个时候,其实徐天成还是没有其他念头,只是单纯停留在:“这人虽然偶尔留言有点油腻,但说话还算有趣,如果是现实中的朋友应该会挺有意思”的模糊印象里。 今天他练腿,自虐般的强度,一通折腾,累,巨累,累到除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之外再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他觉得挺爽,运动暴汗后是他近期少有的心情舒畅的时候。 湿漉漉的毛巾搭在额头上降温,他顺手拿过手机,照常发了条打卡。 没有名字给他砸过来一条私信。 很多条来自过去的私信堆在屏幕里,从未读状态变成已读状态,比起在评论区里绞尽脑汁编出的有趣留言,私信里一句句复制粘贴的“hi,在吗?看看腹肌”显得是如此的干瘪敷衍。 难得,这次她稍微费神编辑了一下: “hi,男菩萨,在吗?我有一句话,不管当讲不当讲我都要讲。” 徐天成单手撑起地面靠着镜面坐起来,另一只手戴在运动手套里,不便操作,只随手回复了一个省略号,表示无语。 他其实没有多想。 就是碰巧注意到这个人,碰巧产生了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好奇,又碰巧看到私信进来,于是随便回了一下,仅此而已。 只是他也没明白为什么,以他目前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关注的欲望。 可能这就是缘分?他讲不清楚,很难解释。 尽管徐天成回复时确实没有其他意思,对面似乎将他的回复视作某种通行默许,她没有一般人面对陌生人时通常会带有的保留,自然也不会有认识初期该有的生涩试探,立刻开始在私信里对他穷追猛打—— 也不能用一个“穷追猛打”就简单概括,因为她的穷追猛打中还明显透露出一种不走心的感觉。 她充分释放大胆的信号,接招放招游刃有余,显然对此十分熟稔。 徐天成没有在网上聊骚的习惯,现在的他也不太有那个主动出击的心情,于是由得她一句句节奏带着走。 直到她最后抛出一句“还以为我的诚心感动了腹肌之神,原来只是神为我关上了腹肌之门。” 徐天成终于觉得有点过了,他从微烫的感知里知道自己耳朵红了,也不是真的有多害羞,他妈是这样,他姐也是这样,家族遗传,没办法。 他觉得有点过了,没想太多,也就这么顺手发过去了。 过了会儿,她回过来一个受伤的表情包。 从之前她在评论区和私信里的种种表现看来,徐天成猜测对面无论是男是女,至少应该是一个自信大方不轻易为外界言论所影响的人,也因此确信她不会从他这两句冷淡的拒绝中受到任何打击。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徐天成当然无法知情。 他所知道的事实是,每一次自己发笔记都必来留言的她,彻底从他的主页里消失了。 第29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嘴上挂着外貌不重要之类的鬼话◎ 关于她消失的这件事, 徐天成是两天后才发现的。 他现在不太关注评论区,因此只是模糊察觉到评论区好像少了什么,没有深究。 直到他无意中瞥见一条“今天是没有名字老师消失的第三天,想她”的留言, 才恍然大悟, 少了她恰到好处的插科打诨, 评论区的其他留言狂放到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账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他和没有名字两个人在共同经营。 感觉有点难以形容的奇妙,徐天成下意识搜索, 不止评论区不见她的踪影,就连“hi, 在吗?看看腹肌”的玩梗私信都没再发过一条。 就因为他一句“有点过了”? 不至于,肯定不至于。 不……至于吧? 也难保对方其实是一个外e内i的隐形高敏感人士。 凡事都不能过度思考, 想多了, 就会连自己都不确定起来。 倒也不至于到惦记上这事的地步, 不过当她时隔多日再度出现时, 徐天成得以在第一时间留意到她冒出的痕迹。 不大像是敏感受伤后的康复选手, 她照旧自如玩梗到处点火,就好像消失的几日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在想什么?过去几天发生了什么?这一条笔记有什么不同, 她为什么又出现? 徐天成不得不承认, 他对没有名字的好奇程度正在缓慢攀升中,也许因为事情的趣味度在如今看来也有所不同。 他给一条内容为“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评论点了个赞, 果然如同想象中引来了她的私信轰炸。 烟雾弹是暧昧中的男女才需要的安全情趣加成, 徐天成不认为他和没有名字之间需要这种欲盖弥彰的东西, 他开场白扔得直接:“以为你总算放弃了。” 然而传说中的没有名字老师却远远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一套“你实我便实,你虚我也虚”的战术玩得炉火纯青—— 当然,是不真实的成分更多些,什么“如果假话更好听的话,还是更想听假话”,什么“没有放弃,几天没留言全靠我强大的意志力”,听上去就充满了不真心的虚伪。 什么叫没有真心全是套路,她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 腹肌腹肌腹肌。 她索要腹肌的频率之高,高到徐天成都快起了逆反心理,想想他其实挺幼稚的,对于这样一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实在没有必要。 怎么说呢,他清楚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口嗨小游戏,他完全能理解,甚至不需要换位思考。 但没有人会真正喜欢自己被当作玩具不走心逗弄的感觉。 他以一个“行”字结束了对话,难掩心中一阵索然,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回复她的私信。 算了,就这样吧。 从这天起,徐天成不再跟没有名字一对一连线。对方显然触角敏锐,进退有度得令人咋舌,立马就退回了复制粘贴玩梗私信的安全阵营里。 再后来,她可能对这个游戏感到厌倦,也可能是找到了别的联机对象,没有名字老师再度消失在徐天成的主页里。 日子过去很多天,徐天成默认彼此都熟知并实践都市丛林的社交默契,因此也没料到,她还会主动出现。 她不仅热情给他发来私信,还开始在自己主页里发健身餐打卡,是在学谁不言而喻。 她照片里的食物一看就难以下咽。对寡淡无味的健身餐徐天成是早就习惯,随着年龄增长,口腹之欲也日渐淡漠。 但,他想,对于没有名字那种注重生活小情趣的人来说,应该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之所以徐天成会判定她是一个注重生活情趣的人,是因为她发来的健身餐照片无意中拍到了她的左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装饰戒指和手表是黄金和珍珠的搭配。他不太懂女性的首饰,只觉得搭配意外和谐,明显能看出来首饰主人无论经济条件还是审美都很不错。 行吧,健身餐,尽管是全都是外卖产物,多少比之前只会口嗨要腹肌多了那么一两分心思? 或许是因为她主动来敲门破冰的举动, 也或许是因为她坦白说“精神上感觉没吃”,对不喜欢的感觉丝毫没作掩饰, 他们复联了。 等徐天成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不觉举着手机和她聊了很久。 她大胆又热情,言辞反复在套路和反套路之间来回横跳,大方向可以预料,又常常在不经意处给人意外。 和她闲扯确实挺有趣,是的,难得的解压。 徐天成瘫在巨大的沙发里,电视上随便按到什么就播什么,纯粹是为了开出一点背景音,打破家里静得仿若寂静岭的诡异气氛。 一百寸的大屏上正播放着某个外国纪录片,晃动的镜头里,满脸通红的游客大声正控诉海鸥在码头上抢劫薯条的行径。 徐天成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她刚刚既隐晦又直白扔过来一句: “那在你心里,我像什么啊?” 抬头就是扑面而来的嚣张海鸥,低头看见的似乎也不逞多让。 徐天成忍不住笑了。 从这一天起,徐天成关注了她的账号,一半是礼尚往来,一半也有点想看看她这心血来潮的健身餐能坚持吃到什么时候。 小插曲发生在她发第四篇健身餐记录时,徐天成有点讲不好这个插曲到底算是无足轻重还是属于重大转折。 说是无足轻重,是因为他最初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完全是因为她的有趣而被吸引。 至于重大转折…… 她在健身餐笔记事业上愈发精进,会给照片加不同的滤镜、贴各种贴纸,不用说一定还有简单构图和摆盘。 这一天,她为了给构图凹出三角,特地在餐盘和笔记本电脑的对角区域摆了一个巨大的水杯。 徐天成一扫而过照片,被通体镜面的水杯外观吸引了注意力,双指放大水杯一角,镜面表面大体上能够还原反射,还有一两分类似哈哈镜的效果。 稍稍变形的画面也挡不住一张异常大气漂亮的脸跳进视线。 显然是随手一抓的丸子头,脸颊边荡下的碎发没有被细心梳起,脸型不是时下倍受追捧的小V锥,说不出是偏方还是偏圆的鹅蛋脸,颌面端正,大眼睛亮得出彩,鼻头秀气,嘴角放肆地上翘着,就连稍微扭曲的反光都没能掩盖住眉眼中那股灵动的神气。 比起“貌美如花”之类老套的美女专用词,用“活色生香”来形容她或许更为合适。 如果在路上碰到,徐天成估计自己也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原谅他使用了“异常漂亮”这样的形容,所谓异常,大概得归咎于他的刻板印象,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姑娘,多半应该是现实中追求者大排长龙的现充选手,不像需要在网上对陌生男人口嗨玩梗消遣时光。 他承认,男人就是如此低俗,嘴上挂着外貌不重要之类的鬼话,当发现对方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兴趣度是会直线飙升的。本能使然,他亦不能免俗。 第30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居然有点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趋势。◎ 从这一天起, 徐天成逐渐养成和她有事没事聊几句的习惯,主要是她找他,也只是仅限于在小番薯私信里,徐天成没找她要过微信或者电话号码, 聊得再多好像也只局限于网友关系。 其实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走心, 他在这方面还是具备基本的道德感的, 也不是靠博得女人好感聊作勋章的年纪了,从来没想过要吊着谁。 他没想过要吊着她, 她却从始至终都在吊他, 吊得他整个人不上不下,甚至连死去已久的征服欲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他脱离男女情事战区太久, 一上来有些生疏,只能先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招式开始试试手。 第一步, 他不着痕迹把对话中的“你”全都换成了“海鸥老师”,到底叫什么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要制造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称呼, 叫得多了, 慢慢就能营造出一种彼此间独一无二的氛围错觉。 很快她就随之入局, 换汤不换药回敬他为“X老师”, 一口一个应得起劲得很。 某一次她抱怨健身餐难吃,徐天成随便找了个调味料的借口尝试找她要个寄件地址, 真实目的是打算时不时寄点礼物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以他和海鸥目前的关系, 被拒绝给地址不能算是意外。 意外的是,她直接就撤退了, 反复明示暗示她没动过半毛钱真心, 果断得令人发指。 看着她对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委婉指责, 谁能想到一刻钟之前她刚顺着他最新一条笔记爬到私信里, 就好像对着他刷屏发“啊啊啊啊啊X老师你好棒你好帅啊啊啊天哪我何德何能可以刷到这张照片呜呜呜我好幸福”的浮夸人士不是她一样。 说起夸,她可真是太会了,不只是敷衍夸一句身材很好,类似夸赞这些年徐天成听得太多,已经完全免疫。 她不同,她夸人会夸得非常具体,例如: “就是刚才那张照片里你不是在弯腰拿毛巾吗,手臂的线条好流畅哇!分离度也刚刚好哎!” “你的腿部肌肉好有力的感觉,你是不是也很会打球呀?好想看你打球哦,我都能想象到你起跳扣球的样子了,超级无敌帅气好吗。” “你的肩腰比真的好绝,就是跟路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感觉,X老师我好崇拜你啊,你肯定付出了很多辛勤的汗水吧,好有毅力。” 有理有据,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热情而不低俗,虽然偶尔显得有点油腻,但是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徐天成打开门做生意,其实知道都是一回事,都是些张口就来的语言小伎俩而已——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很难克制自己不沉浸进满足的虚荣心里,拜托,谁能顶得住一个漂亮姑娘天天这么夸。 她可真行,上一秒还热情夸奖好像喜欢到无法自拔,下一秒就犹犹豫豫表露出犹疑。 为了留住她,徐天成甚至不惜强行语言制造宿命感,什么“交集总是在某个特定的时点建立”,他发出去的时候连自己都尬得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么尬的一段话,除去刻意的艺术加工成分,竟然大部分都出自他的真实想法。 管他的,徐天成想着,试试吧,说不定她就吃这一套呢。 果不其然,她看完,撤退得更快,为了最高效率撇清关系,连“我在别的帅哥的主页里大饱眼福”的话都说得出来。这让徐天成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任何一点把他当过好感的对象?她不会不知道男人容不下她作这种设想—— 不,还未必只是设想,搞不好她一直就是在进行多线同步实践…… 所以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他以最后的礼貌回了句晚安就甩开了手机, 以前怎么没发觉他的劣根性竟然如此容易冒头,这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开始自我代入重要角色,连占有欲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跳进泳池里,一口气游他个来回,已经因为心里暗暗压不住的火而有点瞧不起自己。 结果上岸后一捞手机,她递过来一条: “X老师,你还醒着吗?” 不像平素口嗨时的大胆,有点小心翼翼示弱的感觉。 鬼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示弱,可能也只是她的某种策略罢了,这个女人招数实在太多,不可尽信。 徐天成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看到屏幕都由亮转熄。 谁把空调开这么低,挂在身上的水珠带来一阵阵凉意。 他烦躁地发觉他想回复,特别想回。她说不聊就不聊了,再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徐天成甚至有一瞬间想过拉倒。 谁想要她不走心的逗弄,算了,就这样,不聊了,以后都不聊了,直接拉倒。 与此同时,另一种可能性暗戳戳在耳边提醒他—— 他这次不回,她要是从此再也不发了怎么办?她可不像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黏黏糊糊的女生。 行吧啊,怂了,他沉不住气,半点不提刚才不欢而散的话题,面无表情打字:“我特地回去看了下,刚才你已经说过晚安。” 场面都聊僵了,看看她还能说出一朵什么花来。 谁让她是她呢,她不负众望,古灵精怪搞出一档深夜电台节目来道歉,解释说她三次元工作太忙,所以只能靠在网上口嗨排解压力,还给他扣了顶高帽,搞得他哭笑不得。 看完这段“深夜电台来电”,徐天成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清醒,她的形象在脑海中更加真实生活了几分。 比如她那么漂亮为什么还会在网上对陌生男人口嗨消遣。 比如为什么她的健身餐照片里不是办公桌就是笔记本电脑。 比如为什么很少听她提及她的现实生活,感觉每天她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有句流行语叫什么来着?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徐天成以前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却发觉有点道理。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她只不过是随便真诚了两句,他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一个积极努力上进的职业女性,形象正面到令人敬佩,从而让徐天成感觉自己被她当成消遣工具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尽管不太想承认,他已经差不多缴械投降了。此时她正乘胜出击发来一节台阶给他下:“X老师,明天晚上我还可以找你聊天吗?” 看起来像是怯生生的,其实谁都不怕。难道他说不可以,她就不聊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所以不能说不可以。 但是徐天成心里憋的气还没散完,不想直接说可以着她的道,于是不冷不热回了句:“你能有空么。” 她回什么? 她说:“如果是为了跟X老师聊天的话,我每一天都有空。” 少倾又是一条: “没有空也会努力有空的。” 徐天成看完只想冷笑,他发一句过去半天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还少吗。 没想到内心深处却有另外一道声音冒出来,真的可怕,他居然听见自己在质问自己: 人家姑娘都主动找你求和了,你还想怎么样,她不就是喜欢看看肌肉吗,差不多得了啊,不然她怎么别人的不看只看你的呢,就算她还看看别人又怎么样呢,谁还没个兴趣爱好啊。 徐天成都几乎快忘了他跟海鸥还素未谋面,情绪就为了这个嘴甜心硬的女人起起伏伏,他最初只是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打发打发空虚,聊着聊着,居然有点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趋势。 第31章 ? 男主视角番外 ◎他紧张得口干舌燥,还要装作气定神闲。◎ 这天海鸥老师下班很晚, 徐天成到家很久才收到她的私信。 他已经站在阳台上吹了不知道多久的冷风。 码头海鸥好像还有点意外:“X老师,你居然还没睡吗?今天你比平时都要晚耶。” X:“嗯,有点事。” 码头海鸥:“真的是有事吗?如果我误会你在等我说晚安,你会怎么想?” 徐天成不想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被夜风吹凉的手指动起来微僵, 言语刻意冷淡:“可能吧。” 码头海鸥:“只是可能?” 他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只回了一个嗯。 接下来, 整整一天, 码头海鸥既没给他点赞也没给他留言,消失得彻彻底底。 等徐天成纠结她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 她大半夜发来一轮皎洁的弯月照片, “加班出来, 一抬头发现好漂亮哇,不用回没关系, 只是想和X老师分享这一刻的开心。” 弯弯亮亮的月亮在云团后半遮半现, 有种油画般的朦胧质感。 嗯, 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 徐天成不甘心被她撩到, 有意反击, 把她先前的话如数奉还:“别告诉我你在等我说晚安。” 码头海鸥迟迟回来一条消息:“你是想我说是,还是怕我说是?” 好, ok, 可以。 徐天成被她一套组合乱拳锤倒扁成半液态物质在地面摊平,没有什么动心而不自知的狗血桥段, 是个人都清楚得很, 他被海鸥老师制得服服帖帖, 真的, 无话可说,连挣扎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等她再轻飘飘发来一句“X老师”,他又屁颠屁颠被她揭开。 什么独一无二的称呼,有没有给她暧昧错觉是说不好,反正他是上头上得可以。 不行了,徐天成觉得他必须要追求海鸥老师,马上,立刻,晚一天他都要高烧自燃。 所以女生是怎么追的来着? 除去长期缺乏练习以至手生的客观因素以外,徐天成本身在这方面也不是一个套路满满的人。人是视觉动物,男人女人都是,他没有非常正经地追过谁,年轻时候玩心重,好不容易“老”树开花一回,肯定要真心以待。 老树开花指的不是岁数,而是状态。光看年纪,他还算年轻,只是看一看身边的同龄人,要么已经迈入家庭,要么就在相亲市场上寻寻觅觅,纷纷到了想要稳定下来的年纪。 徐天成打算以进入一段稳定关系为目的真心追求海鸥老师,微信上先找周围已经成家的朋友问了一圈,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另一半的,什么死缠烂打表白十次,什么在地上摆999个蜡烛,还有很多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必备语录,油腻到徐天成一个男人看了都紧皱眉头。 抛开男人们自以为是的泡妞策略,正巧,小番薯上,徐天玉最新一期vlog播了一些他爸妈对于爱情的一些高谈阔论,经过徐天玉不婚先孕的先锋举动洗礼,现在二老的婚恋观时刻冲锋在潮流最前线,十分对如今年轻人的口味,视频还挺热。 也有不少人把徐天玉这条视频当成了树洞,在评论区留下自己的感情困境,一半算是情感发泄,一半也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考虑到小番薯app上女性用户偏多,徐天成犹豫片刻,也在底下留了条评论,就简单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不知道该怎么追,请大家给点建议。 女生之间互帮互助的氛围挺浓厚的,评论里好心人还是多,见徐天成发言态度诚恳,不少人热情给他出主意。 “不要一上来就不管不顾表白,追求不等于表白ok?会让对方很有负担,要等时机成熟再表白。” “对了,不要做自以为感动但是让别人很有负担的事情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爹味!!!千万不要说教!!!不管你觉得自己多么成功、过往经历多么有趣,都千万不要随便指导别人的人生!!!” 一拉下来很多条,徐天成一一记下,生搬硬套是绝对行不通的,他得发自内心接受这些,然后才是融会贯通一一实践的事。 他就说么,在网上还是能学着不少东西的。 他根据女生们给出的原则行事,和海鸥老师聊了一段时间,效果不错,她开始非常主动地跟他分享她生活中的大部分喜怒哀乐,领导压榨、同事挖坑、客户难搞,确实辛苦,难怪需要解压。 高频聊天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徐天成感觉了下,估计聊得差不多了。 正当他打算推进到下一步,徐天玉先破天荒在微信里找到他,激动砸过来一张评论区截图:“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你发的吧?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是我。” 徐天成很自然地承认。 徐天玉有点隔岸观火看好戏的意思:“你想追女生,怎么不来问我?” 徐天成才不上她的鬼当:“您老人家跟别的女生一样?” 徐天玉被他一噎,倒也无法反驳,她对男性无感。 想到海鸥老师,徐天成就情不自禁笑了笑,打下一行字:“她也跟你们都不一样。” 徐天玉:“……你这酸臭味仿佛原地降智。” 吐槽归吐槽,徐天成还是把海鸥老师的主页发给了徐天玉,附赠一连三条“你别吓到她”的郑重警告。 徐天玉好奇问道:“她胆子很小?很腼腆很害羞?” 她?腼腆?害羞? 徐天成简直要笑死:“倒不如说她是胆子过大了。” 徐天玉不解:“哈?啥意思?” 徐天成懒得解释那么多,干脆让她别管。 好不容易平静了会儿,徐天玉又八卦来问:“我就问问,她是你想认真谈的那种吗?这事我能告诉爸妈吗?” 徐天玉知道也就罢了,一旦告知父母,就意味着事情将会升级成另一个更为正式的level。 可他这里其实连个谱都还没有。 徐天成犹豫了一下,也只犹豫了一下,以他现在这状态,动心一回不容易,一个有趣大胆嘴甜心硬的可爱美女,想想就充满了趣味性。 他默认了徐天玉的提议:“不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还不知道答不答应,我先追着。你让妈别再操心给我相亲,天天发,她不嫌烦我都烦。” 好了,这下他家里人全都知道他有喜欢的对象了,可是他现在连她的微信都还没有。 先要微信,把关系从网友突破到三次元,才能慢慢图之。 之前评论区教了他那么多,不同的姑娘有不同的追求策略,归根结底一句话,投其所好肯定没有错。 她不是喜欢看腹肌吗,行,那就给她看。 不对—— 万一她看完就跑怎么办?就觉得看到了,没意思了,转头就去看别人了,怎么办? 以她之前的种种行径来看,搞不好还真做得出这种事来。 所以要给她看,但还不能给得太直白,要忽隐忽现,要欲盖弥彰,要欲说还休。 该怎么搞,徐天成冥思苦想了好几天。 前面加微信的步骤进行得出奇顺利,他随便设了个局,她本就半推半就的,经他催促几下也就加上了。 那会儿徐天成本来在跑步机上,以冲刺速度跑回办公室迅速换上泳裤,反正其他人都下班了,形象什么的无所谓。 健身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大面落地镜,徐天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这样……行了吧? 看来看去,好像总有哪里感觉不太对。 他想到了,太不真实。 于是立刻跳下泳池,把自己从头到脚泡了个全湿,黑色泳裤紧紧贴在大腿肌肉上,水珠顺势滚下,制造出一种极度偾张的视觉效果。 再看看镜子,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想起不能太直白的原则,徐天成又抓起一件T恤带上,先拿到手里的是一件白色的,不行,白色沾水太透,不能第一次就给那么多,得换成黑色的。 接通视频的那一刻,他紧张得口干舌燥,还要装作气定神闲。 “看吧。” 他没看摄像头,语气十分轻松地说道,鬼才知道心脏在胸腔里砸起了鼓。 第32章 ? 男主视角番外 ◎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 事情按照徐天成的计划稳步进行着, 从她逐渐急促沉重的呼吸声里能听出来效果不错,正当徐天成卸下紧张缓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吃饱了扭头就跑,口口声声搞出一个什么防沉迷系统的借口, 渣女本色尽显无疑。 她自己防沉迷也就算了, 还建议他也防沉迷, 也不想想他能防沉迷吗?你不发我不发,他们这段关系不就凉了? 这次徐天成不打算这么轻易让她糊弄过去, 她敷衍一句, 他就给她追回去一句,本来是打算硬要她亲口承认不跑了不可, 转念一想,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她这人拿得起放得下的,别把她逼急了真一了百了了。 所以还是先怀柔吧, 继续走行之有效的老路。 从此徐天成正式开启了他孔雀开屏的人生, 海鸥老师不是喜欢看肌肉吗, 他就拼了命地投其所好, 上班时间当然还是得打扮得道貌岸然像个正经人, 等其他员工下了班,他就换上精心挑选的闷骚衣服安心等着海鸥老师在微信里按响召唤铃。 原本的晚练逐渐演变成更偏向表演性质, 徐天成只能在别的时间正经努力, 白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哐哐健身,饮食严苛得令人发指, 整个人自律得可怕, 本就不高的体脂率更是创下历史新低, 就是生怕什么时候自己身材不保, 海鸥老师就此对他失去兴趣。 徐天成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细思极恐,然后再一切照旧。 当然,他的花蝴蝶行为少不了海鸥老师言语艺术的添砖加瓦煽动,他们俩的深夜聊天栏目已经不能用暧昧来形容,高度压缩的空气充斥其中,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火爆燃。 徐天成天天顶着两只通红发烫的耳朵跟她聊天,其实他没有过类似的经历,自认为目前已经是极限到不能再极限的程度,结果突然有一天,海鸥老师说要看他洗澡。 他人都傻了。 稳步进行的周密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或是诱惑),他像是被大摆锤砸得半晌回不过神,失去了游刃有余的操控力。 见他憋了半天仿佛失智,海鸥老师大发慈悲宽限了他一个缓冲期,是下次再看的意思。 徐天成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能给她看,是……实在是…… 看可以,但是不能白看,她以什么身份看?做他女朋友,随便看,他人都是她的了,想怎么看怎么看。 徐天成在浴室里发疯,上头上得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青少年,她那边还什么肯定的态度都没给呢,他已经快在大脑里和她共度一生了。 他放弃了循序渐进慢慢来的打算,开始冥思苦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海鸥老师答应做他女朋友。 通常来说,一个男人要吸引一个女人,得靠哪些方面? 第一眼,不用说,肯定是外貌。 审美这个东西不好讲,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海鸥老师能对他保持这么长时间的热情,至少应该是喜欢他这一款的。 其次呢? “当然是经济条件了!” 朋友十分自信地告诉他。 于是徐天成有意无意在对话和照片中暗戳戳展现他的经济条件,他虽然离大富大贵还差得远,给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肯定不难,能让她想拼搏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尝试,如果累了,也能后顾无忧地休息。 其实他知道海鸥老师是一位优秀独立的职业女性,不是那种捞女,应该不吃这一套。 但是……唉,谁让他暂且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是骡子是马,管他是什么昏招呢,都先试试再说。 毫不意外的,海鸥老师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要明里暗里拐着弯子提了好几次要送她礼物,都被她用俏皮的话术巧妙拒绝。 徐天成当然也尝试过打直球。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类似的问题他问过不少。 海鸥老师的回答总是显得耐人寻味,比如:“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你觉得是什么呢?”“你猜猜看?猜对无奖哈~” 甚至他有一次被逼急了,直接一句喜欢她发过去,结果她回答说:“谁不喜欢我呢,我也喜欢我自己。” 徐天成不知道别人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是不是就约等于默认,反正放在海鸥老师身上,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就约等于什么都没说。 一次次试探都以无果而告终,徐天成急了,隔着网络,他能做的事情太局限了。 他萌生了要突破进她现实生活的想法—— 至少能约她出来吃个饭喝个咖啡,开车接送她上下班,甚至,如果她愿意的话,周末可以去她家给她做饭,她不是喜欢看肌肉吗,他光着膀子给她拖地还不行吗。 反正肯定比现在只靠远程联机的存在感强。 真的是极端恋爱脑晚期了,但是管他呢,人这辈子可能就动心这么一回,过村没店了。 这样想着,徐天成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老同学老谢的电话:“老谢,是我,天成。你那两间店,还打算转吗?” 之前徐天成一直消极以待,老谢原本不报什么期望,都在跟别人谈了,一时喜出望外:“啊?你不是没兴趣扩张到别的城市吗?” “嗯,最近改主意了。”徐天成用肯定的语气说,“你要是还有想法,我哪天去找你谈谈细节。” “不!不用!我来找你!”老谢生怕他反悔,“你等着啊,等着,我去!我这几天就去!” 新店接手,短期内肯定要花更多心思,徐天成打算直接去新门店办公,生活重心也一并转移过去。至于他原本的三家店,差不多都运营上了轨道,反正隔得近,时不时回来一趟就行。 这事到底要不要跟海鸥老师提,徐天成犹豫了好几天。 之前他在小番薯上征求建议,好心人说了,追求过程中不要做自我感动但对别人来说是负担的事情。 想想也是,他和海鸥老师还没怎么样呢,他就突然冲上去跟人姑娘说“我是为了你才到你的城市去生活”,这不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是什么! 所以他在海鸥老师面前最终什么都没提,一切都照旧聊。这段时间的卖力孔雀开屏还是有效果的,他们之间的聊天层次有了质的飞跃。 比如,海鸥老师以前纯粹只是撩他,现在遇到烦心事时也会主动给他发:“X老师,警告,警告,负能量大量释放中。” 她能偶尔对他释放一些负面情绪,其实徐天成还挺高兴的。一个人在你面前如果总是阳光积极的,那就证明你们还不熟,能分享伤心痛苦,才是被划进了自己人的交心范畴。 “怎么了?” 徐天成问她。 海鸥老师显然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哇啦哇啦一通抱怨: “啊啊啊爆炸!宇宙怎么还没有爆炸!啊啊啊!祈祷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怎么还没到!爆炸!” 收到她的刷屏埋怨的时候,徐天成正在拉着律师一个一个文件地过。老谢哐哐哐给他发来一大堆东西,呵,老同学归老同学,旧情谊归旧情谊,坑倒是没少给他挖,最后一把了,能坑一点算一点是吧。 老同学嘛,又是以前的合伙人,点到为止也就算了,说破了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徐天成给老谢发去几条暗示收敛的警告微信,退出来后心情难免沮丧,苦笑着给海鸥老师发了条牢骚话:“谁知道啊,搞不好今天真是世界末日。” 海鸥老师显然是气坏了,精神状态十分放飞:“爆炸!爆炸!爆炸!全都炸飞!” 发完这条,她就消失了。 徐天成也习惯了,给她鼓劲:“加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但我知道你肯定能处理得很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海鸥老师重新冒头:“将将将!圆满解决!不愧是我。” 刚才还恨不得炸飞整个地球呢,现在又快快乐乐钓着徐天成玩: “看在我这么厉害的份上,X老师不考虑给我瞄一小眼腹肌吗?一点点就行,实在不行不用按斤称,按两称也行呀。” 徐天成被她逗笑,为了找话题,也想从细节中更了解她一点,于是便问道:“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比如她说她想在末日来临前做什么事或者去什么地方,他好记下来,以后带她实现心愿。 码头海鸥理直气壮:“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 徐天成眼冒金星,心里清楚这又是她的甜言蜜语,只动嘴,不过心。 但是不妨碍他看了高兴。 啧啧啧,真高兴啊,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文字看着都没那么碍眼了。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的律师,也是多年的朋友,震悚着拍拍他的肩:“我说,成哥,你是不是气傻了?” 徐天成抬手掩住嘴,笑得不值钱极了:“你不懂。” 这句“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的魔咒余韵悠长,即便接下来为接手老谢转店的事连轴转了好几天,徐天成忙得要死都笑得像枯树逢春,大家都以为他累出了精神问题。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得了片刻喘息机会,他当然第一时间想看看今天的海鸥老师又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惊世发言。 拿起手机点进小番薯app,徐天成脸上的笑容微微定住,瞳孔瞬间放大。 海鸥老师,她的IP属地变了—— 现在,跟他的IP一模一样。 第33章 ? 男主视角番外 ◎被她盯得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还好现实中有诸多责任与义务不允许徐天成浑浑噩噩, 否则他真不知道他这一整天是怎么过来的,平均五分钟看一次手机,却总是失望。 直到傍晚,徐天成才联系上她。原来她是来出差, 并不是专程为“我会不顾一切来见你”这句话而来。 没事, 没关系, 无所谓,徐天成早就学会自我安慰, 她不是奔着他来的又怎么样, 论结果都是一样的,她说了要不顾一切来见他, 命运就把她送来见他了,非要往宿命论上靠一靠, 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当天徐天成就开车过去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 海鸥老师没有答应见面, 徐天成是可以理解的, 在微信里聊得再起劲再放飞也只是网友。她一个女孩子, 晚上, 在陌生的城市里, 对方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成年男人,安全确实应该是她的首要考量因素。 道理是道理, 他来都来了, 不能白来。 刚才他急匆匆出门,出门前兵荒马乱换了三套衣服, 谁敢信,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穿正装西服, 想想还是算了, 太夸张了,第一次在现实中出现,还是穿得自然点,别给她太大压力。 徐天成给她留足了空间,让她单方面看看他,无论怎么样,她都应该是喜欢他这一型的,见到真人总是能加上一两分吧。 结果好像还不错,从她略显害羞的反应看来,应该对他本人不反感。 其实这一晚徐天成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就算海鸥老师同意见他,尽管之前他们已经聊得18+,他也没打算怎么样。 这几年官方搞的夜游湖活动如火如荼,不仅吸引了本地人,还有不少外地游客特地搭乘飞机高铁来玩。 去酒店的路上,在某个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徐天成匆匆忙忙在手机上买了两张夜游湖的套票,想着万一她愿意去呢。他听人提过好多次,说是最新的约会圣地,自己是一次没去过。 是的,这一晚,他准备了十分老套的约会节目,她却跟他说接吻。 码头海鸥:“怎么办,我和同事住一间,不太方便半夜出去接吻。” 那一刻,徐天成盯着手机,整个人,从内到外,由身到心,全都被她收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知道她住哪个房间,一眼就看出来了,酒店高楼墙上那么多大同小异的方格子,只有一间的窗帘开了又关关上又开,从昏暗的街道往上看,亮着灯的室内尤其明显,谁还注意不到窗边那一道摇来晃去的窈窕剪影。 他那一瞬间冲动想把她拽下来,吻个天昏地暗,今天非得把她亲迷糊了,亲到她亲口承认是他女朋友才罢休。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这么做,太没品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那他就等吧,等她忙完,等她有空,等她想起他。 忙的时候还凑合,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起她。其实是种挺奇妙的感觉,她忽然不再是一个名叫“码头海鸥”的电子符号,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她和他踩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着和他同一片的空气。 徐天成理所当然失眠了,一失眠就开着车在这附近的街道上游荡。 荡着荡着,一天天荡过去,他忽然也没了信心,海鸥老师该不会狠心到干脆连一面都不见,等两周出差一结束就走? 还好她还不至于这么没良心,到了周末,她终于想起他来。 那几天徐天成几乎是长在手机上等她,在系统提醒“码头海鸥赞了你的笔记”跳出来时,他甚至有些头晕,心却稳稳落下,感觉这一整周的心神不定才终于有了妥帖的归处。 真的不想再玩什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游戏了,徐天成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摆正镜头,露出全脸,以他全部的真诚对她发出邀请:“我们见面吧。” 对,见面,然后正式告诉她,他喜欢她,请她考虑当他女朋友。 他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海鸥老师不愧是海鸥老师,一条信息就把他砸懵了。 码头海鸥: “你会怎么吻我?会一见面就不顾一切捧着我的脸亲下来吗?我喜欢被你这样亲吻,会让我感觉到被你需要、被你保护、被占有。吻我时你的手会放在哪里呢?是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还是用力掌控着我的腰?房间里开灯吗?你会在黑暗中把我抵在墙上吗,还是你的双臂会紧紧拥抱着我,我们像共生的藤蔓毫无距离地缠绕在一起,迫切地从彼此身上汲取养分。” 一封小作文看得徐天成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冲向头顶,他没喝酒,却已经醉得可以。 他已经有心有些唾弃自己,是真的够俗的,哪怕这一刻海鸥老师说要杀了他,他估计也会亲手把刀递进她手里。 车窗大开,夜风呼啸从耳畔而过,徐天成在城市里开出了赛车的速度,根本无暇考虑是不是会被电子警察拍照。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是不是要按照她消息里的要求——当然也是他本能的冲动,一见面就把她按住接吻,他被玩得团团转,至少在接吻这件事上要占个上风不可。 想法是挺生猛的,见了面徐天成才发觉他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两个人各种意义上的第一回 见面,她本人比照片更加漂亮灵动,真的,他濒临罢工的大脑都想不出多余的形容词,只知道漂亮。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紧张得浑身肌肉僵直。 海鸥老师倒是看不出半点生涩,大大方方笑着朝他打招呼,寒暄后才跟他上车,一双大眼睛全程提溜提溜的,频频好奇地打量着他。 看着看着,气氛就变了味, 她眼里有一汪泉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拽进那乏着波纹的眼眶里,引人沉沦。 徐天成被她盯得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他一直在努力克制,第一面就肢体接触难免会给姑娘留下急色的印象,他是很想吻她,想得都快炸了,但他不是只为了接吻而来。 他不这么想,但姑娘显然是只为了接吻而来。 她没有给人留出错觉的空间,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浅浅弯着嘴角,就那么一直眨着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真的会说话,眼神里有钩子,其中蕴含的信息浓郁直白到令人无法忽视。 她在对他说:吻我。 徐天成真的是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不住俯过去,用整个人的重量把她按在副驾座位上,迎着那双含情星眸用力亲了下去。 第34章 ? 男主视角番外 ◎Justremembertillyourdreamappears◎ 将海鸥老师送回酒店, 徐天成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因为她在微信里答应明天跟他出去玩,他居然兴奋得一夜未眠,原本还担心第二天精神不济给她留下不走心的坏印象, 起床一照镜子, 嗯, 实属多虑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浑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努力求偶的气息。 他带海鸥老师去了老城区, 有一家巷弄早餐店很有名,上过不少回电视杂志, 属于难得变成网红打卡店后依然不改初心的老店。 小时候徐天成家就住在附近,他经常跟徐天玉在这一片玩, 那时候这里还是纯居民区,这几年逐渐有往景区打造的趋势, 他之前替父母卖老房子的时候来过几趟, 感觉变得挺漂亮的, 小桥流水还挺有意境, 昨天琢磨着带她去哪, 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介绍起周边来如数家珍,海鸥老师笑眯眯地听着, 长长噢了一声, 眼神揶揄,“这么熟悉啊, 看来你经常带人来玩哦。” 表情告诉徐天成她并不是真的在意, 依旧是一些调情的小伎俩, 小醋怡情。 徐天成被她那么侧脸含笑看着, 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大学没毕业就拉着老谢一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脸皮早就糙得比城墙还厚,可是今天不一样。 她一改昨晚都市丽人的精致打扮,穿了米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小巧的斜跨包,走路轻快,马尾在脑后高高甩来甩去,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配上春天迎面而来的和煦的阳光和微风,真的有种初恋的感觉。 徐天成紧紧牵着她的手,太久违了,居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谁能想到呢,社会人士遇到了喜欢的姑娘,竟然也搞起了纯爱那一套。徐天成有点羞涩地对她坦白,说只带她一个人来过。 她哦了一声,说是吗,却意味深长地抿着嘴笑,看样子是半点没信。 “真的,我对姑娘没那么多耐心,平时挺忙的。” 非得他这么说,听上去简直有些不近人情了,她才半信半疑:“真的只有我?” 徐天成握紧她的手,“我没必要骗你。” 他想传递的消息是她对他来说十分特殊,她好像有点信了,信了反而紧张起来,笑容淡下去一些,还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发起呆来。 徐天成是知道她的,她顾虑多得很,生怕他步子跨大了把他俩的关系拽得一去不复返。 他心里微恼,又有点急躁,想不出妥当的招数,只好不停地给她买吃的喝的,把她那张漂亮的嘴先堵上,嘴堵上就说不出他不想听的话来了。 老街很长,从这一头慢慢逛到那一头,其实算是临时起意的一次约会,安排没那么周全,不过看她反应,好像还挺满意。 等他们静下来聊上天,是快要走到街尾了,海鸥老师有点累了,拉着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休息。她手指抚过椅背上由时光刻下的岁月铭文,歪倒在他肩上,声音软软腻腻的:“好有趣呀X老师,我好开心。” 徐天成也很开心,估计天边的云、河里的水、树上的新芽,全都知道他有多开心。 她换了个姿势,双臂抱住他的胳膊,望着湛蓝的天边放空,嘴里散漫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你知道吗,好多男的约女生出去就是去高级餐厅吃饭,对面换一百个女生,吃饭的桌子估计都还是那一台。而且高级餐厅的菜式……嗯……虽然说也很不错吧,但是都没今天这么有意思。” 徐天成听她这么一说,浑身微微一僵。 他默默拿出手机,找了个她看不见屏幕的角度,手忙脚乱把中午订好的旋转餐厅景观午餐位取消了。 后来海鸥老师休息够了,兴致勃勃抓着他往前又走了一段,不知怎么的说起旅行的话题,一直在找一个合适时机告白的徐天成终于觉得好像时机可以了—— 他还没营造出合适的上下文,海鸥老师先说话了。 爱与性本来就是难以分割的,徐天成一直知道她肯定不是那种耻于谈性的人,但是当她提出要一起互换体检报告的时候,徐天成还是重重怔住。 他们对彼此这段关系的理解,似乎有些错位—— 就算理解不错位,至少追求也是错位的。 回到车上,徐天成心浮气躁的,拿着手机看点评软件找体检中心,半晌没吭声。 她坐在旁边,仍然是笑着的,只是声音稍稍冷了些:“只是一个提议而已,不去也没关系。” 徐天成不是不愿意做体检,只是他想要的不止是炮友关系,正常交男女朋友,会相约体检合格再交往吗? 会吗? 一般不会吧。 见他迟迟不答话,海鸥老师的眼神逐渐狐疑起来。 徐天成百口莫辩,他这会儿也不能说什么,但凡他在这种时候提出一点异议,肯定会被视作是不想体检的托词。 还能怎么的,徐天成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槛是过不去的,他要是不立马答应下来,她那边估计就拉倒了。 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他对海鸥老师来说算什么?充其量一个奔现网友而已,不知根又不知底的,她不信任他才是正常。 “我没有在外面乱搞过”这种话,他再是说上一千一万遍,也没有一份结果干净的体检报告来得有说服力。这一点,无论是男朋友还是男床友,应该都一样。 思及此,徐天成决定先去体检,让她看到体检报告之后再正式告白。 不管怎么样,先把入场券拿到手再说。 他们一起去做了体检,出来时海鸥老师心情很好,去餐厅的路上轻轻跟着电台哼起了英文歌,电影《怪物史莱克》的插曲。 “Just remember till your dream appears, you belong to me.” (当梦境出现时要记得,你属于我。) 徐天成把着方向盘看她一眼。 “是不是心声啊?”她咬着下唇扭头朝他笑笑,嘴唇上涂了颜色,饱满的,粉嫩的。 徐天成心头被哐的重重一击,匆忙错开视线假装看路,还要嘴硬反问道:“是谁的心声?” 她没有回答,降下车窗望向窗外,任由春风吹起她的头发,喃喃道:“是啊,谁的心声呢。” 午饭去的那家本地私房菜馆她说她听说过,也算是近期的大热网红店了,她兴奋地拽着他问怎么订到的:“小番薯的姐妹都说特别难订位耶!” 徐天成但笑不语。 餐厅有很多自创的融合菜色,味道也不错,他们坐在风景最好的位置上,饱览最佳园林风光。 海鸥老师显然很满意,举着手机喀嚓喀嚓拍了好多照片。 徐天成抿着茶看她,今天是辗转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临时订到的位,欠了好几个人情,现在就觉得简直太值得了,为这一抹灿烂的笑容。 下午海鸥老师说要加班,徐天成开车把她送回酒店楼下,约会止步于此,在这个年纪,显得未免纯爱了些。 他本来打算今天干脆纯爱到底,可海鸥老师毕竟是海鸥老师,她抓着他袖子一角,微红着脸眨着眼睛问他:“你不准备和我好好吻别吗?” 这谁能顶得住。 她小动作一直不断,低语间会随手拨弄一下他的头发、拍一拍他的衣领,会突然搞偷袭轻咬一口他的喉结,接吻时要时不时揉一揉他的耳垂,动情时拽着他的手往腰上带,勾得他忍无可忍发狠掐住她的腰,她又笑着推开他。 徐天成被她搞得死去活来。 他想起他有个老会员,特别喜欢边跑步边听有声小说,那些男人动不动就说什么“命都给你”,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徐天成差点当场笑喷出来。 现在想想是他肤浅了,原来小说情节都是真的,他现在就恨不得当场被她拆骨吞吃算了。 第35章 ? 男主视角番外 ◎他卖力得就像生产队的驴◎ 送完海鸥老师, 徐天成没回家,见时间还早,他打算去健身房转转,顺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刚停好车, 习惯性先拿出手机点进海鸥老师的微信看看, 忽然发现她在二十多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午餐时她拍的景色,有蓝天白云, 有林泉之趣, 也有餐桌一角,配文是:“真希望每天都是今天。”后面还挂了个太阳的emoji。 徐天成一路上都带着笑容, 以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人生阶段看来,笑容稍微显得幼稚了些, 有点洋洋得意的,甚至有点雀跃的。 周末来健身的人多, 不少人都认识他,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 纷纷打趣他。 海鸥老师说过下午会很忙, 他不想打扰, 暂且忙完手上的事,又切进她的小番薯, 没有新内容发布。 想想他自己也很久没发了, 本来就是因为太空虚茫然了才开始的记录打卡,现在有了海鸥老师, 他每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也没必要发了。 这时接到前台内线, 说签收了很多他买的东西。 都是徐天成给海鸥老师准备的当地特产, 好多都是专门托人买的大热款,不是超市随便就能买到的那种景区货色。 后来海鸥老师说大多分给了同事,徐天成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四舍五入也算是打入了内部。 周五晚上,转店的事情到了最后一步,能推进得如此之快,还是因为徐天成比谁都着急,能退让的基本都退让,只求把进度拉满。 他这边正谈着最后的合作细节,没有事先约定,海鸥老师突然说很想很想他,一刻都等不了,一定要马上来见到他不可。 徐天成又惊又喜,他反正是巴不得她来,巴不得把她请进他的日常生活,知道他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每天都做什么,是怕她觉得没意思才没提,哪想到她会主动想来。 没多久海鸥老师就出现在门口,这还是徐天成第一次见她一身职业装扮,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璀璨如星。 徐天成看着这颗星星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用他的杯子喝水,他外卖上临时给她叫了点零食,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其实徐天成还是有点搞不懂她,明明她都愿意大晚上只身来找他,证明应该是信任他的,却连个真名都不愿意告诉他。 没等他想得太明白,海鸥老师目的明确,直奔主题要去他家。 徐天成一路上再三确认,就怕她后悔,没想到还搞了个乌龙把她弄生气了。 所以等到电梯里,他不再弯弯绕绕,直接跟她表明:“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你想要的……” 停顿时她眼神闪烁,似乎是犹豫了下,想了想才继续问, “是什么啊?” 徐天成攥着她的手,不让她退让半分,强势地问:“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她点点头,“谁不喜欢我呢。” “我想要一对一的关系。”不留给她任何钻空子的机会,徐天成特意一字一顿强调,“我和你,正式的、排他的,关系。” 已经非常直白了,所有关键要素都齐全,如果她听了这句还是举重若轻的调笑,那就真完蛋了。 幸好,她听完匆匆避开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欣喜终于让他得以确定—— 确定他不是单箭头,确定她也喜欢他,确定不止是想和他上床的那种喜欢。 徐天成喜出望外,正想趁热打铁,她下一句就让他一霎失语。 “那你还真是炮亦有道哎。” 她像是十分由衷地感叹道。 徐天成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停做着深呼吸,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还没等他缓过来,电梯门打开,海鸥老师已经双手抓着他的手一路小跑把他拽出了电梯, “快点啦!春宵不等人!” 打开家门,海鸥老师很礼貌没有左看右看,但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困惑地看向他,她用了个很委婉的形容:“你家怎么这么极简风啊……” 徐天成一时有些尴尬,家里的东西卖的卖,扔的扔,送人的送人,反正马上就要搬到她的城市去了,他也没费心添置其他。 是有点失策,早知道她会来,家具都应该留着的,他家现在简直空旷得像个废弃工厂。 气氛本来僵滞片刻,海鸥老师忽然就笑了:“这就是单身汉过的日子吗?” 徐天成被她这么一问,也笑了,顺着她的话逗她:“可不是,所以说没你我怎么办。” 她愣了下,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吧,听完暗暗瞥他一眼,难得笑得有几分腼腆。 至于后来的事,套都买了,自然是顺理成章。 正好海鸥老师吵着要学俯卧撑,徐天成就一直借教学拖延着时间,他的硬件条件虽然早已准备得过分就绪,但他主观上不想急吼吼显得像个禽兽,免得在她那里被扣印象分。 哪怕后来海鸥老师主动趴到他身上来,他都以为还是在调情步骤里,哪知道她那么生猛,竟然直接就坐了上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天成憋着一股劲,既然她喜欢做这个事,至少在这件事上要让她离不开他。 一晚上他卖力得就像生产队的驴,不止是打桩,能服务的他都服务上,一切都以让她满意为目的。 徐天成是健身狂魔,对自己的体力一向很有自信,但他也没想到最后能直接把她累晕过去。 她浑身是汗,脸上挂着喜悦到极致的泪水,整个人滑溜溜的。徐天成把她捞进怀里,哭笑不得,也说不好太久到底是不是好事。 他把她打横抱起,带进浴室清洗,想着下次还是事先问问她,是不是别做得这么狠了。 反正至少有一件事是确信的,早上醒来,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又香又软的姑娘,感觉美好得不像真的。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脸颊,结果她嫌他吵她睡觉,眼睛都没睁,就举着拳头把他爆锤一顿。 得,徐天成浑身都舒坦了,确认早起看见的怀中姑娘必须是她才行,换成谁都不对,就她,非得是这个起床气大得像头炸毛小狮子的女人才行。 后来她一秒清醒,对他连连抱歉,说她是睡迷糊了,徐天成还觉得挺失落。 不过生活中的海鸥老师当真黏人得令他惊讶,无论是他是在厨房泡咖啡还是开门拿外卖,她都吊在他脖子不肯撒手,整个早上徐天成都过得像连体人。 哦对,中途还是分开过几分钟的,他去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律师跟他说交接手续差不多都办妥了。 他从阳台回来,她本来叼着豆浆在拿着遥控器挑下饭剧,见他走过来在沙发旁上坐下,她就立刻连豆浆带遥控一起带过来,甜滋滋地依偎在他肩上拱来蹭去,时不时就满怀爱意地看他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哦……” 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把徐天成哄得晕头转向。他见她心情不错,便试着哄她从酒店搬来他家住,她居然欣然同意。 徐天成开车送海鸥老师回酒店,她上楼收拾行李,考虑到有其他女同事可能还在房间,他就没跟着去,自己在酒店停车场等她。 这一晚过去,徐天成默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成功进阶,刚才在她面前多少顾及点形象,还得端着点,现在坐在车里,四下无人,他终于克制不住笑容的溢出。 没几分钟过去就接到她的语音电话,徐天成看到来电时还略怔了怔,算算时间应该不够她收完的,于是还以为她又像以前一样要抛出些什么调情小技巧。 他接通电话,完全没有设防,收到的竟然是她的断联通知: “我为你感到遗憾,我太好了,你配不上我。” 徐天成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凉。 第36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徐天成知道,他赌赢了。◎ 电话被她单方面挂断后, 徐天成盯着手机屏幕,有半天都没从大起大落情绪中反应过来。 要不是这样,他还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小番薯的点赞提醒,从而找出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 不是怪她误会, 徐天成复盘了徐天玉账号底下的几条评论, 设身处地设想了海鸥老师当时所面对的场景, 是个人恐怕都会误会。 他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一个小时前她还依偎在他怀里说喜欢他, 一个小时后就毫不犹豫说要离开。 她哪怕找他吵架呢?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好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局: 她对他没那么喜欢,她随时可以从他们这段关系里面抽离。 误会解开之后, 徐天成第一时间拉着她给家人打了视频电话,强迫她和他的家庭产生交集。她失措逃跑, 徐天成只当没看见,他就是要道德绑架。 很快海鸥老师就成功让徐天成见识了一次她的能耐, 进入镜头的前一秒她还在瞪着惊恐的双眼拼命朝他摇头, 等镜头将她囊括, 她立刻绽放出无比开怀的笑颜, 和他的家人聊得别提有多开心, 问候起他爸妈的身体小嘴叭叭甜,就连徐天玉的孕期反应她也能聊上几句, 一会儿要等徐父回来陪他打网球, 一会儿要给徐母找一瓶好酒寄过去,还把徐天玉整个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等到要挂视频的时候, 那头对她比对他这个亲生家人还要亲, 千叮万嘱让他把人给送到家。 徐天成收起手机, 玩味地转过头看着她, 心服口服。 还是要感谢这场乌龙,他终于知道了她的真名,她叫游乐心,小名叫乐乐。 名如其人,一颗游乐人间的心。 徐天成终于正式向她告白,其实在他看来已经不知道告白过多少次了,只是每一次都被她有意识地忽略。 果不其然,这一次她也没答应,当然不会说是他的问题,给他留足了面子,只管往她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停拿过度情绪化丑化自己,希望吓到他主动放弃。 徐天成已经被拒绝得麻木了,想出一个试用期的破借口暂时拖延,她同意了。 在为期一天的试用期里,徐天成可谓是尽心尽力,尤其是在床上,别说一头生产队的驴,就是驴全家前后八辈子加起来也没他卖力。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天真,希望能以此留住她。 他喜欢看到她完全沉沦完全依赖将一切托付给他时的迷乱神情。 看得出游乐心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然而她依然不愿意留下来。 他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她推辞了两下,见他态度坚决,便默认下来。 一路上徐天成都在患得患失地想,会不会是出于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哪里的原因? 好在她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一路开进她家小区,进大门时保安照例出来盘问,他降下车窗,保安愣了下,笑着问:“哦,小游交男朋友啦?” 游乐心犹犹豫豫瞥他一眼,但是没有否认。 车开到她家楼下,望着她几乎是仓惶逃跑的背影,徐天成苦笑了下,觉得没有告诉她他要搬到她的城市生活的决定是对的。 告诉她了,她真的会高兴吗? 他什么要求都没提,她就已经开始退缩了,要是知道他为了她搞出这么大阵仗,她会不会觉得觉得压力巨大,从而逃得更快? 碰上一个样样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徐天成真的拿不准。 那天回去之后,徐天成明显感觉到,游乐心可能是想跟他断了。 她基本不再主动找他,即便他挑起话题,她回复的时间也一条一条无限拉长,回复的内容可以看出态度更是兴致寥寥。 所有的信号都传递得很清晰: 他这个人,她尝过了,还可以,不过没新鲜劲了,算了。 他着急上火,又有点无力,生怕穷追猛打更是会把她吓跑,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挽留,只能先按照她的节奏将就着走一步看一步。 正好这段时间他也忙,毕竟是要把生活大本营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和事,交接起来需要大把时间精力。 多重原因使然,他和游乐心的联系热度直线降低。 游乐心时隔多日唯一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做什么。 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刚下班。 收到她微信的时候,徐天成这边正手忙脚乱,他新店装修,有个装修工人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虽说合同规定工人的安全由装修公司负责,但毕竟是在徐天成的店里出的事,他做不到完全袖手旁观。 徐天成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去,路上匆匆忙忙来不及回,后来在医院跑上跑下陪着办手续做检查,好不容易得片刻喘息,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等工人的家属赶来谈赔偿,他终于有空拿起手机,却迟疑了。 今天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他本来想给她回条语音简单描述下情况,手机都举到嘴边了,他怔住了,她会想知道吗?她找他,可能只是无聊的时候找一找乐子,在他身上发生了这么不开心的事情,她未必想关心。 正好保险公司的人来了,被装修公司的人领上了楼,两拨人在走廊那边催他,这一打岔,徐天成也就没说那么多,只给游乐心回复了一条,说他在忙。 等谈完赔偿从医院出来,他摸出快要没电的手机,游乐心没回。 徐天成想过,是不是因为游乐心觉得他太冷淡所以生气了?可是看看时间,距离上一条消息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跑进跑出一整天身心俱疲,想想还是算了吧,她已经对他没什么兴趣了,别再把一身的负能量传递给她,惹得她更加厌烦。 他在憋一波大的。 促使徐天成改变主意接下老谢两家店有很多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意中发现老谢的其中一家店竟然离游乐心上班的地方那么近。 他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她没有隐瞒过工作地点,以前聊天时也偶尔无意中谈到公司周边情况,上网一搜就知道她的公司在哪栋大厦的几楼。 紧赶慢赶,总算把健身会所搞到试营业阶段,徐天成跟底下人一起策划扫楼,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说:“我去。” “啊?”底下人面面相觑,“我们去就行了,一层一层爬楼很累的,一天下来喉咙都要说干,这也就算了,要装孙子给物业送这送那,连楼下保安都动不动冷言冷语,挺辛苦的。” “没事,我去。” 徐天成很坚定。 可如果这次游乐心还是拒绝他,他会放弃吗? 估计不会。 他觉得不会。 如果这次还不行,那他就真没招了,该怎么办? 不过令人烦躁的可能性都到时候再琢磨吧,别还没出征就自己先泄了气。 扫楼惯例从顶楼扫起,抵达29层时,徐天成一眼就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认出了游乐心的背影。 他们一路上敲锣打鼓搞出了巨大的动静,但她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无动于衷。 徐天成一路走过去,一路忐忑,忐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只能假装没认出她来。 太怂了,之前他只雄心壮志要来,但其实也没想好来了到底该怎么办,各种馊主意在脑海中都过了一道,他甚至挑了好几天求婚戒指,还好他脑子还清醒,知道不能在这个时机向她求婚,当着她那么多同事,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说就从她身边走过去,还是要感谢那个超大号的镜面水杯,此时被摆在桌面上,正对着她的脸,让徐天成看清了,她虽然背对着人群好似对一切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耷拉着脑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竟然像是在哭。 心中一阵热流涌过,震撼有之,心疼有之,高兴有之,总之是冲动极了。徐天成大步回头,停在她面前,他没有打过腹稿,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出了一通什么,反正肯定是他的心里话没错。 看见游乐心破涕为笑将手中的“武器”朝他掷来,徐天成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他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视角到这里就结束啦!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