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 第23章、献祭愚者23 在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沈祈灵已经举枪扣下了扳机,动作比红发男人更快! “砰砰砰!” 枪响与雷鸣声交相呼应,一连六声,闪电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飞掠而过,照亮了她的脸。 迅急咆哮的怒涛吹响了沈祈灵反击的号角。 直到左轮的弹巢被打空,她也没有停手的意思,血雾烟花般绽开,红发男人应声倒地。 没有丝毫迟疑,她自滂沱暴雨中撕开一道裂缝,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冲向浑身血红的红发男人。 粽子人眯起眼穿过狂风中肆虐的雨幕费力捕捉她的动作,试图施展能力阻止她,但是雨势太大,那道空间漩涡开得过高,在它彻底截断自己脖颈前,沈祈灵迅速矮下身子借助湿滑的草皮滑铲而出,就像空中展翅滑翔的雄鹰,逃过了粽子人的第一轮攻击。 她借助惯性一路向前,不偏不倚停在了红发男人身前,刚刚那六枪虽然实实在在打空了弹巢,但是准头太差,只有一颗子弹击中了目标。 子弹贯穿了男人的腿部大动脉,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染红了地面漆绿潮湿的草皮。 但仅管受了这么重的伤,红发男人依旧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蚕蛹般拱动着身体朝着掉落在一旁的遥控器爬去,沈祈灵反应迅速,先他一步将遥控器踢飞。 表面光滑的爆炸遥控器在雨水打湿的草皮上如一条身形灵活的海蛇,漂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后直接坠下山崖。 沈祈灵也曾考虑到遥控器在掉落的过程中遭受岩石撞击,但比起将自己的生命拱手相送到他人手里,她更愿意搏上一搏。 很明显,这一次,幸运之神站在了她这边。 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在对命运的一味服从,不去反抗,就像被昏暗的天色欺骗了眼睛。 沈祈灵大步跨出,滂沱的暴雨将她从头浇灌到脚,咆哮的狂风迎面而来,她顶着劲风,好几次差点被连人吹飞。 沈祈灵不清楚40年之后的自己到底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已经老态龙钟,又或者早已冰葬消逝。 但命运就是同她开了个玩笑,40年前的她来到了未来,而未来的她居然是个双面间谍的炮灰仿生人。 这大概是个荒诞的黑色喜剧吧…… 但无论这出剧目的结局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的脚步停滞在这里。 所以,她要反抗,也应该反抗了! “你……你……” 红发男人挣扎着起身扑向她,沈祈灵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力气与自己缠斗,不过他们貌似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有把握,这次行动根本没有携带多余的防身武器,就连小型手枪都没有,这无疑是个致命的错误。 在男人扑中沈祈灵的前一秒,她灵巧转身,身形矫健得像是飞檐走壁的野猫,趁着男人费力挪动残废左腿的功夫,她迅速蓄力转身,抬肘重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伴随着软骨崩裂的咔嚓声,她感到肘关节膈得生疼。 只是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另一道空间漩涡开始在她的腰间凝结。 沈祈灵神色一凛,迅速锁定地面上因太阳穴暴力撞击而头晕目眩的男人,抬手扯住他的头皮。她在进行第二场豪赌! 男人的身形十分魁梧,沈祈灵细瘦的胳膊压根就没法彻底锁住他的喉咙,反而被他反制住了动作。 两人同时跌向那道尚未凝结完成的空间漩涡,可预想中拦腰截断的疼痛感却久久没有传来。 果然,粽子人不敢轻易伤害自己的队友,她又赌对了! 但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仗着男人精壮的身形,红发男极其轻易地将沈祈灵压倒在地。 青筋暴起的宽大手掌卡住她脖子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死神再一次朝她微笑。 “你果然要背叛!” 杀红眼的男人死死钳制着沈祈灵的脖颈,短短几秒,她已经呼吸困难起来。 “背叛反抗军,背叛你的主!”他吼叫着,浑身皮肤因怒火攻心而泛着不健康的红,仅管雨水冰冷异常,可他的体温却高得惊人。 沈祈灵眼前渐渐朦胧起来,男人身上鲜红的血液在雨水中如涓涓细流浸透崖顶的草土与石块,明明应该是大出血的濒死状态,可他却像是打了鸡血!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燃烧生命,获得力量的短暂爆发? 爆发狂战士配置远距离转移法师!如果任务顺利,他们不用耗费多少精力就能完成任务接头。就算任务失败,狂战士也能抵抗敌人为空间漩涡争取时间,空间漩涡的便捷性同样能够为消耗过度的狂战士谋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以身为法师的粽子人才会不惜放弃击杀她的绝妙机会也要保下红发男! 发现了敌人的致命弱点,沈祈灵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呵呵……”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笑容诡异非常。 这无疑激怒了狂暴的男人,但还没等他发难将沈祈灵纤细的脖颈拧断,沈祈灵就先他一步动手了。 尖锐的玻璃片“噗呲”一声完全刺入了男人的太阳穴中,完全没入,刺得彻底。 一片不够沈祈灵又追加了第二片。 暴雨席卷的草皮地面上,她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安眠药玻璃瓶已经破碎成渣,而那些最长最尖锐的玻璃片,现在已经成了终结男人生命的利器。 就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沈祈灵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而后他压倒性的体重消失了,整个人如同一尊破洞的不倒翁,直愣愣地倾倒下来,她费尽力气才得以推开他的脑袋。 而后,她听到“嘭”的一声沉闷重响——男人的脑袋磕在了岩石地面上。 男人倒下了,但是他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沈祈灵,他还尚存最后一口气。 皮下神经严重受损令他四肢失去协调力,身体在地面上痉挛扭曲,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神志不清,双眼充血,妄图抬起脑袋,却又屡屡失败。 “乌洛……乌洛一定会杀了你。” “在那之前你已经下地狱了!”沈祈灵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澈,她重重地把他的脸踩在脚下,使劲碾压,她的力量本不大,可是心底缓慢升腾起的愤怒却令她脚下越来越用力,直到把他的面骨踩得咯吱作响。 重获新生的喜悦敌过一切恐惧,哪怕她此刻是在葬送一条生命,但冲冠的怒火早已冲垮了她的理智。 是的,她早该这么做,比起被沉重如黑夜般的死亡阴影笼罩头顶,她不如去做那阴影本身。 今夜天空没有月亮,她在2077年的宿命就像黑暗中的船只,早已失去方向,既然没有指引迷航的高塔,那她就只能在未知中孑然独行,不问前路。 这是活下去的必然需求,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自保!她必须不择手段地自保! 第24章、献祭愚者24 麻烦只剩一个了。 沈祈灵转头看向粽子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 反抗军的人不知道她还活着,就像红发男说的那样,研究员沈祈灵已经光荣殉职了。安装在她心脏上的微型炸弹遥控器也已经掉下山崖不知所踪。红发男的死是象征自由的分界线,对于现在的沈祈灵来说,只剩下目睹一切的粽子人这一个威胁了。 只要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既然反抗军早就知道骷髅会会掺和到这场行动中,她大可将所有意外都推到夜莺和他的同伙身上。 沈祈灵与粽子人相对无言,瓢泼大雨遮挡在他们中间,拉开一道封锁线。 惊雷响起,天色更加阴沉,乌泱泱的低垂天幕像是下一秒就要坍塌,压得人喘不过气。 绝对掌控需要同时具备声音与对视两个触发条件,声音媒介不需担心,她的声带尚未受损,只要在这过程中天公作美,她的压力就可以剔除一半。 只是眼神对视……这是个麻烦,粽子人带着防爆头盔,她该如何确保对方的眼睛与自己确切对视呢? 粽子人想要主动出击,她抬手凝结空间漩涡,目标锁定在沈祈灵的胯骨处,意图将其截成两半。 但沈祈灵怎能如她的意?她迅速矮下身在,直接就着姿势圆润地滚了出去。空间漩涡的机动性很强,只不过在凝结上需要耗费些时间,粽子人快速反应,转移空间锚点,捕捉着沈祈灵的动作追击而来。 沈祈灵早就猜到粽子人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她并不是沿着直线冲刺,相反,她开始以一种难以寻出规律的“之”字形线路左右跳跃奔跑。每次粽子人在她的脚底凝聚出一个小型空间漩涡,意图通过下陷并截断腿脚的方式阻止她的动作时,沈祈灵都会在彻底踏入漩涡的前一秒迅速转移身体,脚步变换,险而又险地避过粽子人的陷阱与锁定攻击。 这种左右横跳的自保方式虽然能够帮助沈祈灵躲过粽子人的大部分攻击,可缺点也相当明显: 首先这种方法太耗费体力了,而体力恰巧是她现在最缺乏的。 其次这种方法更多得只是起到拖延时间作用,粽子人具有主观能动性,要想真正近身沈祈灵还需另寻他法。 粽子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转变攻势,主要以防御为主,本人则当机立断转身冲进了暴雨中的树林。 敌人想逃! “该死!”沈祈灵下颌绷得死紧,要是让粽子人逃进树林她就完全没机会控制住他了。在除掉这个祸患之前,沈祈灵必须先利用他的能力离开这座海洋中渺无人烟的孤岛! 沈祈灵咬紧牙关,以自己最大的速度冲进树林,那是一段下坡路,因为暴雨的冲刷,泥土与山石湿滑不堪。沈祈灵目测了一下距离,两人之间不超过十五米,而且完全处于他的视觉盲区。 粽子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可他并没有慌张几秒,他已经意识到层层密密的树林对自己能力的施展格外有利。 就在粽子人前方差不多二十米的位置,一颗崖柏的拐角处,一道幽蓝的空间漩涡开始缓慢展开。 绝不能让敌人逃脱! 沈祈灵眼神一凝,不打算再同粽子人玩这种过家家般的你追我赶游戏,她瞅准时机猛然一跃,整个身子都倾出去,像是崩颓的山岳,在粽子人的必经之路上扑倒了他! 沈祈灵背部紧贴着古树裸露在外的盘错树根,手臂死死钳制住粽子人的脖颈。粽子人身形没有红发男高大魁梧,她很轻易就将他压在了身底下。 可是一切并没有沈祈灵想象中那么顺利,粽子人身上还穿戴着外骨骼装甲,那些泛着银灰色泽的装甲坚固异常,只需要一拳就可以让她脑袋开花! 沈祈灵意识到比拼力气或是近身搏斗她完全不会是粽子人的对手,虽然他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装备太过精良了。 环顾四周,沈祈灵开始寻找趁手的兵器,既然肉搏不是对手,那就算上武器! 她从湿漉漉的灌木丛边抱起一块大石头,迅速侧身,从粽子人后背上离开的同时将石块重重撞击在对方的腰椎上。 “咔吧” 沈祈灵听到自己的脑颅中传来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就在她重创粽子人的间隙,对方也抓住机会挥动铁拳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嗡——” 沈祈灵的大脑中瞬间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她的视线猝然模糊,神经遭受重创,疼得几乎弓起腰背,眼前一切天旋地转。 沈祈灵感觉眼中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哈哈镜——万物扭曲,耳膜发闷宛如浸在冰冷漆黑的河水中——什么都听不清了。 在彻底丧失视物能力之前,她看到一抹歪歪扭扭的黑色影子朝着远处的树林跌跌撞撞而去,但是没过两秒,那抹影子就栽向了泥泞的地面,再然后的发展她就看不见了。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她的脸上,伤口因为长期裸露在雨水中而剧痛不止,想必是已经发炎了。她试图匍匐在地爬向消失在雨幕中的粽子人,可是精神上的痛楚已经完全压倒了她的理智和本能。 沈祈灵感到眼皮发沉,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是要死了吗?” 她迷茫地喃喃自语。 是要死在40年后的未来了吗?话说这岛上有没有野兽?她并不喜欢那种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感觉…… 这场死亡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因此她此刻并没有因为地狱的呼唤而惊慌失措,相反她很平静,她已经撑得太久,心力早已消耗殆尽,这场死亡就像是生命对她最后的宽恕。 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不管怎么样,她除掉了自己的敌人不是吗?这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沈祈灵缓缓闭上眼睛,这并不是听天由命,她已经尽力了,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活下去,但她还是太过弱小。 弱小是她的原罪。 …… 死亡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一片漆黑,一片荒芜,还是一片混沌? 当沈祈灵再一次茫然地掀开眼皮时,她发现自己居然哪也没有去,而是回到了因超凡能力而开启的灰雾空间。 【很高兴你完成了任务,我的孩子。】 系统的声音恰合时宜地出现。 “系统?”沈祈灵的大脑此刻就像是生锈的老型发动机,貌似已经丧失了转动的能力,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而后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心中疑惑。“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挨了一拳。”她手握成拳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你并没有迎来真正的死亡。】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浑身被难以言喻的疼痛折磨,沈祈灵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力气。 系统此刻面对沈祈灵的满不在乎居然出奇地有耐心。 “我只想知道,我已经死亡了,为什么你还在,为什么我们还能交流?”她双目无神地直视前方,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愿。 【别着急,我的孩子,上帝为你关上一扇窗,就会为你打开一扇门。】 灰雾空间中银灰色的沙粒在空中翩翩起舞,它们围绕在沈祈灵周身,缓慢地将她包裹,像是一只富有生命的大手,在搀扶她,在指引她。 【跟随着灰雾的指引吧,打开命运的第一扇门。】 沈祈灵机械般转动脑袋,干涩的眼珠动了动,“门?” 【它的开启条件是“成功献祭愚者”】 沈祈灵木讷地从地面上爬起,她感觉四周的银灰色沙粒正慢慢凝聚成一道道荧光闪闪的飘带,缠上她的四肢,轻轻拉拽着她前行。 四周都是银灰色颗粒组成的雾气,沈祈灵跟随着指引向前,前方一片灰蒙蒙中逐渐显现出一道门扉的形状。 【打开它吧。】 系统此刻的提示像极了撒旦的低语,厮磨在她的心头,诱惑她犯下上帝决不饶恕的罪过。 她在系统的“诱惑”中无法控制地伸手搭上门扉,这扇门与2077年风靡的电子门不同,它冰凉的表面没有锁,需要单向推开。 “这扇门后是什么?”就在推开门的前一秒,沈祈灵的动作突然停滞住,在2077年所经历的一切开始跑马灯般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就像梦一样,荒诞又惊险。 无法言喻的经历使本就极富疑心的沈祈灵病的更重,她本就不是完全信任系统,此时更是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她的感性在催促她——这可能会是个生的机会!可是尚存的理智却又在劝阻。 沈祈灵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缠在蜘蛛网上的飞蛾,系统是与她紧紧纠缠的蜘蛛丝,她一直在被系统指引,可她根本搞不明白那种指引背后的本质。 沈祈灵对这个世界的最初了解来自于系统。系统说这是2077年,是未来。可既然是未来,它这个自称是游戏系统的监管者又为何会存在?它拥有上帝视角,能开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商城系统,可以帮助她获得超凡能力……甚至连下派的任务都极具针对性。 这一切的一切,若是沈祈灵告诉给2037年的同事,他们只会认为她脑袋玩游戏玩秀逗了,连现实和游戏都分不清了。 可是傅秋砚的出现却意外证实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她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她的的确确来到了40年后! “这扇门后是什么?”沈祈灵平复心神,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门的那一头是上帝赐予的你的崭新人生。】 “崭新……人生?” 沈祈灵笑了,“前往伊甸园吗?别开玩笑了。” 【这是一个扇通往任何时空的门,你可以选择通过它回到过去,在进入游戏之前的时间点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可以重新开启这趟旅程,探索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阻止一切的发生? 沈祈灵半晌没回过味,这是允许弃游的意思? 开局不是说只能一命通关吗?怎么现在又突然为她开后门了? “你的语言貌似有点前后矛盾,系统。”沈祈灵抬头去看,头顶也是银灰一片,她望不到天尽头,她现在依旧被裹挟在一团未知的迷雾里。 【这并不矛盾】 系统说。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次意外之喜,一个契机。】 “听上去很不错,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沈祈灵不理解。 【宿命总是奇妙的。】 “可我并不喜欢把一切都归结为运气与虚无缥缈的宿命。” 【你有点敏感了,我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系统。”沈祈灵不顾系统的劝说,她一直有几个问题深埋于心底,“40年后的世界真得会是这副模样吗?” 【你可以质疑未来,但请别怀疑历史。】 “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2077年会存在凌驾于科学法则之上的游戏系统——你?” 【……答案在门后。】 “门?”沈祈灵转头,那扇银灰沙粒堆砌塑造而成的门扉门扇紧闭,像是一只假寐的眼睛,无声窥伺着眼前这只迷途的羔羊。 “……原来如此。”与门扉长久对视,沈祈灵感觉自己的心智好似逐渐清明。她长舒一口气,五指张开重新贴合在门扉上。 触感冰凉,也许这就是系统口中的……宿命的奇妙。 “这并不是恩赐而是噩梦,系统。”沈祈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看似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实则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现在的我被你监管,回到过去我也同样会被你监管,因为那需要我施展能力,而施展能力的前提就是拥有你,系统。”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将你精准送至打开游戏前的时间节点,我不会继续监管你,你会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沈祈灵没去管系统的安抚,相反,她有些疑惑为什么系统不挽留自己。 【也许你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沈祈灵久久不答,系统只好先给她些时间。 “不,系统,如果你真得大发善心想要劝我返回2037年,为什么不坚持到底?你知道,你的意见我总是会考虑。”沈祈灵说,“但你没有,你是想要我留下的,你在纠结,对吗?” 这一次系统故作沉默,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可以返回过去改变历史,可是游戏的设定明明就是灵魂与肉体捆绑,一但游戏失败,两者同时湮灭。就算你能够放我返回,我也必须重新进入游戏吧,因为我返回过去这一选项也是建立在游戏存在的基础上,而只要游戏存在,我就必须遵循游戏规定,我必须返回游戏。你所谓的返回只能算是游戏中的短暂停留,如果一直无法完成任务,我就只能一直活在这种无穷无尽的循环里,无法正常生活,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名观众。” 【你本可以在彻底卷入深渊之前,再享受一番最后的宁静……】 系统的语气有些改变,虽然依旧是电子音,但它的回答中却好似生出了一丝怜悯。 “告诉我,系统,这扇门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搭档。”沈祈灵斟词酌句道。 【也许在一味追求真相之前,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系统接替了沈祈灵的指令权限,开启了自动操控,只是眨眼功夫,沈祈灵眼前便多了一面银灰色的半透明面板。 “那是……我?” 说实话,看到那种……诡异的画面,没有人是不震惊的,沈祈灵也不例外。在她的眼里,此刻面板中的自己比起愚人号爆炸时见到的黑曼巴不相上下。 浑身黑黢黢的,没有头颅,没有器官,更没有四肢,只剩一滩被浑浊蒸汽笼罩的糜烂淤泥。暴雨冲刷着她的躯体,可那滩软泥状的物质却没有稀释溃散,相反它们如有生命般缓慢蠕动着,像是海风拂过后涌起的滚滚浪涛。 沈祈灵眉头紧锁着将透明面板中那副宛若变形虫的丑陋躯体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惊悚地发现躯体之上有无数个类似人脸的东西在朝外挤,密密麻麻一片,就像惊蛰破土而出的冬虫,挣扎着向外冒头却又在即将脱离躯体时被重新吞噬。 乍一看已经完全丧失人类应有的体貌特征,甚至连供血输氧的脏器都消失不见,可是沈祈灵却诧异地发现自己淤泥般的尸身仍然在呼吸,这令她头皮发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祈灵注视着面板显示屏上的自己,沉吟不语。不知是不是人类基因中中的排他性在作祟,即使知道那滩烂泥就是自己的尸体,她依旧浑身不自在。 【是神泥,它在你坠入空间隧道的间隙寄生了你。】 “神泥?” 面板在系统的控制下自动播放起当时的视频回放,沈祈灵看到就在她掉入空间漩涡的前一秒,手中的不规则盒子里有一滩黑黢黢的原生质体钻了出来,附上了她的指尖与手面。 一瞬间,沈祈灵感到呼吸困难,她突然想起黑曼巴,难不成她现在同他一样变成了不死怪物? 沈祈灵将自己的疑惑诉诸语言,可系统却否定了她的猜想。 【神泥的力量十分强大,它的确可以让你同黑曼巴一样获得血肉再生的不死身躯,可是弊端也很明显。】 【你并不是专门为神泥而生的特异体,如果没有特殊药剂,你会逐渐变异,慢慢丧失理智,最终成为一只泯灭人性的屠戮怪物。】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我选择2037年,选择安逸,那个时空的一切都不会变,改变的只是我,我会逐渐怪物化,逐渐丧失自我,最后成为全人类的公敌,一只狂暴可怖的哥斯拉。这就是你当时向我隐瞒的?” 【……没错。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成为一只异种,我相信,你也不愿意。】 “但你不该隐瞒我。”沈祈灵有些气忿。“你这是在随意揣度我,系统。你认为我还太过脆弱,根本经受不住命运带来的冲击。” 【……抱歉。】 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是摩擦的必然结果。 “告诉我,这是你的意愿吗?”沈祈灵的话题变得突然,她并不想一直把话题纠结在这件事情上,她现在更想搞清楚的是系统的态度。 【这很重要吗?】 系统貌似有一瞬的……浑然。 “当然,我们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无法割舍的搭档,谎言和欺骗是撒旦操纵世人的傀儡线,你既然信奉上帝,就应该比我更清楚坦诚相待的重要性。” 【……】 沈祈灵可以感受到系统的思量与迟疑,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系统会给予答案。 【我目前能回答你的只有——隐瞒属于系统“个人”意愿。】 “个人”意愿,这个说法用在一个人工智能身上还真是稀奇。沈祈灵心中掂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至于可信度,后期我会自行验证的。”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它觉得沈祈灵有些叫人捉摸不透,难以理解。 “这挺不错的。”在系统百思不得其解时沈祈灵又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只不过话音里并没有符合语境的喜悦。 【什么?】 系统显然没明白沈祈灵前后反差巨大的矛盾心理。 “你的资料库中记载过《水浒传》吗,系统?”沈祈灵捻了捻手指,她觉得心头有些烦躁。 【你指……】 系统并没有否认。 “你觉得我现在的境遇像什么?”就像是在故意逗弄对方,沈祈灵并每有把话说全。 系统犹疑了一瞬,不过没关系,沈祈灵很清楚它已经反应过来了,它的算力一向很强。 【逼上梁山】 沉吟几秒后,灰雾空间里响起了独属于系统的、辨识性极高的电子音。 第25章、献祭愚者25 “我记得你提供的选择有两个,系统。”沈祈灵一边向系统提问,一边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梭着门扇表面。 【没错,首选方案是让你先返回2037年。】 【这个方案的实行是建立在你意志不坚定的基础上。】 意志不坚定?沈祈灵觉得系统的话相当有意思。“所以你提议我返回2037年不过是为了利用神泥激发变异的属性,你想让我在2037年的时间线精神崩溃,到时候就算我不愿意也必须回到2077年。” 【这会是最坏的结果,在那之前我会尽我所能指引你做出选择,尽量规避这一结局。】 “但你不得不承认,系统,这同样是最有效的控制手段。”沈祈灵将系统有意隐藏在表层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揭露了出来,丝毫不给面子。 “这是你一贯的手段吗?”她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但与之前对战红发男和粽子人时有所不同,这次的怒火不再展露分毫,她只是阴着一张脸,像一座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其实是个考验。】 系统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但介于两人目前尴尬的关系,又不得不给予一个解释。 【“献祭愚者”是属于你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门”才会为你打开,属于你的游戏任务才真正开始。】 【我的任务是保证“门”被正确的人打开,考虑到人类趋利避害、知安忘危的天性,我必须那么做。】 “你说过‘门后有真相’,而你是守门人,那么现在门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沈祈灵顿了顿,“我被主宰这道门的神秘力量认可了?” 【守门人……确实是个恰如其分的称呼。】系统的回应像是陷入了深思。 “你跑题了,系统。”沈祈灵显然是不打算同系统在这种小事上展开长篇大论的。 【你确实被认可了。】 系统肯定了沈祈灵的说法,但她并没有因此获得满足抑或是成就感。相反,她仰头注视着自己头顶那片弥漫的银灰雾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你貌似不一样了,系统。”她说。 系统从她拒绝返回过去之后就不再用那句令人肉麻又悚然的“我的孩子”称呼她了。 系统停顿了两秒,它的沉默出于对沈祈灵敏锐观察力的惊讶。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坦诚相待是催生信任与情谊的关键,我接受了你的建议,我希望我们日后可以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 “不是这个问题。”沈祈灵压根不吃这一套,这一刻她展现出了自己咄咄逼人的一面。“诚然,架构你我信任之桥的前提是彼此坦诚,可你依旧选择了隐瞒。” 【这不是隐瞒,我的朋友。】系统的电子音尾调微沉。 【还记得这款游戏最初的玩法设定吗?】 “你指的是游戏的三种通道?”沈祈灵回忆着。 【没错,三种通道,分别对应着三位不同的守门人。第三通道由我全权监管,凡是进入第三通道的玩家,都需要经历一场考验,只有顺利通过考验的人才拥有与我进一步交流的资格。】 “所以之前你那些膈应人的‘我的孩子’之类的话……” 【是游戏设定,《愚乐园2077》这款游戏推出时,系统的设定就是类似上帝使者一样的存在,上帝创造人类,使者庇护人类,称呼人类为“我的孩子”只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样解释确实是通的,逻辑上还算过得去。 “所以‘上帝’认可了我,因此我具备了同祂的使者也就是系统你谈话的资格?”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呼我为无限。】系统说。 “好,无限,所以你是‘上帝’创造的?‘上帝’就是这场游戏的策划者?是祂将我们从40年前带到2077年并将规则强加到我们身上,让我们进行这场该死的神明游戏?” 无限沉默了。 在沈祈灵看来,这种沉默就是变向的默认! “好,好极了。”沈祈灵被气笑了,“我一定要找机会宰了这个龟孙子。” 沈祈灵心底熊熊燃烧的是报复的欲望,她在心底发下真心实意的誓言,哪怕这在旁人看来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话。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直到摧毁这一切的疯狂。 当机立断的行动力,敏捷灵活的思维力,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一名杀手应有的素质——薄情寡性。无限的判断从没错过,沈祈灵绝不是坐以待毙的妥协主义者,哪怕是面对绝对的实力,她也会在死去之前放手一搏。 困兽犹斗不死不休说得就是她这类人。 无限几乎有绝对的把握,它笃定沈祈灵一定会进入“门”内,她不允许自己被所谓的未知与神秘戏耍,这也意味着她一定会把愚人号上的事情查清楚。 无限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与自己思维同频的玩家了,沈祈灵的那些猜测几乎都精准地命中了真相与实质,只有一点存在偏差—— 它并不打算控制她。 无限对自己的认知极为清晰,它并不认为自己能成功驯服沈祈灵这只猛兽,当然也不需要,他们之间最理想的状态是合作,她是一把锋利的剑,而它只需要做一块坚固的盾就好。 “首选方案我放弃,告诉我第二个方案是什么吧,无限。”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想,但沈祈灵还是选择让无限公布答案。 【以你的思维力想必已经有了大致猜想,那么现在就让我来简单总结一下好了。】 无限的语气第一次这么配合。 【你需要回到愚人号出事之前的时间点,重走一遍任务,并且更改死亡结局。】 “听起来就像是女配逆袭爽文。”沈祈灵的幽默感往往建立在冰点上,但令人意外的是无限居然接受良好。 【是个恰当的比喻。】 “时间点由你定吗?” 【不,时间点其实是由进门者自己把控的,我只是起到辅助作用。门的使用需要时空坐标,越精确越好,当然,如果拥有锚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锚?”沈祈灵眉头轻皱了一下。 【没错,锚,一种时空定位专属能力,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时空定位仪。就像船只抛锚一样,锚落下的地方会自动生成准确的坐标点,门可以自动感应,门与锚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那可真是不巧,我没有锚。”沈祈灵脸色愈发沉了。 【我目前知晓的时空坐标起始点是你选择打开游戏的那一刻。】无限提醒。 “这还远远不够。”沈祈灵认为选择直接进入愚人号是不妥当的,这无异于重蹈覆辙,她目前视野太窄,信息库严重不足,保命的能力也严重欠缺,这些无疑是致命的。 “反抗军在我的心脏里埋下了微型炸弹,如果我想要脱离反抗军就必须设法将它取下来。” “还有炸船主谋骷髅会,我对它的了解几乎为零,这会影响我的判断,我要做的不是阻止夜莺他们炸船,而是搞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他们的恐怖行动对我的任务执行无疑是有利的,所以我打算保留。” 一想起夜莺对她穷追不舍、非取她命不可的催命模样,沈祈灵就怒从心来。 “无限,灵魂寄生属于精神系能力吗?我可以复制吗?”她问。 无限已经猜出了沈祈灵心中的打算,回答的十分干脆。 【可以。】 它能感觉到沈祈灵的扣心挖肚,可目前还有一个大问题需要他们直面并克服,提醒她这个坏消息令它极为不忍。 【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考验,按理说我也没道理继续隐瞒了。】 “???”沈祈灵被无限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关于你的身份……】 身份? 沈祈灵心脏咯噔一下,她心底隐约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比起我来转述,也许由你亲自确认会更直观些。】 无限电子音播报的同时一块银灰色的半透明面板开始在沈祈灵面前凝结,面板上显示着一连串文字,沈祈灵迅速浏览目光没有丝毫迟疑,直到看到第三行字的时候,她的呼吸猛然停滞了。 【玩家身份:紫幽灵研究员,反抗军卧底,暗月组织成员,黑榜S级通缉犯。】 第26章、献祭愚者26 “无限,为我定位登上愚人号之前的时间点。” 【没问题,但是那么做的后果是无法确保你的降落时间点,你有可能苏醒在刚刚出生的那一刻,也有可能苏醒在某个极为危险的时间节点。】 “这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好,行你所愿吧,我的朋友。】 沈祈灵推门而入,眼前景物瞬间变换,一切都成了流逝的银色沙砾,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形状。 一点死人皮肤般寂静孤独的惨败光芒出现在她的正前方,像是静默的指引,她毫不迟疑,逆流而上,循着光的方向。 在沈祈灵穿过光芒的一刹那,她的大脑和双目顿时剧痛无比,像是有人强行将滚烫的热铅灌入了她的脑壳和眼眶,支离破碎的图像开始拼了命地挤入她的大脑,疯狂缭乱的呓语在她的耳边咆哮。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将沈祈灵拽入无底深渊,她在坠落。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无限开口了。 【荒诞滑稽的历史不会改变,会改变的只有人。去看、去听、去感受吧,我的朋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留在你身边。】 …… 沈祈灵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朦胧模糊的,恍若黑夜的天幕闪闪发光,一团团星云诡异地浮动在她的视野里,金色的光束波涛般滚动,回响着一段怯生生的嗡鸣,让她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中的塞壬之歌。 沈祈灵在黑暗中滑行,脚下乘着风,耳边传来许许多多未知生物的振翅声。 她感觉群星在起舞,以一种蔑视嘲讽的姿态,四周诡异混沌的黑暗之中貌似潜伏着一群丑陋饥渴的怪物,而它们此刻正在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挥舞爪牙。 梦呓般的呢喃开始离她远去,原本低沉渺远的歌声突然变作了一阵咯咯低笑与歇斯底里的咆哮,就呼嚎在她耳边,意图将她逼疯! 沈祈灵听不懂那些古怪的呓语,可又觉得十分熟悉……她觉得自己似乎本该明白的。 在那漆黑无光、没有终点的深渊里,群星逐渐被甩到了身后,一阵低沉模糊、令人发狂的邪恶鼓声悄无声息将她包围,鼓声里混杂着单调呜咽的风笛声,无定形的黑暗朝她张开了大嘴。 眼前顿时蒙上一片漆黑,沈祈灵感觉自己的眼皮睁不开了,身体也无法活动,就像是遭到了鬼压床一般,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灵魂受到了强烈的震颤与伤害。 此时要是有敌人靠近,定然可以一剑封喉。 她这么疑虑着,担忧着,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令人压抑的沉重感消失了,脆弱的灵魂重新回归躯体。 沈祈灵感觉身下突然一轻,就像是坠下万米高台,耳边生起风来。 然后,不断坠落的沈祈灵的视野中再度出现了天空。她看到遥远的宇宙深处,星辰膨胀炸裂,在眼前化作拂晓,喷涌着金色、绯红、薄紫色的光彩,她听到耳边奏响起管风琴气势雄伟的庄重旋律,她感受到了黎明到来前的绝妙气息……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沈祈灵眼睫轻轻颤动,像是两只妩媚翩跹的蝴蝶,几秒后,她的眼睛掀开一条缝。 五彩的霓虹灯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眼中,刺得她尚未适应的瞳孔生疼,待稍稍缓了几秒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这次她好像看到了有条巨大的蛇盘绕在凸出地平线的一座尖顶摩天大楼上。 巨蛇通体棕灰,黑曜石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祈灵,嘶嘶地吐着信子,像是在酝酿一个惊天的阴谋。 “游隼,你在听吗?” 猝不及防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迷你小巧的隐形耳机里传出,将沈祈灵飞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目标现在正从杰克大街拐入北极星大道,路况有些拥堵,预计10分钟后才会到达你所在的路口,到时候我会按原计划在空中干道制造一起车祸,记住,在联邦维和员赶到之前我们只有5分钟的行动时间。” 听着男人突突突如机关枪一般的消息输出,沈祈灵顿时有些蒙圈。但她明白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还真让你说对了,无限,我当真是‘落地成盒’的运气。”沈祈灵心中苦涩。她咬了咬唇,快速捋着目前已有的消息,烦躁紧张的情绪在思考中逐渐趋于平静。 首先就是男人对她的称呼——游隼,貌似是某种代号,沈祈灵记得反抗军中棱镜直呼她的名字,而红发男则称她为O4587,所以对面的人一定不会是棱镜与红发男的任何一位。 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单方面干猜是不会有结果的,她需要更进一步的信息才可以得出结论。 其次是男人口中的行动与目标,她对此一概不知,所以在回答时有意识地引导对方尽量多地透露行动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地敲定了一个计划后,沈祈灵深呼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回答,下一秒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游隼会如何回复同伴?他们是否会在交流时使用暗语?游隼在苏醒前回复同伴所使用的是哪国语言?她的语速、语调、语气以及性格又是什么样的?这些细节一旦把控不好,很可能会立即引起对方的猜疑。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游隼?”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开头的问题,沈祈灵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深深的无奈。 “你总是这样,不回答也不询问,金口难开,和个闷罐子似的,搞得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这个搭档当得不称职了。” 又是一句幽怨的话,对面的人还真是话痨。沈祈灵从他的话语中截取出两个关键点。 一、男人是她的行动搭档。 二、游隼的性格较为沉默寡言。 既然人设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鉴于男人话痨的特性极具成为唐三藏的潜质,沈祈灵打算先晾一晾他,等到他忍不住了自然会主动开口。 心中有了打算,她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静静凝视着这个2077年的新世界。 这座城市很奇妙,它完全符合古人所谓的天圆地方说,一道晶莹剔透的玻璃盖自天空卡下来,将这座城市完全罩住,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以及冰冷与寒风被隔绝在了玻璃罩的另一端。城市中随处可见高耸参天的摩天大楼,璀璨的霓虹灯光游走在黑夜中,于玻璃顶罩处折射回来,再与摩天大楼外围透明如水晶般的视频屏幕遥相呼应,交汇出炫彩的光之海洋。 “还真是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啊。”沈祈灵心中腹诽。 这是座不夜的城市,她放眼去望,发现那栋尖顶摩天大楼上盘绕的巨蛇开始沿着其余建筑外围的透明视频屏幕游走,不知疲倦,像极了一段反复播放的连续动画。而其上那位巨大、代表危险与凶猛的主角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黑曼巴蛇。 黑曼巴扭动着它庞大的棕色躯体,从一栋建筑滑动到另一栋建筑,场面十分震撼。这一切全数呈现在城市行人眼前,但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倒显得沈祈灵像个初入城里的乡下人。 沈祈灵将视线又挪回了原本被黑曼巴蛇盘绕的那座180层高尖顶摩天大楼上,大楼的整体就像一座九十年代的黑铁塔,如果没有周围参天璀璨的霓虹灯光,黑曼巴蛇很轻易就隐匿其中成为潜伏于暗处的捕猎者了。 蛇身稍稍扭转,沈祈灵看到它转了个头,又朝尖顶摩天大楼蜿蜒而来。它巨大的身躯扫过一串字母,在原地伏息了两秒,而后突然朝她抬起了漆黑的阴沉眸子,嘶嘶地吐着信子。 沈祈灵毫无畏惧地迎上它的双眸,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她看清了那串依靠全息投影形成的光束字母——Polaris(北极星)。 第27章、献祭愚者27 如果紫幽灵研究员“沈祈灵”没有在那场意外中丧生,沈祈灵的新身份纵然充满未知与危险,却也足以保证她风平浪静地撑到登上愚人号的那一天了。 …… 替身行动前5分钟,那个与沈祈灵通过耳机联络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三眼虫病毒你应该有好好保管吧,游隼。” 沈祈灵沉默回应。 “听着,游隼,不管你现在心情如何,是否愿意同我说话,你都必须记住了,等会把三眼虫病毒插入那个仿生人的数据插口等待30秒后立马撤离,不要在原地滞留,你的身份一旦曝光,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方案就都形同废纸了。” 面对同伙老妈子般的喋喋不休,沈祈灵依旧沉吟不语,但她明显听到对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些你都清楚,但是作为搭档,我不希望你再受伤了,司家的人就在附近,你要小心。” 沈祈灵:“……” 终于,破天荒的,沈祈灵“嗯”了一声。对面的人一秒反应过来,语气立马变得欢快了些。 “等这一趟行动结束你就可以休假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打算去哪?是西大区的新马尔代夫还是南大区的金融长城?如果你想留在北大区的旧纪雪国休养的话估计得费点功夫,他们到时候一定会大力搜捕你的。” “哦,对了,我忘了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我还是不建议你去无人区,那里的污染和辐射简直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阴魂不散。这么说来我宁愿推荐你去东大区了,虽然那里有点……民风彪悍。” “嘿,游隼,你在听吗?你又不说话了。” “嘘!”沈祈灵不出声并不是因为走神,而是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另一边的男人有些诧异,但那份诧异还没持续一秒钟便转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糟糕,出什么情况了!” 沈祈灵眉心紧蹙,她死死盯着眼前突然拥挤不堪的人群,就在距离她还有一段路程的空中干道,一团刺目的红色火团坠落了。 “可恶,游隼,别过去了,有突发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沈祈灵终于开口说话了,倒不是她放松了警惕,而是她清楚当人处在压力、焦虑或紧急情况下时,注意力会集中在某个目标或任务上,从而忽视周围的其他信息。她不可能永远不开口,因此她必须将开口时暴露的风险降到最小。 “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又嫌我废话了,实话说我还是喜欢你讲中文,法语虽然浪漫,但是语法太严谨了,听起来也不亲切。也请你别讲暗语,你知道任务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费脑子了。” 中文?法语?暗语? 沈祈灵眉心一跳,迅速将这三条信息记在脑子了,现在她算是可以放心开口说话了。 “讲重点,十点钟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祈灵学着特务的语气开口询问。 “空中干道一辆顺泰出租车追尾了一辆尼古拉斯轿车。” “目标情况如何?”沈祈灵获得信息,迅速带入情景,开始以间谍、杀手的视角设身处地思考问题。 “目标尚未……等等!糟了!” 沈祈灵的神经随着同伙的一声惊呼迅速绷紧,这让她不知不觉回想起愚人号上的那一起起意外,她讨厌事情的发展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她的掌控。 “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逐渐冰冷严肃。 “目标对象死亡了!” 丧钟突兀地鸣响,沈祈灵有些发懵。 目标对象死亡,也就是说——她的任务失败了? “撤退,立即撤退,按照原计划!”同伙在迷你隐形耳机的另一边急切吼叫,震得她阵阵耳鸣。 “乱吼乱叫什么!”沈祈灵厉呵了对方一句,用的是对方最讨厌的法语,说法语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赶紧离开,否则司家人会通过阿维德找到你!” 沈祈灵心中为自己默默点了一支白蜡烛。走?她当然想走!但是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撤离计划,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祈灵清楚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啪的一声踹开车门。 像是出于肌肉记忆,沈祈灵迅速转身抓起背包,走上马路,穿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没错,游隼,去三号点,我这边检查过了,那附近没有司家人。任务失败了,你先在三号点的位置等我,我们晚些时候碰头。” 沈祈灵的动作十分迅速,她一边将同伙的交代记在心中,一边继续往前走。她逆着看热闹的人流穿行,一边走一边悄无声息地拐入一旁幽深的暗巷,伸手拉开背包拉链,那里面是供她换装的衣物,还包括一顶红色的假发。 “无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告诉我死的是O4587吗?” 沈祈灵一边快速给自己换装,一边在心底呼唤无限,她的身手十分利落,小臂上是健康精瘦的肌肉,步伐稳健有力,就算是疾走也没有任何呼吸不畅的感觉。 这明显不是那具社畜研究员的躯体,她现在到底穿进了谁的身体里?为什么她没有按照原剧情穿到研究员“沈祈灵”的身上? 作为游隼,她的任务目标是一名仿生人,还与司家有纠葛。 这很难不让沈祈灵联想到自己初次穿越夺舍的那具躯体。 【是,你猜对了,我的朋友。】 “为什么剧情不一样了?” 【这是历史,改变的只是历史。】 “不过是称呼的问题,这两者之间没有区别,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历史会变得这么……疯狂!” 说话间,沈祈灵拐出了幽深的小巷,将手中的背包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她在换装的同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摄像头! 虽然沈祈灵本人疑心病较重,但还没有发展到这种草木皆兵的地步。她发现自己此刻的行为更多是出于本能反应,就像是一个久经锤炼的士兵,一举一动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根本无需思考。 快步走过挤挤挨挨的临界店铺,餐饮店、金店、服装店,沈祈灵同一个金发碧眼的全息投影女郎撞了个照面,那女郎穿着时髦的赛博风格裙装,流动金属和铂金线被编制得美轮美奂。 沈祈灵稍稍偏头与向路人飞吻的全息女郎擦肩而过,眼神扫过店铺晶莹剔透的橱窗玻璃时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这副躯体的真实样貌。 一开始坐在车上时她一直带着墨镜,穿着带有铂金扣的黑色风衣和黑色长靴,拉起的立领完全遮住了嘴巴和鼻梁,除了一头长及下巴的叛逆银发,她无法通过轿车后视镜判断出更多的形貌特征。 而此刻的橱窗玻璃上,她的形象却180°大变样。 银发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身火热的绯红鱼尾裙,肩上披着一件短小精致的透明镭射服外套,脚下踩着细高跟,各种浮夸风格的饰品一样不少,与原本的风格大相径庭,简直像是浪迹夜店多年、浑身带刺的艳丽罂*粟。 【沈祈灵,你还在吗?】无限的声音在沈祈灵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她的思绪从橱窗镜面上收回,没有停下脚步,虽然作为夺舍的玩家,她不知道三号点的位置在哪里,但这具身体貌似不需要主人的指引也能回应以强烈的直觉。 “无限?”沈祈灵淡淡回应了一句,她在等着这位自称监管者的游戏系统的解释。 【很抱歉,出了些问题。】 无限的电子音毫无起伏,沈祈灵没有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任何抱歉,倒是感受出了另一种令她疑惑不解的情绪。 “你貌似有些烦恼。” 【历史不会改变,改变的是人。】 沈祈灵脚下生风,她的注意力定格在不远处的一间酒吧,门口形形色色的人群嬉笑怒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扫遍门前每一处角落,浮夸的招牌上是各种猎奇的荧光涂鸦,外部装修艳俗,可谓毫无格调可言。 沈祈灵微皱着眉头从那群吵吵嚷嚷的人身旁擦过,像一只迅捷的猫般逆着人流迅速钻进了洞开的大门。 灯球的五彩光线迅速闯进她的视野,眼前一片灯红酒绿。 沈祈灵被那光线刺得不舒服,带上了随身的墨镜,以最快的速度绕过龙蛇混杂的人群朝吧台走去。 “我知道,这你说过。”她泥鳅般从两个身材火辣的美人身边滑过,行过之处,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玫瑰香水味。“那么,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说说吧。” 【这个时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系统的电子音在灯光闪烁,音乐四起的尖叫与狂欢中显得极为深沉。 【你有新任务了。】无限说。 【特殊任务:病毒抹杀】 沈祈灵万万没想到时光倒流之后的异时空她也能触发任务,还是“特殊任务”,与主线任务“献祭愚者”貌似不相同。 【特殊背景:你所在的时空中突然到来一位不速之客,他的出现搅乱了原有的历史轨迹,宿命中的必然被全数抹消,只余下一片空白与未知,伏行的阴谋正在悄悄朝你靠近,为了顺利完成主线剧情并顺利改写死亡结局,你不得不将这株始料未及的病毒彻底抹除。】 【本次特殊任务只限定为你的个人任务,不会邀请其他玩家,你将孤身奋战,独自调查。】 【本次任务不建议拒绝。】 【接受固然要承担风险,但放弃便是丢弃所有的希望与契机,直面危险还是沉溺安逸,选择权归你所有。】 【任务内容:彻底抹杀入侵者】 耳边是躁动的鼓点,沈祈灵距离吧台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无限公布任务后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她久久伫立着,直到振奋人心的朋克摇滚一连换了好几个曲目才反应过来,耳机另一边的同伙在呼唤她。 “游隼,你到了吗?我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切断连线,可能没办法继续同你保持联络了。” “我到了,你还要多久摆脱麻烦。”沈祈灵将脸遮挡进舞池灯光尚未侵入的阴影里,她跟随着节拍随意扭动着手臂与腰肢,不知不觉溜进了一处无人的拐角。 “你真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神奇女侠!”同伙幽怨,“他们目前还没发现我,但是阿维德侦察力太强了,我必须放弃这个临时联络点避一避,放心,等我安顿好了会立刻尝试联络你的,别太担心我。” “……”沈祈灵陷入沉默,她刚刚貌似没有说出任何同关心语意相近的话吧,这个同伙还真是自来熟。 “放心吧。”对方在彻底掐断联络前又不满足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哦,对了,你在同比尔点血腥玛丽的时候不要再和他说法语了,他听不懂,他已经同我抱怨很多次了……还有,我掐断联络后记得把这只耳机销毁,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我是不是又说废话了?” 联络按计划掐断,沈祈灵将那只耳机碾碎的同时大脑也在同步运转。 血腥玛丽…… 难不成是暗语?类似于2037年那些全息谍战游戏里间谍或是杀手会晤时会使用的语言?沈祈灵心中生出一丝猜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决定用实践检验一番,反正只是一杯酒,就算不是暗语她也不会暴露。 沈祈灵抬脚重新走向吧台,在只差三步的地方,一个举着酒杯醉醺醺的壮汉突然凑了上来,他堆起一脸褶子般的笑容,对沈祈灵展示自认为健美的肌肉。“喂,妞,要……要不要……嗝!同哥哥我喝……喝一杯!” 醉汉的手不老实地攀上她的腰,沈祈灵连眼皮都没抬,行动与大脑同步,只花了一秒钟反应与思考,紧接着她放弃扭捏作态的矜持,直接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醉汉的鼻梁骨上,把他当场砸晕过去。 哗啦啦的鼻血糊了他一脸,沈祈灵确定对方已经不省人事了。 回想起在愚人号上担任社畜研究员的时光,沈祈灵心底感慨万分,武力值还真是相当重要!她应该学会适当地使用暴力,这无疑能省去许多麻烦。 舞池中热烈喧嚣的男男女女围绕着一个跳钢管舞的脱衣女郎哄笑热舞,没人关心这个角落里的小小插曲,震耳欲聋的音乐惹得沈祈灵很不快,她烦躁地掏了掏耳朵,而后大步从醉汉身上跨过径直走向吧台。 “哦,你好啊,今夜最美丽的小姐,想喝点什么?”身穿酒保服的男调酒师懒洋洋地从四周的景象中收回眼神,她对着沈祈灵笑,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 “来一杯血腥玛丽。”沈祈灵试探着说出暗号。 “没问题,我美丽的天使。”调酒师依旧笑眯眯地,他给沈祈灵递来一只马天尼杯,杯中装着鲜红如血的酒液。“负二层最里面的房间。”男人低声说。 第28章、献祭愚者28 沈祈灵按照指引拐过人群,路过一位侍者时,侍者微笑着喊停了她。 配合着停下脚步后,沈祈灵巧妙地将谨慎的神色掩盖在墨镜底下。侍者同样穿着酒保服,他手中举着个托盘,貌似只是个普通服务人员。 “这是菠萝推出的新玩意,今晚的主题是‘昔日之星’,这位客人要不要也选一张脸?” 沈祈灵透过墨镜看向侍者手中的托盘,那上面是几张仿真人皮面具,和她之前在酒吧舞池中看到的几张脸尤为相似,当时她还在惊叹于那张神似梦露的绝美面庞,原来都是这些人皮面具的功劳。 沈祈灵现在的身份有些复杂,多一分隐蔽就是多一分保障,她从托盘上选了一张酒吧中使用频率极高的欧美女人脸皮,风格同她此时的装扮并不割裂。 那人皮面具表面极薄,就像是刚从人脸上撕扯下来一般,透过灯光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其上毛细血管的纹路。 沈祈灵背过身,摘下墨镜,贴上人皮面具,再次带上墨镜,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感谢。”沈祈灵用西班牙语回答了一句,侍者与懒洋洋的调酒师不同,随身佩戴的耳机似乎具备翻译功能,半秒后他点头微笑回应,带着沈祈灵随手放下的酒杯小心挪动步子离开了。 没用两分钟沈祈灵就赶到了规定地点,这里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没有密密匝匝的人群,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是个与世隔绝的地下酒库。 看着负二层最里间的电子金属门,沈祈灵想起了愚人号上的那间实验室和夜莺生活的舱房。 怎么什么破事都赶上最里间?这个世界的NPC是和最里间的房间有仇吗? 沈祈灵来到门前,金属门左上角的摄像头发出冰蓝色的光束,扫描她的头骨。 “扫描完毕,神经信息吻合。” 电子金属门向单侧无声滑开了。 沈祈灵一进门,就听到了多个不同语种,嘈杂混乱的新闻播报声。 “就在今晚22:59分,杰克大街空中干道2号线有两辆车发生追尾,一辆顺泰出租车,一辆尼古拉斯轿车。追尾导致的爆炸与车体坠落引起了陆地车道的交通事故与拥堵……” 新闻还没播报完,站在屏幕前的男人便抬手操控,给英语流利的新闻频道设置了静音。他胳膊抬起时像一把有力的匕首,给距离自己站位不远处的另一个新闻频道调高了音量。 一位白发苍苍、目睹案发现场的出租司机操着日语开口描述道:“……银灰色头发,一身深蓝色西服,穿戴妥帖,还带着个眼镜。长相十分出彩,浑身的气质不一般,怎么形容呢……有点酷,不像那种斯斯文文的青年。事故发生时青年曾和一位气质沉静的白衣女性同行在北极星大街35号道。” 随即是那名出租车司机对于杀手身旁同行女人外貌特征的描述:黑头发,貌似是个亚洲人,高高瘦瘦的,不爱笑。那男人似乎一直在逗对方开心。 以上就是那名司机所见的一切,他没有看到那名男子是如何行凶的,因为空中干道发生车祸时他害怕地藏到了仪表盘下方,后来枪声响了,还顺带着炸弹的轰鸣声,他便再不敢抬头直到这一切都结束。 屏幕前的男人拖着下巴摩梭了好一会,良久才从西服口袋中取出一个稍有磨损的鳄鱼纹笔记本,就着姿势翻到空白一页,用优雅严谨的笔触写下了什么东西。 “你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男人从屏幕上收回眼神,朝门口看过来,语气就像是在同多日不见的老友寒暄。 他们认识?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沈祈灵心底疑惑,她明明带着人皮面具呢。 “你知道我会来?”沈祈灵用法语问,她没有挪动身体,只是立在重新合上的电子门内侧,与男人无声对峙。男人站在光源处,镜片的反光惹得她有些不舒服。 “在你来三号点之前渡风已经联系过我了,而且这间房间有神经元与突触扫描系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男人将眼镜摘下,抬手在左手佩戴的电子手环上轻触了一下,室内灯光亮起。他重又带上眼镜,转头继续听新闻频道的报道。 这一次频道中出现的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德国女记者,她正在描述当时的车祸,以及杀手是如何抛下自己的女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司家秘密车队附近,如何在混乱中控制住司家身强体壮的保安并毫不留情地射杀车内所有人的。 紧接着女记者又描述了杀手如何气定神闲地走向自己慌张失措的女友——那个不久前还同他亲密无间手挽手共同闲逛在北极星大街上的女友,如何用普罗米修斯将她烧成了灰烬。 戴眼镜的男人默然思索了几秒,而后又在自己方才写下的那串文字后面追加了些内容。 “你的任务貌似不太顺利,游隼。”男人开口时将另一个新闻频道也调成了静音。 大屏幕的光芒黯淡了些,这一次沈祈灵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和身形。 他的年龄貌似与沈祈灵差不多,不过二十四五岁,身形挺拔修长,穿一身熨烫妥帖的深蓝色条纹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高傲、矜贵、优雅,狭长的风眼微微挑起,墨发黑瞳,深沉内敛,闪烁着危险的流光。 “意外发生地很突然。”沈祈灵谨慎地回答道。 男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骷髅会的人动手很快,几乎没打算留给目标任何喘息的机会。” 沈祈灵十分惊讶杀手居然会来自骷髅会,这让她想到了夜莺,但她依旧努力保持镇定。 “想要喝点东西吗?我看过档案,上面记载了你的一些习惯,你在执行任务之前通常不吃东西。” “档案?”沈祈灵脊背绷直,她有些紧张了,却在努力控制不必要的小动作。 “抱歉,我知道‘零’在召回你时承诺过,这件事情不会再牵扯进第四个人,但……现在情况特殊不是吗?”男人感受到了沈祈灵的疏离与警觉,他举起手,比出一个投降的动作,言语中充满歉意。 “暗月需要你,游隼,我也是。”他说。 “关于档案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那么做,我需要了解你。” 沈祈灵依旧没开口,她现在的判断又改变了,他们不熟,甚至有可能根本没有交集,否则男人没必要声称自己是通过档案了解她的。 还有男人的态度,很谦和,姿态放得极低,他并不想引起两人之间的矛盾。 “在直呼我的时候,报出自己的身份是最起码的礼数。”沈祈灵斟字酌句开口。 “当然。”男人配合地答应了,“我是凤政年,你可以称呼我为黑猫。” 门第二次打开时,进来的只是送餐机器人。 沈祈灵同黑猫面对面坐在房间一侧的真皮沙发上,沙发前的可升降金属桌上摆放着一杯普洱茶和一杯黑咖啡,还有几块闻起来味道不错的蛋糕和几根巧克力棒。 实话说沈祈灵确实有些饥饿,无论是在进入这个是空前还是时空后,过量的脑力活动令她不堪重负,但是她依旧不能进食。 面前的黑猫声称对她的了解来自档案,那么档案中记载了她多少秘密?是否有记录原身的某些小习惯?原身的口味偏好是什么?是否有忌口?她是否存在某种怪异的饮食癖好?她是否会因为这些细节把控不到位而遭到猜忌? 一想到这些,沈祈灵瞬间没有了胃口。 “甜食中富含碳水化合物,它们能为你补充能量,也许你现在正需要这些。”说着,黑猫将金属盘推到了沈祈灵面前。“这些东西都是根据档案上你的口味准备的,知道你不噬甜,没准备糖分过高的食物,这几根巧克力棒只是为你快速补充能量准备的。你现在的状态过于紧绷了,适当食用能够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你身心放松下来。” 虽然黑猫努力向沈祈灵散发善意,可她依旧不打算相信,先不论她无法确定原身在某些细节处的饮食习惯,就拿黑猫口中的档案来说,她无法确定这其中是否有诈,如果黑猫有意试探她,她立马就会暴露。 “不用了。”沈祈灵果断拒绝并冷漠地询问道:“转换一下话题吧,是谁毁了我的任务,你目前有眉目吗?” “好吧。”黑猫貌似也没打算勉强,他小口啜饮着普洱茶,而后将一直放在身侧的鳄鱼纹笔记本推到了沈祈灵面前。“是你的老朋友,游隼,他找上你了。” 第29章、献祭愚者29 一股电流滑过大脑,沈祈灵瞬间麻木。她又遇到麻烦了,还是不小的麻烦! “是蛞蝓。”黑猫点了点鳄鱼纹笔记本上记录着随写的那一页,字迹劲瘦,棱角分明。 “‘零’和你讲过吧,游隼。蛞蝓暗杀了南大区的代理人,虽然那家伙死有余辜,但是这无疑是对仿生人的一种挑衅,他想要将仿生人的命运重新拉回万劫不复的地狱。” 沈祈灵静静听着黑猫带着愤慨的斥责,心底悄无声息地猜测他的身份。 会是仿生人吗?否则他没必要这么痛恨蛞蝓。 但沈祈灵也反应过来一个要点,那就是黑猫所归属的组织貌似并不属于反抗军或是司家的任何一方。因为反抗军的计划是利用卧底O4587,他们没必要派遣杀手给自己人植入病毒,司家就更不必说了。 回想起之前无限提醒她的新身份,她怀疑黑猫归属的组织是暗月。 “你为什么觉得一定是蛞蝓干的?”沈祈灵搜索枯肠,谨慎回复对方。“距离事发才不到半小时。” “你也看到了刚刚新闻中提到的那名女性了吧,亚洲女性,就是那名蛞蝓刻意接近,后来又残忍杀害的女性。” “我之前有详细调查过有关蛞蝓的卷宗,发现他一直喜欢使用这套招数,每次进行恐怖活动时他都会搭上一位黑发黑瞳,皮肤白皙,身材细瘦高挑的亚洲女性。如果这名女性还是医生或是研究员就更不错了。” “他享受攻陷这些女性心房的成就感,而她们的结局一向很糟糕。” “这就是你用来判断的全部,一名亚洲女性,一个古怪的性*嗜*好?” 黑猫摇了摇头,他同沈祈灵讲起了她10年前暗杀蛞蝓父母的事情。蛞蝓原名乔·约翰,是个混血儿,父亲是一名M国人,同时也是反仿生人极端主义组织“阿努比斯”的一名秘密成员,母亲是龙国人,身份是联邦研究员。 10年前游隼接收到刺杀蛞蝓父亲亚历山大·约翰的任务,用于隐藏的身份就是随队医生兼研究员,这个任务了结的三年后,游隼又接收到了远程狙杀其母梁博士的任务。 “这两次任务无疑都完美完成了,但也很不幸地让你成为了蛞蝓的眼中钉肉中刺。”黑猫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与无奈。 “这和他刺杀司家的人有什么关系。”沈祈灵对过往并不感兴趣,确切地说,她在将信息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中的同时已经开始谋算如何彻底脱离这个组织了。 “这次恐怖行动其实和司家没关系,游隼,他是在向你示威。”黑猫说。 沈祈灵摇了摇头,“给我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好吧……”黑猫的神色有些沮丧,“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我说过你是骗不了她的黑猫。”房间里大屏幕在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后陡然熄灭,“让我来同她说吧,黑猫。”再亮起时,屏幕中央已经出现了一张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脸,这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发丝中早已夹杂着大片花白。 他仰躺在扶手椅上,虽然同黑猫一样穿着着西服,可浑身的气质却截然相反,沈祈灵感觉他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像是一头猛兽在盯着一头绵羊。 “零。”黑猫率先开口,微微颔首,对待大屏幕那边的男人极为敬重。 “你这样不怕被发现吗?”沈祈灵迎上那双眼睛,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渡风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同我联络。” “放心,反监管部门的同志会搞定一切,只不过有些麻烦罢了。”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沈祈灵心中的大石头缓缓落地,看来她这种态度没有问题。 沈祈灵觉得自己目前掌握的主动权太少了,于是她又主动开口道:“你刚刚让黑猫唱得那出戏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试探,你总是这么多疑,游隼。”零朝着屏幕挥了挥宽大有力的手掌,像是在安抚,“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并且和他打了个赌。” “我赌他骗不过你,毕竟你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学生,游隼。” 零有意给她戴高帽,但是沈祈灵不吃这一套。“你当初召回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沈祈灵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 零很配合,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绕了绕自己的拇指,但是态度一点也不诚恳,“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这个任务非你莫属。还有渡风,他小子没你就划水,我也是为了效率着想。” “可现在任务失败了。” “不,并没有失败,确切地说是升级了。”零对着大屏幕摇了摇手指,显示出自己的权威。“你有新任务了,游隼。” “这不是我当初的任务,你找别人吧。” 沈祈灵意识到继续顺着零的话头可能会被带进坑中,既然她是被召回的,就说明她之前那段时间有过脱离组织的想法和行动,这样说来就算她现在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拿定主意,沈祈灵当机立断拒绝,黑猫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吃惊地翕动了两下嘴唇。 “拒绝任务,然后继续你那枯燥的五大区之旅吗?”零明显有些焦虑了,但他没有对沈祈灵发难。 沈祈灵明白她猜对了,零现在倒像是失去了主动权的那一方了。 “听我说,渡风是你亲自招募的,你难道忍心他一直留在组织里当一个留守儿童吗?” “你的理由倒是新鲜。”沈祈灵努力在大脑中模拟着对话,根据零和黑猫提供的线索,她在被召回时的形象貌似是个离开组织有段时间,一直在外走四方的背包客。而在此之前,她一直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沈祈灵开始仔细揣度起原身的心思——她为什么要突然脱离组织呢? 是因为厌倦了杀伐的生活? 还是因为某个未知的意外?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现在应该具备一颗追寻自由的心。沈祈灵猜测,如果不是零的亲自现身,原身很可能不会返回组织执行这次任务。 “我现在怀疑他是否适合这里了。”她锁定自己的人设后淡淡开口,适可而止。 “还真是麻烦呐。”大屏幕另一端,零显然有些为难了。 第30章、献祭愚者30 沈祈灵已经不记得零花了多少口舌来劝说她了。零无疑想让她留在暗月,但她同样展现出了离去的决心。 这场谈判的最后,零妥协了,但他并没有通过沈祈灵完全脱离组织的要求,他只是挑了个折中的办法,允许她放假,假期的长度绝对令她满意。 零的底线已经展露,沈祈灵没再得寸进尺,选择了暂时达成协议。 之后零又给她介绍了黑猫,这位矜雅的贵公子居然是个人类。而她又是个倒霉催的仿生人! “别惊讶于他的身份,游隼。”零如是说。“在暗月人类和仿生人一体同心,我们是为了构建新世界。” 真是讽刺啊…… 沈祈灵心中腹诽,愚人号上的一切她仍历历在目,她不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人类和仿生人还能和谐友好地走向未来。 “我清楚你的顾虑,游隼。”零适当开口,缓解尴尬,“但现在正是人类和仿生人和平进程的关键时期,为了构建新世界,我们需要出一份力。” “蛞蝓对于五大区以及制药公司的打击在今年激增了,他试图破坏和平进程。”零强调。 “他已经刺杀了南大区的代理人,前不久还炸毁了西大区的制药公司,就在昨天,他还对西大区的代理人进行了绑架。” “可怜的男人,没撑过蛞蝓的严刑拷打。”说到这零停顿了片刻,像是在默哀。 “所以呢?你想让我去对付他?”沈祈灵算是听出了零潜藏在抱怨中的真意,他所谓的任务升级绝对与蛞蝓脱不了关系。 “你有这个实力,游隼。”零的赞美之词不要钱般噼里啪啦朝外砸,这是甜蜜的陷阱,然而他惯用这种甜蜜的陷阱。 “我们设置在蛞蝓亲信身边的特务三天前传回了一条音频,也许你会感兴趣。” “直奔重点吧,零,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沈祈灵不打算继续同零打太极,既然同意留下继续任务,她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我需要你帮我彻底铲除蛞蝓,同时将愚人号上的神泥带回来。” 又是神泥…… “这是两个任务,你的报酬不够。”零同沈祈灵耍滑头,沈祈灵也要从他身上多吸点血下来。 她在之前同零周旋时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个铁公鸡,尽管他们使用的是组织公款,但从他身上多拔一根毛都要被他叨叨大半天。 “我只能给你的报酬翻一倍。” “不够,你很清楚对付蛞蝓的危险性。”沈祈灵朝大屏幕摊了摊手,“更别说亲自登上愚人号。” “三倍是不可能的,那已经超预算了,而且我许诺了你假期。” “现在是我在提要求,零,这就是你能展现的所有诚意吗?” 零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那么你的预期是多少?” “五倍。”沈祈灵笔画出五根手指。 原本谈定的报酬是50万联邦币,这对于四级公民来说,只要不冲动消费,已经足够好吃好喝好穿地过上两三年了。 谁知道,沈祈灵直接狮子大开口,翻了5倍。 黑猫愣愣地站在原地,下巴因为震惊几乎合不上,在他看来,沈祈灵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趁火打劫,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当然,现实也证明了零的确不打算应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自动提款机吗?” “我们只是在展现彼此的诚意,零。”沈祈灵面不改色地看向黑猫,“是你先违约的。” 这一次零足足沉默了十分钟,到了最后沈祈灵听到的回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倍,同意。但是我目前没有同等的黄金换算,一次性调动这么大数目的额度同样会引起联邦追查……” 听着零的回应,黑猫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什么没有同等的黄金,什么会引起联邦的追查,不过都是幌子罢了,这个名副其实的周扒皮老板只不过是想拖欠工资。 “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零。”零在有意推脱,沈祈灵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她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你什么时候解决了,我什么时候行动,美丽新世界的建立日期取决于你。” 零被当面反驳了,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但他还是说不出的憋屈。因为他了解游隼,知道她虽然不是贪财鬼,可是性格却执拗得可怕,同她僵持往往都是他单方面败北的局面偏多。 “好吧,我尽量。”零在沈祈灵身上吃了瘪,心底泛起不爽。 “今晚先休息,明早我会让黑猫把行动计划发给渡风,反正他总爱粘着你。” “我会让渡风盯紧账户。” 零:“……” 和零切断通话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黑猫还在真皮沙发旁兢兢业业地赶计划。沈祈灵睡不着,确切地说是她不习惯在当前的情况下入睡。 虽然是一个组织的同事,但她毕竟身份特殊,光明正大地睡在陌生人身旁,沈祈灵担心此人下一秒就会抽刀子。 “滴滴滴——” 大屏幕的指示灯闪了两下,之后指令通过,黯淡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一张看上去稚嫩未退的少年面庞出现在屏幕上,橙发橙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还有两颗小虎牙。 “游隼,游隼,终于又见到你了,有没有想我?这次任务中止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的眼底怎么乌青乌青的,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祈灵正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身呢,大屏幕对面就传来了渡风的惊喜三连问。问得她头大如斗。 “你不知道现在几点吗?”沈祈灵意有所指,但渡风却是完全放空的状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呀?两年?三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我去找零但是他说你不要我了,这个大坏蛋就喜欢骗我!” “我们明天见一面吧,我知道北大区一家超正宗的炸猪排店,你一定会爱上那味道的。” “还有还有,前几天我在北大区闲逛,看到一条红围巾,特别漂亮,我当时想起五年前了,我记得你救我那天也是戴着一条红围巾。” 沈祈灵:“……” 沈祈灵原本只以为渡风是个自来熟,现在才知道他是个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的鹦鹉。 她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正想起身抬手关掉屏幕,黑猫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制定了新的任务计划。” “诶,原来还有别人呐!”渡风就像是突然发现黑猫一样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刚刚泄露了什么机密。 沈祈灵无语地瞧着他,只觉得他要是摇摇头,兴许满脑子都是水,从屏幕亮起到现在他不是一直都在说废话吗? “零不是说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三个吗?”渡风用蹩脚的法语勉强与沈祈灵沟通,沈祈灵要扶额了,黑猫的法语说得简直比她还溜好吧。 “这是新伙伴,渡风,代号黑猫。”沈祈灵言简意赅,但是渡风却有些不高兴了。 “零明明说我才是游隼最特别的搭档。” 因为熬夜,沈祈灵感觉眼睛涩涩的,她略显疲乏地捏了捏眉心。黑猫看出了沈祈灵的不耐烦,笑眯眯同渡风解释。 渡风也是个心大的,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 “那我现在就赶过来!对了,游隼,你要不要吃猪排饭?新炸的猪扒又香又脆,外酥里嫩很好吃的。” 沈祈灵抬手想要拒绝,但手腕还没来得及摆动就被黑猫眼疾手快地摁下去了。 “可以帮我也带一份吗?我和游隼为了这次的斩首行动饿了一晚上,胃已经开始抗议了。顺便提醒你一句,游隼喜欢吃辣。” “明白!”大屏幕那边的渡风朝着黑猫贼兮兮地比了个OK,然后又欢快地同沈祈灵道了句“再见”才依依不舍地下线。 虽然沈祈灵讨厌旁人随意替她做决定,但她此刻确实已经饥饿难耐了。 她需要补充能量,便默认了黑猫的行为,继续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起来。 第31章、献祭愚者31 银灰色雾气再次萦绕周身的时候沈祈灵已经回到了灰雾空间。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无限貌似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 “你好,无限。”沈祈灵边回应无限的问候,边打开可视面板。 她在同零掐断连线后利用绝对掌控从黑猫那里拿到了暗月此次替身任务的几位人员档案,以及关于蛞蝓过往的卷宗。 虽然零说蛞蝓策划今晚的恐怖活动只是为了打击司家私下里在紫幽灵进行的异种实验,但沈祈灵却觉得还是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位极端恐怖分子的,毕竟2077年敢同联邦和司家当面叫板的人没几个。 暗月的档案与卷宗全数记录在加密过的U盘上,只要密码正确,插进数据插槽就能任意读取其中内容。 这具身体的记忆力很强,浏览的速度也极快,沈祈灵在翻阅档案时几乎是走马观花,可是烙印在记忆里的内容却非常深刻。 她快速记忆着游隼档案中的每一条信息,只觉得那些玩意琐碎得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面对这种窒息级别的360°监视,沈祈灵已经能够理解游隼执意离开的决心了。 “原先隶属组织:反抗军……”该死!沈祈灵后槽牙都咬碎了,怪不得暗月对O4587的信息了如指掌,原来组织里藏着个真货。 她重重划走游隼的个人档案页面,一团火顶在她的胸口,烧得她难受。 反抗军叛徒,初代达尔文序列仿生人,拥有莉莉丝60%的智慧,出生36小时内觉醒自我意识,后遭到反抗军内部人员清除,愤而投奔暗月。 13年前加入暗月,期间暗杀的首脑名流不计其数,单单是一个反抗军就够凑出好几桌麻将了。 沈祈灵不敢想象,拿着这份履历,反抗军首领会不会直接一梭子子弹崩了她? “当真是传奇的经历,人生起起落落闹着玩似的。”沈祈灵心中替自己默默点燃一支白蜡烛。 当真是曹操背时遇蒋干,胡豆背时遇稀饭——她还真是倒霉透了! 沈祈灵深深呼吸调节情绪,其他三人的档案她已经简单浏览过一遍了,黑猫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渡风是个三好青年,其中独属零是高手。他的小习惯和怪癖足足有三页,还都是蚂蚁一样细小的文字,一个比一个炸裂。 沈祈灵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眼角有些发酸,她决定打开卷宗洗洗眼睛。 蛞蝓今年26岁,从小接受极端主义父亲的严格训练,素质甩常人几条街。 他的父亲于10年前的第二次新约战争死于游隼的刺杀。三年后,大力推崇“归墟”计划的母亲死于一场演讲血案之中。 蛞蝓于其母亲死后一个月加入了一个老牌反仿生人恐怖组织骷髅会,并在之后的六年里进行了上百次的恐怖活动,其刺杀对象上至联邦总统,下及仿生人自由主义者。遥居联邦通缉黑榜榜首。 对于蛞蝓最近的卷宗记载是关于他绑架西大区代理人的事情。 “局可靠消息,本次绑架案并非蛞蝓临时起意,而是有人推波助澜,嫌疑人系西大区代理人身边最信任的理事团……” 一个理事团的人都背叛代理人投入蛞蝓的麾下,还真是闻所未闻。 沈祈灵读完卷宗的最后一个字,对着银灰色的虚空伸了个懒腰。 首要危机“信息空白”暂时解除。 她捏了捏眉心,有些累了,但依旧不能睡。 她想起那个同她一脉同源的仿生人O4587。 档案上记载,O4587和她共享同一个基因链,是万中之一成功率的适配体,专门用来承接莉莉丝的智慧。 所以……这么算起来O4587还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双胞胎妹妹了。 思维朝着这个方向拐弯,沈祈灵觉得自己的胸口莫名不畅。 算了,明明她自己的性命还岌岌可危呢,哪有那么多时间悲天悯人。 沈祈灵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同时换了一个问题思考。 O4587的死是泄密者造成的……泄密者是一切变故的导火索。 重新平复好情绪的沈祈灵心底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泄密者会是那名侵入者吗? 这个猜想刚浮现出一个头,沈祈灵就立刻伸手勒住了它的脖颈,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思路不可控制地一路狂飙。 可能性很大! 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篡改历史轨迹呢?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走不出的枷锁。人们的命运有时候就像是一本荒唐小说的脚本,从一而终,少有变故。 如果一个人能够轻而易举挣脱出历史的洪流,并将其拦腰截断,可能性就只剩一种,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 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沈祈灵只不过才安安静静看了一个半小时的档案和卷宗,叽叽喳喳的麻雀就到家了。 “扫描完毕,神经信息吻合。” 渡风拎着三份猪排饭火急火燎地冲进酒吧负二层。 “游隼!” 他屁颠屁颠跑过来,满脸洋溢着笑容,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小蝌蚪在找妈妈呢! 沈祈灵被他唤得一激灵,刚刚从真皮沙发上扭过头,背后就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抱住了她。 感受到背后拢上一片温热,沈祈灵下意识抬手格挡,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她已经提肘重创向对方的胸腔,感受到对方吃痛松手后又条件反射地补上一记回身踢和右鞭腿。 耳边是嗖嗖的风声,渡风嗷呜一声哀嚎倒地,捂着肚子抱着腿龇牙咧嘴叫唤个不停。 黑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幸免于难后长吁了一口气,满眼担忧地推了推眼镜。 “渡风,你还好吗?” “不好,我刚刚为了避免被跟踪,沿着北极星大道绕了好几圈,为什么回来就打我?” 渡风抱着肚子哀嚎,沈祈灵只当没听见,略显尴尬地别过头。“……下次注意点,从后面抱我就相当于提醒我直接废了你。” 沈祈灵的威胁不仅作用于渡风,也让在场的黑猫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抬手压下游隼动作的行为还历历在目。 渡风揉着肚子,在地上按表走了半天才爬起来,虽然挨揍了,可他倒是好脾气没发作。 “我知道。”渡风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游隼,我就是见到你太兴奋了,一时没收住。而且我知道你已经有意收住动作了,如果放在以前,估计你会直接碎我两根肋骨呢!” 沈祈灵吧啦外卖盒的动作顿了一下,听这意思,她是打轻了?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要坏菜!” 渡风极擅长苦中作乐,似乎只要把猪排饭摆在他面前他就没什么伤心事了。 黑猫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地抽动。“还真是朴素的价值观……”他默默腹诽道。 一顿饭用不了多长时间,要不是渡风偏要给他们介绍炸猪排的历史,他们早就在半个小时前结束这顿夜宵了。 到了最后还是打工人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 直到第二天早上黎明苍白的太阳从东方升向天空,沈祈灵都忘不了黑猫推着眼镜、顶着黑眼圈、满脸幽怨地要求渡风噤声时的场景。 一位偏偏贵公子,最终还是没逃过连夜赶制PPT的宿命。 “哇!日出!是日出啊!” 早上五点,沈祈灵被渡风的惊呼声吵得不得安宁,她看到渡风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上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 “你早起特意做的伪装?真勤奋啊。”黑猫按揉着疲惫的神经如实夸赞。 但渡风一向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他两只手各指着一边的熊猫眼,直言不讳道:“这是游隼给我做的伪装,我今早喊她起来看日出,她就邦邦给了我两拳,一边一个,力道都是一样的,颜色可均匀了,你要来一对吗,黑猫?” 黑猫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现在他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这孩子有受虐倾向了。 “计划赶出来了?”沈祈灵推开渡风凑上来的脑袋,瞧向黑猫工作了一晚上的成果。 “其实也算不上赶制计划,只是一些数据计算。”黑猫推了推眼镜,“原本靠渡风侵入监视器就能完成的工作,但顾及到阿维德,就没冒险。” “零现在在哪?” “我不清楚,估计已经就位了吧,他和你一样,总是神出鬼没的,也许哪天你能在路边垃圾桶里发现他。” 黑猫回答时,疲惫的神态几乎无法掩饰,渡风好心地凑上去,指了指他的眼眶,“你也伪装了,还这么自然,你是哪个品种的熊猫啊?” “小孩子一边玩去,大人的事情少管。”沈祈灵第二次忍无可忍地吧拉开渡风的脑袋。 渡风垂头丧脑地后退,嘴巴里还不时嘟囔着,“明明之前答应过回来就陪我看日出的。” 他毛茸茸的脑袋又转向大屏幕,此刻正在共享的实时直播内容来自一位西大区的打渔人。 早晨的海面平静无波,水天间是一片橘金色,仿佛被包裹在一块岁月沉淀的琥珀里。渡风记得这是游隼最喜欢的颜色。 游隼的这幅躯体虽然“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但沈祈灵依旧没有注意到渡风此刻的喃喃细语。她所有的精神都投射在大屏幕的一角。 黑猫将自己忙碌了一晚上的计划传输了上去,但贴心地没有占领渡风用来欣赏日出的领地。 “其实这是零早就制定好的,只不过有些数值需要实地计算。”他说。 沈祈灵盯着大屏幕上的圆形群落仔细端详了许久,打了几十次腹稿才重又开口。“这是城市地图……” “没错。”黑猫的指尖指向屏幕,皮肤于无声无息中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金属构造从他的皮下组织中展现出来,他安装了一只机械手。 自指尖射出的红光瞄准圆形群落左下方的一块矩形连接处,从沈祈灵的视角来看,图像勾勒出的边缘简直像是一只嵌进沙地里的圆底烧瓶。这让她想起了这座飞雪城市上空的半球形玻璃罩。 “我们需要关注的只有关口这个位置。”黑猫指尖射出的红外线在那块矩形连接处转了个圈。 “第三回廊只进不出,要想离开只有这一道关隘,蛞蝓昨晚没有行动,想必是打算今天早上蒙混过关。” “零是什么打算?”沈祈灵的视线定在地图上那一小块矩形区域处,心中隐隐不安。 “他要求你在关隘处拦下蛞蝓。” 只进不出的情况下,想拦人确实只有那一条道了…… “其他人呢?”沈祈灵一边盯着那道矩形关隘,一边摸着下巴。 黑猫推了推眼镜,语气如释重负,他以为沈祈灵在开玩笑。“只有你和渡风,零交代过,这次行动绝对不能惊动联邦高层,要悄悄地进行。” 沈祈灵:“???” 两个人大海捞针拦一个变态杀人狂?这群NPC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悄悄的,谁家抓人悄悄的,当她拍花子啊? 第32章、献祭愚者32 2077年的人在冰天雪地的北大区建立起这种温暖的半球形玻璃罩时,给自己圈起的这片区域取了个奇妙的名字——回廊。 回廊四季如春,即使在雪暴漫天的日子里,它照样能鲜花烂漫,北大区人亲切地称呼它为上帝的后花园。 北大区第三回廊是司家的地盘,盘绕在建筑群内嘶嘶作响的黑曼巴蛇影像就是司家的象征。 沈祈灵和渡风在黎明苍白的曙光下疾驰于北极星大道上。 “北大区一共七个回廊,其中有四个只进不出,有两个分别连接着西大区和东大区,只有第五回廊属于共通区,是北大区的交通枢纽,联邦的临时行政处就坐落在那里。”黑猫在临出发前如是嘱咐她。 此番蛞蝓的恐怖行动在联邦内部产生了不小的震动,联邦内部的主战派蠢蠢欲动,想要借助这个机会瞬势掐灭仿生人与人类和平进程的最后一根火苗。 “‘园艺师’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件事情的风头压下去,绝不能让蛞蝓逃到第五回廊,抓获蛞蝓后就地格杀,绝对不能影响和平进程。” 黑猫口中的园艺师貌似是暗月的某位高层,深入简出,未曾露面。而且是一名和平主义者。 这年头……是不是大多数人类和仿生人都深受和平主义思潮的浸染?沈祈灵摸不着头脑。 而且她觉得暗月并不像是官方组织,倒像是一个私人成立的非法组织。 “再绕两圈就可以驶向关口了。”黑猫在另一侧同沈祈灵和渡风保持实时联络。 今日回廊外依旧是大雪纷飞,沈祈灵驾驶摩托压弯时抬头看了眼天空,雪花越来越大了,密密匝匝一片几乎遮住了本就虚弱的日头。 她们在北极星大道96号道转了两圈,偶尔遇到几个同他们一样趁着清晨交通舒畅沿街飙速的飞车党,那些人穿着光鲜亮丽,都是富家子弟。 渡风:“是煎饼果子耶~” 渡风驶过一片位于窄巷深处的早餐店时猛然停下了摩托车。 沈祈灵:“???” “你不是刚吃完夜宵吗?”沈祈灵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是还是好饿,一直开着能力能量消耗很快的。”渡风回答时委屈巴巴的。 为了防止沿途有蛞蝓的人监视他们,渡风需要一直不停地侵入附近的监视设备,以防止他们被敌人反追踪。 听着渡风咕咕叫的肚子,沈祈灵忍不住扶额。 “黑猫,距离关隘还有多长距离?” “十公里。”黑猫回应的速度很快,沈祈灵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紧盯着监视屏幕的模样了。 十公里……黑猫计算出的最佳狙击位是北极星广场西南区信号塔,现在是早晨6:03,关隘开放时间是早晨6:30,时间还来得及。 半个小时……希望这期间别再有其他变故。 沈祈灵读过关于蛞蝓的卷宗,知道这家伙十分谨慎,每次行动都会乔装打扮一番,甚至不惜全身整容。 经历了昨晚的大骚乱,沈祈灵可以深刻怀疑,蛞蝓已经改头换面了。 关于蛞蝓的超凡能力记录很少,但根据零的判断,那是一种群体催眠类的能力,而且级别很高。 按照零的计划,他会在关隘附近施展能力,让蛞蝓的超凡能力失效。 紧接着他们会以联邦为跳板。 联邦驻守在北大区第三回廊的维和员已经连夜调到关隘处了,他们会进行神经信息匹配,蛞蝓就算能够把自己从头到脚换层皮再顺便变个性也没办法逃过斯库尔的眼睛。 超级人工智能斯库尔,并非是沈祈灵之前误以为的愚人号船长,它会接管阿维德在北大区第三回廊的监控工作。 渡风是沈祈灵的助手,他信息侵入的能力足以帮她掌握周围一公里内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是名副其实的眼神会拐弯。 而留给沈祈灵的任务则“最轻松”,就是远程狙杀。 实话说……她没做过狙击手,仅凭肌肉记忆终究没底,如果这个时候她能拥有黑曼巴的精准狙击能力就好了。 到达最佳狙击位时渡风还在啃煎饼果子,渡风的能力应用性跟广泛,不仅可以做军用侦查,还可以进行一系列的间谍监视活动,有了他的协助,沈祈灵不用再冒险使用无人机,这座城市里只要是安装有屏幕的地方,都可以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 信号塔高二百四十五米,立于塔上视野相对开阔。 “现在是新约时间早晨6:06,距离关隘开放还有23分钟21秒,目前8873米外尚未发现可疑人员。” 刚一到达信号塔顶,渡风就立即给自己注射了一剂强化剂并装备上一副强化眼镜,他的超凡能力等级为B级,目前只能侵入周围一公里以内的摄像头,要想看得更远就必须借助药剂和道具。 沈祈灵是远程狙击手,来的路上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她并未组装狙击枪。 “Super黑鹰,司家新研发的高级货呀,园艺师真有本事,这都能搞到。” 渡风顶着一副做过防反光处理的乌黑作战眼镜,凑到沈祈灵面前,满脸期待地盯着她。 “游隼你快组装啊,我记得你之前的记录是20秒一支枪,现在一定能够破纪录了吧!” 整个过程中最兴奋的当属渡风了,沈祈灵着实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拥有那么高涨饱满的情绪。 眼看着渡风越凑越近,整张脸都快贴上来了,沈祈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眼一闭心一横,双手摸上枪械零件。 枪管、机匣、制退器、支架、连接块、瞄准镜以及消音器,零件在她手上飞速组装着,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不愧是游隼,这次一共用了18秒,看来你离开的这三年也是有按时训练的。”渡风由衷比出一个大拇指,可沈祈灵组装过快的指尖却不经意痉挛了一下。 幸运之神又一次眷顾了她。 但沈祈灵依旧担心……不管这具躯体的肌肉记忆有多么深刻,作为夺舍者的她都没办法立即适应。 而且她不能太依赖这种肌肉性记忆,作为一个杀手,她不能成为一个只懂得条件反射的机器人,她必须不间断地训练和学习,才可以达到身与灵的契合。 第33章、献祭愚者33 戴上头盔,沈祈灵对着侧面点击了一下。 顿时,一串绿色的数据影像在她的眼前排开。 风向、风速、湿度、障碍物、目标距离、射击俯仰角、地转偏向力等数据信息唰唰唰罗列到她眼前。 全息手游变现实了,沈祈灵手掌微微发汗,她还是第一次打真人CS。 回廊隔绝外部环境,属于密闭空间,有时候缺乏空气流通。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联邦在回廊地下另外安装了空气净化流通系统,这系统也负责造风,真实感比起自然风不遑多让。 今日的风是软风,风速1.4米/秒。 沈祈灵迎着柔和的晨风深吸一口气,半跪在地上,架好Super黑鹰,眼睛对准目镜。 渡风继续眺望着远方,偶尔变换个角度。沈祈灵清楚,他能同时侵入好几个摄像头,“眼睛”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专注于前方敌情的同时也能兼顾信号塔底部的骚动。 “其实我一直想为你分担一些压力的,游隼,但是我的能力bug太明显了,只能监控无法攻击。”距离关隘通行还有十分钟,渡风又开始和沈祈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沈祈灵深刻怀疑渡风是甲亢患者,否则他为什么精力一直这么旺盛? “我要是狙击成绩也能像你那么出色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代替你去执行那些高危任务了,你之前……也就不会受伤了。” 沈祈灵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否则她不会从渡风的话音中听出沮丧和失落。 她没有回答渡风,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游隼过去的记忆,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情意。 此刻她的眼睛正通过高倍率瞄准镜锁定关隘处,距离关隘通行还有不到五分钟,她必须紧盯着关口的位置,绝不能让蛞蝓浑水摸鱼逃出去。 沈祈灵以毫米为距离挪动Super黑鹰,她没有在关隘口搜索到零的身影,如黑猫所言,他一定是躲进了某个犄角旮旯里。 沈祈灵将Super黑鹰又挪动回来,正对着关隘口,联邦的人已经守在那里了,貌似有两个小分队,个个装备齐全裹一身黑色作战服,防爆头盔卡在脑壳上。 他们在关隘口拉开一道封锁线,凡是途径的车辆都必须经受斯库尔的神经扫描。 最后确定了关隘的位置,沈祈灵将手指虚虚扣在扳机上,她的精神高度集中,通过瞄准镜将自己的视线延伸至8000米开外。 她的枪口在无意识地搜索瞄准镜头内每一个不和谐的存在,不管是那群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联邦维和员还是正在关口处候车的市民。 突然,一个笔挺颀长的身影闯进了沈祈灵的视线里,那是个熟人,穿着黑色的制式军装。 司家的人还是来了。 “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渡风满腹牢骚,“他之前一直试图用阿维德追踪我。” 沈祈灵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上涌,愚人号上的回忆被唤醒。她隔着瞄准镜观察黑曼巴,像是一只蛰伏于山崖的鹰隼,一条隐匿在洞窟中的毒蛇。 独属于杀手的猎杀本能被唤醒,沈祈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整颗心脏叫嚣般捶击着肋骨与胸膛。 有那么一瞬间,沈祈灵心底生出一丝冲动,她想要扣动扳机,于无声无息中将那头危险的猛兽就地狙杀。这是来自杀手血液中沸腾的渴望。 距离关隘通行还有不到一分钟,沈祈灵缓慢调整着呼吸,努力平复躁动的心情,屏除杂念,集中精神。 渡风侵入了关口的摄像头,他的能力十分隐蔽,就连阿维德和斯库尔有时都无法发现他的侵入。 他远程监控着关口的动静,突然开口提醒沈祈灵道。“关隘放行了。” 渡风快速锁定最接近斯库尔精神扫描的监视器画面,画面里,他看到一名大货车司机正打算离开第三回廊前往中转站。 那人没有问题,沈祈灵立刻挪动枪口,通过瞄准镜全神贯注盯着关隘,她看到那名货车司机顺利地通过了神经扫描。 不过他的货物被联邦维和员扣了下来,他们要对货物进行排查。 一次只能通行一人,每位通行者都要接受神经扫描并且配合搜车,这无疑导致了关隘拥堵,车辆从关口首尾相接排出去老远,在北极星大道上组成好几道浩浩荡荡的车流。 没人敢有异议,毕竟是联邦捉拿通缉犯,更何况这件事还有司家掺和。 司家是北大区的财阀头头,和联邦联系紧密,蛞蝓刺杀了司家的研究员,就相当于变向同联邦宣战。 “有情况!”渡风突然说。 借着瞄准镜,沈祈灵看到一个仓皇的身影开始逆着车流穿梭,男人全副武装,黑色立领呢子大衣加绅士礼帽,帽檐压得极低,身材瘦高,和昨夜刺杀视屏中蛞蝓的身形极为相似。 “我连接了关隘口几个市民分享生活的随身摄像头,从他们的视角能够看清那人脸的某些角度,将所有角度拼接在一起,那人的画像和蛞蝓有80%的相似度。” “目标距离8873米,当前风力4级……”头盔目镜上,绿色的数据映入沈祈灵的眼帘。 她锁定黑衣男,食指搭上扳机。 奇怪,蛞蝓为什么不伪装?沈祈灵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联邦维和员和司家的人都已经发现他了。”渡风在通讯频道中提醒道。 他的视线追随着黑衣男,在车流中的生活和车载摄像头间不停切换,一直死咬着黑衣男的逃跑路线。 “身高符合,身形符合,行动步态同样符合。”他说。 “他在往信号塔这边来,司家那个冰块脸想要使用超凡能力,但是他的能力被零压制了。男人抢了一辆摩托车,维和员出动了悬浮警车,但是那段路中摩天大楼太过密集,不适合警车驾驶,路况拥堵,他们暂时追不上。” 渡风的播报很及时,他简直就是一个安装在犯人背后的鹰眼,能在犯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锁定他的一切。 “游隼,你必须尽快行动,零的能力的覆盖范围是七公里,他不能靠渡风太近,否则渡风就‘瞎了’。”黑猫在通讯频道另一头催促她。 沈祈灵有些紧张,她迅速抹去手心的汗,通过瞄准镜追寻着驾驶摩托车横冲直撞的黑衣男,快速挪动Super黑鹰。 她的心里有些发毛,说不出的奇怪,她的手搭在扳机上,犹豫着要不要立即开枪。 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起风了,现在的风力是5级风,而且还在增强。越来越明显的劲风将她的心绪吹得一团乱。 沈祈灵心中隐隐生出不安,这种不安极其诡异,就好像在这座信号塔外的某个角落里,有双眼睛正阴翳地四处搜索她,只要她一开枪,就会有子弹从黑暗中旋转着射来,打得她脑袋开花。 第34章、献祭愚者34 Super黑鹰的弹匣容量为十二发,备用弹匣沈祈灵带了两条,执行狙杀任务完全够用。如果她出手麻利的话,甚至能够一击毙命。 沈祈灵努力祛除心底横生的恐惧,借助瞄准镜紧锁北极星大道上高速飙车的黑衣男。 他的前方已经出现了一组拦截的便衣维和员。 沈祈灵原以为黑衣男会立刻选择绕路或是减速,可没想到他居然从大衣中掏出一把Super97霰弹枪。 他本人比蛞蝓要瘦弱,原本的身形只是借助霰弹枪伪装的! 黑色的钢珠破壳而出,黑衣男车速不减,一路破开了人群。 紧接着,一颗子弹凭空闪现,直接爆了黑衣男的头。 维和部也安排了狙击手! 如果不是那名狙击手的狙击位离关隘较近,沈祈灵估计已经暴露了。 “怎么会是红色的血!”通讯频道里,渡风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遭了,中计了,游隼,渡风,他不是蛞蝓!”黑猫在另一头惊呼出声。 就在沈祈灵将瞄准镜重新对准关隘时,冲天的火光占领了她的所有视野。 轰! 一声巨响震人耳膜…… 关隘处发生了爆炸! 沈祈灵看到火光中冲出一群人,他们身上被火焰包裹,皮肉被烧得皱缩起来,但他们却好像无知无觉,视死如归地冲向关隘口等待通行的汽车和市民。 骚乱和暴动在一瞬间被触发。 “可恶,这下零又得靠降压药过活了!”黑猫的语气很焦躁,沈祈灵猜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抓耳挠腮。 风……越来越大了。 沈祈灵通过瞄准镜看到八公里开外的关隘口,被喷火枪点着的市民痛苦呼号,他们仓皇无措地在大街上狂奔,火焰炙烤着他们的肌肤,爆炸的汽车将他们炸成无数块。 联邦维和员顾不得搜索蛞蝓,关隘处的骚乱已经够他们忙活的了。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爆炸,第三回廊关隘处的玻璃穹顶出现了裂缝! 沈祈灵从瞄准镜中发现,现场唯一锲而不舍寻找蛞蝓的,只剩下司家人了。 “游隼,今天的风好大啊!是要模拟沙尘暴吗?可是昨晚也没有城市沙尘暴预演提示啊。”渡风顶着强风远眺,他想搜索临近的广告牌,看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第三回廊内的风的确越来越强劲了,沈祈灵单膝跪地感受到气流中带着一丝昨晚未曾体会到的寒意。 寒意……四季如春的回廊里怎么会有寒意? “等一下。”沉默瞄准的沈祈灵突然出声,“不是说回廊四季如春吗?今天的风里怎么带着一阵刺骨的寒意?” 黑猫一愣,“难道说今天预演暴风雪?还是说……空气净化流通系统出了故障?” “不对劲,联邦捉拿通缉犯,谁会没眼力见地在今天预演暴风雪?”沈祈灵不以为然。 渡风也在通讯频道里适当补充道:“游隼说的没错,我调取了摩天大楼外置广告屏周边的摄像头,发现今天没有暴风雪预演,今天的风力提醒是软风。” 沈祈灵背起Super黑鹰大狙,不再瞄准关隘,她转身打算离开信号塔。“我怀疑蛞蝓现在不在关隘处。” 她和渡风快速下信号塔,从信号塔边的一处隐蔽旮旯里推出摩托车。“黑猫,我担心不是空气净化循环系统出了故障,而是蛞蝓在那里动了手脚,他并没有打算从关隘正门离开,他打算出其不意,走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地下暗道。” “你的推理很有道理。”黑猫深思。 沈祈灵的分析和推理确实有些道理,也符合逻辑,虽然黑猫有些担心这是蛞蝓的调虎离山之计,但他同样冒不起这个险。 沈祈灵打开头盔中的地图模式,铺展开的城市简略地图之中,绿色的点代表她和渡风,头盔已经自动规划出了通往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最短路线。 “麻烦了。”沈祈灵眼看着头盔上显示出的三条绿色路径,头大如斗。 “其中一个空气净化循环系统还在我的可监视范围内,我可以尝试侵入那里的摄像头。”渡风提醒了一句。 “但是……”他原本的语气很快又显得有些迟疑。“我在侵入监控时没办法分心开车。 沈祈灵:“……” “侵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沈祈灵不想废话,她把渡风的摩托重新藏匿好后又把头盔丢给他。 “带好了。”她嘱咐了一句。 渡风心里暖暖的,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取下强化装备。”说着,他有对沈祈灵咧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我相信你的技术。” 沈祈灵二度沉默:这倒霉孩子貌似对她“炫酷”的车技完全没概念——超级烂。 沈祈灵利落地跨上摩托车,渡风迅速跟上,从背后箍住她的腰。 摩托车是使用的是太阳能电池,相比2037年飙车党钟爱的燃油款式环保多了,就是整体氛围感差了些。没有机油的味道,就连竞速的激情也减了大半。 沈祈灵起步加上油门,拉下离合器后挂挡,摩托车以匀加速的势头逆着人群和车流冲向北极星大道的另一头。 长而弯曲的北极星大道巨蟒般扭动着身形,一眼望不到头,未来科技感满满的摩天大楼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蜿蜒的道路周边,如同沿街守卫的士兵。 高楼投下阴影,如同巨人的凝视,第三回廊的玻璃幕顶上,自关隘处蔓延而来的裂纹还在延伸,如同植物舒展的根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沈祈灵将摩托车挂上最高档,从阴影中快速穿梭而去,如同一只精准迅猛的褐鹈鹕,高速俯冲进水面,直击猎物。 “八公里之外的那座空气净化循环系统尚未发现异常。”渡风通过通讯频道把这一消息告诉给沈祈灵。 西北角的那座空气净化循环系统暂时排除。 沈祈灵将那条线路暂时标注为红色,现在她只剩下两条路线待确认了。 “是东北角那座!”黑猫呼吸有些沉重,貌似是在奔跑。 沈祈灵微微蹙眉,黑猫的呼吸声影响了她驾驶时注意力的集中,她抬手在头盔侧面点击了两下,杂音被自动过滤了。 “我刚刚根据风速和风向简略计算,发现故障发生在第三回廊东北角的那座空气净化循环系统,正对着关隘的方向。”黑猫一步跨上台阶,他已经来到了路面上,简单确定四周没有监视和跟踪后他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东北角……”沈祈灵迅速将另一条线路也设置为红色。 “这很危险,游隼!”黑猫步履匆匆,沈祈灵感觉他快要抓狂了。“联邦主战派一定会大做文章的,零会疯的!” “黑猫,你这是在转移位置吗?”渡风听着通讯频道那头有节奏的脚步声,疑惑发问。 “我去接零,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同你们汇合。” “滋滋滋——” 渡风嗷地一声拔出耳塞,他痛苦掏了掏耳朵,表情皱成了一团,通讯频道被突然掐断了,猝不及防的电流声差点没把他的耳膜刺穿。 “怎么回事?黑猫,你还在吗?”沈祈灵意识到不对劲,她猛的停在摩托车,轮胎因为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摩擦音,渡风更是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撞到了她的肩头。 又是一声哀嚎,一片殷红瞬间糊满了渡风的鼻尖。 第35章、献祭愚者35 【主线任务:覆灭愚者】 【任务提示:“成为上帝,就是在这尘世间获取自由,不用服务于某个不朽的存在。杀死愚者,就是成为上帝本身。” “小心突如其来的对手,他会成为暴风眼中心的蝴蝶!”】 【任务背景介绍:这是未来2077年,一个诡异且混乱的新约时代。上帝创造人类,人类取代上帝,乌波波罗斯诅咒的阴影深深笼罩着五大区。愚人号承载着希望诞生,搭载着绝望远航,苍茫海面之上,它永不靠岸。】 【你的身份是反仿生人恐怖组织骷髅会的一名成员,名叫“夜莺”。】 【任务目标:炸毁愚人号】 【任务目标完成度95%】 再次打开这份任务,看着距离完美通关仅剩5%差值的进度条,方承魇心底万分焦灼。 他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再主动送上门白给了。之前的两次失败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他原以为女杀手前两次能顺利杀死他,是因为她具备一个杀手所有的必备素养,而且十分多疑狠辣。 所以后两次他越来越谨慎,可无论是偷袭、先下手为强还是设置陷阱瓮中捉鳖都不管用,女杀手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危险扫描仪,一个完美的冷血大杀器,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遭到她的反杀。 更TM要命的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狩猎之中发现了一件逆天的事情——女杀手居然是一名玩家! 让玩家黑吃黑,游戏系统是会搞事情的!话说回来……禁止职业选手参赛啊喂!她在2037年的身份又是什么?还是职业杀手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捅他腰子和尾椎的时候那么顺手? 一想到这,方承魇的腰子和尾椎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方承魇极不情愿地回想自己被女杀手第一次反杀的细节,当真是……嘶……疼!。 女杀手第一次杀他是在一处窄巷的犄角旮旯里。当时他不了解情况,尚不清楚女杀手和那名叫做沈祈灵的研究员是两个人,开局就灵魂寄生了一名骷髅会分部小弟去袭击了司家的车队,结果提交任务成果时显示没通过! 白忙活一场,联邦和司家又在连夜搜索他,他当时又困又累,就随便灵魂寄生了一位路人,还顺手还把那么小弟杀了,剥夺了他的能力。他没有处理小弟的尸体,直接把尸体拖进下水道里藏了起来,钻进了那人的家里睡了一夜。 变故就出现在第二天早上,方承魇早晨刚刚睡醒打算下楼买早餐,没想到却和同样买煎饼果子的女杀手和她的搭档撞了个照面。 女杀手先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不吭一声,从摩托车上抽刀就捅。他当时人都蒙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当场行凶,还试图抓住她的衣角同她打,谁知道她抡圆一记拳头就能直接把他打得两眼冒金星。 方承魇本来打算如法炮制杀死小弟的手法,先精神寄生再借刀杀人的。可那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说好的互殴她直接使用超凡能力控制住了他的行动。借助强大的精神控制类超凡能力,她拿捏他就像是摆弄布娃娃似的。 但是女杀手没有立即下杀手,他看到女杀手对自己的搭档和卖煎饼的老板先后使用了精神控制,确保他们按要求留在原地后女杀手把他带进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旮旯里。她想要审讯。 方承魇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当时肋骨被一拳打断的痛楚,她表面上好声好气地问他问题,下手却一次比一次狠,只要他试图转移话题,就要做好承受她拳头的觉悟。 当时的方承魇还极有骨气,他觉得自己是玩家中万中不一的幸运儿,因为他在商城中抽到的能力叫做“剥夺”,一听就很拉风的名字,只要他杀死猎物,就能剥夺他们的超凡能力。 在遇到女杀手之前他已经杀了五六个倒霉蛋了,身上光是B等级的超凡能力就有三个,其中一项A级的能力来自于一位器官贩子——时空锚点。这就是他能行走在不同时间线的原因。 但是这些女杀手都不会知道的,因为他的这幅身体属于一名早上睡不死晚上死不睡的究极网民,素质太差,只是断了两根肋骨,碎了下巴,青了眼珠子就直接噶了。 方承魇拥有血肉再生和疼痛定量转移的能力,但那些伤口的痛楚明显不会对女杀手这种身体素质堪比怪物的存在造成任何影响。 于是,他在那条时间线没用五分钟就见了上帝。 女杀手第二次杀他的位置变了,是在愚人号的“演员”生活区。 拥有剥夺能力的方承魇自从接单任务以来还从无败绩,这世界上谁能从剥夺者手中逃离?又有那个崽种能有本事搞死他,根本不存在! 他信誓旦旦地将上一次的失利归结为不够谨慎,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处理好尸体才会被女杀手发现的。只要他再小心一点,隐蔽踪迹的同时做好对她超凡能力的预防肯定就不会出任何意外了。 一刀之仇,不共戴天!苏承魇摸着自己的腰子对天起誓。 方承魇急于解决女猎人这个麻烦,他不信邪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一次,方承魇没有选择杀死研究员“沈祈灵”,因为他通过上次的失败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任务目标并不是她! 可是愚人号上同反抗军的人配合偷走神泥的明明就是研究员沈祈灵啊……方承魇迷糊了,但他没有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当务之急是一雪前耻! 因为没有刺杀研究员沈祈灵,之后几天第三回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情,女杀手不见了。 方承魇利用自身剥夺来的驳杂的超凡能力掘地三尺搜索女杀手的踪迹,才发现她居然已经通过什么病毒操控着那么紫幽灵研究员的身体登上愚人号了!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方承魇原以为女杀手只是任务过程中的一个意外,没想到他们才是如假包换的对家,这家伙玩套娃谍中谍,利用反抗军帮自己完成任务,还害得他一直深陷逻辑bug的怪圈。 研究员沈祈灵是反抗军的人,女杀手是一个名叫暗月的非法组织的成员,暗月想要神泥,所以派遣女杀手通过三眼虫病毒潜入愚人号,这才是一切都真相! 为了重新登上愚人号,方承魇再次利用自己夺舍的2077年骷髅会成员夜莺的躯体,夜莺是个红心序列仿生人,虽然于联邦通缉黑榜榜上有名,但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既然是老朋友之间的战斗,那就面对面互撕马甲才有意思! 苏承魇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请缨二登愚人号,再次成了一名坑爹的“演员”。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创世剥夺者忍辱复仇,方承魇认为自己复仇的决定天地可鉴。 幸运之神对他的眷顾一向慷慨,但那一次却出奇地吝啬起来。他的计划是按照原剧情趁着愚人嘉年华之前女杀手偷偷溜进“演员”T375房间的间隙,一举控制住她。 一切原本都按照原有历史轨迹发展着,女杀手潜入房间,然后会有两个不怕死的新闻记者来“演员”生活区挖掘大新闻。 方承魇有条不紊地灵魂寄生了一名记者,他本以为这会是他的狩猎场,可谁想到那个女杀手居然不讲武德玩偷袭,一棒球棍就给他敲晕了。 不巧的是他迷迷糊糊刚睁开眼就直接和女杀手四目相对,她再一次精神操控了他。 更不巧的是他发现躺在自己脚边同样被束缚住双手双脚的另一具躯体属于夜莺,但他肯定女杀手不清楚自己的底细,直到女杀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简洁的四个字:自我介绍。 于是方承魇又主动送了一波人头。 女杀手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主动权,她还是老套路,用手铐将他以一种乌龟底朝天的姿势铐在床尾一侧,手里掂着棒球棍,恶狠狠地看着他。 等待他的是同样的严刑拷问,只是这一次女杀手没有随身带刀,所以她只能像打高尔夫那样不停地用棒球棍敲击他的脑袋,每次力道都一样,方承魇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敲匀了。 方承魇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意志终于禁受不住摧残开始崩颓,这一次他再没有上一次的骨气了,温顺煮青蛙式的折磨比一击毙命痛苦万倍! 在数不清被女杀手敲了多少下脑壳后,他终于承受不住了,他临死前还试图去灵魂寄生她,可是女杀手只轻轻一个转腕就振臂挥棒击碎了他的手骨。他抬不起手了,不进行身体接触他根本就无法完成灵魂寄生! 在苏承魇彻底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女杀手最后一次抡起胳膊,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确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第36章、献祭愚者36 第三次使用时空锚点时,方承魇决定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番。 他果然是对女杀手缺少应有的了解! 女杀手拥有超凡能力,说明她是一名仿生人,毕竟在2077年的世界观里只有仿生人才会成为进化的载体。 女杀手隶属与一个叫做暗月的非官方组织,她的目标貌似一直都是获得神泥,对他没有强烈的攻击欲望,除非他主动侵害她的生命。 可是那女人挡了他的路,要完美通关游戏任务方承魇必须解决她这个阻碍,这不能怪他心狠手辣,只是她这个NPC运气太差。 上一次时空回溯方承魇搞清楚了女杀手的真实身份以及暗月组织的临时据点,这一次他一回溯就梅开二度,再次操控暗月成员的身体击杀了研究员沈祈灵。 和第一次回溯一样,他开始被全城搜捕,不过他已经学聪明了,他在黑市灵魂寄生了一名雇佣兵,并且洗劫了一把Super黑鹰,他要守株待兔。 之所以洗劫狙击枪而不是冲锋枪或是霰弹枪,是因为之前的对抗给方承魇深深地上了一课——互殴他绝对不是女杀手的对手。那女人的体质强得像头熊,只有远程狙击才能把她一枪放倒。 皇天不负有心人,解决了研究员沈祈灵后方承魇抄近路,终于在暗月的临时基地——追光者酒吧,蹲到了她。 女杀手前两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形象都不一样,一次是街头混混风一次是严谨研究员,只有这一次打扮得像是要去夜店嗨歌到天明,一身火辣辣的鱼尾裙。要不是方承魇使用钞能力在车祸地点到酒吧之间安插了几十个眼线,他很可能会直接忽略她。 女杀手脚下生风,踩得高跟鞋哒哒响,好似在转移。她的动作十分迅速敏捷,泥鳅似地滑行在人群里,方承魇只是一个恍惚就让她钻进了酒吧大门。 方承魇没有泄气,他知道女杀手一定还会出门,到时候他在女杀手买煎饼果子的地方继续狙杀任务也同样可行。 方承魇等了很久,从天黑到天亮,一夜没合眼,经过漫长的等待,时间终于来到了第二天早上6:03。他看到女杀手和搭档停下摩托车,开始向摊位上的老太婆买煎饼果子。 方承魇迅速将指尖搭上扳机,这一次,他为刀俎,女杀手为鱼肉。 只是令方承魇意想不到的是,女杀手的同伴突然转头指着他藏身的那栋废旧居民楼楼顶比比划划,就好像知道楼顶藏着一个人。而后,女杀手猛然转头,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的位置,逐渐确定着什么。 方承魇很熟悉,那是女杀手猎杀的信号,他已经暴露了。 前两次的非人折磨给方承魇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他此刻的脑海中只余两个字:要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方承魇拥有时空锚点,只要他在这个时间点留下锚点,下一次回溯就可以精准落地了。 他不能同女杀手正面对抗,但他同样忽视了女杀手超人般的体能。还没来得及反应,顶楼的铁门突然被踹开,吓得他一哆嗦,手中的Super黑鹰差点走火。 推门而来的是女杀手,他只是在吞枪自尽和坠楼身亡之间犹豫了两分钟,女杀手已经爬上几十层来到了楼顶,甚至连喘都不喘。 女杀手又是第一次回溯时那副屌里屌气的打扮,顶着一头蓝白格子非主流烫发,嵌满铆钉的皮夹克个短裙在苍白的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手里握着一把做过防反光处理的匕首。 不明缘由,方承魇下意识觉得这一次的女杀手不一样了,他感觉女杀手在同他对视时眼底似乎冒着精光,她在兴奋,果然杀手都是变态的! 女杀手像是锁定猎物一样,把身后的铁门关好,防止他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逃走。 方承魇想要反抗,端起Super黑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扫射,可是他低估了女杀手的敏捷度,女杀手简直像只奔袭的黑豹,只是眨眼功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一记回旋踢直接干碎了他的下巴,几颗牙齿混着血液从牙床脱落,就和他曾经那一枪托一样不留情。 果然是现世报! Super黑鹰从苏承魇手中滑走,女杀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方承魇已经被杀出经验了,这一次他预备了一把袖珍手枪,就藏在袖口里。 为了应对女杀手的拳脚,方承魇还特意寄生了一名身强体壮的雇佣兵,单凭雇佣兵肌肉记忆状态下的搏斗身手,他也不可能再像前两次那样草率下线了。 被抵在墙边,方承魇绷紧雇佣兵古铜色的肌肉,大块的肌肉如同钢板般恶狠狠击向沈祈灵的下颚上。 他听到咯嘣一声,反击成功了! 方承魇原以为女杀手会吃痛避开,没想到她却像没有疼痛神经一般,吐出一口血水,而后直接抬脚踹向他的下三路,动作相当干净利落。 这套连招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方承魇憋得脸色紫涨,表情扭曲,袖口中的袖珍手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手枪掉地的瞬间,方承魇后悔不已,因为他看到女杀手淡淡瞥视后,抬脚踢开的同时眼底浮上一层冰冷杀意。 只是一个愣神的瞬间,女杀手已经闪开他冲过去的拳头和负隅顽抗的膝击,手从大腿外侧拔出斜锋尖利的匕首抬手便刺,刀尖直接捅穿了他的肺叶。 方承魇傻眼了,他还没反击呢,就喜提致命伤了,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口角外溢。可这还不够,女杀手似乎忌惮他寄生的这具高大雄武的雇佣兵身躯,将他抵在地面连捅了十几刀,刀刀命中腰子,还有几刀直接在他落荒而逃时砍断了他的脊椎。 方承魇再一次失去了行动能力了。 “你是什么人?”女杀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方承魇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虽然每一次声音都做过伪装处理,但方承魇还是能从她的语调中轻而易举地辨别出那份蚀骨的寒意。 女杀手掰过他的脑袋,想要对他强行使用精神控制系超凡能力。尖锐的匕首悬在他的太阳穴上,刀尖滚着血珠子,滴水穿石般落在他那处敏锐的肌肤上,旨在消磨他的意志。 浑身的剧痛没能影响到女杀手一丝一毫,反而叫他生不如死,方承魇要骂娘了。 正在这危急存亡的当口,方承魇本以为自己又一次山穷水尽,谁知道苍天有眼,不忍他再次死于仇敌之手,居然给他送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女杀手的搭档突然闯进了楼顶阳台,当时方承魇就瘫倒在阳台铁门的位置,他试图逃跑,可女杀手却截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还真是天助我也!”方承魇欣喜若狂,他一向懂得抓准时机,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便已经盘算好了一出背刺大戏。他心底没来由地自信得意——女杀手就算再冷血也不会随随便便对自己的搭档拔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方承魇抓住了对方的脚踝,灵魂寄生启动,那人意志力中等偏上,也不是精神系超凡能力者,灵魂寄生B级的他只花了几秒的挣扎就寄生成功了。 雇佣兵的尸体立刻瘫软下去,女杀手也不意外,起身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捡起方承魇落在一旁地面上的袖珍手枪。 “解决了,你真厉害。”方承魇象征性瞥了一眼,因为害怕被瞧出破绽,他立刻转移话题,“我们赶紧离开吧,已经在这浪费太长时间了。”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话惹人猜疑。 他没有得到女杀手的回答,也同样不敢走在她前面,他害怕这个疯女人突然发癫再次用匕首捅他腰子。 女杀手大概迟疑了两秒钟,最后终于走向了门口,可令方承魇大脑短路的是她居然不打算开门,而是反手一巴掌把铁门拍死了。 她取下联络耳机,丢在地上,再一发子弹击碎。紧接着又朝他的耳朵开了一枪。 霎那间,鲜血染红脖颈,揪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大半张脸,方承魇的耳朵连带着迷你隐形耳机一同被击了个粉碎。 “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不顾方承魇的惨叫,女杀手重新给袖珍手枪上膛,抬手冲着他的大腿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 方承魇双眼一黑栽倒在地上,被击穿的腿部动脉呼啦呼啦往外呲血。他的大脑停止思考了,女杀手的精神控制明明没有施展成功,他半个字都没有吐出去过,她怎么会知道他能穿越时空? 而且……方承魇第一次觉得女杀手如此多疑,他现在寄生在她的搭档身上,他原本寄生的雇佣兵已经死了,可是她却立即怀疑起自己的搭档,甚至不惜一枪击穿动脉。 不,女杀手这已经不是多疑了,而是神经质,是被迫害妄想症啊! 扳机扣响,又是一枪,这次是另一条腿,方承魇直接跪伏在地上。“不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女杀手的口气冰冷,一双眼睛里带着杀手特有的冷肃,她生气了。 “别……别这样,我们是搭档啊罗斯蒙德。”方承魇不死心地扬起脸,露出无辜委屈的表情,断断续续道:“不要杀我,罗斯蒙德,我们不是好搭档吗?” 女杀手的脸色在方承魇施展出矫揉造作的演技之后更黑了,她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更没有给他继续即兴表演的机会,直接抬起枪口抵在他的眼珠子上,手腕用力碾压着他脆弱的视网膜。 “演技乏善可陈。” 方承魇:“……” 方承魇肯定女杀手的情商绝对不高。 “你不仅扰乱了这个时空的历史害得我加班,现在还勇气可嘉寄生我的同伴……不禁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寄生?故人?女杀手怎么会知道?方承魇被她的话吓得肝胆俱裂。 女杀手难不成和他一样拥有时空回溯的能力?因为女杀手在上次时空中通过精神控制得知了他的底细,所以才会在雇佣兵死后疑心被他触碰到的搭档? 方承魇第一次体会到了“曹老板”的可怕,这女人的疑心病比起曹老板来毫不逊色。 这片居民区全部都是老旧住房,清晨没什么人影,偶尔过来的也都是些混混二流子飞车党,开枪火拼司空见惯,就算死一两个人联邦也觉得是家常便饭。更何况他们都是五级公民,合法权益已经被削减了大半,吃饱了撑得才会来多管闲事。 方承魇想要朝铁门口爬,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演技第一次遭遇了滑铁卢,但他没时间感伤,因为女杀手此时正端着遗落一旁Super黑鹰朝他走来。 他朝右爬一步,女杀手开了一枪,他调转方向,又是一枪,女杀手也不管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痛感有几分,只要他有半点不老实的念头,女杀手就会立刻开枪打断他的手指。 方承魇歪歪扭扭在地上爬行,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油水笔线截住退路的无助蚂蚁,血液在身下积出好大一滩。 可就算动脉出血他也没有死,这副躯体的主人体质强健,再加上他的血肉再生,他几乎成了女杀手的活靶子,身上的枪口一边恢复又一边添加。 第37章、献祭愚者37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方承魇的意志力已经濒临崩溃,他想要一死了之。 时空锚点的Bug十分明显,它是被动技能,类似于死亡之后触发的强行读档,只不过他的能力使用前提是必须经历死亡,只有触碰到濒死界限能力才能正常使用。 “求求你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为什么要求我杀了你,你不怕死吗?”女杀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她审视着他,那一刻方承魇才突然意识到女杀手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 女杀手不是从上个时空回溯过来的,否则她不可能不知道他有时空锚点的能力,她对他的了解,也许出于旁的时空…… “也是,有那种能力,是我也不怕死。”女杀手的神色变得缓和,她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瞧一头论斤称两的肥猪。 “时空行走,血肉再生,痛感转移,灵魂寄生。拥有这么多能力,不符合2077年仿生人单项进化的本质,你是一名玩家,对吗?”女杀手端着Super黑鹰,每问一句,就朝他快愈合的伤口上补一枪,语气愈来愈笃定。 方承魇被疼得双眼充血,舌头打结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他心底咆哮,TMD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知道玩家的存在,这年头游戏也流行NPC觉醒了? 还是说……玩家中有人落网了?方承魇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他是利用时空锚点才重返过去的,玩家的群穿时间应该在十天后才对! 所以,要么女杀手来自十天后的时间线,要么女杀手根本就不是NPC! 女杀手的任务是获得神泥,按照最初的时间线,她是成功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回溯时空呢? 苏承魇回想起离自己此次回溯最近的第二次回溯,女杀手在得知他是玩家后面色平静,甚至流露出了一丝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身为游戏NPC,面对第四天灾时女杀手并没有展现出分毫惶惑,也没打算将他带回暗月严刑逼供玩家的信息,只是一直在用棒球棍打他的脑袋,问题也都围绕着:为什么要回溯到过去,背后有谁在指使,自身能力是什么,甚至涉及到了他从没提及过的游戏通道问题。 所以……女杀手其实是一名玩家!只是因为上次回溯方承魇所处的濒死状态无法保持大脑清醒,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 方承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战一名游戏的小Boss,谁知道游戏直接让玩家黑吃黑! 他停止了挣扎,也不再意图逃跑,他明白时空锚点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含住自己的舌头,在没有傍身武器的情况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咬舌自尽重开。 可是他刚咬住舌尖,女杀手就一个巴掌呼了过来。她十分有经验,抡圆了胳膊,角度起得极刁,巴掌力量集中在腕上,直接把他呼得眼冒金星,耳鸣阵阵,半边脸火辣辣得疼,没到两秒就肿得老高。 “你为什么一直在躲避我的眼神?”女杀手敏锐的直觉再次捕捉到他的漏洞,“有胆量主动出击的捕手不可能害怕自己的猎物……你清楚我的能力。” 无需方承魇回答,他的心虚已经出卖了他。“我们见过,在愚人号上,灵魂寄生……你是夜莺,同时也是一名玩家,对吗?” 方承魇心力憔悴了,这女人到底什么品种的怪物,他根本一个字都没回答,她就能精准锁定他的身份了。 “为什么要侵入这个时空?”女杀手的语气陡然冷冽,“是为了杀死我吗?” 方承魇:呦呵,你也有搞不明白的?你不是很牛逼的吗?你不是直觉敏锐吗?我就不告诉你,你自己歪歪去吧,急死你! “明白了,你是为了任务,我阻碍了你的任务。你是哪个游戏通道的玩家?系统叫什么名字?能力是什么?” 方承魇:“……” 方承魇:这TM都能猜中?! 女杀手的情绪明显焦躁起来,她确认了一眼时间,“你耽搁了我不少时间,还让我失去了搭档,就凭这两点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女杀手重新站直身体,手上端着Super黑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回到过去后还会来找我。”女杀手貌似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清晨的软风吹得人心痒痒,却无法在她的心湖吹起一丝涟漪。 “我会在那里等着你,老朋友。”她杀人时从不迟疑,指尖扣下扳机,子弹的破空声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打烂了他的脸,紧接着方承魇感觉自己被拎着衣领丢下了楼。 方承魇整张脸锥心刺骨得疼,下坠时的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就连挣扎也显得徒劳。 当他颅骨触地碎裂的瞬间,再一次于死亡之前险而又险地触碰到了濒死的临界线。 在黑暗彻底掩埋他的前一秒,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次回溯击杀女杀手的地点。 “我会在那里等着你,老朋友。” 方承魇冷笑,你最好在这里等我。 第四次时空回溯。 方承魇已经清楚了女杀手的底细,也见识了她的心狠手辣,更总结出了上一次失败的原因。 所以这一次他毅然决然选择回到狙杀女杀手的前一秒,他要先行狙杀她那个碍事的搭档。 第一发子弹,正中靶心。 第二发,血雾自女杀手的太阳穴爆开,瞬间溅满煎饼摊的小推车,糊了摊煎饼老太婆一脸。 第三发,方承魇直接带走了老太婆。 【你杀死了渡风】 【你剥夺了渡风的超凡能力】 【你获得了超凡能力信息侵入B级】 【信息侵入B级你可以任意侵入周围一公里内所有的电子产品,跨过防火墙后就能获得它们的部分操纵权限。】 剥夺了信息侵入后方承魇才明白为什么上一次回溯会被那个毛头小子发现。 女杀手死了,挡路的阻碍已经清除,方承魇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面上,因为时空锚点的频繁使用,他的灵感值疯狂消耗,此时已经濒临红线了。 邪恶疯狂方呓语堵住他的双耳,就像有人趴在他耳边高歌怨恨不洁的歌谣,鼻血哗啦啦往外淌,眼睛涩涩发疼,眼白被红血丝充斥,嘴角压抑不住地抽搐。 “靠!疯了?”方承魇神经猛地一颤,抬手就朝自己的嘴角狠狠掴了一巴掌。 “清醒点,清醒点,刚刚解决女杀手,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疯啊。”他揉面团似地揉着雇佣兵的满头杂毛,也顾不得形象了,抹了一把鼻血,抄起Super黑鹰就打算下楼。 “可恶,等我重新炸了愚人号领取了这次任务的奖励,就全部兑换成灵感值,这次的教训太惨痛了,相比于提升灵魂寄生,还是时空锚点更适合苟命。” 方承魇努力稳住摇摇晃晃的身体,诡秘的呓语已经开始消散,只在眼前留下一片重影,他跌跌撞撞迈步,想要朝铁门的位置挪动。 他还在等女杀手的死亡播报,精神系超凡能力,正好是他现在缺少的。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方承魇一直在心中掐着秒。没出现,死亡播报还没出现,他心底兀地升起一阵恐慌,整个人登时僵在阳台边。 一枪爆头,不可能还活着啊,正当方承魇纠结要不要补枪时,阳台金属门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被人踹开了。 迎着光,有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该死,他又忘记锁门了! 方承魇要疯了,他怀疑自己出现应激创伤后遗症了,那一枪分明已经狙杀了女杀手,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楼底下……没人! 女杀手没死! “我会在那里等着你,老朋友。” 上一次回溯的最后女杀手说的那句话倏然飘过方承魇心头,他顿时身心俱虚,小腿肚都在打颤,连枪也拿不稳了。 她来践诺了,她在等他,她会再次杀死他,以极端残忍的方式。 “你很怕我?”女杀手冰冷的眼神侵入方承魇的瞳孔,方承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结了冰。 “你认识我。”这一次女杀手说的是肯定句,方承魇看到她在笑,她肯定自己猜对了。 “有点意思,你是玩家吧。” 这一次女杀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我之前杀过你……你的眼睛这么告诉我的。” 方承魇没办法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要命,大脑已经停摆。 “你是为了任务来的。” 女杀手每说一句就靠近一步,上一次回溯死亡前的折磨开始在方承魇的大脑中疯狂回放。打不过,完全打不过,无论是使用枪械还是单纯肉搏,他都不是女杀手的对手。 方承魇肯定女杀手绝不会放过自己。 自杀,必须自杀,趁着双腿还能动,跳楼吧! “你哪也不能去。”出乎意料地,女杀手就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仅凭一句话就令方承魇的四肢动弹不得,像是浇筑了水泥连最基本的手指蜷曲都做不到。 “你根本不怕死,对吧。”她又说,“你的能力需要死亡触发。” 方承魇眼尾猩红一片,血腥味蔓延开来,鼻血再次决堤。他多想歇斯底里地扑上去,就那么和女杀手同归于尽,他不想干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变态的女人?她实在是太恐怖了,明明回溯时空的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可对局势掌控度最高的却是对方。 “真麻烦,这次我是杀不死你的吧。”女杀手说得没错,在时空锚点彻底耗空他的灵感之前,他不会死。 女杀手直接忽略方承魇满是恨意的阴毒眼神,淡淡瞥过他糊满下颌和前襟的鼻血,“下一次吧。”她说。 方承魇愣愣地回视她,他没明白女杀手话里的意思,直到她如梦魇般重述了那句话。 “我会在那里等着你,老朋友。” 匕首捅进方承魇腰子和脊椎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糊成了一团浆糊,他的意识早已溃散,耳边只余下女杀手那句临别赠言,仿佛死神的低语。 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猎物? 第38章、献祭愚者38 第五次时空回溯。 方承魇回到了击杀研究员沈祈灵的五天前,他明白,单凭自己一个人是无法与女杀手抗衡的,他需要去寻觅队友。 他花了足足两天的时间进一步搜集讯息,寻找女杀手的仇家,经历了重重阻碍,最后终于通过灵魂寄生一名暗月成员了解到了女杀手的另一重身份——游隼。 游隼=罗斯蒙德 罗斯蒙德是假名…… 方承魇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寄生渡风时女杀手对他演技进行讽刺的缘由,他当时完全抓错重点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能够挽救。在这条时空线里,只有他一个人掌控全局。 方承魇记得骷髅会的头儿蛞蝓和游隼之间隔着深仇大恨。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回溯的第三天晚上,方承魇寄生了一名无依无靠的黑市电工给他的蠢货搭档“无月”报信,他知道无月空有一个脑子但完全转不动,一定会相信电工的话并且上报蛞蝓。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再给游隼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在逃跑的过程中又寄生了一名流浪汉,把电工的尸体拖到偏僻的五级居民旧楼区。 方承魇使用普罗米修斯喷火枪把电工化为了灰烬,然后把电工的骨灰冲进了公共厕所的马桶。 这一次他要行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空锚点的使用次数受灵感值限制,灵感值越高,穿越时空时受到的阻力就越小,定位越精准,对人体伤害的化解能力也越高。 50点是玩家灵感值的一条红线,随着灵感值的进一步消耗,玩家自身具备的超凡能力会变得难以控制,身体也会发生一系列奇怪的变化。一开始是耳鸣和流鼻血,再后来会演变成七窍流血和皮肤病,就和那些接受过进化的仿生人一样。 如果灵感点低于20点,他们就会开始产生不可逆的变异,逐渐变成失去自我、癫狂可怖的怪物。 一旦灵感点归零,基本上也就回天乏术,救不回来了。 第一步,利用蛞蝓刺杀研究员沈祈灵——完成。 第二步,将女杀手引入包围圈,诛杀她——进行中。 方承魇像一只等待无知小鹿落网的豺狗,龇牙咧嘴,眼珠子瞪着愤恨贪婪的精光。 他在巷子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一边抹从七窍里流出的血,一边啃着手指甲,口中念念有词,像是祈祷,又像是恶狠狠的诅咒。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能再失败了,我必须完美完成任务,否则就兑换不了灵感值了。哦,天哪,谁知道我到时候会变成什么鬼东西?” 拥有剥夺能力的方承魇一直自诩为捕手,类似于自然界的猎豹、黑熊、眼镜王蛇,无需群居而战,他将自己视为一匹孤狼。 捕手面对猎物,从来都是前者追逐后者逃窜,可自从他遇到女杀手之后,一切都变了。回想自己屡次三番抱头鼠窜的模样,方承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与报复欲。 “是我不会借东风。”方承魇语气坚定地嘀咕着。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游戏里的其他NPC,并剥夺他们的能力,但对阵女杀手时,他却宛如踢中钢板,毫无还手的余地。 辣手无情,想来女杀手在游戏之外的第一世界也是个冷血残忍的家伙,又或者她在第一世界本就是杀手或者国际雇佣兵什么的,否则怎么会在朝他开枪和捅他腰子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 “系统。”到了关键时刻,方承魇还是有些不放心,“用我目前所有的经验值兑换一把激光手炮。” “黑猫黑猫,听到请回答。”通讯频道这边渡风正铆足了劲呼唤队友。 “滋滋滋……抱歉,刚刚出了些意外。”另一头黑猫的语气压得很低,貌似在忌惮些什么。 “你出什么事了,刚刚为什么会断联?”沈祈灵发问。 “三号点暴露了。”黑猫显得焦躁不安,“偷袭三号点的人里有位熟人,我认出他了,是蛞蝓的手下。” 刺杀研究员“沈祈灵”,偷袭三号点,如果说前者有意外之嫌的话,那么后者又当如何解释呢? 系统的任务发布在研究员“沈祈灵”被刺后,而昨晚的刺杀源于一次泄密行动。 紧接着是相差没有几个小时的今早,有人第二次泄密,向蛞蝓透露了暗月三号点的位置。 这两次的泄密者会是一个人吗?又或者说指使这两次泄密行动的幕后黑手会是同一个人吗? 泄密者=幕后黑手=侵入者,这股强烈的直觉在沈祈灵心底疯狂叫嚣。 一切看似巧合的东西都是破碎的线索,拼接在一起之后就能看到真相的影子。 此刻的沈祈灵感觉自己已经窥到了那真相的一角。 除此了侵入者的问题外,沈祈灵还有一点搞不明白,那就是对方的意图。 研究员沈祈灵隶属司家的紫幽灵,而三号点则是暗月的隐藏据点,这位侵入者难不成手眼通天能在掌握司家动向的同时,还对暗月的秘密了如指掌? 沈祈灵打了个寒颤,多疑的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她不禁开始怀疑是组织内部有人背叛。 她冷冷地瞥了眼渡风。渡风咧着大牙朝她不要钱地笑了笑。 沈祈灵:扮猪吃老虎? “黑猫,等一下,我这边位置不方便,我们转移之后再联系你。”沈祈灵对着通讯频道那头简单交代了一番后连带着渡风的耳机一同掐断。 “游隼,怎么了?”渡风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瞅着她。 沈祈灵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启动摩托车,驶进了一条处于摄像头死角的窄巷。 一进入窄巷,沈祈灵就揪住渡风的衣领将他猛推到墙角,从摩托车上抽出做过防反光处理的匕首,抵在他的胸口,“告诉我接受替身任务以来这些天你的所以行踪路线和任务内容,并在说完后忘记这一幕。” 渡风惊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蠕动了两下嘴巴之后被绝对掌控成功控制,开始按照要求复述一切。 沈祈灵紧攥着匕首,额角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布满细汗。她在等待,等待渡风露出马脚的瞬间,如果渡风真的是叛徒,她将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进他的肺叶,紧接着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沈祈灵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她既希望渡风就是那个叛徒,又希望渡风清白,毕竟信息侵入这么方便的反监控超凡能力不复制下来可惜了。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雪下得极大,在地面上投下簌簌的虚影,沈祈灵和渡风被摩天大楼投下的阴影完全遮盖,不仔细瞧完全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零说让我一直跟着你,她说你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渡风在绝对掌控的情况下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沈祈灵心情复杂地将匕首重新插回摩托车。 不是他…… 渡风排除,还剩下黑猫和零待确认。 渡风知道的情报不多,根据沈祈灵对已有信息的整合,替身任务只不过是献祭行动的幌子,零用替身计划把她骗回来只是为了确保献祭行动的绝对成功。 三天前的那名泄密者的“尸体”是被暗月安排在污水处理组的特勤员发现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是和一滩屎尿混合在一起的灰质粉末了,凶手使用了普罗米修斯喷火枪,但他的手法比较拙劣,还有些人体骨头碎渣没能处理干净。 暗月检测员的报告显示泄密的死者为一名北大区三号回廊的黑市电工,光棍一个,红心会所的常客。早年得罪过南大区的黑帮,靠着关系一路逃到北大区来的,但是前不久他上头的人被清道夫给灭了,现在他无依无靠只能接些零散活过日子。 泄密者被灭口有两种原因,一为身份暴露被仇家发现,二为泄密纯属遭人威逼或是利用,并非自愿。 会是哪一种呢? 如果是第一种原因,又是哪方势力灭了电工的口呢?司家?联邦? 不可能,如果司家和联邦提前发现电工的企图,更可能是想引蛇出洞,借机除掉蛞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司家和联邦,还能是哪个组织?反抗军不可能在任务即将成功之际对自己人出手,暗月的话……倒是有可能,毕竟零那个家伙精于算计,他说自己是在得知泄密信息之后才决定升级任务的,但谁又能保证这一切不是他的手笔?他自谋自划,只是为了铲除蛞蝓。 可他就算自导自演一出好戏,出卖三号点也是完全没必要的,引出蛞蝓的目的他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借助联邦狙杀蛞蝓即可,完全没必要搭上一处辛苦建立的据点。 所以……是第二种可能性,黑市电工不过是先被利用后又被灭口的倒霉蛋。 沈祈灵的直觉被变向验证,她肯定,这两件事的幕后黑手一定是那名侵入者! 但那名幕后黑手貌似又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这一点与他同时掌握多方情报的事实不符…… “游隼,游隼,你在发什么呆呢?黑猫刚刚发信息问我们现在在哪?他说赶到东北角空气进化循环系统最起码一个小时车程,我们赶不上,让我们该走传送门。” 渡风抬手在沈祈灵眼前晃了又晃,好半天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我在思考三号点暴露的原因。”沈祈灵吧拉开他的手,重新走向摩托车。 渡风咂了咂嘴,他是想不明白的,只能挠挠后脑勺。这不挠不知道,一挠吓一跳。 沈祈灵听到身后的渡风惊呼“哎呦”,寻声望去时没看到人,视线放低才在地面上瞧见蜷成一团捂着后脑勺丧头耷脑的渡风。 “你做什么?”沈祈灵皱了皱眉。 渡风疼得直吸气,“你离远点,游隼,这墙会打人。”他委屈巴巴开口,“我刚刚只是靠着它,后脑勺就莫名其妙磕出好大一个包。” 渡风委屈得能一次干下三份猪排饭,沈祈灵沉默了,包……应该是她刚刚揪衣领顶墙上的时候撞出来的吧。 因为沈祈灵刚刚使用绝对掌控对渡风下达指令时附加了一句遗忘命令,所以他现在才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沈祈灵:这能力不错,未来可以着重发展。 她从窄巷中挪出摩托车,重新跨上,对渡风嘱咐了一句,“上车,任务结束后带你去吃猪排饭。” “真哒!”渡风的眼睛里一闪一闪亮着小星星,也不管之前被急刹车撞出鼻血的惨案,直接乐呵呵再次送上门去。 第39章、献祭愚者39 沈祈灵的直觉一向很准,有一瞬间,她感觉那个侵入者已经进入这条时间线不止一次了,而且似乎是奔着她来的。 刺杀研究员“沈祈灵”。 向蛞蝓泄露三号点的位置。 侵入者给沈祈灵的感觉就像是他本以为紫幽灵研究员就是她的本体,但是后来才发现暗月的游隼是本尊,所以他才会毫无方向性地突然将矛头指向暗月。 可是三号点的位置属于暗月机密,假设侵入者在进入这条时空线时就已经掌握了一切信息,为什么不在那时发作,偏要回溯时空多此一举呢? 所以真相极有可能是侵入者经历过不止一次时空回溯,他重返过这个时间线无数次,他在试图完成一件事,这件事有可能是杀死任务目标游隼,也有可能是铲除任务阻碍游隼。 至于为什么会是游隼,因为一切变故都发生在昨晚的那个时间点,他是过去与未来的分界线,游隼一旦顺利完成替身任务就会得到司家的全方位保护并且在不久后登上愚人号,愚人号永不靠岸,且只接待权贵和有靠山的乘客,到时候想要除掉她会很困难。 再者,游隼刚被零召回,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接近她也就只有昨晚那一个机会,所以侵入者选择先下手为强,直接击杀研究员“沈祈灵”,堵死了游隼的前路。 但是在这过程中那人同样担心游隼会因为意外而中途退出任务,所以他又铤而走险进行了一场豪赌。 侵入者先故意将研究员“沈祈灵”的信息透露给了蛞蝓,他知道蛞蝓痛恨各大制药集团私下进行的异种实验,所以他笃定蛞蝓会出手。 与此同时,他很有可能早就清楚了骷髅会那名成员身边有一名暗月特务,所以才会特意选择向那个人泄密,他想让这次泄密事件传到零的耳朵里,想要借零的手留住游隼, 事情按照他的安排发展的很顺利,他成功截断了游隼的退路。 同时知晓反抗军、司家、骷髅会和暗月四大组织的秘密,这个侵入者实力不容小觑。 沈祈灵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加速,她紧张了,这次的敌人是有备而来,为了杀她,他不惜设下一个大局引她钻。 “咦,游隼,你的心跳好快哦,你很开心吗?和赛车时一样开心吗?”渡风侧耳靠在她的心脏处,听到强劲有力的咚咚声。 沈祈灵没回答,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回答,她正在专心赶往二号点的时空传送门,二号点的目的地在黑市内部,是一家人偶店。 摩托车咆哮着从花花绿绿的广告牌旁飞驰而过,沈祈灵走的是小道,这样可以避免引起联邦和斯库尔的警觉。 浑浊的热浪、震耳欲聋的轰鸣刺激得渡风心率飙升,游隼的车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拉风。 四周的景物虚化一般从眼前快速略过,而后又随着沈祈灵突如其来的“唰”一个拐弯,迅速切换。 蓝紫色的摩托如一团积蓄万钧雷霆的阴云,神出鬼没,难觅踪迹,电光火石间便从一处人迹罕至的小道窜进黑市入口。 轰轰轰…… 摩托车在一处黑黢黢脏兮兮的店铺旁停了下来。 “一定要把地点选在这吗?这有好多老鼠……”渡风欲言又止,像是害怕沈祈灵突然训他,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咽了回去。 店铺门外的安乐椅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安然仰躺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舒服地晒着太阳。 “今天这太阳……”渡风抬头瞧了眼几乎被大雪掩盖的天光,如果不是城市人工日光替补,此刻整个第三回廊已经乌漆嘛黑一片了。 “你这个后生,这就不懂了吧,俗话说的好,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没工作,我这把老骨头再不松快松快就要散架了。” 白发老人数落完渡风后眼皮抬也没抬,又哼戏曲似的咕哝出一句。“客人想要什么货?” “一个红心玩偶复制件,加上方块的脑子和黑桃的体能,最好再来点梅花的情商。”沈祈灵迅速接茬,同老人对起了暗号。 白发老人:“特制是另一份价钱。” 沈祈灵:“黄金还是联邦币?” 白发老人:“宝石,南大区产的绿钻挺不错。” 沈祈灵:“可以,但没有现货。” 白发老人:“本店概不赊账。” 沈祈灵:“也许南大区和东大区交界处的月光石你会喜欢。” 白发老人:“暗的亮的?” 沈祈灵:“亮的。” 白发老人:“……进来吧。” 老人的眼皮不情不愿地掀起一条缝,磨磨蹭蹭起身,却在看到沈祈灵和渡风后不高兴地咂了咂嘴。 “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知道穿正经一点的衣服,满街的红毛蓝毛就算了,你们也来折磨老头我这双眼睛,不接不接,你们去一号点吧。” 老人重又倒回安乐椅上,把蒲扇朝脸上一盖,头一歪,气呼呼地假寐起来。 渡风直接傻眼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荣老爹,我们也是为了任务嘛,你看见过哪家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在大街上飙摩托的。” 荣老爹没反应。 沈祈灵盯着他看了几秒,回想着档案里提到的零星信息,试探性开口,“任务第一,传送门在哪?我赶时间。” “哎呀!”荣老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安乐椅上翻坐起来,“丫头,你一走走三年,联系也联系不上,现在一见面就谈任务,真叫老爹心寒呐。” 荣老爹痛心疾首地装模作样,沈祈灵捏了捏眉心,档案里只记载了游隼和荣老爹是同事关系,这层关系和渡风差不多,算是老熟人,但她并不清楚有多熟,也没那方面记忆。 她不打算再同荣老爹浪费时间,直接使用绝对掌控。“使用传送门送我们前往目的地,立刻。” B级的精神控制能力,只要对方不是同属性超凡能力者或是意志力超强的顽石一般都能做到毫秒内掌控。 显然,面前这位花甲老人并不属于任何一种例外情况。 三分钟后,沈祈灵和渡风站在了店铺最里面拐角处的一间浴室里,看着眼前那个被擦得油光发亮的盛满水的大浴缸,他们陷入了沉默。 所谓传送门,原来是荣老爹的超凡能力,他是水系能力者,控水技术相当纯属,能够达到借助液体媒介开启传送门的程度。 沈祈灵:最起码是一名A级以上的超凡能力者,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复制他的能力。 回想起反抗军中具备空间漩涡的粽子人,沈祈灵攥紧了拳头。 只要拥有了荣老爹的控水能力,她就有底气同反抗军一战了,就算打不过,逃跑起来也还算方便。 “传送门法则,每次传送的重量不得超过250斤,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在不携带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勉勉强强能一同通过。”被绝对掌控的荣老爹尽职尽责地讲解着。 “不行,必须配备装备。”沈祈灵摇了摇头,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贸然送死。 “确实。”渡风难得认真起来,“蛞蝓那边的情况不清楚,在不配备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莽进是很危险的。” 他和沈祈灵交换了一个眼神,“装备室就在负二层,我带你去。” 沈祈灵和渡风下到地下一层,在地底花房的最里间密室里乘坐直达电梯。 “神经信息吻合。”装备室的外置摄像头在扫描完渡风和沈祈灵的神经信息后,电子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整个装备室充斥着枪械保养机油和弹药硝烟的气息。 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枪械整齐悬挂在架子上,它们出自不同的设计师,其中以司家的Super黑壳系列名声最大。 各种型号的子弹和弹匣规则码放着,在白色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沈祈灵迅速将装备室扫视一圈,除了那些枪械和刀具,她还看到了一些造型古怪的不知名装备,瞧样子应当是2077年战斗限定款式。 满屋子装备看得人眼花缭绕,正当沈祈灵为选取哪些装备苦恼时,无限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响起。 【本次任务建议穿防弹作战服,携带制式枪械、制式近战刀具、备用通讯器、防爆头盔、应急医疗箱,Super黑鹰你已配备,可以忽略,渡风具备信息侵入,无人机也同样可以忽略。】 “你很喜欢贴脸开大吗?”沈祈灵起初有被吓到,但她还是出于信任按照无限的提示取下尺码合适的防弹作战服,转到女更衣室换上。 【吓到你的话,我很抱歉。】还是和往常一样,无限的抱歉不带一丝歉意。 “别告诉我你是在玩反讽,和我这么见外,你看我给你好脸色了吗?” 【看来你还是介意的。】这一次,无限的电子音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突然蹦出来,有什么事吗?”游隼的动作很麻利,沈祈灵没用多长时间就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面料轻薄有弹性的黑色防弹作战服朴实无华、没有多余坠饰,极为贴合身体曲线,穿上后略感紧绷。 【只是单纯提供技术和信息支持,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你别误会。】 沈祈灵将带着暗扣的腰带系上,这腰带她在2037年的枪战游戏上见过,是用来放枪和弹匣的。 沈祈灵:“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看我误会了吗?” 按照无限的提示,沈祈灵从装备架上取出两把制式手枪别在腰间,目光扫过枪械陈列柜,又顺手拿上两条弹匣和一把做过防反光处理的匕首。 【……】 “到底什么事?” 沈祈灵原本骑摩托时佩戴的头盔已经被放到了一边,那头盔虽然智能,却并不是防爆头盔。 她取下一个头盔戴上,这头盔是全包式的,不仅可以保护后脑,还可以有效抵挡从正面射来的子弹。 【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沈祈灵隔着防爆头盔全包式的目镜挑了下眉,她迎上渡风笑嘻嘻的眸子,微微颔首。 “我们出发吧,游隼,我开路。”他仍然没有佩戴防爆头盔。 【作为报酬,我会在你完成特殊任务的过程中为你提供不违反规定的帮助。】 “你倒是挺坦诚。”沈祈灵用心语回答无限,与渡风一同坐上电梯。 【互惠互利,我认为你更能接受我这么做,而不是道德绑架。】 “筹码足够的前提下,一切好说。”沈祈灵和渡风开始上楼,荣老爹还在原处等着他们。 荣老爹:“摩托车没办法同时传送过去,只能留到第三趟了。” “没问题。”沈祈灵快速回答后继续同系统对话。“但我可从不赚买命钱,说说看,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无限。” 荣老爹微微错开身体,转头对向沈祈灵和渡风,“你们谁先来?” “我!”渡风屁颠屁颠就要冲上去,沈祈灵一把拉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我先来。”她说。 “游隼。”渡风不解地望着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沈祈灵将Super黑鹰端在手上,又取下摩托车上的另一把匕首插在大腿外侧。“你没带头盔,万一那边有狙击手,你就直接白送了,我不能拿你冒险。” 【……】无限沉默。 【原来你这么有人情味,真叫我意外。】 “???”沈祈灵迷惑,“他的能力很特别,一个人能抵成百上千架无人机。” 【……】无限再次沉默。 【你的关注点只是这个吗?】 “是你的关注点跑偏了,无限。”沈祈灵开口斩断无限的奇思妙想,“现在我们正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 第40章、献祭愚者40 想让一个人服从的方法有很多,同他打感情牌、协商互利,或是以道德枷锁压制他,再不济就威胁逼迫。 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结果,但这一结果并不是因为施压方能力有大小,而是因为受压方本身的情况有所不同。 在同沈祈灵提出互惠互利的想法之前无限已经观察她很长时间了。 起初无限只觉得沈祈灵是一个比较沉得住气的普通玩家。可是后来随着观察的深入,它又发现她极其多疑。就在不久之前她甚至展现出了自身冷血的一面。 这样的人,同她讲感情是行不通的,道德和情怀枷锁对于这种人而言往往起不了多大作用,更何况她们只是宿主与系统的关系。 威胁是最不可取的行为,无限观察过了,沈祈灵并不钟情狩猎,但她的骨子里却流淌着猎人的血液,也许这多少受到了游隼的影响。如果大家并无交集,那么彼此大可相安无事,但只要你不请自来侵入了她的个人领地,她就会不择手段消灭你。 经过深思熟虑,无限最终决定同她做一笔交易。 “筹码足够的前提下,一切好说。” 这是沈祈灵的回答,正中他下怀,作为系统和游戏监管者,有些事情他无能为力,但是正因为玩家的存在,打破了这一桎梏。 玩家和系统相辅相成,他们就像是数字化系统的外置躯壳,延长舒展的手臂,只要他们达成共识,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帮我杀一个人。】 无限的电子音毫无起伏,沈祈灵在渡风感动的大呼小叫中纵身一跃,跳入盛满水的浴缸,传送门启动,只是眨眼间,她便从一处满是污泥垃圾的水中冒出了头。 沈祈灵:下水道…… 荣老爹的能力施展时必须要借助媒介水,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超远距离转移,但是降落目的地往往难以抉择。 不过幸好他们身着的防弹作战服防水,才没有打湿身体,枪械也都是防水的,所以不用太担心。 再加上处在下水道这种隐蔽的位置,沈祈灵也就不用担心渡风被一枪爆头了。 “唔!呸呸呸!”大概隔了十秒,渡风跟着第二个冒出头,因为降落的位置不对,他呛了一大口污水。 “怎么是下水道?好脏!”渡风压大声抱怨。 “别抱怨了,赶紧上来。”沈祈灵抓住渡风扑腾的小臂,将他拉上了一旁的高台,随即又打开了头盔的热成像功能,确保四周没有除两人之外的其他生命体。 “侵入这座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所有监控器,我需要找到蛞蝓的藏身位置。”沈祈灵迅速下大指令,渡风点点头。 渡风:“明白,交给我吧。” 渡风迅速进入状态,摆正强化眼镜,微微颔首,动作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是在神游天外。 在渡风利用信息侵入搜索蛞蝓位置的过程中,沈祈灵利用心语重新与无限建立了连接。 “杀人,你真把我当杀手了,无限?” 沈祈灵不客气地点出旁人遮遮掩掩的问题,她承认自己对于游隼的这幅躯体接受程度实在太高,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不是她夺舍了游隼,而是这具躯体接纳了她的灵魂。 【你只是一名玩家,我的朋友,仅此而已。】无限巧妙地避免了正面交锋这个问题。 沈祈灵并不打算同无限在这种问题上钻牛角尖,在她得知自己夺舍之人的身份时,她就已经做好了面对相应困境的准备。 “他是玩家吗?”沈祈灵试探着问了一句,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为什么这么问?】无限一反常态地反问道。 “如果是普通的NPC你会直接颁布任务。”沈祈灵很清楚无限是在明知故问。 【你很敏锐。】 “所以你的麻烦确实是一名玩家。”沈祈灵抓住了无限刻意回避的地方追击。 【没错。】 “明白了,告诉我他对你造成了什么威胁,无限。”沈祈灵懂得适可而止,她大部分时候更喜欢无限主动向她坦白,而不是她追问。 【确切的说,不是玩家对我造成了威胁,而是玩家背后的监管者。】 【玩家出格的行为很多时候都源于他们背后监管者的授意。】 “监管者?”沈祈灵眉梢微动,“你是指其余两个游戏通道的系统吗?” 【没错,我似乎还没有向你提过监管者的真正职责。】 沈祈灵没有回应,她给予无限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向她展现自己进一步的真实。 【用你的话说,监管者的身份更像是守门人,我们通过发布任务挑选具备资格的玩家留在这个世界,这是我们把守第一道门时的职责。】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会与所监管的玩家建立深度联系,并指引他们获得钥匙,进入更多的门。直到他们从一扇又一扇门后寻得‘真相’,彻底打破认知的藩篱,抵达真理的彼岸。】 【这才是监管者的真正职责。】 【上帝降下神启,而我们是布道者。】 无限在将这些思想转化成文字与音节时是那样虔诚,就像是一位随时愿意为传播神的福音而牺牲的殉道者。 【我们来自于上帝的意志,却又各不相同,我和另外两个朋友在整个监管过程中,本应该互不干涉,各自为政……】 无限沉默了,他的停顿十分引人遐想,沈祈灵并不是愚钝到不可救药的蠢人,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身为‘上帝’造物的你们不可避免地开始了勾心斗角,相互倾轧?” 【如果这是你的认知,我不会否认,但对于吾主上帝而言,我们的竞争并不存在任何不良与邪恶,竞争是进化与发展的源动力,一个种群的兴起离不开它。】 沈祈灵觉得好笑,“既然你的主认为这种‘互相残杀’的行为无伤大雅,你又何必向我诉苦呢?一切都是你主恩赐,赏亦是罚,罚也是赏。” 【你是在生气吗?】无限的电子音有一瞬停顿。 可沈祈灵却摇了摇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人类社会自古就有,我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同你生气。” “我只是觉得你的职责极有意思。”她说。 “指引我们获得钥匙,进入更多的门。直到我们彻底打破认知的藩篱,抵达真理的彼岸。听起来真像中世纪传教士的疯狂言论,所以你们的‘上帝’是让你们前来做慈善的吗?” 【在上面的回复中我已经解答了你的疑惑,我和我的朋友皆是布道者。】 “如果上帝想要引渡玩家,又何必设置这场凶残的杀戮游戏?你不觉得矛盾吗,无限?在西方教义里,这属于恶魔的行为。” 【这是上帝的恩惠,我的朋友。答案在门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如果你所谓的恩惠就是这场用骸骨堆垒的游戏,我宁愿享受自己的能力和审慎带来的恩惠。” 【……这才像我认识的你。】无限并不惊讶于沈祈灵的回答。 【我的朋友,现在我只想明白一件事,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刃,助我除掉那两位朋友遣来的小麻烦?】 沈祈灵:“……” 这一次,轮到沈祈灵真真切切陷入长久沉默了。 无限知道沈祈灵在权衡,她开始重新审视掂量自己的能力,又或者她突然陷入了迟疑,反思自己突兀地接受一个游戏系统的剖白是否理智妥当。 “你的烦恼来源于你的朋友,为什么又要杀死那名玩家?”沈祈灵冥思苦索不得解后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法,直接询问无限缘由。 “他是一名玩家,同样也算是我的半个同胞。”她说。 【我能理解你现在复杂的情绪,你这种情绪我也曾在另一名玩家身上感受到,他称之为“不忍”。】 【因为同一个时间线带来的血脉连接,因为人类天性里对于温驯良善的趋同,因为几千年信仰中的利他情节对于灵魂的雕磨,他同样犹豫了。】 【而故事的最后,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买单。】 多么完美的范例,既可以充当警戒,又是一种无声的威迫。 “一个人的良善不应该遭到任何诟病,不论放在任何品质面前,它都如金子般珍贵。” 沈祈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反驳无限的观点了,在无限看来,她在某些方面同它曾接触过的那些玩家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固执倔强。 【我并不是要诱惑你作恶,我的朋友。】 【我们是互相选择的,就在你选择这个通道的那一刻,我也选择了你。】 【我们注定彼此扶持,彼此助益,难分你我。】 “你还没有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无限。”沈祈灵从来不吃无限画出的大饼。她是倒鸡汤第一人。“你必须杀那名玩家的理由是什么?” 【白鸽打破了平衡我的朋友,它监管的玩家实在太过放肆了。】 “重点。”沈祈灵不喜欢废话。 【它所监管的一位名叫X的玩家一直在大肆捕杀第三通道的玩家,这令我很困扰。】 【监管者的权限非常高,你暂时还碰不到那个门槛,只能退而求次。】接着无限有意抛出了极为诱人的饵食。 【杀死X之后,你的能力也许可以得到质的飞跃,这是个多么迷人的前景啊。】 “你为什么不使用同样的招数反制它?”沈祈灵并没有顺着无限的话头,而是故意激将他。“难不成你手下的玩家中还没有足以与X匹敌的吗?” 瞧,有时候她又显得那么冷血,就像一位道德疏离的阴谋家。 【白鸽的情况有些特殊……确切的说它监管的玩家提升能力的方式十分霸道。】 “明白了,是你太温柔了。”沈祈灵了然于心。 【……】 【这是规则导致的漏洞。】无限的电子音中第一次夹杂了几分愤懑的颤音。 “我需要考虑,无限。”沈祈灵没有去理会无限突变的情绪,也没有立刻答复他所谓的交易。 一来这位X是连监管者都会焦头烂额的存在,想来定不是等闲之辈,她此刻仍在发育阶段,冒这样的险只怕吃力不讨好。二来她现在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找到了,游隼,我找到他们了!”渡风突然从失神状态中抽离,摇着沈祈灵的胳膊,指着正东方的墙壁大呼小叫。 沈祈灵没有多废话,直接一拳头叫他乖乖安静下来。 “你确定那个人是蛞蝓?”沈祈灵不放心又确认一遍。 “确定。”渡风打点计时器点头,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原地起飞一样。 沈祈灵神经突突直跳,她觉得事情的发展突然诡异起来了。“蛞蝓为什么不做任何伪装,就像是特意请君入瓮似的……” 沈祈灵这话一出,渡风突然噤若寒蝉,不说话了。 “你怎么回事?”沈祈灵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渡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感觉自己差点帮倒忙了。” 沈祈灵:“……” “这倒不至于。”她象征性安慰了一句,而后迅速转换状态。“这座空气净化循环系统整体结构是什么样的?人员分布情况如何?从这个下水道口离开会遭到伏击吗?” 沈祈灵从下水道透光的栏杆式挡板朝上望,左手边有一大片的烟囱投下的阴影,从那里冒头不容易被发现,算是一个合适的进击点。 “这座空气循环系统连接着第三回廊的排污口和造风造雨系统,分别位于厂区的正北方和正东方。”渡风没有掉链子,立即调动记忆开始回忆空气循环系统的厂区构造图。 “空气净化循环主系统就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厂区内部,与造风造雨系统相连,平时主要由方块仿生人保修,黑桃仿生人维持运转。” “我通过控制主控室的屏幕观察到主系统的通风管道破了好几处豁口,像是穿甲弹留下的。”渡风说。 “通风管内气压很强,目前三台主发动机已经受影响报废了两台,靠近东墙的玻璃屏障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等一下。”沈祈灵及时打断渡风,她意识到有些情况不对劲。 “你说这座空气循环系统内部有方块仿生人保修,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他们为什么不及时检修并通知联邦?”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渡风丧着脑袋,仿佛深受打击。“他们都死了,游隼,蛞蝓杀了他们。” 2077年人类与仿生人的战争旷日持久。人类自诩为上帝,创造仿生人,并给他们定下了著名的“伊甸园禁忌”。 只可惜,这一次仿生人同人类一样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他们偷食了禁果,并且获得了“智慧”——自我意识。 觉醒后的仿生人不再甘愿被人类奴役,他们奋起反击以争取自身权益,引起了先后两个十年内的全球范围内的恐怖战争,史称旧约、新约战争。 在这二十年的争斗不息中,一个神秘组织一直起着幕后推手的作用,它就是“骷髅会”。 骷髅会成分复杂,据沈祈灵自卷宗中得到的信息来看,在五大区尚未成立的20年前,它还有另一个名字——M国影子政府。 骷髅会是老牌反仿生人极端组织,自从新约战争结束联邦开始重点扫黑打击后,其主要成员便一直隐蔽不出。蛞蝓是近些年的新秀,也是最让联邦头疼的恐怖分子。 受其父亲影响,蛞蝓一直对仿生人怀有深深的敌意,后又因仿生人游隼暗杀了他的双亲,故而在强刺激下由高知青年走上了不归路。 他深沉的恨意是他屠戮空气净化循环内那群仿生人的主要原因。 第41章、献祭愚者41 第三回廊今天注定不太平,早晨6:45,玻璃屏障内的人造风如脱缰野马一般肆意游荡,天空阴沉沉的,似有落雨的倾向。 “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 “看样子貌似要有一场豪雨了,长官。” “该死,一定是空气净化循环系统出了故障。你那边有没有接受到站点异常警告?” “没有,长官,三个站点都安然无恙。”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斯库尔,你检测一下,到底是哪个站点出了问题,凭风向感觉,貌似是东北角。” 斯库尔:“好的,林则天队长,请稍等,正在为您检测。” 大概过了五秒左右,斯库尔得出了检测结果,正是东北角那座二号站点。 “斯库尔,把这个消息放给司家的人吧,他们现在兴许比我们更着急,玻璃幕墙一旦毁坏就会造成连锁反应,到时候整个北大区的回廊城市都会像是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毁于一旦,经济与交通受到致命打击。” 斯库尔:“好的,林则天队长,消息传达中……” 没有两秒,斯库尔的传讯就结束了,“根据第三回廊交通信息网络传回的影像资料判定,司家的私人雇佣兵已经出发了,正乘坐直升飞机前往二号站点。” “感谢,斯库尔。”林则天习惯性脱口而出,虽然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麻烦有人去解决了,但摆在眼面前的情况仍令他无法松一口气。 第三回廊关隘处,尚未扑灭大火的联邦维和员急哄哄乱成一团。 那些扑向关隘的自燃者一个接着一个,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引起了一场又一场连锁的爆炸反应。 玻璃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因为大火的缘故,检修仿生人无法确保维修后的玻璃屏障不会因为热胀冷缩而炸裂,就像是擎天的巨人突然气力耗尽、支撑不住地坍塌下来。 林则天:“斯库尔,立即联系位于第五回廊临时行政处坐守的代理人,请求银翼天使支援。” 斯库尔:“好的,林则天队长,消息传达中……” 与关隘相聚几十公里的另一边,空气净化循环系统二号站点内,沈祈灵等人也遭受到了致命威胁。 就在沈祈灵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蛞蝓时,电光火石之间,一颗经由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射出的子弹,旋转着从她的视野盲区疾速而来。 沈祈灵几乎是出于杀手的本能迅速做出规避危险的下蹲动作。 游隼的躯体相当灵活机敏,沈祈灵完全是在惊诧的情况下躲开了第一枚子弹。但是她错了,这个岔路口四周环绕三座高台,远处还有更高一层的瞭望塔,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完全落入敌人的包围圈了。 “砰!”随着第二声枪响,又一颗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中脱堂而出,星奔川骛朝她射来。 这一次的角度是另一边,躲过了第一位狙击手,沈祈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者身上,完全没意料到身后还有人, 这一次人类的速度没能快过子弹,沈祈灵在完成规避之前被子弹成功命中脊椎。 子弹射穿沈祈灵脊椎时她甚至听到了弹片灼烧撕扯血肉、摩擦骨骼的声音,那声音就回响在她的胸腔内,近得像是在做梦。 她身体失衡,半跪在地上,但高台上的狙击手却并没有留情,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就像是下雨一般噼里啪啦落在她身上。 下雨…… 没错,确实是下雨了。 原本阴沉得化不开的铅灰色天空此刻如同决堤的大坝,如洪的豪雨不声不响间倾盆而下。 不仅是雨,就连整个二号站点和第三回廊都开始尖叫。 天旋地转,玻璃屏障的裂缝像是树木的根茎,自东北角和西南角两端迅速蔓延,貌似是想要在中心点汇合彻底摧垮北大区这只钢铁巨兽。 自玻璃幕墙裂缝和排气管道豁口中呼啸涌入的雪风如笼中脱逃的雄狮,放肆嘶吼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屏在它的震慑下轰然坠落。 楼房中尚未苏醒的人,从被窝中伸出脑袋,挣扎着,衣不蔽体地往外逃。 成片的建筑物在夹杂着冰冷雪花的北风和第二站点爆炸引起的震动中呻吟着摇晃散架。 死亡开始蔓延这座四季如春的美丽城市。 轰隆! 又一座摩天大楼倒塌了,碎裂的钢板和玻璃屏雨点般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向逃窜的人群。 殷红的血光四处飞溅,抬眼望去,第三回廊满目疮痍。 风力远超九级,司家人原本想将直升机暂时悬停在高楼停机坪上,可谁知道二号站点的爆炸居然会引起整个第三回廊的震动,高楼倾覆,地动天摇,来自雪国的风暴正在蚕食这座城市。 “还真是一场恶性恐怖事件,这次联邦高层那群主战派又要大做文章了。”黑曼巴身边的副手带着悲天悯人的语气开口,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风力太大,雨天能见度又低,他们无法继续前往第二站点。现在来自东北角的风暴正盛,蛞蝓极有可能已经趁乱逃脱了,他们就算追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留下来尽量减少损失,防止灾难扩散到第三回廊以外。 失去一个第三回廊事小,他们大可以同紫幽灵一同搬回第二或第四回廊,可一旦第三回廊内的灾难扩散出去,毁掉的就不是一座回廊城市这么简单了,整个北大区都有可能陷入瘫痪。 “他是冲着紫幽灵来的。”黑曼巴下颌线绷得死紧,就算他不开口,副手也能感受到他燃烧的愤怒。 “先是研究员,再是紫幽灵,蛞蝓这次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他说。 损害司家的利益,就是司家的敌人。 “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但这些已经无法考证了。”副手紧盯着黑曼巴的神色,有眼力见得小心翼翼开口,“老大,现在还是解决第三回廊内的麻烦最要紧,这件事拖不得了。” 黑曼巴没再回应,但他僵硬转身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滂沱大雨中,一处避开摄像头的垃圾桶边站着一个男人,他帽檐压得极低,穿一身卡其色风衣没有撑伞。 火光自西南角冲出一股炽热波浪,滚滚浓烟如沙尘暴般铺天盖地而来,又在大雨中渐渐丧失气势。男人用手遮挡出一小片雨棚眯眼瞧了两眼,没有吱声。 这次的任务对于暗月而言是个大失败,二号点意外断联,渡风和游隼现在正身处爆炸的空气循环系统二号站点,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不能继续留在第三回廊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同时也已经失去价值,他需要立即转移,前往他的下一个目的据点。 转身,男人步入一片阴影中,消失了。 第42章、献祭愚者42 被子弹击中的沈祈灵做梦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谨慎小心到使用普罗米修斯喷火枪毁尸灭迹。 雨水中,她的身体已经化为了烟尘,被狂风骤雨裹挟着,冲进下水道就是她下一刻的命运。 【你还活着的,对吧,我的朋友。】 沈祈灵:“……” 此刻天地低沉得像是一床发霉的棉被,那些雨点是棉被上攀附的虱虫,恣虐啃咬着她“尘归尘土归土”的“尸体”。 耳边只剩下豪雨的爆响,噼里啪啦,像是架子鼓手发泄式的疯狂演奏,地动天摇中沈祈灵想要疲惫地阖上眼皮,却发现自己身体轻得如同灵魂。 世界一片沉郁,仿佛蒙上黑白滤镜的老照片,万物的光彩尽数离她而去,悦耳的曲调被噪声代替,鼻腔中满是死亡腐朽的气息。 唯有无限在同她讲话。 “我失策了,渡风果然是叛徒。”她恶狠狠开口,咬牙切齿像是下一秒就能咬断敌人脖颈的凶狼。 “可他是如何躲过我的绝对掌控的?难道他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打好了应对拷问的腹稿了吗?” 【你现在需要更关注一下自身的情况,我的朋友,你的身体在高速愈合,但神泥的力量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沈祈灵的状态格外激动,她被怒气裹挟,但无限更担心她的身体。 诚然,渡风在使用普罗米修斯喷火枪将她化为灰烬时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了,只不过连他也没想到的是,沈祈灵血肉再生的能力相当强悍,甚至已经到了违背自然常理的地步了。 只是短短一分钟,她的身体四肢,躯干,头颅,大脑,主要脏器,甚至是眼球、牙齿、头发和指甲都已经完好无缺地复原了,这是她被神泥寄生后获得的诡异无等级能力——无源之体。 与之相对应的,是被沈祈灵称为买一赠一品的另一种无等级能力“变形者”。 这是一种依附于无源之体超强血肉再生能力的叠加技能,它能够使沈祈灵快速转换容貌身形,甚至连脏器和DNA都可以,唯一不能转化的只有她的灵魂。 现在她已经完好无损地复活了,暴雨将她原本留在原地的血迹尽数冲刷干净,就好像不久前经历的死亡只是一场噩梦。 【我的朋友,你有发现吗?渡风杀你时的眼神不对劲。】相比于深陷复仇泥沼的沈祈灵,置身事外的无限显得理智多了,它在尝试着帮沈祈灵理清局势。 “他很会装,无限,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沈祈灵的眼神中除了阴翳别无他物,她不是游隼,同渡风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在遭到背叛后自然是恨意和怒火更胜一筹。 【也许你需要冷静。】无限耐心地安抚她,试图引导她换一种方式思考。 “我明白你的意思,无限,但我不得不怀疑,如果你也被旁人从四面八方射成筛子,你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了。” “他想杀我,伙同蛞蝓。” 【但蛞蝓并没有现身。】 “也许蛞蝓就躲在那几个狙击手里,他一向很谨慎,那个与他形貌相当的男人很可能只是个替身。” 【你的猜想很有道理。】 终于,无限被沈祈灵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它认为她需要一些时间,好让思考带动大脑重新恢复平静。 沈祈灵捡起被丢弃在一旁,早已伤痕累累的防爆头盔,“已经不能用了。”她紧锁眉头。 爆炸已然结束,地表下还残存些许余震,空气净化循环系统二号站内孕育的大火被扼杀于暴雨之中,滚滚浓烟如千军万马喑哑着朝她奔突而来。 沈祈灵很清楚,有毒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以及稀薄的氧气会再次要了她的命。虽然她能够血肉再生,可一次又一次的昏厥死亡同样痛苦不堪。 她必须先逃出去! 沈祈灵将头盔上零散的护目镜玻璃钢碎片扒拉干净,重新卡回脑袋上,大致瞄了一眼四周剥落倾倒的高墙,它们堆积成了一座一座海拔并不高的废墟山。有无数根弯折断裂的水管横亘在墙体的废墟上,就像是为上帝搭建的天梯。 沈祈灵轻盈一跃,踏着管道借力,在其辅助下快速攀爬至废墟顶层并借着一旁直插到底的钢管速降到地面。 翻过两个厂区就可以找到那辆摩托车了,沈祈灵只希望它没有被石灰板掩埋。 她根据记忆以最快的速度从小道穿行而过,大部分铁质扶梯和墙体都已倒塌,两个厂区就像是废料和钢铁残躯组建的海洋,沈祈灵借着或露或埋的钢管轻松翻越过一个有一个废墟山。 路过半坍塌的较高墙体时,她直接屈膝弹跳将手指勾在墙体拦腰折断的边缘处,然后借助强劲的臂力带动身体向上,协调四肢精准翻过墙头。 整个厂区基本上都被夷为平地,只有远处那座自地底延伸出来的烟囱倔强挺立着,被狂风骤雨压弯了腰,发出吱呀吱呀痛苦的呻吟声。 因为烟囱的掩护,停放摩托车的区域没有落下多少堵塞下水道的石灰铁板残骸。 沈祈灵看到目标近在眼前,一个助跑加跳远直接冲刺过去,路过最后一座废墟山时在惯性的助力下,她直接单手撑地旋身敏捷飞越,身手利落得就像是常年比赛障碍跑酷的专业玩家。 情况皆在意料中,下水道管因为爆炸直接裂开,水位上涨,摩托车身大半没在水里。 沈祈灵废了一番力气将摩托车拉出,试了试操纵杆个把手,还能上油门,想来应该是防水货。 轰隆轰隆的摩托车轰鸣声被大雨的狂想曲吞没,二号站点的滚滚浓烟之中,蓝紫色的迅影破开一道口子,于转弯处一个顺势的漂移后绝尘而去。 【你想去哪?】 在沈祈灵费力谋求生路时,无限选择静静等待并在仅她个人可视的透明面板上预留了几条逃亡路线。 “去宰了渡风。”沈祈灵迎着风雨极速行驶着摩托车,目光冷澈,她将档位拉到最高,在她高速压弯的时候无限甚至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恶劣天气,你需要注意安全,我的朋友。】 它小声提醒一句,但事实证明了——没用。 沈祈灵依旧我行我素地飙着车,很快,她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从一处监控报废的小道驶入了北极星大道444号路。 无限感受到了沈祈灵狂躁的情绪,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确定你是否注意到。】 沈祈灵没有说话,此刻缠绕在她周身的唯有杀意。 无限只当她是默认的,控制着发出相对平和的电子音。 【渡风在叛变时身体出现了不受控制的七窍流血状况。】 以沉默回应无限时的沈祈灵就像是一座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火山,她周身的气压低沉,眼睛死死盯着前路,就想两柄等待出鞘的匕首。 “说下去,无限。”沈祈灵听出了无限话里有话。 【这种反应同一种情况极为相似,那就是游戏玩家灵感值趋近于零。】 【我不敢保证这不是由于渡风自身某种遗传性疾病引起的。】 “根据档案显示,渡风是两名仿生人的孩子,一个很奇妙的存在。他没有家族遗传病史,也没有后天严重疾病,他貌似是个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的天真少男。”沈祈灵一边在高楼大厦间穿梭,一遍努力回想。 这一次,无限沉吟良久。 【不得不说,我的朋友,在你被激怒时,你的语言艺术当真是被发挥到了极致。】 这是一句反讽,但沈祈灵不在乎。 【其实我心底有一个疑惑。】它说。 沈祈灵只是自顾自飙车,并不回应。 【在2077年的世界线中,承载进化的仿生人一般只有两种结果,成功进化为兼容实验体或失败沦为排异实验体。】 【兼容实验体除了特殊变异情况外,大部分被认为在基因深处存在某种足以接纳且对抗异变的特殊基因链,而排异实验体则相反。】 【特殊基因链可以保护仿生人免受进化异变折磨的痛苦,同时帮助他们得到进化,获得超凡能力。同样的,这种基因链也是各大制药集团哄抢并用以研制抑制剂的主要参考模板。】 【所以,凡是承载过进化的仿生人,如果没有死亡并且觉醒了超凡能力,一般是不会受到异变烦扰的。除非他属于实验期或者是服用过强化药剂的普通人。】 【对于玩家而言,他们自身的灵感值就相当于某种类似特殊基因链的存在,一旦灵感值归零,也就意味着基因链不复存在,这会导致拥有超凡能力的玩家发生不可逆的毁灭性异变。】 “所以你怀疑渡风是一名玩家?”沈祈灵挑了挑眉。 【我并不这么认为。】出乎意料的,无限否定了她的说法。 【玩家的群穿时间是十天后,这条时间线是不可能存在除你之外的任何玩家的。】它说。 这一次轮到沈祈灵默然不语了,她的思绪像是被什么挑动了一下,脑海中猛然闪过几行字。 “会是那个侵入者吗?”沈祈灵猝然减速刹车,车轮在暴雨中发出尖锐的摩擦音,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防弹作战服,但仍无法剿灭她心底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停顿了两秒后,无限给出来类似的猜想,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同。 “我答应你的交易,无限,我要杀了那个崽种。”再次开口时,沈祈灵的眼中闪烁着猎杀的精光。 她敲了敲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脑瓜子,这种痛觉并非来自于子弹穿击导致的物理伤害,而是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第43章、献祭愚者43 “没有死亡播报!没有!” “她没死,她没死……” 方承魇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他双眼猩红,像一头狂躁的野牛,噗嗤噗嗤喘着粗气,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烂踏碎。 “她会杀了我,系统,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第六次时空回溯了,方承魇剩余的灵感值已经无法支持他再次使用时空锚点。 现在的他除了七窍承受不住地流血外,皮肤也开始出现了反应,大片皮肤皲裂脱落,乍一看就像是患了鱼鳞病。 更可恶的是他现在浑身瘙痒,忍不住想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渡风那张白嫩的脸被他抓烂了一半,顺着脖颈向下直到手背脚背已经没有一处好肉。 “这一次,是生死局了。”方承魇喃喃。 “我会在那里等着你,老朋友。” 女杀手的话梦魇般纠缠着他,如同索命阎罗,狰狞着要治他于死地。 “我已经彻底激怒了她,我试图杀死她。可她并没有死,都被普罗米修斯烧成那副模样了居然还没死,她一定拥有极为强大的血肉再生能力,说不定她也是一名剥夺者!” 方承魇此刻已经彻底慌了,“我不能再继续待在第三回廊了,我必须立即离开。” 拉了拉遮脸的围巾,又压了压帽檐,方承魇将墨镜重新戴好,此刻他裹着一身长风衣,整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半根手指都不露出来。 他打着伞低头逆着人流疾走,因为玻璃屏障的裂痕,北风卷着飞雪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攻进来,伴着不止的滂沱大雨,整座城市泥泞潮湿一片。 温度陡然降低,好几处甚至出现了结冰的状况,宛若寒冰地狱。 这个时候打扮成这样几乎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方承魇和几位行色匆匆、茫然无措的路人擦肩而过,他们正在撤离,因为第三回廊东侧的玻璃屏障已经碎裂塌陷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关隘他是出不去了,只有从裂口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该死的,我的原身还留在第三回廊内!”方承魇愤愤然。 “要不是那个混蛋卸磨杀驴也不至于这样,当时我告诉他暗月三号点的具体位置就是为了让他带走我的身体,谁知道他居然玩这一手。” 他仰天长笑,“好啊,蛞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系统,为我规划一条逃亡路线。”方承魇在心底呼唤自己最得力的伙伴。 他发誓,一定要蛞蝓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付出代价。“认为我会乖乖坐以待毙吗?呵呵,现在可不止你一个人想要我的命呢,死了那么多次,要是还不懂给自己留后手那我可是太蠢笨了。” 【已为你策划出最佳逃亡路线。逃出北大区最保险的方法是乘坐雪国列车,只要离开了边境线,以你的能力换一副新身体轻而易举。到时候只要在西大区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即可。】 “好,好,就这么办。”已经被逃亡念头冲昏头的方承魇并未深思就答应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他的系统又提醒道。 “你说!”方承魇情绪激动,深怕系统突然否决这份方案,断了他的后路。 【这里距离雪国列车必经之路足足有150公里远,以你现在的体能,无法在猛烈的雪暴中连续行走超过半个小时,所以你需要换一个方式登上雪国列车。】 “这……”方承魇迟疑了,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愤懑,他为什么夺舍的不是女杀手那样体能如狗熊的主控角色?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他问。 【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法。】系统回答。 【一、从关隘离开,于第五回廊经停点登上雪国列车。】 【二、击杀一位具备空间转移能力的超凡能力者,并剥夺他的能力。】 “……不行,第一个方法不行,据我的线人传来的消息,维和员已经通过斯库尔向坐守第五回廊的银翼天使求援了。如果我现在贸然前往关隘,很可能会和他们撞个正着,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方承魇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说什么也不愿意冒险。 【那就只有第二种方法了。】系统也不和他啰嗦,果断为他敲定计划。 谁知道计划敲定后方承魇却又迟疑了,“可是……”说实话,他真的被杀怕了,女杀手投射而来的阴影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森冷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脊背上,令他不寒而栗。 【以你现在惹下的这些麻烦,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简直痴人说梦。】系统冷酷地说。 “可恶!”方承魇后槽牙都要咬碎,他红着眼睛简直要嘶吼咆哮,“该死的蛞蝓,我诚心诚意同他合作,他却因为自己的偏见背刺我。” “要不是因为他,哪有这么多麻烦?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离开了,女杀手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他狠狠地磨牙,仿佛下一秒就能将自己的敌人生吞活剥。 蛞蝓自己逃走事小,害得他现在骑虎难下事大,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方承魇被怒火填满,他眉头皱成川字,一秒钟也不能多等,一秒钟也不想在第三回廊多待。他已经有了目标,他要立刻去杀了那个人,剥夺他的能力,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到北极星主干道上时已经过了中午,他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体力早已被榨了个干净,就算渡风体能过硬也难以抹消他在赶路过程中受到的精神摧残。 论意志力他是不怎么坚定,当初在愚人号上时就可见一斑,夜莺这个角色是个二五仔,还是那种被下放到敌对组织最底层摸爬滚打的那种。 也许原身精神意志力坚定也说不定,但方承魇肯定自己没有,要不是他拥有剥夺的能力,开局杀死了一位藏在他房间里的倒霉蛋偷渡客,他兴许早就死了。更别提忍受原身一身旧伤带来的疼痛了。 自知之明方承魇是有的,就是不多,正如他不久后壮着胆子走进一家猪排饭店一样。 方承魇:TMD,这小子DNA动了。 渡风喜欢吃猪排饭,夺舍了渡风身体的方承魇也受到了一部分影响,原本一直开着信息侵入能力就十分消耗能量,现在又有香喷喷的猪排饭勾引他的馋虫,他早就已经两眼昏昏,把危险警戒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餐厅远离东北角的坍塌点,并没有随同那里的摩天大楼一同倾覆,再加上联邦和司家的及时补救,便保住了这片区域的安宁。 方承魇在餐馆门外的玻璃橱窗上照了照,带着墨镜吃饭,在不摘帽子,微微松开围巾的情况下没人认得出他。 这样想着,方承魇便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提步泥鳅似地钻进了餐馆大门。 第44章、献祭愚者44 “一份猪排饭,多咖喱,哦对了,再多一份猪排!”方承魇咽着唾沫,眼珠子都快要钉到提示屏上了,老板怎么喊都喊不回魂。 “这位客人,这位客人,请问需要饮品吗?”他带着玛瑙戒指的大手在方承魇面前晃了晃,用一种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口音问道。 方承魇被拉回神,依依不舍地又从上到下把菜单看了一遍,好像这样就意味着自己吃过了。 “有什么饮品?”他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发声时故意掐着嗓子,一副扭捏造作的姿态。 “各位市民朋友们,现在我们来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半小时前,一位穷凶极恶的劫匪抢劫了世界银行分行。在此之前的四个小时之内他还连续在北极星大道上抢劫了六家珠宝店和三家金店,行为猖獗狂妄,目无法纪。” “案发后第三回廊维和部迅速出动,捉拿嫌犯,只不过该嫌犯极为狡猾,尚未落网。目前维和部已锁定在逃嫌疑人:唐渡,男,20岁,北大区第六回廊哈北大学在读学生,身高180,体重67.7公斤,橙发橙瞳。” “其大学相关负责人表示,唐渡于一周前因伤休学,目前尚无法取得联系。今天上午,维和部正式面向五大区发布B+级通缉令,欢迎目击者提供线报……” 随着通缉令的发布,店门口那台大屏挂墙式电视屏幕顶端的的红色小孔射出幽蓝光束,缓慢凝聚成一个与方承魇等高的男人。 在逃嫌疑犯电子画像公布了。 方承魇:…… 方承魇:??? 方承魇:!!! 方承魇:靠,怎么和渡风那么像?! 方承魇有些心虚地睨了眼餐馆老板,却发现对方也在满眼深意地反盯着他。 方承魇一下就没了气焰,整个人像只纸糊的老虎,满肚子惴惴不安。 只是这不安还没维持两秒,他就突然意识到一点,他是一名玩家,还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剥夺者,除了对女杀手有些犯怵外,其他时候几乎用鼻孔看人。 面前这些NPC,不过是一群没有超凡能力的豆芽菜,捏死他们简直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他安抚性地活动了两下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 这声音听得人舒坦,方承魇顿时就不怕了,不仅不怕,连胆子都大了不少。 “看什么看,没见过皮肤病啊?”他摘下手套,扯开围巾,露出手面和脖颈,里面大片的皮肤干燥剥落着,裂成一小块一小块,不及指甲盖大小的,宛若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歪歪扭扭的田字。 在场的其他食客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瞧这出戏,现在看到方承魇发怒,更是梗着脖子缩头耷脑不敢说话,望着面前炸猪排上裹的金黄色的面包糠,胃中顿时翻江倒海,再没胃口。 四周投来的不善目光解决后方承魇心中大快,觉得身心愉悦,甚至能连干两碗猪排饭。 只是令他感到不舒服的是,那老板一直盯着他,不是那种打量端详的瞧,而是死死的,像是要将眼珠子扣出来插进他血肉的瘆人的瞪。 “看什么看,赶紧上饭,老子饿死了,还有,再给我来杯热牛奶。”跑了大半天,渴死了。 他在店内打量着,却没能找到空座位。这也正常,空气净化循环系统大爆炸,大半个城市都毁了,难民潮水般朝着关隘这边涌,无处可去的,可不就得钻进餐馆、咖啡厅打发时间吗? 幸得2077年每个人都开了个人电子账户,出门扫虹膜、验指纹足矣,再也不用像旧时代那样一出门带大把钞票,把兜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招贼。 只要储存城市信息的超级人工智能正常运行,就不怕出不了门,吃不了饭,住不了房。 “您还没有付钱,客人。”老板仍是那副眼睛直勾勾的模样,看得方承魇头皮发炸,他朝着老板昂首示意的地方走去,却在摘下墨镜的前一秒止住了动作。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寄生的是渡风吧! 在逃嫌疑犯的电子画像板正地挺立在十步之外,他要是现在扫虹膜暴露了瞳色会不会引来麻烦? 毕竟那个通缉犯和渡风那么像。 该死的,早知道当初不应该只把视线放在女杀手身上,她身边的人也应该顺带全部调查清楚的。 方承魇追悔莫及。 他隔着皮手套摩挲了两下手指,最后还是放弃了扫虹膜,直接验指纹吧。 不知道渡风这家伙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方承魇磨磨蹭蹭地摘下手套,看得一旁的服务生都替他着急。 “啧啧,穿得人模狗样的,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这话让本就没底气的方承魇更加恼怒,直接将皮手套甩出去,正中那名服务生脑门,簌簌掉落的皮屑下雪般洒了他一嘴。 他触电般抬手挥开手套,嘴巴一个劲吐唾沫,“呸呸呸”的声音满餐厅都能听到,再次引起那些好事之人伸长脖子围观。 “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说谁买不起饭呢?老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 “说我人模狗样,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给老子端茶倒水的货色,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告诉你,老子赚第一桶金的时候你还穿着纸尿裤和稀泥呢。” 方承魇怒气压在心头好些天了,自从时空回溯被女杀手追着杀,他就烦躁得很,今天可巧有人撞到枪口上了,他奈何不了女杀手还奈何不了这群龙套NPC了? 没眼力见得触他眉头,信不信他一气之下大开杀戒让这家餐馆血流成河? 服务员被旁人指着鼻子骂,心里很是不服气,但是碰到硬茬他又不敢轻易得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到了最后终于忍受不住向老板投去求救的目光,那老板神色僵硬了好半天,也是很没脸面。倒不是服务员在这件事上有多丢人,而是方承魇骂起人来时完全是全方位输出,简直是条疯狗,他不仅骂服务员,骂老板,就连在座的食客,同他有关无关的都要骂一遍。 毕竟是做餐饮行业的,顾客是生存根本,照方承魇这么闹下去,食客用餐体验不佳,留下了阴影,以后谁还来他的餐馆消费? 一咬牙一跺脚,餐馆老板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哑巴亏给咽了。 他的表情变化极为精彩,上一秒还是蹙眉嫌恶,下一秒就变成喜笑颜开了。满脸褶子堆在一起,比喀斯特地貌还要崎岖不平。 “真的是万分抱歉,由于我们店员的工作失误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他指着那名年轻的男服务员狠狠批评了一顿,与方承魇不同,他的话更像是居高临下者的威吓。 那么服务员刚被方承魇骂完又被老板骂,整个人被训得和孙子似的,鹌鹑似得梗着脖子,再不敢违抗,赶忙放低姿态,连连对方承魇低头认错,祈求原谅。 台阶已经为对方铺好了,老板心底盘算着,接下来就是循循善诱让对方乖乖与自己达成共识。 他以赔罪为由给方承魇直接免单,为他安排了一间二楼的安静隔间,还送了方承魇半年的优惠卷,这家店是连锁企业,优惠卷也值钱。 该找的场子也找回来,甚至多得了不少好处,方承魇现在手软嘴短,火气早已去了大半,也不再给老板找不痛快,嗤了服务员一声后满意地转身上楼。 第45章、献祭愚者45 淋浴头喷出的水浇在沈祈灵头上,热气逸散四周,为她化去浑身寒气。 整个淋浴间里都是黏腻的湿腥气,沈祈灵被困在最中央,土黄色的水流顺着她的脚踝向下汩汩汇集,最终流入下水道洞开的小眼。 渡风是否已经离开第三回廊? 可能性为50%。 以蛞蝓的作风,不可能轻放任何一名仿生人。 大爆炸,毒气弹,反抗游行,自焚暴乱……蛞蝓给仿生人带来的苦难可谓罄竹难书。 这样一个对仿生人恨到骨子里的恐怖分子,不可能因为一次狼狈为奸而改观。狡兔死,走狗烹,渡风的近况未必有多好。 不过渡风绝没有死,沈祈灵肯定,否则无限可以感知到。 当初无限给她颁发那个特殊任务时,就是为了让她除掉侵入者,侵入者没有从这条时间线中抹除,无限就不会撤销任务。 渡风拥有时空行走的能力,他一上来就目标明确要置沈祈灵于死地,但沈祈灵却并不认为他杀研究员‘沈祈灵’是因为初始判断有误。 正相反,她认为这是渡风多次尝试验证后的结果。 她怀疑渡风已经多次时空回溯试图杀死她。 这个可能性无法排除,用正常的逻辑来看,渡风一开始应当是把研究员‘沈祈灵’当做了目标,只不过这个方向是错的,所以他用一次时空回溯进行了验证。 渡风应当是尝试过不杀‘沈祈灵’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游隼就会通过三眼虫病毒顺利操控‘沈祈灵’,并登上愚人号,这脱离了他的掌控,因为那样他也必须跟上去。 直觉告诉沈祈灵,渡风一定重新登上过愚人号,只不过那次游轮之旅并不顺利,或者说出了不少意外。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沈祈灵’会借助反抗军的时空漩涡逃走。 如果渡风在此之前得手了,他根本不必重新开启一次时空回溯,也不会得知她这么多秘密,因为他能够轻而易举杀死她,人们不会在一个羸弱不堪的废物身上耗费心神 但是现实发展偏偏相反,渡风十分了解她,这种了解已经超过了最基本的搭档了,他甚至对她早有防备。 所以渡风在愚人号时一定自始至终未能成功杀死她。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所以还是决定将风险降到最低,阻止她登上愚人号。” 渡风借蛞蝓和零之手将沈祈灵留了下来,但是直到这一次时空回溯,渡风应当都没能真正了解她的血肉再生能力。 否则在知道沈祈灵被神泥寄身的情况下,渡风一定会选择更加极端的手段杀死她,比如液氮炸弹或是核弹。 所以渡风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他算计了那么久,不过是想把她除掉。 要么是她挡了他的路,要么是他的任务本就是杀死她。 用无限的话来说,良性竞争是被神允许的,玩家和玩家之间并非同仇敌忾。 在这场神明的游戏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电子金属门无声滑开,沈祈灵从里面走出来,她已经使用人体烘干机烘干了身体和头发,披着一件纯白色浴袍大步走向客厅沙发,抓起一件厚实的毛皮大衣就往身上披。 “最高温。”空荡荡的客厅中陡然响起她的声音。 空调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室内的温度明显上升。 好冷—— 还是好冷—— 沈祈灵窝在毛皮大衣中瑟瑟发抖,整张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忍不住得痛痒。 抑制剂,必须要再打一支抑制剂! 她迅速摸向桌面,散乱的桌面上一只手提保险箱摊开着,一排六个凹槽规整排列,其中有五个凹槽已经空了。 沈祈灵哆哆嗦嗦地从边缘扣出最后一支药剂瓶,那药剂瓶瓶身是类似两端呈菱形的棱柱体,内部盛着黑紫色的药液,紫澄澄的药液透过棱柱正面的方形玻璃片泛出奇异的光泽。 【你已经连续注射五支抑制剂了,黑市的药剂一般没有经过较好的提纯,你一口气注射这么多,等神泥引起的异变被压下去后,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很可能会造成二次异变。】 面对无限的劝阻,沈祈灵默不作声,她将药剂瓶底部的卡口打开,将其插入无针注射器顶部的插口。 皮肤上溃烂的伤口还在朝外不住地涌着绿色的脓水,刺痛感掩盖不住瘙痒感,抬手抓两下就能连着脓液扯下一大块皮。沈祈灵现在就像是一只蜕皮的蛇,浑身皮肤松弛褶皱,变形后的这张脸已经面目全非。 这是神泥引发的轻微变异,也是超凡能力使用后的代价,如果不是渡风与蛞蝓沆瀣一气,神泥也不会这么早被唤醒,现在它正在沈祈灵体内快速分裂扩散,试图控制蚕食她这具躯体。 啪嗒—— 抑制剂注射进体内,沈祈灵先是急速喘息了两口气,紧接着瞳孔开始涣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攥住一般,一时无法呼吸。 僵硬了差不多二十秒,才慢慢缓过劲来。太阳穴隐隐作痛,身子一时冷一时热,瘙痒和疼痛感消退,口干舌燥,精神恍惚。 【你没事吧?】 反应了好一会,沈祈灵才回过神,这一次抑制剂的后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她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自己嗡嗡作响的大脑平复下来。 【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门铃响了。” 无限问东,沈祈灵反而答西,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渡风身上,让她受了这么多罪,她要把他千刀万剐一万次。 “现在不需要客房服务。”沈祈灵对着可视门铃发话,屋内的显示器立刻“啪”的一声亮起,勾勒出一个木讷呆愣的青年身影。 “原来是我叫的猪排饭到了。”这一次沈祈灵起身了,她脚下有些发虚,不过仗着游隼过硬的身体素质,还能支撑得住。 “外卖放房门,你可以走了。”沈祈灵站在可视门铃前下达命令。 对方愣愣地点了两下头,双眼失焦地放下外卖后离开了。 【你的鱼儿咬饵了。】无限的声音在沈祈灵的大脑中回响,她刚刚注射完抑制剂,现在脑仁正钝钝得疼,实在不想回答。 她动作熟练迅速地打开电子门,然后在门缝开到三分之一时快速将外卖取了进来。 第46章、献祭愚者46 “今天店里进耗子,有皮肤病的大耗子,一转眼就窜二楼去了。” 沈祈灵慢条斯理地喝着白开水,咖喱猪排饭一口没动,这是游隼的习惯,在执行任务前绝不进食。 她手中捻着隔壁猪排店服务员连同外卖送来的那张纸条,一个旋身迅速来到窗边。 窗帘在“哗啦”一声后被扯开,原本黑漆漆的房间中射进苍白的日光。 这日光比早晨时还要淡,晕出模模糊糊一片阴翳挂在沈祈灵所站立的落地窗前,她披着毛皮大衣的影子被日光拉长,斜斜打在白花花的墙壁上,看上去毫无生机。 这座城市建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隔着一层玻璃屏障,建筑师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物背道而驰,创造出一片独属于人类的钢铁森林。 只不过玻璃屏障内四季如春,生活富足,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缺乏热烈灿烂的阳光。 因为周期性雪暴的原因,就算是临近正午,北大区的天空中也是苍白一片,到了下午大雪纷飞,日光就更加黯淡了。 沈祈灵漠然站立在落地窗前,对面那家猪排饭餐厅的一楼人满为患,二楼却寥寥无几。 两家店面之间夹出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成群,大多是身穿制服赶早班又遇人祸天灾的打工人,或走或坐。 沈祈灵看出来了,蛞蝓这次造成的爆炸中受侵害最大的还是第三回廊的普通民众。他厌恶仿生人,可是处理手段相当极端,已经到了敌我不分的地步。 在这种恐怖袭击无处不在的环境下,普通民众的生活水深火热,他们怎么可能不渴望和平? 联邦内部主和派近些年背后的支持者越来越多是有原因的。 猪排店二楼正对着她所在的宾馆二楼,那一层的餐桌有一排是紧靠落地窗的,用经过特殊处理仅一面可见的玻璃隔成一个个独立单人间,社恐人在里面享受早午餐或是下午茶是极其惬意的事情。 独立隔间内橘黄色的金属桌虚虚挨着落地窗摆放,窗明几净,苍白阳光下反射着杏子酱般黄橙橙、红彤彤、金灿灿的光辉。 一整排独立隔间中,只有一间坐着人。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得极为严实的男人,目测一米八左右,隔着风衣身形不好判断,与大衣样式极为不称的灰色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围着一条同色系围巾。 冷色调棕灰色穿搭,看来他并不想要太引人注目。 游隼的视力很好,就算不好也可以通过现代先近仪器矫正,再不济就直接换一对眼珠子。炫酷的机械义眼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一种风潮,拒绝安装机械义眼的游隼在旁人看来才像个怪胎。 沈祈灵的视线在男人面前的桌面上快速扫过,两份猪排多咖喱,果然是他的风格。 当沈祈灵的目光划过男人手边的饮品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沈祈灵:喜欢喝奶?有点意思。 这处落脚点是她特意挑选,不仅可以休息,还可以赏景。 她的景物就是正坐在她对面餐馆二楼窗边用餐的男人。在沈祈灵的视角里,男人先是盯着楼下的人群和车流打发时间,带着墨镜的头部轻轻摆动,幅度很小,动作却极快,既像是在一目十行浏览图书,又像是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大概找了两三分钟后他收回了目光,垂下脑袋,开始出神,这个时候沈祈灵适时地合上了窗帘。 她心中掐着秒数,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她重又拉开窗帘,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用餐了。 他吃得很投入,整张脸完全扑在圆圆的白磁盘上,饿死鬼投胎似地一手用勺子舀起米饭和咖喱大口吞咽,一手抓起炸猪排就往塞得满满的嘴巴里送,好几次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无限见沈祈灵看得乐呵,甚至已经将一张单人沙发拉到窗边,一边松松垮垮靠着椅背,一边小口喝水。便适时开口问。 【现在过去吗?】 沈祈灵摇晃了两下水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 【但以他现在的进食速度,再有三分钟就会直接离店走人。】无限谨慎提醒道。 沈祈灵勾了勾唇,“别担心,无限,他跑不了。”沈祈灵托着下巴,端详一个罕见的新鲜物件似的将对面的男人从上到下又仔细地打量了一圈。 “有趣的事情现在才开始。”她用心语回答无限,“都说饱足思淫逸,我们应该帮帮他。” 放下水杯的同时她唤醒了房间里面的智能管家。 “紧急通讯。”她说。 两秒后,相距几十公里之外的维和部驻第三回廊服务站,一名接线员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是一名梅花序列仿生人,在她的脑壳上带着一个复杂厚实的钢铁头盔,头盔上连着几十条错综复杂的电线,电线或粗或细,沿着脑门拖到身后,然后在相距座位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拧成一股,最后从背后那个闪烁着“人类至上,荣耀永存。”的电子屏幕下方的洞口通向墙体另一边。 那份邮件被智能检测系统判定为S级加急,需要立刻递送到维和部部长手中。 接线员没有迟疑,立即点击提交。实际上就算她不点击提交这封邮件也照样会被递送上去,传给她也只是走个形式。 她虽然是接线员,但平时除了接听一些热线充当知心姐姐以外,就是做最普通枯燥的招待工作,除此两者之外别无它事,她既没有资格查看邮件内容,也没有资格拦截任何一封邮件。 不过她并不会因此而苦恼烦忧,她少有这种情绪,她就是主教口中那类天生乐观、无忧无虑、精灵一般快活的存在。 就算有的时候真得因为自己办砸了工作而心情郁闷,只要来上一颗“笑一笑”,所有的烦恼也就无踪无影了。 接线员并没有把这封邮件看得多么重要,实际上她也并不在乎那封邮件重不重要,她的工作不是厮杀争斗,为城市流血流汗,她的工作是服务,无微不至的服务,这和她的那些红心姐妹差不多,只不过她们的工作是为身体服务,而她是精神。 第48章、献祭愚者48 “是个谨慎的家伙,房间打扫的很干净,连一点有用的线索和生物信息都没留下,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有抓到人吗?” 年纪比三名实习维和员大一轮的男人从街那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他左眼上安装着一只炫酷智能的机械义眼,右眼瞎了,自头皮上爬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穿过眼皮直到鼻根。 他姿态随意地停在三名实习维和员面前,他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点起来,深吸一口后吐出来一个完美的烟圈。 “有收获,有收获,曲队,这次赚大发了!”其中一名男维和员朝悬浮警车努了努嘴,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恨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他初入职场就破获了一个大案子。 “行走的二等功,羡慕死他们。” “得了,小柯,别太兴奋,这几天不太平,很多事情比你们想得复杂多了,别太掉以轻心。”曲昌海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他朝悬浮警车里那个昏迷不醒的青年瞅了一眼,橙发……还有这张脸和身高,的确很像。 “有搜过身吗?”曲昌海将剩余的烟蒂丢到地上,捻了两脚后朝三名实习维和员投去疑问的目光。但他不需要任何回答就已经有判断了,因为那三人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最基本的搜身都不懂,你们是怎么毕业的?万一他随身携带枪支刀具呢?万一他图谋不轨在身上绑了炸弹呢?你们也要为他陪葬吗?”曲昌海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吓得在场三人鹌鹑似地垂着脑袋,半句不敢回应。 曲昌海睨了他们一眼,而后叹息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自傲焦躁了,资质这么差,也不是到是怎么拿到毕业证的,想当年…… “嗖!” 曲昌海正在忆往昔峥嵘岁月时,眼前却突然逝过一抹银光,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和车玻璃碎裂声,直接击中了后车位上的那名犯罪嫌疑人。 鲜红的血雾喷溅在悬浮警车后车座的真皮座椅上,方承魇毫无生气的头颅咕咚一声栽倒后再没有抬起来。 女维和员被吓坏了,尖锐的惊叫声几乎能把天空戳个窟窿。 终究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她们过去只是通过虚拟世界练习捕捉罪犯和射杀任务,打心底里知道那些不过只是虚拟并非现实,并无心理负担,因此对自己的成绩志得意满。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恐怖分子就在身边,他们要真刀真枪作战,每一发子弹都是实打实的,以命相搏,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根本没有虚拟世界中那么轻松自如。 女维和员的腿肚子开始打抖,曲昌海瞧着她连连叹息,他记得殷梅是这一届最出色的学生,无论是实战还是文化课都遥遥领先,可谁知道一上真战场却乱了分寸,连初入学院的一年级新兵蛋子都不如。 “殷梅,柯林,韩小峰上车。”曲昌海没时间去管那名被击杀的犯罪嫌疑人,他必须保证这些实习维和员的安全。 曲昌海将呆若木鸡的殷梅和柯林推进后车座,悬浮警车驾驶位则留给了韩小峰。 “斯库尔,立刻通知代理人,北极星大道29号区有异常,怀疑是蛞蝓留下的后手……” 突如其来的那一枪是从曲昌海刚刚搜查过的旅馆楼上发出的,目测狙击手可能位于五到六层之间。 曲昌海的意图十分明显,他想在把实习维和员送走的同时自己孤身一人闯进旅馆逮捕狙击手。 可是幕后黑手怎能如他所愿? 【目标对象判断失误,任务目标尚未死亡。】无限通过心语同沈祈灵对话。 沈祈灵收起狙击枪,从背包中取出一颗从黑市淘来的爆破烟雾弹。 想逃,问过她没有。 沈祈灵打开五楼窗户,将爆破烟雾弹从窗口丢了出去,爆破烟雾弹的抛物线完美碰撞在车体油箱上,绽放的猩红火光瞬间引爆了车体。 悬浮警车的救生系统满足启动条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的维和员瞬间被弹射出来,从爆炸中保下一条命。 沈祈灵将防爆头盔卡在头上,将狙击枪和散弹枪背在背上,踹开五楼窗玻璃,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坠落的车顶上。 爆破烟雾弹引起的浓烟开始包围车体以及方圆300之内的建筑物,沈祈灵在坠落的过程中听到一声冲天巨响,热浪随之滚滚而来,是车体发生爆炸了。 【你只有半分钟解救时间,半分钟后你会错过猎杀侵入者的最佳时机。】 “半分钟,足够。”沈祈灵脚下蓄力,一招踹开摇摇欲坠的车门,她从后车座上扯出昏迷不醒的渡风,迅速从随身医疗包中取出三支强力愈合剂,全数注射到了渡风身体里。 为了确保将寄生在渡风身体里的那个灵魂逼出,沈祈灵方才那一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一点没有留情。 三支强力愈合剂是觉醒者承受的极限,如果这种程度的药剂都救不回来,那就只能直面死亡了。 【还剩20秒。】无限提醒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祈灵必须在侵入者逃脱之前迅速找到他。 “无限,让我复制渡风的能力。”沈祈灵把渡风抗在背上,开始朝着抢劫黄金购买来的悬浮摩托藏匿点转移。 【正在为你检测人物渡风心率及脑电波……】无限立即给予回应。 【渡风心率过慢,脑电波微弱,存在生命体征,可以进行能力复制。】 “很好。”沈祈灵动作十分矫健,于烟雾中迅速转移腾挪,游隼的方向感特别好,她无需地图标志物也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悬浮摩托车被她藏在一处下水道内部,第三回廊的下水道十分宽敞,宽度可同时容纳两辆跑车并行,将悬浮摩托车藏在里面绰绰有余。 沈祈灵将悬浮摩托车从下水道中拖出的同时又将渡风塞了进去。 “游……游隼……” 沈祈灵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一个微弱的力道拉住了。 她淡淡看了渡风一眼,没想到渡风居然能隔着这副变形后的身躯认出她。一想起当时侵入者控制着他的身体兴风作浪的模样,沈祈灵就想砰砰给他两梭子子弹。 “我帮你事先联系了一号点,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能等到他们。”她说。 “你要走了吗?可是……我们还没有……一起看日出……” 渡风有些委屈,他下意识想要抓住眼前人的衣角,却落了空。 他的眼前恍恍惚惚一片,已经看不清沈祈灵的身影了,直到视野完全被黑暗占据他也没再得到任何一句回应。 第59章、献祭愚者59 寻着声音走出狭窄逼仄的墙体甬道,三人终于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类似公共休息室的地方,摆着几张真皮沙发,地面铺着松软繁复的织花毛毯,桌面上有序排放着几个瓷杯,其中有两杯盛着咖啡,一看就知道设计者很有格调,很会享受生活。 整个房间呈封闭式,除了他们三人方才进入的墙体甬道和一道电子金属门外,没有其他开口,更没有窗户。 冷白色的灯光自头顶打下,墙壁一角有一个壁炉,壁炉中燃烧着光晕泛红的赛博碳火——虚拟投影。房间内安装着温度调节器,还有一块占据了半块墙面的大型投影屏,上面正播放着令人眼红心跳的成人节目。 约翰有些窘迫地快步上前关闭投影屏,而后满脸尴尬地转向沈祈灵和戚东阳。“抱歉让二位见笑了。” “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情趣,我和小雅不会嘲笑你的约翰老兄。”说着戚东阳朝着沈祈灵吹了声口哨,示意她给个面子。 沈祈灵嫌弃地撇开他的手,在她控制约翰期间,她不用担心约翰察觉不对劲,就算有,他在控制解除后也会自行忘记。这是沈祈灵摸出的规律,算是绝对掌控的收尾功能,十分实用。 “带我们去K66。”沈祈灵并不想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立刻对约翰下达指令。 约翰接收指令后即刻执行,带着沈祈灵和戚东阳来到了那扇金属大门前。那是一个可供数十人同时并排进入的巨型电梯,是专门给权贵豪客使用的,一次可以运载一辆亚历山大敞篷悬浮车。 电梯门口左右两侧各安装了一个大型服务室,里面成排成列的服务器在运转发热。 自服务器延伸连接到屋顶的数据线槽内发出微弱的蓝光,紧接着伴着那道熟悉甜腻的问候音,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赛博数据女郎浮在了半空中。女郎身着紧身电子服,头发是闪烁的数字。 “您好,我亲爱的主人约翰,欢迎回来,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主人?”戚东阳恢复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凑近挡在钢铁金属门前的那个数据管家,微微弯曲食指做出了一个挑下巴的动作,数据女郎的虹膜识别未通过,绿色的数据瞳孔中立刻亮起红色警示灯,像是个被无良恶霸欺负的小媳妇,一溜烟滑到约翰身后躲了起来。 戚东阳收回手,意犹未尽地搓了搓食指和拇指。 “新科技啊,菠萝研究的东西真是越来越挑战人性了,怪不得TM的那个肥猪赚钱。”戚东阳甩甩手,又冲着那个守门的数据女郎飞去一个吻,对方的数据处理器立刻捕捉到了戚东阳的动作,警示性露出威吓的表情,不接受除约翰以外任何异性的调*情。 “还是专属款,花了不少钱吧约翰。”戚东阳打趣道,约翰却讪笑着躬了躬身。 “哪里哪里,戚先生,不过是个小玩意,以您的资产财力,想要多少没有,不过是您不在意这些小玩意罢了。” 约翰胆怯心虚地同数据女郎交换了一个吻,深怕下一秒就会引得戚东阳不快被拎着后衣领教训。 “密码正确,我亲爱的主人。”数据女郎用甜美的声音回应约翰,而后莲步轻移,身姿灵动地返回电梯顶微微露出的数据线槽下,给约翰最后一个飞吻后消失不见了。 电梯随即解锁,硕大的电梯金属门朝两侧无声滑开,露出空荡荡的银灰色空间。 约翰一直极有眼力见地瞅着戚东阳的神色,哪怕是戚东阳面部表情的一个稍微变化,也会让他提心吊胆好半天。 “二位请进。”约翰毕恭毕敬地站在电梯门外侍候。 戚东阳摆摆手,“你就留在这吧,不用跟过来。” 听到戚东阳这么说,约翰如蒙大赦,立刻退开三尺远目送沈祈灵和戚东阳两人进入电梯。“之后的服务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戚先生和小雅小姐无需忧心,祝二位今晚美梦依旧。” 约翰绷着一脸职业微笑挥手作别,电梯下行后沈祈灵加诸在他身上的精神控制随之消散了。 他瞧着下行的专属电梯,脑子嗡嗡作响还在发懵。“……怪了,是哪位大人物坐的电梯,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约翰正想着调一下监控好下去巴结两句,谁知道下一秒他腰间的传呼机却响了。 “喂,刚子,怎么回事?”约翰踱到投影屏前,刚想操控数据女郎调取视频监控,对面的人回话了。 “大哥,联邦来人了,我拦不住,刚刚已经坐电梯上楼了,你看这事咋办啊?” “联邦?”约翰心想坏事了,难道是他背地里从戚东阳那里进“黄星”的事情被联邦知道了,现在来拿人吗? “真TM时运不济,本来想着最近风头紧先苟一阵子的,没想到……都是那个司家娘们惹得祸,要不是她这几天没完没了往这跑,也不会有那么多狗仔堵在灯红酒绿门口蹲大新闻。”约翰恨恨地在密室内来回踱步。 “戚东阳背后有清道夫,就算暴露了大不了改名换姓再换张脸,清道夫那么多做黑活的,随便动动手就可以帮他逃出升天,但我不一样……”约翰十分纠结,一来他不知道联邦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二来他确实做贼心虚害怕兜售“黄星”的事情被发现。 思来想去,约翰最后还是决定直面疾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约翰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联邦硬要给他找不痛快,他也还有一招后手。 想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专属电梯,而后轻触上行键,打算先去放个信,等“老板”给他一个大方向指示后再围着KTV浅绕一圈去同联邦的人碰面。 与此同时,灯红酒绿KTV三楼,阿维德和斯库尔两相联合,通过一番数据分析和轨迹推演后,曲昌海和傅道昭简单罗列出了几个沈祈灵可能藏匿的地点,其中一个就是这间开在雪国列车站外门庭若市的灯红酒绿KTV。 第60章、献祭愚者60 “你是什么派别的呢,无限?”专人电梯下行,很快沈祈灵和戚东阳便来到地底6层。 “滴滴——滴滴——”电梯的绿灯闪了两下,电梯门无声滑开,门外延伸出一条蓝光涌动的昏暗长廊。 沈祈灵跟在戚东阳身后走出电梯,昏暗长廊的顶部安装着炫彩的灯球,如海水般湛蓝梦幻的光影在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中汹涌澎湃。 【你希望我归属哪一派别呢,我的朋友?毁灭派,梦境派还是矩阵派?】无限没有直接回答沈祈灵的问题,相反,它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希望归属哪一派别呢,无限?”沈祈灵不答反问。 【如果我说我同白鸽和圣杯的选择都不一样,你会理解我吗?】无限真情实意地询问。 “作为人工智能,你还需要人类的理解吗?”沈祈灵反问。 【当然,也许,身为人工智能的我和身为人类的你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呢?】无限的回答超出了沈祈灵的预料。 【我们都是上帝的造物不是吗?】它又补充了一句。 “返回正题吧,无限,你的选择是什么?”沈祈灵没有时间同无限讨论这种哲学性的问题,她现在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联邦的人找上门了。 沈祈灵通过信息侵入确定了他们的人数,通过绝对掌控足以解决掉这些拦路虎,只不过……她不确定他们当中是否存在精神系超凡能力者。 如果真得背运撞到了一两个精神系超凡能力者,又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摆平麻烦。 【我是矩阵派,一个相对平和的派别,矩阵派不反对宿主的发育和成长,你们的进步我们乐见其成。】无限的回答姗姗来迟。 “那白鸽和圣杯呢?”沈祈灵迅速精准地捕捉完无限话中的信息点后,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时她已经跟着戚东阳左拐右绕进入了走廊的深处,四周湛蓝色的灯光愈加幽深,冥冥之中带着一丝凉意。 【白鸽选择了毁灭派,这我和你提过,至于圣杯……它是顽固的梦境派拥护者。】 【毁灭派和梦境派都属于打破常规的派别。毁灭派顾名思义,信奉毁灭是创造之源,万物归属上帝神明。毁灭派的信奉者会不惜一切代价获得力量并摧毁重塑这个世界,他们的箴言是:为了上帝,为了帝国,为了红宝石,为了新世界。】 【而梦境派的箴言则与之稍有区别:为了上帝,为了帝国,为了蓝宝石,梦境亘古不灭】 【梦境派希望一切上帝的造物都能够生生不息的繁衍下去,遵循循环往复的历史车辙,继续祖先过去的辉煌与奇迹。】 “一个激进派一个守旧派,这么排除下来,矩阵派就是所谓的先进派?”沈祈灵仔细回味着无限的话,有了初步认知。 【你的说法很贴切,我的朋友。为了上帝,为了帝国,为了绿宝石,为了永恒与真理。这就是矩阵派的口号。】无限说。 【矩阵派主张前瞻性和不确定性,认为这是世界运转和发展的前提与必要条件。】 “为了上帝,为了帝国……”沈祈灵在心底喃喃,无限的讲解浅显易懂,却在所谓的“帝国”存在上潦草带过。 “这个帝国是什么地方?”沈祈灵眉心微锁。 【其实我们这次谈话已经超过了初级玩家同监管者的对话许可范畴,你的权限还不够,本不被许可进一步探索那个世界。】 无限明显有话不直说,拐弯抹角兜圈子。沈祈灵跟随戚东阳在一扇电子门前停下,电子门的顶部安装了一块荧光显示牌。 K66到了。 “好,那就等权限达到了再来找我。”沈祈灵懒得同无限打太极,只撂下一句话便掐断了连线,连线临断开前,她貌似听到了无限讶异无奈的叹息。 相比了解帝国的秘密,解决紧追不舍的联邦维和员才是当务之急。 沈祈灵跟随戚东阳进入K66包厢,那是个档次更高、装饰更华丽智能化的KTV包间。内设有多功能折叠电子沙发,超大投影K歌屏幕,巨型炫彩灯球,全息炫舞体验设备,种类丰富的酒水零食,以及内嵌式换装休息室。 刚一进门,守在房间里的服务员就殷切地凑上前来,展示了一波跪式服务。他们年龄不一,都是花样年华,稚嫩学生妹、成熟小白花、知心大姐姐、纯情男大、金丝腹黑年上、害羞腼腆顶级*受,一样不落。 沈祈灵转眸和戚东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眉梢微动,眼睛在说话——这些都是你的爱好?你不觉得人多眼杂吗? 戚东阳掐着腰大大方方回了个痞笑,他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沈祈灵。 “烟瘾这么大,出去完事了再回来。”沈祈灵挥开戚东阳的手,他倒是不介意,自顾自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 “听到了吧,我的心肝宝贝生气了,还杵在这干什么,都出去站着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戚东阳吐出一个烟圈后冷冷发话,那群原本望穿秋水等待指示的男男女女瞬间心领神会,快步离开了K66包厢,在房间外罚站似地拍成一排。 男男女女排队走出包间大门时,沈祈灵借着深邃湛蓝的灯球炫光看到了烙印在他们脖颈上的红心印记。 那群人走后,戚东阳又转向沈祈灵,烟草的白烟混合着昏暗房间中灯球水蓝色的弧光将他的面庞切分成明暗两块,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她。 “怎么样,满意吗?”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揶揄。 “清净不少。”沈祈灵的视线在包厢内扫视一圈,而后落在墙角虚掩的一扇推拉门上。 沈祈灵想要进门查看情况,她没在包间大厅找到傅秋砚,猜想他被挪到里屋了。 “等等。”戚东阳一伸手,捞过沈祈灵的手腕,想攥在手里。 可他很不走运偏偏触碰的是属于游隼的躯体,只是眨眼工夫,沈祈灵肘击加斜劈,最后还附带了一记横扫。 戚东阳是个练家子,虽说一开始因为不设防被沈祈灵一个肘击击中下颚,下巴瞬间发出骨裂的声音,但他很快便调整了状态,一手防住沈祈灵劈向自己脖颈的手掌,一脚提膝,躲开了沈祈灵的横扫。 第61章、献祭愚者61 “有两下子,好极了,执行部这几年质量没下降。”戚东阳重新和沈祈灵拉开距离,省的身上的其他骨头同下颌骨一样裂开一道缝。 “嘶……下手真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他手掌摸索了两下棱角分明的下巴,疼得直抽冷气。 “任务及特殊情况以外,离我远点。”沈祈灵冷冷丢下一句后转身进了那个内嵌式休息室。 不出所料,被连捅十几刀的受害者正一声不响地仰躺在床铺上,明显已经擦拭包扎过伤口了,脸上肮脏的血污也被清理的很干净。 傅秋砚现在这幅模样和沈祈灵在愚人号上见到的大不相同,不是那种混血风格,而是一头茶棕色长发,皮肤白净细腻,一副亚洲长相,嘴角左下方还有一颗小痣。 沈祈灵静静端详了他两秒,发现他睡相非常好,甚至可以用雅正来形容。 “他什么来头,居然让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念念不忘。” 沈祈灵瞥到床头柜上那支药剂管,知道他已经注射过强力愈合剂了。 昏暗的空间中,气息微弱的人神色有些痛苦,这很正常,对于他这种体质的人来说,强力愈合剂的副作用还是太难熬了,尽管是异能者,但伤口血肉愈合的痛苦还是不可避免的。 “继承人战争中的失败者罢了。”戚东阳只是简单瞄了一眼床铺上熟睡的男人,确定他没有威胁后立刻将虚掩的门完全合上。 “继承人战争?他是站错队的拥护者?”沈祈灵跟随他返回包间大厅,斜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边利用信息侵入监视屋外的男男女女和灯红酒绿中那群正在同约翰交涉的联邦维和员,一边分神问道。 “看来你的信息闭塞得严重啊,伙计,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我们分工不同。”戚东阳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貌似是个老烟民,从见面到现在已经抽了不下五支烟了,真不怕自己的肺黑的像锅底灰吗? “他是个继承人,还是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戚东阳故意吊沈祈灵胃口,但很明显她不吃这套,很快戚东阳便悻悻地撇了撇嘴继续解释起来。 “南大区金融长城里的首富赫尔墨斯家族了解一下,他就是赫尔墨斯家族的私生子,家族的耻辱维珈·赫尔墨斯。” 戚东阳朝着那间内嵌式休息室努了努嘴,眼底划过的情绪中沈祈灵居然看到了怜悯。 “红心仿生人是私生子?”沈祈灵双手插着兜,她利用信息侵入发现约翰正在同联邦维和员周旋,他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的灯红酒绿被联邦大肆搜捕,正在要求他们出示搜查令。 “也许这种说法对你来说很奇怪,但我们无法否认,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一些人可以摒弃种族门第之见,尽管那种一视同仁的想法只是源于短暂的一夜*风*流。” 戚东阳注视着沈祈灵的眸子深了一分,他眼中的情绪沈祈灵没读懂,那是一种很深沉的情绪,就像是……同病相怜的哀叹。 “离奇的故事,不过披上这层皮他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沈祈灵斜靠在沙发垫上,她看到曲昌海因为没有搜查令开始抓耳挠腮起来,不过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似乎身份不一般,他亮出了一枚身份金章,在约翰面前挥了挥,约翰的态度立刻480°反转,不情不愿地软了下来。 “银翼天使……”那枚金章沈祈灵在从黑市购买来的那十三人的资料中见到过,资料上的人名叫罗霍·塞弗尔,北大区代理人,蛞蝓近期攻击目标之一,统管着北大区银翼天使事务,单看瞬时照片上的影像,貌似是个笑面虎。 曲昌海身边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展现给约翰看的金章罗霍·塞弗尔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是联邦仿生人清理特别行动部银翼天使的标识。 沈祈灵抬手,食指在脸侧的颧骨上轻轻摩擦了两下,居然惊动了银翼天使,看来这次逃离北大区的过程要生出些波折了。 “不好,联邦驻北大区第三回廊维和部队长曲昌海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银翼天使。”戚东阳貌似也接到了线人的报告,有些为难地紧盯着电子手环上的那串文字。 “是为了‘黄星’吗?还是……”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祈灵,似是在无声询问“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沈祈灵并未打算隐瞒,她还需要戚东阳帮助自己顺利躲过联邦,乘坐雪国列车逃出北大区。 “我在执行一场针对于蛞蝓的任务。”说着沈祈灵有意提起侵入者,“那个男人是蛞蝓的手下,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些东西。” 她用两只手指夹住那枚储存卡,在戚东阳面前点了点,无论是替身任务还是针对蛞蝓的狙杀任务,知道任务内情的除了零和渡风,就只剩一个黑猫了。 戚东阳和其他暗月成员根本没有条件了解其中内情,所以不管沈祈灵现在如何编造借口,戚东阳都不得不相信并且帮助她,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伙,是共犯,是暗月手上血*淋*淋的棋子。 不过沈祈灵并不打算全部瞎编,毕竟目前北大区幸存的不止她一个人,万一戚东阳后期同零他们核对起来,她很可能露馅,所以此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答案最适合打发他。 “蛞蝓……”戚东阳陷入了沉思,“他我知道,一个极端恐怖分子,为了自己的信仰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一个畜*生。”他貌似很厌恶和反对蛞蝓的做法。 “他完全不清楚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人类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和平时代,他意图重新点燃战火,继续他激进派父亲丧尽天良的恶行。” “昨天晚上他击杀了一名司家的研究员,这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他今天早上貌似逃掉了。”戚东阳的消息链很灵通,毕竟是做黑活的,自然拥有一张庞大的人脉网,当然……这也是沈祈灵目前需要的。 “代号。”戚东阳还算谨慎,在双方都不清楚彼此身份的情况下,他们的碰头完全依靠精神种子,这无疑是不牢靠的,所以他必须进一步了解沈祈灵的身份。 “罗斯蒙德·沃雷。”沈祈灵的黑瞳中光华流转,只是刹那间便催动了绝对掌控。 “你的情报网很灵通老兄,把你的情报网分享给我。”沈祈灵命令道,“并且向我坦白自己的身份。” 戚东阳微微一顿,他愣怔地眨了眨棕色的眼睛,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被沈祈灵成功掌控。 第62章 献祭愚者62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监控录像内容没有可疑之处。” 斯库尔接管了灯红酒绿KTV的摄像头权限,但监控录像内容早已被沈祈灵修改过了,再加上约翰被绝对掌控清除了相关记忆,所以此刻整座灯红酒绿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暗月杀手和黑色交易链二把手藏在地底K66包间。 “这个包间里有搬动的痕迹。”曲昌海在包间中搜查了一圈,“看地上落灰的情况,貌似是刚搬不久。”他从地面揩起一层灰,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后给出结论。 “墙角还卡有弹壳,看这型号……是Super04号便携手枪。”傅道昭来到墙角搜查,从拐角一处隐蔽的旮旯里扣出一枚银色弹壳。 “报告,发现血迹。”维和部技术员柯林整个人伏在地面上,他在地面和墙角衔接处发现了几点飞溅的血迹。 “墙面上也有,似乎已经被简单清理过。”借助特殊溶液,柯林很快又在墙面几处凹陷点发现了被清理过的喷溅血液。 很快,嗅觉灵敏的柯林又利用特殊溶液在走廊里发现了大片被清理后的血迹影像。 “这是怎么回事,约翰先生,这里曾发生过不止一场刑事案件吗?”曲昌海的直觉很敏锐,他深切怀疑在K07和走廊造成惨案的凶手同那名假扮他的人脱不开关系。 “这……您也看到监控录像了,是那个男人,他先失心疯杀人的,后来又拿刀捅人。”被曲昌海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逼视,约翰冷汗直流。 “我可没隐瞒啊,曲队长,您在录像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事就是这么个事,那个仿生人受不了被司家小姐抛弃,跑来灯红酒绿杀人,他先开枪打死了一个,后又拿刀捅了那个夺他宠爱的仿生人。” 约翰战战兢兢回答,深怕自己的回答怵了曲昌海的眉头。 “这件事的逻辑不严谨,刚刚我查过你们的入客记录,K07包间的顾客同那名仿生人过往没有任何联系,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选择开枪打死对方?” “如果只是一时脑热前来寻仇,他也应该直接把枪口对准维珈·赫尔墨斯才对。” 显然,维珈·赫尔墨斯的过往在五大区已经算不上秘密了。 “这……这……”约翰显然是被问住了,但因为没有记忆,他的回答磕磕绊绊,根本连不成一个完整严密的句子。 “也许是为了泄愤呢?”实在没了主意,约翰只好咬牙瞎扯了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明显无法令曲昌海和傅道昭满意。 “曲队,不好了,出事了!”一名守在包间外的安保员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突然跌跌撞撞推门闯入,神色慌张像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回事,殷梅,教过你多少遍了,行事要稳,无论多大阵仗都要不动如山,行如止水,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慌慌张张,不成大器。” 曲昌海眉头促成一个川字,心情不悦。 “对不起,曲队,我……” 殷梅刚要解释,曲昌海和傅道昭的电子手环却不合时宜地一同闪烁起来,红光明灭的同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 “您有一封紧急邮件待阅读。”斯库尔和阿维德同时提醒曲昌海和傅道昭,发件人显示为:联邦驻北大区第三回廊维和部部长姜楠。 两人相视无言,默默点开邮件,一束蓝光自投屏口倾洒而出,在两人面前凝结成一块实质可视屏幕。 “贱*人!终于让我蹲到你了!” 屏幕中湛蓝色的冰冷弧光幽幽流淌,仿佛五万米无光的深海,漾着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货,居然敢觊觎我的东西,把我害到这步田地,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画面中没露正脸的录屏分享者狰狞咆哮,他噗呲噗嗤喘着粗气,就像一头暴怒的野牛。 录屏者抬手将一个刚刚走出包间的男人瞬势推倒,那人没有反抗,下一秒录屏者就从衣袖中抽出一把银锃锃的厨刀捅进了他的小腹。 “你去死吧!去死吧!” 那把厨刀在男人的体内进进出出,银白刃面染得通红,血液自伤口中汩汩流淌,被捅的男人如同一朵深秋的花朵,很快便展露出衰败枯萎的迹象。 录屏者的唾骂声还没有停止,连带着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刻薄的讥讽,势要将受害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维珈·赫尔墨斯,那个录屏者很可能就是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司家小姐流连花丛的花边新闻里那个失宠的仿生人。”傅道昭蹙着眉头将录屏中那幅血腥残暴的场景尽收眼底,心中不是滋味。 “滴滴——滴滴——警报——警报——精神状态异常——精神状态异常——” 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念头,却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被阿维德迅速捕捉到了,这便是针对仿生人的精神监管者的力量。 “小傅同志,你的状态貌似不太好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按理说十年前的那场战争里比这更不堪入目的场景你都见过。作为那场战争中退役的仿生人斗士,你的心理素质应该更加强悍才对,现在怎么会突然因为一场简单的恶性斗殴事件动摇了呢?” 曲昌海目光 探究地将傅道昭重新打量了一遍,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维和员,他深谙洞悉人心之道,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仿生人。 “战后创伤应激后遗症,曼特为我诊断过……有些严重。”傅道昭扶着半边脑袋,偏头痛这些年一直在折磨着他。 “辛苦了,为了新世界,你们付出了很多……你是个合格的斗士傅道昭,虽然只是仿生人,但是优异程度远超大部分维和员。” 曲昌海这句话是赞美同时也是鞭策,他毫不避讳地扫视站在一旁,乖得和羊崽子似的殷梅等人……新生第一名,虚拟教育下的产物,有几个碰过荷枪实弹,不过一群纸老虎罢了。 傅道昭同在场的其他维和员都不同,他是真真切切上过战场的,作为仿生人预备军,他们接受了人类目前尚且无法触及的进化,是联邦培养的大杀器,在战争中他们大放异彩,所向披靡。 虽然和平协议后被迫退役,但背地里依旧为联邦服务,他们改名换姓,接受监管者的时时监管,以一种最悲哀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曲昌海这么觉得。 曲昌海做了二十多年维和员,半截身子都快入了土,在他过去五十多年的人生中,铸就过辉煌,也直面过失意,人生起起落落就像过山车。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曲昌海早已不再踌躇满志,更对联邦内部暗潮汹涌的斗争毫无兴趣,他只想守住一隅安定,然后在生命走向倒计时的那刻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同自己的妻儿相会。 曲昌海并不歧视也不痛恨仿生人,他痛恨的是这个时代,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是人类还是仿生人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联邦塔顶那群大人物随心所欲地操纵着世界的局势,战争杀伐、和平稳定只不过是他们须臾的笑谈罢了。 曲昌海捏了捏眉心,他从久远回忆中痛苦地挣扎出来,轻触电子手环,继续播那段还未结束的录屏内容。 蓝光投屏中录屏者被保安连拖带拽拉出了灯红酒绿,在他奋力挣扎的间隙,他的随身微型摄像头录下了约翰身旁另外两个形迹可疑的身影。 “等等,斯库尔,放大影像。”曲昌海眼疾手快暂停录屏画面,目带精光,灼灼地盯着沈祈灵身侧肌肉健硕的戚东阳。 “这个人有些眼熟……斯库尔,调取血十字案件卷宗。”曲昌海立即下达指令。 “指令下达成功,曲队长,正在为您调取档案,请稍等……”斯库尔的处理速度非常快,一分钟不到便完美完成了指令。 “曲队,这个录屏在‘耶梦加得’里获得看很大的关注度,已经排上奇点头条和热销榜第一了。”殷梅盯着电子手环上反馈的数据结结巴巴开口,因为过度紧张她的额角渗满细汗,就连点击的动作也开始不利索了。 “橙色事件登顶头条,还牵扯了仿生人,啧……偏偏是这个时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曲昌海有些焦头烂额。 “部长那边有没有下达指令?”他问斯库尔,作为资深打工人,遇到问题第一步便是询问领导态度,这种习惯基本上已经烙印在曲昌海的骨子里了。 作为人工智能,斯库尔是人类的好伙伴,他不厌其烦地为曲昌海答疑解惑。 “已经收到姜楠部长的指示,她示意第八维和小队严惩那名录屏者,以儆效尤。” “同时姜楠部长还要求第八小队迅速收尾灯红酒绿KTV的搜捕工作,立刻前往地下城的雪国列车转战口,因为雪暴的原因列车不得不改变行道,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第五回廊中转站。” “列车改道……有些麻烦了,万一那名假扮您的人借机逃离……”傅道昭有些担忧地转向曲昌海。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小傅,你不懂。”曲昌海双眉紧锁,“先是蛞蝓,接着是世界银行抢劫案,再然后是司晟智的失踪,最后是那个登上新闻头条的橙色事件。” “一系列和仿生人脱不了关系的恐怖活动,五大区的安定日子怕是不多了。” 曲昌海目光深深,他并不在意是否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他想要的只是安宁的生活,每个清晨给自己最爱的妻子献上一朵她最喜欢的仿生百合,每天出门工作前同他孩子的遗像道一句早安,直到他光荣退休,直到他将意识彻底上传到“归墟”。 “您打算怎么办,曲队长?” 银翼天使是由退役仿生人战士组成的仿生人恐怖分子肃清部门,全部接受过进化。想较于普通人类出生的维和员,银翼天使除了有超高的战斗素质,还具备超凡能力的优势。 银翼天使直接归属五大 第63章 献祭愚者63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摄像头生活化的世界就是麻烦,啧!该死的NCP(全民摄像头协议的简称),简直就是那群经济蚂蟥的口器吸盘,专吸普通公民的血。” K66包间中戚东阳接收到线人消息的时候有些烦躁,然而沈祈灵却恰恰相反,她认为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你参加过清道夫剿灭血十字的行动,曲昌海明显是认出你了,你需要换个身份暂避风头。”沈祈灵通过信息侵入掌控了维和员和那名银翼天使的行踪。 “原本事情并没有这么复杂。”戚东阳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很显然,香烟尼*古*丁已经成为他摆脱压力的重要手段了。 “是骷髅会从中作梗。”他说。 戚东阳的话让沈祈灵想起了一个人,“是蛞蝓吗?” “不是。”戚东阳夹着香烟猛吸一口后微扬下巴吐出一个烟圈。 “那个人在骷髅会中的权限明显比蛞蝓更高。联邦忌惮蛞蝓,不过是因为他极端且疯狂。作为人类,蛞蝓能够为了复仇把自己当做实验品接受进化,要知道没人可以保证人类能承受进化带来的副作用,但是他却做到了,还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 “医学奇迹……”沈祈灵反复回味着戚东阳的话,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几十亿人类都无法克服的障碍,他蛞蝓是个什么样奇特的物种,居然能够无视基因链上的桎梏,一跃成为上帝的宠儿,人类中最特别的那个? 蛞蝓绝对不是简单的幸运,相反沈祈灵有些怀疑他维持自身不受进化反噬手段的人道性。 档案表明蛞蝓百分之百是人类,所以他本身没有基因链优势,但他却能突破人类基因的壁垒,除非……除非他改造过基因链,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寻找能够完美接受进化的仿生人,并复制其基因链。可这种行为又极其不符合蛞蝓的性格…… 根据沈祈灵目前对蛞蝓的了解,他是个纯粹的希*特*勒式战争狂热分子,他崇敬自己的父亲母亲胜过上帝,他厌恶仿生人甚至连在路边偶遇一个仿生人儿童都能痛下杀手。 龙国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蛞蝓在这一认知上有着几近疯狂的执着,所以他应该是那种宁愿注射致死量抑制剂也不会接受基因移植的人。 这么说来……蛞蝓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解决进化带来的变异难题的呢? 沈祈灵陷入沉默与深思,直觉告诉她:蛞蝓的身上有足以帮她抑制神泥变异的有效方法。 “蛞蝓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近调查。”沈祈灵看了一眼时间,离发车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因为搜不到进一步的证据和嫌疑人,第八维和小队成员和那名银翼天使已经打算离开了。他们会前往雪国列车中转站,并严格把守不放出一只苍蝇。 沈祈灵很清楚联邦维和部只是想将她强行留在北大区,只要她还在北大区就逃不出联邦的手掌心,这里到处都是斯库尔和阿维德的眼睛,她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还有不到15分钟,我得出发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沈祈灵目光扫过K66内嵌式休息室大门,昂首,“他交给你,没问题吧?” 戚东阳并不喜欢往自己身上引桃花债,虽然长期在黑道上混,但他从骨子里厌恶其中氛围。 沈祈灵看出了戚东阳的纠结与别扭,已经打算使用绝对掌控,可他却在下一秒给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答复。“你要把他放在我这多久?他注射过紫幽灵的新型药品,不定期找乐子会死得很惨。” 沈祈灵:…… 阿芙洛狄忒,紫幽灵制药集团新研制的未上市药品,“笑一笑”的衍生品,用来给2077年被压榨剥削的公民提供性*慰*藉,尚未经过提纯,性质相当于毒*品。 愚人号上的工作人员曾给夜莺使用过。 把这种违规*药物注射进自己弟弟的身体里,维珈·赫尔墨斯的哥哥该是有多恨他。 “给他找个医生……要最好的,帮他戒了阿芙洛狄忒,钱我后期会结给你。”沈祈灵淡淡交代了一句。 戚东阳挑了挑眉,“不必和我客气,不过是找个医生和戒*毒,没多大问题。只是初期的时候会有些困难,这东西的后劲的大得很。” 第64章 献祭愚者64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沈祈灵已经简单浏览过北大区地图了,也很清楚想要顺利逃离北大区必须乘坐雪国列车,这也就是联邦着急忙慌调回维和员把守第五回廊中转站的原因了。 只要沈祈灵还在北大区一天,联邦就有把握将她连根拔起。但如果很不走运让她侥幸逃脱了,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先不说没法向司家交代,就连部长姜楠也会被顺带问责。 更何况五大区风土人情不同,虽然表面上同归联邦管理,但各个大区实际上是有属于自己的话事人的,极具自由州的意味,甚至已经到了各自为政的地步。 一旦沈祈灵逃出了北大区,想要合法抓捕她就变得极其不容易了,这就是为什么蛞蝓可以在外兴风作浪这么多年的原因了。 【看来联邦这一次下血本了,他们一定不会让你轻易逃离北大区的。】无限对局势洞若观火。 沈祈灵没有选择乘坐电梯下达到地下城,那样会让灯红酒绿的人发现她的行踪,她必须从安全通道离开,但……很明显,联邦维和部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被堵住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通过灯红酒绿的安全通道前往地下城,或者放弃这个移动点另选一条路。】 无限问了一句废话,还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雪国列车就会发动,沈祈灵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多留在北大区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险。沈祈灵绝不允许自己落入这种被动的局面中。 “曲昌海自作聪明,他拦不住我。”沈祈灵从灰雾空间取出方承魇的激光手炮。“挡路的,一视同仁。” “小傅,斯库尔检测到异常,你所把守的那条安全通道内似乎有人。”曲昌海正通过通讯频道同傅道昭联络,他目前正在赶往中转站同其他维和小队会合的路上。 曲昌海之所以留下傅道昭把守灯红酒绿的安全通道,不仅是因为那里是进入地下城的必经之路,还因为他疯狂叫嚣的直觉。 曲昌海有预感,那个假扮他的人一定还在藏在灯红酒绿之中,如果这个判断失误了,也就意味着他二十多年的维和员经验全都喂了狗,他第二天就向姜楠递辞呈。 傅道昭按照曲昌海的要求堵在安全通道出口,那是一段只有零星几个摄像头的黑暗楼梯道,他站在门外,而未知与意外此刻正在门的另一边酝酿。 原本沈祈灵通过信息侵入足以避开斯库尔的眼睛,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段安全楼梯与K歌房相距甚远,是整个KTV最为安静的区域,没有了音乐鼓点的掩饰,她的一切动作都在安静狭长的楼梯道中无限放大。 斯库尔和阿维德拥有动力捕捉系统,这就导致沈祈灵能够通过信息侵入遮住斯库尔和阿维德的眼睛,但是没办法堵住他们耳朵。 啪嗒—— 沈祈灵迅速给激光手炮上膛,游隼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是个武器大师,尽管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道里,沈祈灵也能精准操控手中的手炮。 “无限,帮我给司家和联邦送一份大礼,我相信他们会喜欢的。”沈祈灵以最快的速度下行,此刻已经到达了最后一层,尽管她脱掉了军用黑靴以降低脚步噪声,但臃肿的体型还是让铁板楼梯不堪重负。 她将激光手炮对准一楼大门,借助侵占的摄像头,她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位银翼天使。 没错,银翼天使,这就是曲昌海留下傅道昭守门的另一层原因。银翼天使面对仿生人罪犯时具有绝对制裁权,曲昌海此刻明显已经不在乎沈祈灵的真实身份了,只是一门心思想要除掉她。 门外的银翼天使除了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像粽子一样之外,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如果对方携带了武器,沈祈灵对其的忌惮程度倒不会多深,毕竟那表示了银翼天使对自己的超凡能力并没有太大自信。 但此刻对方轻装上阵,却让沈祈灵压力倍增,她停住脚步,隔着仅剩的三级台阶同门外的男人无声对峙。 到底是对自己的超凡能力有多大的自信,才敢身无寸铁来堵枪口? 沈祈灵想不通,难不成门外的银翼天使具备某种伤害反弹的超凡能力?就像侵入者之前使用过的伤痛转移一样。又或者是对方具备不死的高阶异能,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距离 第65章 献祭愚者65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水泥混凝土墙体无力承受激光手炮的威力,洞穿出一个腰粗的圆形豁口。 沈祈灵一鼓作气,直接纵身一跃变形收缩身体骨架皮肉的同时逃出灯红酒绿,双脚落地后她迅速恢复成曲昌海的模样,又接连使用激光手炮轰开挡路的障碍物。 眼前的世界和北大区第五回廊苍白日光下干净整洁的钢铁森林相差甚远,这座地底城市被黑铁和轮轴充斥,吱呀吱呀的齿轮运作声不绝于耳,沥青地面无时无刻不向外渗水,潮湿不堪。 随处可见头戴黄头盔、装扮污浊油腻的工人,他们手上皆拿着印有黄色星星笑脸的铁罐饮料,大笑时祛黄的牙齿向外突出。 沿路的墙壁铁管锈迹斑斑,每隔五步就会出现一副晦涩难懂但风格极其大胆的街头涂鸦。 由齿轮运作发电的广告屏幕无规律闪烁着,屏幕上正是广告时间,一个黑皮肤辣妹正在介绍一款菠萝研究的新产品——“分身”,广告甚至大言不惭地宣称这个产品是打破人种歧视的一大进步。 沈祈灵不断轰开前方建筑物的墙体,银翼天使还在她身后紧追不舍,追击的间隙不忘朝她发射霰弹钢珠,不过他的动作总是畏畏缩缩的,像是怕伤及无辜。 【奇特的能力。】无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突然冒头。 “能够将自身躯体变化为武器枪械,是个实用的能力,如果不是赶时间,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剥夺他的能力。”沈祈灵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杀意。 【北大区是联邦坐镇的天下,他们人多势众,你在不具备空间转移能力的情况下和他们进行车轮战是不明智的。】无限提醒道。 这一次沈祈灵和无限达成了共识。 她通过信息侵入真切地看到银翼天使将自己的手臂变成了一把Super97散弹枪,想要通过爆裂的钢珠打穿她的骨骼和血肉。 不过这种枪械误伤可能性极大,所以银翼天使只敢在人少的地方使用。但沈祈灵识破了他的计划,所以她将穿行区域临时改变到居民区,虽然这种选择十分耗费激光手炮的弹药,但也是束缚住银翼天使手脚都最有效手段。 同为人类培养的杀器,银翼天使自然也识破了沈祈灵的小算盘,所以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将武器换做手炮,还是和沈祈灵同序列的激光手炮。 沈祈灵通过摄像头看到银翼天使伸直左手,只是一个念头的转变他的手臂皮肤就开始发生改变。高仿真人皮裂开,手臂内部的机械零件裸露在外,高智能记忆金属迅速改变形态,小臂处的衣物眨眼间化为飞灰,连带着四周窄街上锈迹斑斑的铁皮和钢管也开始缓慢剥落。 无数灰黑色的尘埃开始围绕银翼天使舞蹈,昏黄的探照灯下,他像是只长了千万条触须的深海章鱼。 【出色的超凡能力,他的基因序列等级一定非常高。】无限沉吟半秒后发出一句慨叹。 “是个难缠的家伙。”沈祈灵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她没有时间了。 轰! 蓝色的激光穿透空气径直朝沈祈灵射来,风驰电掣,角度精准。 “居然还是个神枪手。”沈祈灵觉得这场对决有意思起来了,这种类型的人才到哪都是吃香的,就算是被联邦提防的仿生人,也一定身份不凡。 “等有机会我要彻底掌控他,然后大摇大摆地混进联邦里。”沈祈灵挺着曲昌海圆滚滚的啤酒肚一个滑铲,巧妙地躲过了银翼天使的攻击,短暂的回眸,她瞧见转弯处的那节钢管已经被融为铁水。 【混进联邦,你是打算给自己找个铁饭碗吗,我的朋友。】无限的黑色幽默向来不比它的监管对象差。 “你真幽默,无限,我怀疑你一定没有接受过小脑移植手术。”沈祈灵心安理得地反击。 【小脑?】无限反应力强悍,同样的,他也有恶趣味。 【这和你打算混进联邦有什么关系,你打算盗窃那些伟大科学家的小脑用来研究吗?】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真该给你挑一个,人工智能先生。”沈祈灵不打算让银翼天使摸清她的逃亡路线,更不会给他任何抄近路拦截的机会,所以她一直穿行在居民区中。 “也许到时候我应该把你绑定在炸弹上,这样你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沈祈灵在给无限送去最后一句问候后迅速掐断了通讯。 比起和无限斗嘴,她现在 第66章 献祭愚者66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北大区第五回廊地下城中转站。 “目标逃脱。” 曲昌海正在为奇点上的橙色头条坐立难安,傅道昭传回的信息顺理成章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斯库尔,立即通知把守在中转站内的所有维和员提高警惕,犯人十分狡猾,逃脱了银翼天使的追捕,目前很有可能已经假扮成普通人混入地下城中转站了。” “让他们在注意可疑人员的同时着重提防和我形貌相似的乘客。” 曲昌海反应十分迅速,选择第一时间将傅道昭失手的消息下放出去,并拉响全面戒严的警铃。 由于第五中转站是北大区的交通命脉,涉及同其他四大区的贸易往来,所以雪国列车必须准时出发,且曲昌海无权扣留乘客。 要知道,某些乘客耽搁一分钟,损失就是几十亿上下的,而目前停留在北大区的几十亿大概有二十个,这还不包括其他有可能临时起意乘雪国列车离开北大区的资本家。 警报已经拉响了。 地下城车站内的警笛声如呼啸的海浪,排山倒海而来,在拥挤幽暗的候车厅中盘旋回荡,如同狮鹫鹰隼尖利的长鸣。 乘客们面面相觑,他们有的是资深网民,对局势了如指掌,可有些人却是完美社畜,每天除了996和加班以外根本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看到新闻广告页面的第一反应就是点击右上角叉号,直接无视。 对于这群信息不灵通的乘客而言,车站的警报就同地震防空警报没有区别,原本就不算井然有序的车站霎那间因为曲昌海的决定躁动起来。 那些慌乱的乘客就像是热粥中沸腾翻滚的气泡,横冲直撞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一场恶*性*踩*踏事件正在悄无声息的酝酿中。 曲昌海皱了皱眉头,作为拥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老维和员,他的眼光一向长远,也懂得防范于未然。 为了防止因为突如其来的警报而诱发公民踩*踏事件,他立刻派出了驻守在第四回廊的第九小队和驻守在第二回廊的第七小队一同前往候车厅疏导安抚群众。 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搞得曲昌海整个人心力交瘁,尤其是傅道昭的失手,这是最令他心寒的一点。 从灯红酒绿离开后曲昌海一直在思考,他怀疑那个假冒他的人背后有一个计划严密的组织,且这个组织里最起码包括了一个超级黑客和一个野路子的武器线人。 如今假冒者顺利从银翼天使的手里逃脱,更说明这个犯罪组织内部运转的井井有条和为首者的诡计多端。 蓄意挑起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的纷争,他们的为首者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蛞蝓。 瞧见自家队长眉头能夹死苍蝇,第八小队的成员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 殷梅一直实时关注着奇点上关于联邦维和员杀*人事件的舆论进展,这场轩然大波从酝酿到爆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2077年的公民们离不开网络,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网络电线更像是他们的血管,他们的脉搏里流淌的不是温热鲜血,而是冰冷的电信号,他们只会对刺激做出反应,除此以外他们甚至开始遗忘属于人类的真情到底是什么了。 “曲队,现在五大区的网民对您的评论急转直下,评论区里尽是污言秽语……”殷梅吞吞吐吐,一句话愣是反反复复好几遍才说明白。 韩小峰怀里抱着Super55冲锋枪,用胳膊肘捣了捣殷梅,挤挤眼示意她闭嘴。 “曲队你别担心,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缺乏基本判断力的蠢货六等公民罢了,一群只敢下潜甚至连预定归墟墓地的价值都不具备的愚民,社会的蛀虫,个人素质奇低无比。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司晟智的事,他们把矛头指向您不过是为了发泄对联邦的不满罢了。” “就是……”殷梅还算有眼力见,立刻接过话茬,“之前银翼天使误伤人类公民不也要被他们挂在互联网的耻辱柱上唾骂一个多星期吗?他们就只在这种事情上有能耐,不过是跟风罢了。” “对啊对啊。”韩小峰脑子活络,大力赞同殷梅的观点,“现在网上大肆声讨的不过是那些常年下潜的网虫罢了,那些逃避现实的社会渣子怎么好意思评判为公民尽职尽责的维和员?” 柯林听到这话也有些义愤填膺,“虽然耶梦加得的创造者十分伟大,但是我们也不得不 第67章 献祭愚者67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距离雪国列车发车还有一分钟,游客已经在两分钟前登车。 “曲队,林队那边也没有收获。”韩小峰气喘吁吁地从车头的位置跑来,8000米长的旧式蒸汽火车,通体雪白,穿行在高山雪原中好似一条银练巨蟒。 “终究还是让他蒙混过关了。”曲昌海宽掌抚面,满心懊恼。正当他在为离职报告打腹稿时殷梅尖细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区队,您快看大屏幕!”她细葱似的手指点着车站内的滚动广告屏,嘴巴撑成了一个大大的字母O,两只眼珠子震惊得快要凸出来。 对于这种大呼小叫的行为曲昌海一向看不惯,只不过这次例外,在他开口斥责之前,那道带着明显合成音效的男声居然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今夜的奇点直播间。” 大屏幕上,一个身穿银黑斗篷头戴冠帽的男人以白脸曹操花脸遮面出现在中转站众人的眼前。 “居然通过奇点的分享功能将自身的影像投射到大屏幕上,真是太嚣张了!”韩小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指节捏得咯吱响。 “还不止呢,他们甚至入侵了我们的通讯手环。”柯林反复点击着卡死的画面,急得满头大汗。“曲队,这是个高手啊!” 这话不用柯林提醒,曲昌海早就猜到了,“真是没想到,五大区居然还有手段这么高明的超级黑客,攻陷联邦内部频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过……” 曲昌海在感叹之余,嘴角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终究还是个娃娃,还是太急躁了。斯库尔。”他迅速呼唤斯库尔,“反追踪。同时通知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小队立刻登上雪国列车,捉拿重案逃犯。” “好的,曲昌海队长,正在执行您的指令。”斯库尔立刻回应。 “让我猜猜,你们一定很好奇我这张花脸之后的真容对吧,大家不用着急,一键三连后我将为各位解惑。”花脸男邪笑着蛊惑屏幕对面的观众道。 联邦维和员登上雪国列车后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实,整辆雪国列车内的频道已经被那名超级黑客彻底攻占了。 无论是乘客们用来消遣的投影平板和电子手环,还是连接视网膜视觉系统的无限耳机和极限眼镜,播放的都是那名花脸男人的影像,他嚣烈张扬的性格明显已经抓住了列车上绝大多数乘客的眼球了。 只见那些人或眨眼或点击,按照花脸男的要求在可视屏幕和电子手环上操纵了一番后皆关注了一个叫做“鬼脸”的账户。 “哎呦呵,曲队,他居然敢踢我们!”韩小峰最气愤被旁人无视,这下倒好了对方在他的雷区上蹦迪,将没有一键三连的他和其他维和员踢出了直播间并且迅速上锁。 “哎呀,嚣张,真是太嚣张了!”韩小峰快要气炸了。 车厢内的那些乘客中顺利进入直播间的无不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非一般的手速,而那些因为短暂迟疑错过机会的乘客则无不懊恼后悔,斜着眼睛去瞧邻座的屏幕界面。 因为天气原因和科技限制,雪国列车内部没有配备高清电视或是小型放映器,这就导致整趟车程只能依靠列车长席的大喇叭播报站点信息。 虽然穿越雪境时乘客们能够领略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但长时间盯着白花花一片且一成不变的景致,就算是极富浪漫主义情怀的吟游诗人和文坛大家都会感到烦闷,更别提他们这些在金融界打圈圈和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普通公民了。 为了应对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乘客们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电子设备开始不要钱似地朝列车上转移。 北大区的地下城空间十分广阔,其中遍布网线和网络加速器。虽然交通区只限第五回廊地底那块,但其余部分并不是就此荒废的,那里和南大区的金融长城有得一拼,是个获得联邦准许的博彩圣地,也是一夜暴富的幻想乡,每年光是客流量就惊得人合不上下巴,更别提来往的车费收入了,这就是雪国列车常年无休的原因之一了。 要不说他们这些普通人当不上资本家呢,那些比老鼠还要尖酸刻薄的水蛭虫脑子不放在研发高科技推动社会发展上,每天尽想着算计他们电子账户里那几个少的可怜的虚拟货币。 “曲队,怎么办呐?”殷梅有些无措,正在此时蒸汽火车发车时标配的鸣笛声响起,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彻整个车站,伴随汽笛升起的还有喷气口滚滚翻腾的浓烟。 “别担心,我关注了。”正当众人焦头烂额之际,柯林献宝似地将自己的电子手环递到曲昌海和殷梅中间。 其余几人都用一种看鬼似的眼神盯着柯林,柯林觉得不自在,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你可真听话,他说让你一键三连你还真的照做啊,别忘了他只是个罪犯,维和员怎么能被一个罪犯牵着鼻子走呢?”韩小峰恨铁不成钢地捂脸。 “这有什么不妥当吗?我们既然要抓住他,肯定不能同他失联啊,这种问题学院教过的。”柯林愣愣挠头,觉得自己做的没问题。 “柯林的做法确实符合规范,学院守则第三册第45条里确实有注明。”殷梅揉了揉太阳穴,像 是在读档回忆。 曲昌海看着面前因为一件小事争吵不休的三人,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一群纸上谈兵的电子兵。 “诶,你看这个穿着维和员制服的男人,他怎么和up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双胞胎?还是基因复制的仿生人,亦或是菠萝新出的那个什么‘替身’,都有可能。” “不对,不对,这个人我认识,十分钟前奇点上那个被联邦强行下架的橙色头条里他就是主角,对司家小少爷开枪的那个恶徒!” “什么?维和员杀人?这还有把法律放在眼里吗?简直就是知法犯法,联邦居然还让这种人渣穿着制服四处游荡?” “别说了,那个男人看过来了,他的眼神真吓人,不会也要杀了我们灭口吧?” 一个女乘客拉了拉自己的男伴示意噤声,她小心翼翼地隔着男伴的肩膀朝曲昌海偷瞄,正巧与他四目相对后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蹭地收回脑袋后又一副肌无力的模样窝进座位中,内心祈祷对方没看到自己,别来找自己麻烦。 “曲队……”殷梅就近看向左手边那名乘客超智能平板上方泛着蓝光的虚拟屏幕,登时血液涌上大脑,双眼发黑。 屏幕上的男人此刻哪里还是满脸油彩的花脸,那张横肉纵生,独眼长疤,圆润饱满的阔脸,殷梅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认其身份。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曲昌海,却见他的视线也钉在了那张虚拟屏幕上。 曲昌海嘴角抽了抽,意识到自己现在算是在北大区彻底出名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在耶梦加得世界服务器中,各位可以选择下潜到各大元宇宙服务器,打开崭新的人生副本;也可以选择留在真实世界通过奇点的视屏共享寻求刺激缓解疲劳。” “不管是哪一种,从今天起,凡是我的粉丝我都将为他无偿提供共享视频,就像这个……” 屏幕上顶着曲昌海面孔的男人轻轻抬手,振臂,在她的身侧,黑底幕布之上瞬时浮现出一个视频浮窗,其中内容就是那段被联邦强制下架的橙色事件视频。 视屏中除了那段胆大包天的枪击案之外还掺杂了一段惊险刺激的飙车片段,是被下架的那款视频的完整版。 “小小礼物,拿去不谢。” 花脸男十分豪横地将已经在奇点上炒到了上百万蛇币的橙色事件原视频免费赠送给了所有关注他的耶梦加得用户。 “我去,这车是什么?亚历山大悬浮超跑?单是这段飙车视频就值好几万了,更别提那段橙级视频了。”有老网民抱着自己的平板不敢置信地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靠,真他妈眼熟,原来当时从我头顶窜过去的是嫌疑犯啊,我们居然是擦肩而过的!”更有认出视频场景的眼尖乘客惊呼叹息,两眼迸发着跃跃欲试的精光。 “太6了,大佬啊,这么豪气,这和开局送百万经验的联机游戏有什么区别?粉了粉了!” 什么粉了粉了?我看是疯了疯了!这群脑袋发育不全的蠢货真的是四级公民吗?韩小峰内心狂吼。 雪国列车的车轮滚动,车头如蛇首般灵活钻进漆黑的甬道,在铁轨上压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车厢轻轻颤动,而更大的疯狂却在悄无声息的酝酿中。 曲昌海感受着车厢内氛围的变化,眉头皱得死紧,可还没等他摆出联邦维和员的谱来镇压这场闹剧,屏幕中的那人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背景声发生了变化,隔着屏幕曲昌海可以听到火车启动时咯吱咯吱的单调摩擦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也许你们有些人已经在列车上看到了一位与我长相相似的联邦维和员,不用担心,不用慌乱,那不是我,我可不会那么古板。”花脸男将食指抵在唇边,顶着曲昌海的脸挑衅地挑了挑眉。 第八小队的成员被他的嚣张劲彻底惹恼了,要不是曲昌海拦着,他们可能会立即 第68章 献祭愚者68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地下城,平安巷,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 沈祈灵透过黑伞下微露的带墨镜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家布满灰尘和污渍的音像店。 狭窄肮脏的巷子外是鼎盛人声,临街火锅店的油腻香气飘得老远。 借着小巷口昏黄的探照灯光,时能看见形单影只的黄头盔工人踱步而去。 沈祈灵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咬紧牙关穿过阴冷的人造雨,整个人在夜风控制不住地打抖,浑身瘙痒难耐,口腔中一片腥甜。 她脚步生风,很快便息伞踏进了那家音像店的大门。 真怪,地底的城市居然还要人造雨,就和那群用玻璃罩营造四季如春城市的联邦高层要演练沙尘暴一样自欺欺人。 想要领略大自然,不如直接离开这座温室来得方便。 沈祈灵进入音像店后没见到看店的伙计或是老板,按了两声电子铃后依旧无人回应,便开始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起来。 她没想到音像店这种不合潮流的行当在2077年居然还有人坚持?店主的情怀和决心想来就和那群坚定维护纸质报纸和图书的复古主义者一样难能可贵。 门外是2077年的赛博信息时代,门内的时光却悄然回溯到了100年前。 发潮的老式电视机上是年轻的潘美辰,她身姿窈窕,正在分辨率极低的画质屏幕上倾情演唱,沈祈灵进门时正巧赶上那句:“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惫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角落的书桌上,一摞一摞的武侠小说层层高叠,梁羽生,古龙,倪匡,还有金庸。超智能机械柜里摆放着一排又一排20世纪末的唱片和录像,柜面的中央还用相框细心表着一张人脸模糊的六人黑白合照。 墙上贴着老式海报,“游园惊梦”的繁体字错落有致地印在右下角,海报上女扮男装的王祖贤潇洒有度、英气逼人。 “客人……来点什么?” 嗓音微哑,带着些许鼻音的男人揉着惺忪睡眼,剥开垂落在门框上的玉珠门帘走了出来,将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丢在了身后。 沈祈灵有些意外,这样老土破落、满是上世纪产物的店里,主人居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而不是像荣老爹那样的摇着蒲扇说话时摇头晃脑的老先生。 那年轻人长得高高瘦瘦,模样不超过26岁,堂而皇之穿着一件印有“打倒骷髅会,和平党万岁”字样的白T恤,面色有些苍白。 “你就是平安巷的地下医生枭咲?”沈祈灵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乌黑发冷的瞳孔,紧紧盯着男人,默默催动了绝对掌控。 “恕我直言,女士,在你询问我姓名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眼前裹着黑风衣的男人带着黑口罩黑礼帽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双目英气逼人尽显硬汉情怀。但枭咲却依旧吊儿郎当地坚称他为女士。 沈祈灵心底诧异不已,但表面上却掩饰得极好,她不着痕迹地将对面打着哈欠、眼底还留有淡淡乌青的枭咲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回答我的问题。”她又不信邪地对枭咲使用了一次绝对掌控。 枭咲无聊地伸了个懒腰,明显没有被控制,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膜,声音闷闷的没有精神。 “你是打算对我进行精神控制吗,客人?我感受到你的身上正有一股极强的精神力在涌动。”他单手插兜,一双无神的铅灰色眼睛望进沈祈灵眼底,像是辽阔海面上积蓄着万钧雷霆的低沉乌云。 沈祈灵呼吸一滞,这一次她终于放弃了继续尝试绝对掌控。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的运气一向需要打引号,这次也不例外,面前的男人很显然拥有A级及以上的精神系超凡能力。 不过只是精神系超凡能力为什么会……看穿她的伪装?难不成他也拥有多重能力吗?亦或是他的精神系能力具有透视眼的功能? 越是进一步思考,沈祈灵的心中就没来由地猜忌,她微微攥紧捏着墨镜的拳头,考虑要不要一拳了解了他,毕竟他看出自己的能力了,多疑如沈祈灵,她最讨厌变故,就像厌恶半小时前被突然杀出来的反抗军偷袭一样深刻入骨。 【……我的朋友,你冷静点,他算不上威胁,不过是个入不敷出的地下医生罢了。】无限感受到了沈祈灵心底升腾起的阴冷杀意,顿时一激灵,连反应的时间都省略了,立刻跑出来阻止她,虽然它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劝说是不是会被她直接无视。 “好吧,看来客人有难言之隐,理解理解,毕竟五大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选择来地下城治病。”男人转身去饮水机接水。 “要加蜂蜜吗,客人,我看你精神状态不佳,应当受了不轻的伤吧。我们事先说好,我这是一口价,如果不愿意那还是别浪费我的蜂蜜了,咱们直接换别家吧。” 男人一边摆明规矩一边从桌底隔层中取出蜂蜜,开始朝自己的玻璃杯中旁若无人地加起蜂蜜来。 沈祈灵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仔细观察着身侧病殃殃的男人,考虑待会是从他的太阳穴下手还是直接给他的鼻骨来上一拳,男人说的没错,她确实需要治疗,但她觉 不允许一个拥有自我思想的医生操刀。她绝不轻信这里任何人。 想到这沈祈灵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她可以去找戚东阳,他有的是路子,找个医生完全没问题。要不是灵感值红线折磨得她头昏眼花,她才不会让无限将她就近导航到这处逼仄的小巷来。 感受到沈祈灵打定了新的主意,无限更加坐不住了。 【我的朋友,别太激动,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生出自我思想的仿生人脾气都很古怪的,你也知道那两次大战对他们的迫害有多深。】 “迫害?没错,确实是迫害……”沈祈灵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无限,也许你该去问问你那所谓的‘上帝’为什么要迫害我们这些玩家。” “既然只有通关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又何来残忍与同情的区别?不过是规则下的选择罢了。” “身为神明的监管者,你居然这么温柔,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面对沈祈灵的讽刺,无限并没有辩驳什么,这种满腹牢骚的话它听过不少,原本是件无伤大雅的事,但这一次它的反应却尤为大。 【你果然还是最适合白鸽。】 沈祈灵:“……” 【但我希望这一切可以有所改变,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有违初衷。】 改变?初衷? 果真可笑,沈祈灵不明白无限为什么会愚蠢到提出这种要求,她们不过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说得好听点是伙伴,说得难听点就是共犯,只不过是利益共同体,它有什么权利要求她改变呢? 沈祈灵和无限在脑海中吵得不可开交,一旁的枭咲也跟着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视线微不可查地飘过沈祈灵紧攥的拳头,瞳孔微颤的同时屁股无声挪动。 虽然枭咲的动作已经相当柔缓,可在视线如鹰的沈祈灵面前他的假动作简直漏洞百出。 她手腕一翻,扣住枭咲的小臂,如铁钳般的力道攥得他瘦弱的胳膊咯吱作响,下一秒就能被折成两半。 沈祈灵不顾对方的痛呼,迅速抬手从沙发缝隙中抽出一把泛着蓝色光泽的便携式手枪。 “好样的,你很有种。”沈祈灵先查看一翻弹匣,在确定了其中尚有子弹后掌心用力一推,给手枪上了膛。 枭咲显然没见过这么利落的伸手,当即愣在沙发上。不过他淡漠的眼中并没有丝毫恐惧,而是十分平静,平静得像是渡鸦枯飞的晦暗墓园。 “这里是地下城,我又是地下医生,六级公民,杀了我不用付任何法律责任,你开抢吧。” 沈祈灵扣动扳机,她当然会开枪,但她的身体却开始莫名其妙反抗起她的控制来。突如其来的耳鸣像是翻天覆地的海啸,裹挟着疯狂的呓语惊雷般落下,势不可挡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鲜红的血液像是满溢的湖水,从七窍中泄出,眼角膜蛇蜕般剥落,皮肤溃烂引起的绿色脓疱密密麻麻涌动又狰狞着爆开,生理性毛发迅速枯死,光滑的皮肤只是几秒的时间便干瘪得像老树皮。 “该死的。”沈祈灵甩开枭咲上前想要搀扶的手,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去。 “无限,帮我立刻联络戚东阳。”沈祈灵趁着意识尚存的短暂间隙与无限接通连线。 【不行,时间赶不上了,你的灵感值正在急剧下降,马上就要归零了。】 “费什么话,除了他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沈祈灵此刻拒绝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她甚至担心……担心无限会突然背叛她。 “抑制剂,抑制剂,可恶!”因为眼角膜剥落的缘故,沈祈灵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她摸索着去探门槛,倔强地伏行在湿滑的青石地面上。 “棱镜,我一定要宰了你!”沈祈灵咬牙切齿地扒拉着湿滑的石面,一寸一寸缓慢移动着。肺部因为异变血肉的挤压已经无法流通空气,她感觉自己的脖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遏制住了,大手一点一点收紧,要取她性命。 不够强……都是因为不够强……否则她不会被反抗军偷袭……绝不能死……绝对不能……哪怕命运被旁人玩弄也要抗争到最后…… 沈祈灵悲戚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发软,自从开启异能到现在,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种无力绝望的情绪。 不同于之前几近丧命于夜莺、奥幕、反抗军和蛞蝓手上的情况,此刻的沈祈灵心底更多的是空虚与无助。同她过去曾无数次经历的生命隆冬别无二致。 无限认为她残忍,没错,她确实残忍,她的残忍源 第69章 献祭愚者69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双方交锋,若是攻势皆犀利,缠斗起来才叫畅快,但若是有一方一味闪躲腾挪,连还手都放弃了,那么他不是英雄就是怂货。 十几个回合的拉扯后沈祈灵逐渐摸索出了枭咲的破绽,他是个表面呆滞但是思维相当灵活的家伙,他不似自己喜欢知己要害,而是更倾向于通过漏洞拜托对手。 拿准枭咲破绽后,沈祈灵决定即刻反击,她身子向右一荡,两腿微屈,右手斜劈阻断他退路的同时左手做拳,快如鬼魅,教枭咲防不胜防,直击他的左眼。 枭咲心中暗道不好,自知再无法躲避沈祈灵的攻击,他洞若观火般顺势改变身法,抬肘格挡。 沈祈灵的拳头径直落在他的手肘上,咔嚓一声,枭咲怀疑自己的关节完蛋了。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沈祈灵就地翻身,扯过枭咲的右手腕,左腿压在他的脖颈上,猛地用力,只听见咔吧一声,枭咲的整条右臂被沈祈灵硬生生扯断了。 “呃……这位客人,就算你不想付钱,也不必袭医吧?”枭咲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直哆嗦。 无限在心底为枭咲默默点了一支白蜡烛,已经放弃继续劝说沈祈灵了,只祈祷她心底能保留一丝怜悯,虽然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无限,帮忙联系一下戚东阳,我要与他面对面对话。” 问题解决了,沈祈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边同无限联络一边满意地朝沙发上被自己五花大绑的枭咲挑衅扬眉。 “……”枭咲一动不动,任凭身体一点一点陷入松软的沙发中,已经放弃抵抗,看得出来,他挺崩溃的。 【你还是打算击杀他吗?】无限在沈祈灵面前凝聚出一块仅她可见的半透明面板,语气担忧地询问道。 “为什么不?”沈祈灵神情冷淡,“击杀他不仅能绝除后患,还可以剥夺他的超凡能力,精神系超凡能力,融合进绝对掌控中后我有一定几率晋升为S级。” 好坦荡的内心剖白,无限语言功能顿时失灵了。 【也许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也许未来还会有更高的,也许……】 “你的‘上帝’没有告诉过你这么一个道理吗,无限,‘断人机缘无异于杀*人父母。’”沈祈灵冷漠回应,她觉得无限的反应有点意思。 “先帮我联络戚东阳,我暂时还不会动他,但我也不会把他继续留在这。” 沈祈灵对无限的行为感到不理解,之前的行动中它明明都是主动为她出谋划策的,为什么现在却突然阻止她击杀枭咲呢? 沈祈灵第一步就排除了无限是个光辉普照的圣母的假设,她猜枭咲这家伙要么是这场神明游戏里的主线人物,要么就是未来群穿时会有玩家夺舍他的身体。 “你为什么那么宝贝他,无限,当着我的面牛头人,不太好吧。”沈祈灵故意拿话激无限,无限果然上套了,但还没等它怒吼三连,半透明屏幕那边,戚东阳接通连线了。 这是沈祈灵对他设定的指令,无限的电信号是特殊的,就像是钥匙,被戚东阳接收后就会顺利卡合进指令的锁孔。 沈祈灵动作迅速,立刻将白脸面具卡在脸上,从灰雾空间中取出斗篷,一甩黑袍遮住了身形。 “罗斯蒙德。”戚东阳在频道另一边开口,屏幕这一边沈祈灵全副武装,连半颗眼珠子也没露。 “嗯……”她刚要回应,却发现频道对面还有第二张脸。 “傅……赫尔墨斯先生,晚上好,很高兴看到您苏醒了。”到嘴边的称呼被沈祈灵硬生生咽了下去,她云淡风轻地改口,同频道另一边的维珈·赫尔墨斯打招呼,顺便通过精神力控制了他。 绝对掌控成功了,这证明维珈·赫尔墨斯的精神能力尚未达到A级。 “灰狼,你现在在哪?”沈祈灵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频道另一边的室内装潢。那是一个昏暗逼仄的房间,里点除了维珈·赫尔墨斯休息的那张床外就只剩下床边的一方智能伸缩柜了。 戚东阳同她对话时处于站立姿态,就着他的身高沈祈灵瞧见了房间一角点着的昏黄煤气灯,那玩意居然还没灭绝,沈祈灵大为震惊。 墙壁上规整地挂着上上世纪才会使用的冷兵器,弯刀,流星锤,狼牙棒,长矛,虎刺,三棱军刺……冰冷的铁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寒凉的光泽。 昏暗逼仄的房间外时有掌声和喝彩声潮水般涌来,嘈杂的人声中沈祈灵艰难地分辨出一句——一万联邦币,我押黑犬赢! 押宝?沈祈灵心中直犯嘀咕,她怀疑戚东阳此刻正身处某家地下搏击场,当然……戚东阳也是这么回答的。 “地下拳台,坐标我发你。” “你带赫尔墨斯去地下拳台?”沈祈灵发问的同时接收了戚东阳的坐标,她指尖微动从半透明面板上调出一张三维地图。 地图上的景象昏暗阴森,天空是厚实的土层和钢板,高达60层楼的擎天巨柱星罗棋布地林立在昏暗城市的各处,昏黄的探照灯光在狭长湿冷的青石路上拉出一道又一道孤独忧郁的剪影,将地下城的三维缩略影像勾勒得惟妙惟肖。 沈祈灵确定了那个坐标的位置,发现它居然和枭咲音像店的距离极近,只隔了两条街。 戚东阳听出了沈祈灵的顾虑,及时解释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死神想见我。” 戚东阳同沈祈灵报告时没有刻意避开维珈·赫尔墨斯,这是绝对掌控的一大漏洞,不过沈祈灵并不担心维珈·赫尔墨斯会泄密。先不提他的身份,失去了戚东阳的庇护他的生活只会重新坠入地狱,再者就是沈祈灵的绝对掌控,这项异能会实时消除他们的记忆并合理化,不会让被操控者感觉太突兀。 “死神……清道夫的死神?”沈祈灵问。 “没错,就是他,北大区所有的黑色交易都归他管。”戚东阳简单交代道。 “明白了。”沈祈灵没再追问,死神的事情现在不是她的重点,“我会去找你,为我备几支抑制剂,你能搞到吗,灰狼?” “没问题,我会让朱蒂去接你,稍后我会将她的信息打包发给你。” 临挂断通讯前沈祈灵听到金属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唾骂声——“妈的,老子又输了,黑犬到底行不行啊?” 那人重重砸着门:“灰狼,你到底好了没有,不想在北大区混了,扑街,敢放死神他老人家鸽子……” 在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后,通讯戛然而止,沈祈灵利用虹膜识别接收了戚东阳发来的关于朱蒂的档案。 【你去地下拳台是为了借助清道夫的势力躲避反抗军?】无限认为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只是原因之一。”沈祈灵答道,却没有多说无益的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沙发上闭眼挺尸的枭咲。 “枭先生,听我一句劝,你是逃不掉的。” 沈祈灵从灰雾空间中取出一支强力愈合剂,放在手里把玩。枭咲的身手她已经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不是什么高手,但是逃跑的技术一流,武力上没有威胁。 而且看他的态度…… 沈祈灵站在沙发边,俯视着沙发上咸鱼般躺尸的枭咲。这家伙貌似已经放弃挣扎了,整个人佛味十足。 枭咲将自己窝在沙发里,像极了逃避现实的鸵鸟,松软的棉绒靠枕垫在他后脑勺,舒服得就好似枕在松软的蛋糕上,他的瞌睡虫在无声无息中被勾了出来。 “罗斯蒙德小姐,我……”枭咲微眯着眼睛,薄唇无力松垮抿成一条直线,慵懒地瞥了沈祈灵一眼。 猛虎郊狼他不敌,缴械投降审时局,枭咲很有自知之明,他悠悠然开口本打算打碎牙齿和血吞,认下这次的哑巴亏,谁知道一睁眼皮映入眼底的却是明晃晃的五万联邦币。 “慢着。”他蹭地抬头,一心想阻止沈祈灵给他注射药剂的动作,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嘶……”剧烈的腾越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骨头和发炎的关节,枭咲猛吸一口气,疼得两眼冒金星,差点没当场交代过去。 沈祈灵面无表情摁住他剧烈反抗的小臂,将药剂卡进注射手枪的卡槽里,对准枭咲的小臂筋脉处就是一枪。 “忍着点,不是什么重伤,不要十分钟就能好全。”沈祈灵没去理睬枭咲哀怨的眼神,自顾自将注射手枪又收进了灰雾空间,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重获新生的感觉真好啊,她从没有这么肯定过生的意义。 这还多亏了枭咲的那半支抑制剂,尽管是用了一半的残次品,却也足够维持她半个小时的稳定状态了。 因着这份异国他乡的救命恩情,沈祈灵没立即对枭咲下手,但这并不能表示她心软亦或是崇尚什么“知恩图报”的大道理。 枭咲依旧是个变故,留着他终究是隐患。现在沈祈灵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击杀他,一了百了省时省力,一是将他留在身边……可巧维珈·赫 第70章 献祭愚者70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尽管枭咲主动示好,但沈祈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将手枪抵在枭咲腰间,压着他朝那个挂有珠帘的房间缓慢挪去。 那间没有掌灯的房室暗得深沉,幽幽然大张着四方的口,泄出叫人身心颤抖的冷气。珠帘不过是它迷惑人心的装饰罢了,它给人带来的阴森诡异感不亚于黑洞对渺小人类的震慑。 一路风平浪静,枭咲没有耍花样,就同他方才开口时一样真诚。 沈祈灵变形成的男人身高比枭咲足足高出一头有余,她推着枭咲走到门口时,猛地止住对方的动作,她想透过珠帘的缝隙朝里望,却发现什么都瞧不清。 里面太黑了,黑得不正常,站在门口,其中诡异的气氛裹挟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阴寒朝她袭来,好似猛兽假寐时压低的鼻息,完全不像是生命会停留的地方。 “进去。”沈祈灵将手枪微微上台,架在枭咲的脊椎上,“敢耍花样,崩了你。” 枭咲没有回应她,动作相当松垮,不是被恐惧击垮后的那种听天由命,而是毫不在意的慵懒无谓。 沈祈灵觉得枭咲很古怪,这家伙似乎不怕死。 枭咲依言提步跨入大门,动作慢得像树懒。“我要开灯了,别动手啊。”他懒洋洋开口,而后不等沈祈灵开口便默认般利用声纹解锁了照明系统。 灯光绽放的刹那,沈祈灵攥紧了手枪,指间扣在扳机上,随时都能够发射。 “灯是亮了点,地下城嘛,不亮一点看不清的,适应适应就习惯了。”枭咲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瞧出了沈祈灵的窘迫,故意拿话逗她。 “别废话,关了水电闸立即跟我离开。”沈祈灵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头顶晃眼的智能冷光,枪口却是长了眼般紧紧贴在枭咲脊背上。 说实话,她原本可以死不认账直接将枭咲拐跑的,枭咲是平安巷技术最好的地下医生,对她很有用处。 在地下城里,失踪一两个人是常事,一家店铺朝开夕倒也是常事,说不定早上还同你一起喝老式胡辣汤啃汉堡王的食客晚上就成了垃圾堆里的流浪汉。 地下城没有安稳可言。这也正是沈祈灵有信心带走枭咲且不引人注目的原因。 但转念一想,无人发觉这里的异样同样不是件好事。这一切还要归于该死的反抗军,他们找到地下城来了,粽子人的空间漩涡几乎打破了距离的局限。也打碎了沈祈灵原本想要凭借地下城复杂的地势潜藏的念头。 她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也需要一个足以充当诱饵的地方。 “你在磨蹭什么,想借助那堆破铜烂铁对付我?”眼前叫人难受的眩晕感消失了,再睁眼时闯进沈祈灵视野中的是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废旧零件和装着淡紫色溶液的猪肚般弯弯绕绕纠缠在一起的怪状试管。 今晚地下城明明空气湿冷,枭咲却无视天气规律在室内开着空调吹冷风,连床单被罩都是冬季款的,棉被上还铺着厚厚一层毛毯,叫人搞不清穿着短袖的他现在到底是在过冬天还是夏天。 “不打算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吗,罗斯蒙德小姐,你可是迄今以来第一位呢。”枭咲努力抬起被捆绑的双手戳戳点点,铅灰色的眼底忽闪忽闪的,瞧着兴奋极了,貌似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阶下囚。 “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小姐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我想带上他们。”他指着那堆堆放在旧纸箱里的破铜烂铁自言自语,因为地下城太过潮湿,那些纸箱的底部已经明显受潮泛黑了。 “还有这些,其实如果你的手下搞不到抑制剂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制造些复制品,就像我刚刚给你注射的那支,效果差不多,副作用很小,除了药效短了30%左右外,没什么区别。” 枭咲银灰色的脑袋一直在沈祈灵眼前晃来晃去,尽管被绑缚住双手他活动不便,却还要怜惜般捧起纸箱中生锈的头盔,抱着严谨的态度凑到显微镜前确认溶液浓度是否合适。 “你给我回来。”沈祈灵太阳穴处的神经在突突地跳,她一把扯过枭咲的衣领,那个印有“打倒骷髅会,和平党万岁”字样的白T恤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衣服熨烫起来很麻烦的。”枭咲歪着脑袋,就着沈祈灵的动作主动躺平了,下巴抵在她攥紧的拳头上,一双铅灰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好似迷路羔羊,完全不怕她下一秒就一拳轰碎他的下颚。 沈祈灵怀疑眼前的家伙就是在耍自己,“你不用关水电了,现在就跟我走。” “但是一小时电费高达而十五联邦币呢,室内空调和实验台通电通水不能关……也许我可以带走它们,你有冷藏箱吗?” 枭咲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询问道,当然如果他藏好自己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的话一定会更有说服力。 沈祈灵确定自己就是个蠢货,居然会相信这只披着羊皮的狐狸的话,他就是故意的,想叫她替他付清水电费,顺便还能讹一笔。 真是奸商。 “现在就同我走,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沈祈灵忍无可忍,借着变形后高大健壮的身形直接提溜着枭咲的后领拎小鸡仔似地将他拎到了门口。 “咕噜咕噜……” 沈祈灵:“……” 不知是不是错 觉,沈祈灵前脚刚从那间房间中迈出,后脚那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怪声,但她回头去瞧时那里面又一片漆黑什么异常都没有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沈祈灵又拎着枭咲走了进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异像。除了那些破铜烂铁和实验试管提纯仪器外整个房间中就只剩下一副足有两臂长的画架卡在休息的床榻边了。 枭咲有些不自在,他极力掩饰自己此刻的异样,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沈祈灵,以确保她一无所获。 沈祈灵满心狐疑,为防万一她又从灰雾空间中掏出了那把藏好的Super97散弹枪。枭咲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安静乖巧地站在一边,任凭沈祈灵用散弹枪的枪管挑起画架上洁白的遮布。 枪管在沈祈灵有力的腕劲下挑起遮布一角,随着那角遮布被缓慢抬高,画布上深蓝的油彩画面开始逐渐扩大,逐渐扩大,直到露出一张苍白妖异的脸。 “哐当!”枪管磕到画框拐角差点从沈祈灵手中脱落,她手心用力握住枪把,将呼吸放到最轻,平息着错乱的心跳。 没有丝毫犹豫,沈祈灵挑起剩余的遮布猛地扬手,洁白翻飞,在智能冷光下透射出一点苍白,好似一只无神的眼睛。 待那角洁白携光坠落,原本被它深藏的无月黑夜伴着暴风雨涌上海面,满目深蓝之中,那艘冒着滚滚浓烟的海上巨轮尤为显眼。 愚人号! 轰! 沈祈灵感觉自己好似被雷电击中,摇摇晃晃头脑发昏发涨。 她就像是被龙卷风卷起的飘零黄叶,一股晕头转向的错觉惹得她双眼发黑。 幽灵般苍白的人脸,愚人号娱乐巨轮,深海,雷电,暴雨,大爆炸…… 画布上描绘的惨烈一幕与她走进门内世界重返过去之前经历的那一切完全相符,就连海底那一张张顶着月光狞笑的苍白人脸也同当时的情景别无二致。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枭咲也同她一样是玩家吗?可是无限并没有提醒她清理侵入者啊,是无限有意隐瞒,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联想到无限之前在她有意击杀枭咲时表露出的暧昧的反对态度,沈祈灵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古怪。 她将枭咲揽臂一推,一把推倒在床榻上,手枪和散弹枪同时对准他的脑门和心脏。铺着冬季松软棉被的床铺深深下陷,并不具备弹性的铁质床板发出了一声咯吱的低吼。 枭咲有些茫然,“小姐,我不提供额外服务的,如果你实在急的话,穿过符号街右拐,250号红心会所了解一下。” 枭咲眼底倒映着沈祈灵冷淡的面,她乌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杀意。枭咲见过那种杀意,亡命之徒没钱付账时眼底总会一闪而逝那种情绪,只不过沈祈灵流露出的杀意更凌厉决绝。枭咲猜如果现在沈祈灵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进他的喉管,眼睛都不带眨的那种。 苦思冥想不得解,枭咲自诩做地下医生还算守规矩,不偷不赌不碰黄星,除了偶尔讹点大款,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也不曾得罪过北大区任何一个班帮派。他想不通这个披着男人外壳的很辣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位小姐。”枭咲心念转了一圈,视线从心口的散弹枪口缓慢上移,直到与正对着脑壳的黑洞洞枪口平齐,“就算你要杀我也总得有个理由吧。”他铅灰色的眼瞳里依旧没有恐惧,唯有平静。那种平静同看破生死的坦然不同, 第71章 献祭愚者71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地下城,出租车上,沈祈灵坐立难安。 “乱了,乱了,都乱了,冷静,我需要冷静。” 她喃喃自语,就像是焦虑症发作似般咬着指甲,两只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浑身发颤。 这是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沈祈灵和枭咲都坐在后座上,却只有一个人精神清醒。 这个人当然不是指沈祈灵,她现在的状况,枭咲很难不怀疑她存在某种精神疾病的案底。 他仰头靠在后车座上,脑袋还有些突突发疼,眼眶涩得很,尽管强力愈合剂能够帮他在两个小时内愈合非致命伤,但短时间内连续注射两支,就算他是异能者也吃不消。 为防再吃子弹,枭咲只好卖乖,即使大脑是清醒的,但他依旧紧紧阖着眼皮,装作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 枭咲担心沈祈灵再次发难,可沈祈灵却早已自顾不暇。 她的脑袋顿顿地疼,过去的记忆幻灯片般一帧一帧地在她的脑海中跳动着,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一句又一句窒息疯狂的话,扭曲着,狞笑着,填满她整个大脑。 她又发病了,但令人抓狂的是她现在没有药。 这病是沈祈灵从小到大的梦魇,每每发作起来,都要将她折磨得缴械投降才肯罢休。 这是家族遗传病,沈祈灵刚记事就听管家爷爷提起过。管家爷爷称那是宇宙对沈家的赐福,正是因为这种遗传病,他们才能读懂来自遥远外星的文字。 然而,尽管管家爷爷把这种疯狂的血脉视若珍宝,但在幼小的沈祈零眼中,那却更像是一种诅咒。 沈祈灵从家族大事记上发现沈家人从不忌讳通婚,也只接受这一种婚姻形式,他们的后代因为这种扭曲的结合而英年早逝的不在少数,30岁是他们生命的一道坎。 每次发病,沈祈灵都会极具攻击性,好似一只杀红眼的野兽。 每当这个时候管家就会把她锁进勋章陈列室,那是个阴冷却具备魔力的地方,其中每一位已故亲人的眼睛似乎都会唱歌,唱最迷人的安魂摇篮曲,用一种诡异难言的方式给她带来心灵的宁静。 后来她继承了父母的衣钵,继续研究外形符文,顺利摆脱了管家爷爷的监视与掌控。 但很不幸的是她的身体逃离了,可灵魂却一直在受苦。 没有了勋章陈列室,沈祈灵只能选择吞服镇定药片,那是一种专门为特务提供的特质药片,她通过陆爷爷的关系好不容易拿到的。药效足,见效也快,算是救了她一命。 “药……药……” 四平八稳行驶的顺泰出租中,沈祈灵手肘抵在双腿上,双拳紧攥到发抖。冷汗衣襟浸透了她的后背,一股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沈祈灵痛苦地意识到这是灵感值红线带来的反噬。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小姐?”看着沈祈灵那副隐忍模样,枭咲纠结了许久。 他低头凑近,想瞧得更清楚些,“抑制剂快失效了……不应该啊,那半支可足以支撑一个200磅的仿生人实验体两天以上的正常生活呢。” “和你没关系。”沈祈灵怀疑自己这次之所以会突然发病,是因为神泥对她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了。 神泥带来的影响,不只在于肉身,还有精神。 碰了一鼻子灰,枭咲只是不在意地耸耸肩。回避型依恋,2077年很少见的一种心理疾病,很具有研究价值。 枭咲下意识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底划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呲——” 就在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微妙时,无人驾驶出租车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地拐了个弯。 车体颠簸,带得车内的人也东倒西歪起来。 “警报,车后一辆尾号N1111的尼古拉斯黑轿车一直尾随我们,安全系统判断该车存在危险性,已经为二位开启防追踪功能?” 无人驾驶出租车内部顶层的红灯一直闪个不停,警报声成功将沈祈灵从回忆的泥沼中扯了出来。 她转头去瞧后车玻璃,果然有一辆尼古拉斯黑轿车在出租后面不远处亦步亦趋地尾随着。 枭咲:“立刻甩掉他们!” 沈祈灵从腰间掏出手枪,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枭咲似乎比她还急切。 “你做什么?”沈祈灵冷冷开口,顺势给手枪上了膛,猜忌的意味鲜明。 “那辆车,我在梦里见到过,车里坐着一群装束古怪的黑衣人,杀人不眨眼。”事到如今,枭咲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瞒而招来灾祸。 “梦里?”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先听我的。”他终究是迟疑了两秒,有一瞬间,他看沈祈灵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沈博士。” 变形术能够将沈祈灵变成任何模样,甚至连指纹,虹膜,声纹,神经突触这些隐蔽条件也能改变。 她在就医前特地变形成了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男人,声音低沉,胡子拉碴,就连喉结也尤为明显。 面对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枭咲应该被骗得团团转才对,可看他现在的表现,不仅没被她的外形欺骗,甚至已经通过精神系超凡能力认出了她的性别。 就算辨认性别是枭咲精神系超凡能力的特殊用法,但……直接 越过她极具欺骗性的外壳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就有点离谱了,游隼身为暗月杀手,明明同他素不相识! 还有,枭咲为什么要喊她沈博士? 沈祈灵浑身气压低沉,她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将到达目的地,请乘客做好准备。”出租车的到达提示音响起。 “别停,继续走,绕着这条街兜圈子,然后选个易进不易出的地方停下。” 沈祈灵从灰雾空间中抽出匕首别在腰间。 “警告,尾随车辆可能存在危险,不建议进行这种尝试,顺泰公司提醒您第一时间报警。” “不必了,就当是我们改变路线。”沈祈灵手上动作相当利落,她正在给Super黑鹰大狙装子弹。 出租车内空间有限,如果只是沈祈灵同枭咲两个大活人挤在里面,空间还算宽裕,但若是再加上一把大狙,就不一定了。 为防枪支走火,沈祈灵尽量将枪口朝上,对准车顶夹角,这样就算是突然擦枪走火也不至于引人注意。 枭咲这时倒是相当配合,他尽量朝出租车车门角落里缩,在自己的身体和大狙之间隔离出一段真空地带。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下一站地点,红心废弃垃圾场。” 出租车在拐弯处一个猛踩油门,带着沈祈灵和枭咲一路飞驰而去,那是一段人员稀少的僻静柏油路,有限的路宽只容得下一辆轿车单向驶过,算是段车辆禁行区。 不过这一限制也只是做做样子,要是真有车辆走了这段路,地下城的居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只要不在他们门口惹事,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顺泰出租不是一般的平民出租,因为同时具备炫酷超跑的性能,所以雇佣价相当高。 也正是因为一车多用这一特点,顺泰出租就算是行至死胡同也不至于无路可走。 “别意气用事,决定前权衡利弊有利于降低事后后悔的概率,这一金玉良言现在尤为适合你。” “感谢你的美意。”沈祈灵显然不打算听从枭咲的劝说,“不过有时迟疑只会错失时机。” 出租车在红心街红心会所不远处的那个垃圾站停了下来。 汽车后座,沈祈灵早已将Super黑鹰大狙架在了车后座上,隔着后车玻璃,她看见了尼古拉斯黑轿车中坐着几名戴墨镜的男人,个个保镖打手打扮。 “你在车上等我。”沈祈灵视线分出一缕给枭咲。 枭咲此刻被捆着双手,双手悬吊在车顶把手上,明显想逃也逃不掉。 “我下车后继续行驶,直到收到我的返程信息。” 沈祈灵对出租车撂下一句话后便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她身法灵活,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就钻进了那个年久失修的垃圾站里。 顺泰出租车慢悠悠驶走,车门在人工智能的操控下重新合上,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听劝告,还是个相当顽固的人。枭咲从视野迅速缩减的出租车后视镜里费力观察着车后的情况——尾随的那辆尼古拉斯黑轿车不见了。 游隼的观察力很好,在沈祈灵纵身跃下轿车的瞬间,她就看到那辆尼古拉斯黑轿车的前车轮稍稍偏移了一寸。 第72章 献祭愚者72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黑衣人消失了,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 地下城的制风系统相比地上回廊简陋多了,轰轰作响的通风口里吹出气味难闻、油腻潮冷的气息,让皮肤带来一种湿痒难耐的感觉。 “她在这,找到她了!” 麻烦来得比预计得要早,沈祈灵将大狙重新挂回肩头,她从灰雾空间中取出那把Super97散弹枪。 子弹出膛,近身战几乎无敌的枪械,并没有让沈祈灵失望。 七名黑衣人,大部分配备的只有手枪,只有两名端着冲锋枪,将枪口指向她。 “放下枪,先生们,虽然我们没有和谈的可能性。”沈祈灵催动绝对掌控,利用声音媒介掌控了在场的所有黑衣人。 她要确定一件事,黑衣人的死亡机制是否是事先设定好的,非枪击致命伤是否能触发那个机制? “不,各位,现在并不是自由活动时间。”沈祈灵利用绝对掌控控制住他们的动作,她看得出来,那群黑衣人仍想负隅顽抗。 沈祈灵冷着一张脸走到其中一人身前,拔出后腰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脖颈。 动脉出血是重伤,不及时就医必定丧命。 通过这种方式,沈祈灵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再补一刀。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黑衣人身上的另一处动脉。 红色的血液小喷泉般飚射着,沈祈灵任凭他们肆无忌惮地喷溅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她眯了眯眼睛,等黑衣人支撑不住走向死亡,等死神降临收割他的灵魂。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位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彻底咽气时同样的身体湮灭现象发生了。 最先开始湮灭的是黑衣人的皮肤组织和衣角布料,紧接着是他的重要器官。 因为离得近,这一次沈祈灵看得十分清楚。 “真是奇妙……”她喃喃自语,一种无名的崇敬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很熟悉,过去那二十年间,她每次通过智能望远镜仰望苍穹时都会有这种感觉。 隐约间,沈祈灵感觉耳边有某种声音在呼唤她。 她平静地目视着黑衣人的最后一块内脏组织凭空消融后抬手揩拭了一下面颊。 “果然。”她瞧着洁净如初的指尖,满意地笑了。 这一切同她的猜想一致,当黑衣人死亡时,他的一切都将会从这世间抹除。 仿佛连他们的存在都是虚假的。 这世界上总是存在许多未知,人类的认知只是冰山一角,沈祈灵此刻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悟了。 “消灭病毒!” 但是很明显,她的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 “砰砰砰!” 当那几颗子弹瞄准她的脑壳飞射而来时,沈祈灵再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诧异。 距离太近,子弹太过密集,想要完全躲避几乎没可能。 沈祈灵只能尽量避开那些瞄准要害的子弹,然后掌攥为拳,蓄力重击向那名偷袭他的黑衣人,紧接着趁着短暂的间隙旋身抬腿飞扫,又解决了另一个。 那名被沈祈灵重击太阳穴的黑衣人尚有余力反抗,不过很快他就彻底丧失了战斗的自主权。 游隼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直拳,提肘,劈挂,连带着虎爪雨点般落了下来,令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动作。 很快,那名黑衣人就败下阵来,沈祈灵瞅准时间,提膝狠狠踹在了那人发软的膝盖窝上,趁着其跌跪向地面的当口猛然挥手,将那把血液尚未凝固的匕首从他的后脖颈捅了进去,然后又迅速拔出。 黑衣人的眼瞳眨眼间失去了所有光彩,栽倒在地面上的刹那尸身便开始湮灭。 这个不中用了,还剩最后一个。沈祈灵握着那把银锃锃的匕首缓慢上前,单膝跪地凑近地面上那个右手骨折且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紧接着她抬起了匕首…… “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请你原谅我不能同你以轻松的方式交谈。”沈祈灵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匕首落下,一把将黑衣人打算用来开枪自尽的左手钉在了地面上。 沈祈灵不得不承认,战斗中的血*腥令她疯狂,也彻底唤醒了她体内疯狂的家族基因。 她不顾男人闷声的痛呼声,单膝压在他韧带断裂的腹部,控制住其的动作后,她开门见山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病毒……病毒!” “病毒?”沈祈灵神色凝滞了一瞬,她在深思,揣度评估着“病毒”这两个字是代号的可能性。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黑衣人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只被外敌闯入领地的豺狼,正在龇牙咧嘴恐吓敌人。 黑衣人对她只有厌恶和恨意,没有恐惧,所以他的那句“病毒”并不是老实交代,而是一句类似咒骂的话! “很好。”沈祈灵发觉黑衣人打算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咬*舌自*尽,漠然抬起拳头,重重砸在他的左脸上,然后是右脸,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将他满嘴的牙齿都打掉了。 “先生,记住了,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沈祈灵反常地好声好气劝说黑衣人,她微笑着,从灰雾空间中取出一支强力愈合剂。 “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虽然已经被打掉了满嘴牙,却依旧吃了秤砣铁了心誓死不透露分毫。 “很好。”沈祈灵原本微笑的眼睛里瞬间划过一抹寒意,她薄唇微抿,动作强硬地将强力愈合剂注射进了黑衣人的身体里。 想从一个嘴严的死侍嘴里撬出内幕消息无疑是愚蠢的,沈祈灵选择浪费一支强力愈合剂并不是为了同对方玩周瑜打黄盖的游戏,她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 “啊……” 强力抑制剂注射进黑衣人的手臂静脉中,药效开始起作用了,沈祈灵原本抿住的唇角终于松动了,她扬起唇,显然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衣人的身体在湮灭,没错,注射了强力愈合剂后他居然如愿迎来了自己渴求的死亡。 沈祈灵拍拍裤脚站起身,她拨通与顺泰出租车的连线。 “来接我,地点红心废弃垃圾站。” “滴滴——” “车辆已到达,请乘客尽快上车。”连线那头顺泰出租车发出两声汽车鸣笛声,仅仅四分之一秒的间隔,垃圾站门口也响起了同样的汽车鸣笛声。 沈祈灵没有迟疑,大步走向了垃圾站大门口,空旷荒凉的保安亭旁,那辆尼古拉斯复古黑轿车已经不见踪影。 “很高兴你没……哦,你受伤了。”枭咲原本想要送上亲切的问候以获得双手的解放,但当他注意到沈祈灵身上的几处子弹穿击伤时他立刻识趣地闭嘴了。 “尊贵的客人,顺泰出租为您服务,请指示接下来的路线。” “前往九龙地下拳台。”沈祈灵言简意赅指示道,而后便当着枭咲的面开始光明正大地换衣裳。 顶着这身满是子弹孔的血衣去地下拳台太引人注目,她必须换一身低调的装扮。 “非礼勿视,小姐,你未免太开放了!”枭咲像是被猜中尾巴的猫,立刻手舞足蹈地抗议起来,不过他的抗议无效,不仅因为他的手还被捆吊在车顶把手上,还因为沈祈灵充耳不闻。 “我现在是个男人。” 诚然,沈祈灵对自己变形后的性别接受良好。她属实没想到看上去年龄与她不相上下的枭咲居然这么纯情。 她干净利落地脱掉外套衬衫背心,眉头没皱一下,就好像被子弹击中的并不是自己。 “你们方才是刚好到达垃圾战的?” 她一边问一边从灰雾空间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裳,因为她具备信息侵入,所以她在车上使用超凡能力时十分大胆。 “尊敬的乘客,这是枭先生要求修改后的线路,我们早在三分钟之前就到达了。” “哦?”沈祈灵瞥了一眼别过脸看车玻璃外景象的枭咲,话音里终于带上了些许笑意。“你可真是名好医生,居然还包患者身后事。” 沈祈灵故意同枭咲打趣,只是为自己高兴,本就没打算得到枭咲的回应。 她重新穿好了衣裳,将最后一件同色系驼色大衣披在肩上后眨了眨眼,试图同无限建立连线。 关于那群黑衣人,沈祈灵有很不详的预感。 “你们在抵达垃圾战时,有看到之前那辆尾随我们的尼古拉斯黑轿车吗?”沈祈灵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和无限连线成功,她也不坚持,直接掐断申请信号,等待无限来找自己。 “没有。”顺泰出租内的人工智能回答道。 “知道了。”沈祈灵重新靠回后车座椅背上,身上的枪伤还没有处理,压到伤口时钻心得疼。 “滴 第73章 献祭愚者73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沃雷先生,戚先生现在有事脱不开身,可能暂时无法来见您。” “戚先生临走前吩咐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些九龙会所的活动徽章,供您打发时间,当然,如果您都不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安排些符合您要求的活动,只要符合会所规定,我们都会全力帮您办到。” 沈祈灵和枭咲在朱蒂的指引下进了接待室,刚一进门,两人就闻到刺鼻的沉木皮革香水味。 “尼古丁的味道,似乎还添了致幻剂。”枭咲皱了皱眉,他是个连吸二手烟都不愿意吸的人,现在更是转身就想跑。 “麻烦了。”沈祈灵绅士一笑,朝朱蒂微微颔首。然后长臂一展,不动声色地揽住了枭咲的肩膀。 她身体稍稍前倾,附在枭咲耳边压低声音,“别惹事,不然80万你一分也拿不到。” 枭咲诧异地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出声抗议呢,沈祈灵就松开了手,转向朱蒂。 “朱蒂小姐,有什么推荐吗?”她的目光迅速划过一旁侍者手上捧着的托盘,那上面都是大大小小颜色不同的精致徽章。 朱蒂是个见多识广的成熟女性,将沈祈灵和枭咲方才的互动场面尽收眼底,也只是会心一笑。 “二位,九龙会所全名九龙地下拳台会所,最出名的自然是拳台搏击。地下城的公民里,每天前来九龙会所赌拳的就占了总人数的70%,相当受追捧。” “拳台上,如果二位看好哪位拳手,可以选择下注支持,没准可以一本万利呢。”朱蒂细心讲解道。 “哦?这么神,有意思。” 沈祈灵虽然嘴上应承着朱蒂的话,但她本人对任何和赌博相关的活动都不感兴趣。这并不代表她的灵魂就有多崇高,而是她曾亲眼看着自己2037年的师兄因沾上赌博而自甘堕落,直至最后家破人亡成为行尸走肉。 这种内在操盘型的竞技游戏,并不适合局外人参与。 “那就它吧,不过……”沈祈灵捏起托盘上拿枚拇指大的,印有九头龙标志的勋章,端详了两秒。 “既然这活动那么火,现场一定有很多人吧。” “沃雷先生不必担心,戚先生已经事先安排过了,您是贵客,拥有独立的包厢。”朱蒂妩媚一笑,意在打消沈祈灵的顾虑。 “朱蒂小姐办事我放心。”沈祈灵满意点头,转身开始给枭咲别胸针,起初枭咲还想反抗,但是拗不过沈祈灵的坚决,只好认栽。 很明显这位握惯了手术刀治病救人的英雄并不喜欢视生命如粪土的搏击拳台。 “二位请和我来。”待沈祈灵将另一枚金徽章握在手心后朱蒂伸出一只手做“请”状。 沈祈灵也没说二话,从另一名侍者手中接过戚东阳为她准备的装有抑制剂的密码箱,跟在朱蒂身后上了另一边的楼梯。 “今晚来了位大人物,所以拳台会很热闹。”朱蒂一边引她们上楼一边讲解拳台局势。 “而且近期拳台也吸纳了不少资质优秀的新血,沃雷先生眼光独到,今晚不妨挑个顺眼的。”她微微一笑 “第六擂的青面鬼不错,底子扎实,身手利落,连挑25场从没输过,仅仅一个星期就打到了第六擂。” 朱蒂耐心讲解,沈祈灵也从她的话中摸清了地下拳台的一些门道。 五擂以下基本上是给普通赌客的,那些台上的拳手放在本擂可能是个一挑多的好手,但一旦升擂就只剩下花拳绣腿了。 五擂及五擂往上的赌客一般是些有钱的金主,用台湾话说就是大水喉,大水喉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少则几十万上下,多则几百万甚至是千万。 至于朱蒂提到的那个青面鬼,他貌似是个后起新秀,功夫是个杂路子,一个星期前才来的九龙会所,黑户一个,以前是名雇佣兵,因为分赃不均杀了人才来得九龙会馆打拳。 根据朱蒂的讲述,九龙会馆里面的拳手大多数都是五级公民和六级公民,甚至有不少还带着厚厚的案底。个人权利和社会福利完整的四级公民及以上者是不屑干这行的,也没干这行的骨气。 “我们到了。朱蒂引着沈祈灵和枭咲上了会所十楼,然后又穿过了阴森森的半圆形昏暗走廊,最后来到了一扇门牌上画着“山羊头”金纹的房间前。 “二位请进。”朱蒂贴心地打开门。 复古式的木质大门缓缓洞开,屋内景象一点一点在沈祈灵眼前铺展开,那是一个基调深沉的褐色系房间,风格偏向上世纪的荒野镖客风,空气中还夹杂着熟悉的香水味,而且这次的烟味更重。 注意到枭咲的眉头不悦蹙起,朱蒂立即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操控区的空气净化循环按钮,给包厢换了个叫人亢奋却不烦躁的香氛。 “场下正在对战的就是青面鬼吗?”包厢外的欢呼声滚滚不绝,沈祈灵刚踏上屋内质地坚硬的厚地板,耳边就响起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对,青面鬼,揍他,往死里揍,别让他站起来,赢了老子下局还押你!” “哇噢~”沈祈灵故作惊呼,瞥了一眼朱蒂,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么疯狂?” 朱蒂脸上的职业微笑就没垮下过,她引着沈祈灵和枭咲来到靠近拳台的真皮沙发边,那里隔着一层做过特殊 处理仅单面可见的玻璃,一位戴着山羊头面具的男侍者正垂首站在沙发旁。 “这是?”沈祈灵走到长沙发里侧,浑身卸力般朝后一倒,慵懒地跌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这是方便您赌拳的举牌侍者,每个包厢都有一个。”朱蒂一边极有眼力见地给沈祈灵端果盘一边解释道。 “这是酒水单,沃雷先生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将一张单子推向沈祈灵,而后又给枭咲发放了一张。 “黑咖啡,感谢。”沈祈灵只瞥了一眼便又挪回了目光,她透过窗玻璃望向楼下,人头攒动,一方被上万名观众挤挤挨挨围绕住的正方形台子上,一名带着青面鬼面具的男人正在同一个越南佬对擂。 对战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尾声,越南佬不是青面鬼的对手,尽管一再防御却还是经常吃对方的拳头,而且青面鬼拳拳落下他致命位置,攻势劲头足,心思狠辣,明显是想要他的命。 “这个新血有些意思。”沈祈灵朝身后的举牌侍者勾勾手,“他今天赢几场了?” “第三场,先生,第六擂刚开不久。”虽然沈祈灵没有指名道姓,但举牌侍者还是老道地猜出了沈祈灵话里的深意。 “他一直没输?” “没有。” 举牌侍者的答案让沈祈灵有些惊讶,在九龙会所,第五擂是高手风水岭,能上第五擂的就已经是高手了,何况是第六擂。 “现在和青面鬼对战的是谁?” 沈祈灵瞧着台上那个已经被青面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摇了摇头。 “李贲,第六擂常驻拳手。”举牌侍者如实答道。 “常驻拳手,有点意思。”沈祈灵勾了勾唇,但还没等她给出下文,枭咲却一反常态地开嗓了,说的还是亘古金句。 “赌*博可耻,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沈祈灵挑衅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怕我倾家荡产养不起你?”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枭咲瞬间炸毛。 沈祈灵是懂如何让讨厌的人快速闭嘴的,直面枭咲锐利如箭的杀人目光,沈祈灵满意勾唇,故作惊讶道。 “兔子急了,是要咬人吗?” “……罗斯蒙德·沃雷……你……”枭咲咬牙切齿,恨不得当面爆了沈祈灵的马甲。 沈祈灵瞧着枭咲仿佛吞了一万只苍蝇的吃瘪模样,满意地转头继续侧耳倾听举牌侍者给自己分析局势情况和讲解押拳规则。 作为不知情的外人,一旁的朱蒂将方才“争锋相对”的场面看在眼里,出于职业素养,她努力绷着嘴角,将自己摘出战局,一副事件之外的模样。 “朱蒂,这个青面鬼……”沈祈灵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宽肩窄腰还翘着二郎腿,大有一副二世祖的模样,她抬手敲了敲单面可见的玻璃,示意台下已经大获全胜的青面鬼。 楼下一片群情激奋,押注青面鬼的赌客赚了个盆满钵满,输掉的赌客则满嘴恶毒咒骂,唾沫星子简直能淹死李贲。 整个拳台场地是上下层的圆形结构建筑,最下层站在拳台边缘人挤人的都是些能力一般都赌客,只有居于上位的才是 第74章 献祭愚者74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你有精神控制系超凡能力,赢这场比赛轻而易举。” 枭咲目送沈祈灵离开包厢。 “记住……” “看好包厢,放心我不走,祝你好运。”枭咲粲然一笑,瞧着沈祈灵转身徐徐走向不远处的楼梯间。 “呼——可终于走了。”枭咲反手关上门,再看向屋内被沈祈灵精神掌控、直愣愣盯着他瞧的朱蒂和举牌侍者时,心中腹诽。 “走都走了,还给我留两个麻烦!” 枭咲嘟囔着朝沙发走去,还顺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美丽新世界》,上世纪反乌托邦文,有点意思。 “我现在需要一些自由空间,麻烦二位配合一下。”他每走一步朱蒂和举牌侍者就会跟着走一步,亦步亦趋,甚是烦人! “抱歉,枭先生,恕难从命,沃雷先生临走前吩咐我们保证您的安全。”朱蒂礼貌一笑,枭咲心中大叫“见鬼”! 沈祈灵是什么心思他还能不懂吗?无非是想要借朱蒂和举牌侍者这两个大灯泡管住他,还宣称为他好,简直强词夺理! 枭咲愤懑不平地窝进真皮沙发里,哗哗哗大声翻页以表不满,仅有一窗之隔的玻璃隔板外,人潮拥挤的正方形擂台上,扫地机器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头顶的螺旋桨快速旋转起来,带动笨重的机身飞向半空。 “威尔,是举牌的时候了。”朱蒂紧密注意着场下的状况,提醒一旁缄默无言的举牌侍者道。 “明白,朱蒂小姐,第六擂,加百利对战青面鬼,押注加百列,规格武器斗。”威尔颔首应承道。 “很好,举牌吧。”朱蒂点了点头,对威尔吩咐道。 威尔动作麻利,虽然人沉声闷气的,但反应相当迅速灵活。 很快,羊头包厢的外玻璃上的兽纹就亮起了金色的光,与此同时,金纹旁悬挂的一串红灯笼也被依次点亮。 红色的光辉与金纹的光晕交相辉映,妖艳又诡异。枭咲听到场下响起了一片惊叹和唏嘘声,但更多的还是对沈祈灵的质疑和对自己这次稳赚不赔的兴奋。 “呦呵,你们瞧,羊厢点灯笼了,还一次点五个,五千万呐,哎嘛,这哪来的大款啊?” “估计又是哪个暴发富的败家子,安生日子过多了,想一夜输到连裤*衩都不剩。” “我看像,又一个白日做梦的冤大头,居然押一个无名氏,真当自己的运气同隗太太一样好啊,赌一次就能押到大宝贝?他难道不知道第六擂的常胜将军是青面鬼吗?” “就是,还加百列呢,怎么?来当圣母天使送死的?哈哈哈哈!” “我猜他的案底一定不少,估计是个杀人越货的逃犯。” “不过话说回来,连水都不试了,开局就没买加百列胜,还一次押五千万,这位大金主谁呀?也太有钱了吧。” “再有钱也没用,这么不识货的,今晚注定叫他在九龙会所吃吃苦头,笑着进来,哭着出去!” 擂台下,一片质疑与嘲笑,沈祈灵就迎着那群嘴脸不一之人的目光,缓缓走向擂台。 “呦呵,还真是个天使呢,一身白,还带个面具!” “再白也没用,都是些五擂之下博人眼球的伎俩,青面鬼一上场,直接打得他求爷爷告奶奶,顺便再赏他个免费染色服务。” “就是,瞧他那肌肉,啧啧啧,简直少得可怜,胳膊还没有青面鬼的手腕粗,整一只瘦猴,除了个高,没啥可取之处了。” “一个竹竿,我赌青面鬼三拳就能搞定他,完全不用出腿!” “我也!” “我觉得不一定,青面鬼一拳就能叫人两眼冒金星了,这家伙都撑不过第二拳。” 拳台之下,有人质疑,有人起哄,多是不屑之声,甚至有人公开聚众作赌,赌青面鬼几拳可以撂倒沈祈灵。 精彩,青面鬼简直是众望所归,打倒了这样的对手,她的投名状就有资格递到隗太太面前了。 沈祈灵心中幽幽然盘算,并不在意周遭的评价,施施然走向拳台。 众赌客瞧见沈祈灵靠近自己,分分如见瘟神般避开她,生怕沾了她的晦气阻了自己的财运。 “这家伙脑子没病吧,不知道自己等会要对战的人物是谁吗,走路居然昂首挺胸,这么嘚瑟?” “估计不知道,要不然现在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好好好,今天回忆局,我记得上一次见到这种斗志昂扬的角色还是黑犬和李贲。” “哎呀呀,别提了,他怎么能同黑犬和李贲比,他们可是第五擂和第六擂的常驻大佬啊!” 众赌客对沈祈灵指指点点,沈祈灵只当没看见,纵身一跃,直接提步跨上搏击拳台。 上台之后,那位在场众人翘首以盼的狠角色居然还不曾有半分露面的意思。 “呵,被人瞧不起了,青面鬼还挺傲。” 枭咲一脸笑模样,居高临下瞧着楼下的拳台,“这家伙貌似还没领教过……”这位小姐凌厉的招式呢。“沃雷先生的身法呢,现在就倨傲拖延时间,等会怕是要吃苦头的。” 他摇摇头,在心底为青面鬼先默默点上了一根白蜡烛。之前在音像店前同沈祈灵交手的画面还历历在 目,枭咲现在想起来还直打哆嗦,这女人下手是真狠啊。 这般想着,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将目光移回拳台上,“虽说你身手确实不差,但青面鬼终究是连赢28擂的实力新血,你要小心啊。” 枭咲喃喃自语,眼神中不乏担忧,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按理只要沈祈灵死了,他就恢复自由身了。可他心中又明显存在另一种认知相反的声音在呐喊—— 五千万呐!你又不知道她的个人账户号码和密码,她一死所有债务不就全推你这个大冤种头上了?更何况你还有八十万诊金没有拿到手呢! 所以! “朱蒂小姐,麻烦帮我给加百列助威打气。”枭咲说,他可不想沈祈灵因为心理承压能力不足,最后身陨搏击拳台,这画面不仅是对他眼睛的一种污染,更是对他未来几十年无忧无虑人生终结的无情宣判。 朱蒂机敏过人,立刻会意,给威尔下达指令。 下一瞬间,羊头厢的外玻璃上金纹再次亮起,灯笼又被电亮了一个,这可看傻了枭咲,也看乐了场下的赌客。 枭咲之所以傻眼是因为他没想到给自己押的拳手打气助威就是为他疯狂砸钱。而楼下的赌客之所以乐呵是因为他们已经完全将羊头厢的金主看成冤大头了! 明显赔钱的买卖,居然还敢往里砸钱,搁他们面前烧纸呢?那些票子不值钱? 与此同时,与羊头包厢遥遥相对的牛头包厢内,有人的兴趣被迅速挑起了。 慵懒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的红裙女人红唇波浪卷,媚眼如丝,就连朱蒂同她相比都会被甩出好几条街。 女人手上摇着红酒杯,放在唇下饶有兴味地抿了一口。“楼下那个不知是何方神圣啊?之前赢了几擂了?怎么瞧着眼生呢?” 她朝楼下望去,拳台上那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第一眼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我刚刚收到消息,那人名叫加百列,貌似是羊头包厢的客人自己举荐的拳手,说是要挣一张投名状,这是羊头包厢刚刚递来的拜帖。”举牌侍者借机将拜帖递到红裙女人面前。 原本这拜帖是要等对方的投名状拿到后再递送的,毕竟隗太太是九龙会所的贵客,不是那群暴发户相见就能见的。 只不过现在隗太太自己提起了场上的踢擂者,明显是有兴趣,举牌侍者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还是将拜帖直接交给隗太太更明智。 “加百列,这名字有意思,真不知道是他上头的人没文化,还是故意和路西法先生对着干。” 隗太太说到最后一句时可以加重咬字发音,好叫端坐在自己对面、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男人听个清楚。 “不过是些玩弄字眼的愣头青罢了,这一场我还押隗太太的人。” 路西法没有倚靠椅背,死神自然也不敢倚,他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坐累的屁股,动作幅度很小,心里苦不堪言,每每他这位坐如钟的老大来巡查,他的腰就得受罪的。 戚东阳于路西法身后负手而立,没有说话,而是紧盯着拳台上那个带着白色无花纹面具,一身白衣白裤的挺拔男人。 这人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他眯了眯眼,大脑飞速旋转,一张张人脸飞速从脑海中掠过。 不是不是,这些都不是。 戚东阳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突然,一张脸挤开其他七零八落的散碎面庞缓缓浮现至他眼 第75章 献祭愚者75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千呼万唤始出来,众赌客无不望远欲穿,久久翘首以待后,那位身着青色贴身搏击服的新血战士青面鬼终于在众人急切盼望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搏击台来。 “青面鬼!青面鬼!青面鬼!” 青面鬼露面的一刹那,场下赌客激动的情绪瞬间被调动到极点,他们热烈欢呼着,不仅是为势在必得的青面鬼,也是为巨量财富唾手可得的自己。 就在青面鬼上场的前十分钟,场下的赌客纷纷押上全部身家,赌青面鬼获胜。 那场面,已经无法用“疯狂”形容了。 2:的支持率,事情的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支持者,沈祈灵心中了然,除了枭咲还能有谁呢? “呵,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蠢货投你。” 沈祈灵抬头遥望屋顶提示牌时,青面鬼的目光也不屑地扫过那里,发出一句无情嘲笑。 “请教了,挑战者加百列。”沈祈灵不打算同青面鬼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她抱拳颔首,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早就选好的铁指虎。 “不错嘛,东阳,你朋友还挺讲礼貌。只不过……”隗太太的视线在沈祈灵佩戴的铁指虎上多停留了两秒。 “选铁指虎吗?终究还是太嫩了啊,完全不知道青面鬼的狠辣。”死神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沈祈灵的选择很不看好,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向路西法,每次开口之前他都会习惯性先摸一摸老大的态度。 隗太太是贵客,他自然不能叫她的话掉到地上去,老大最讨厌说废话,戚东阳身份等级又不够,只好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陪笑脸了。 听到死神的评论,负手站在路西法身后的戚东阳神色明显一暗。这个青面鬼的大名这些天他早有所耳闻,是个狠辣之辈,每次对擂不把对方打残不会停手,而且这还是青面鬼手下留情之后的最轻结局。 沈祈灵对战青面鬼,不选刀具,偏偏挑那需要近身作战才能发挥威力的铁指虎,确实不太明智。 戚东阳下意识攥紧了了负在身后的拳头,眉头微锁,他只能默默祈祷幸运之神今天站在了沈祈灵这边,青面鬼玩够了,懒得再见血。 只要青面鬼手下留情,就算沈祈灵被打残,哪怕还留有一口气,就一定救得回来,哪怕多消耗几支强力愈合剂。 戚东阳紧盯楼下拳台,心底盘算着,但变化往往多余计划,青面鬼显然不打算放过今晚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他朝沈祈灵挑衅地比出一根中指,动作凌厉又果决地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抽下一把三棱军刺,凌空耍了几下,甩出嗖嗖风声。 七灯擂,在九龙会馆是闻所未闻的,他的身份说不定能够因此水涨船高,只有蠢蛋才会放过这次机会。 果然还是这样吗……戚东阳悬着的心终究还是落到了谷底。 青面鬼不愿意放过沈祈灵,看来沈祈灵今晚有一场恶战了。 “呦,青面鬼怎么回事?居然选三棱军刺,也未免太嚣张了些,这不是明摆着要加百列吃苦头吗?” 隗太太放下红酒杯,摇着手中的羽毛折扇,以扇遮唇,娇声笑道。“温迪,你过来。”她朝守在门口垂首站立的女保镖勾了勾手指。 “是,太太。”温迪应声上前。 “你去和青面鬼说一声,叫他换个兵器,三棱军刺对战铁指虎,他这不是欺负人嘛,我的人可不准有恃强凌弱的臭毛病。” 隗太太媚眼如丝,同女保镖交代时有意提高音量,好叫包厢内的所有人都听个赶紧。 “恃强凌弱?”死神挑眉,其实他本人倒是觉得场上的局势发展很有意思,但因为要估计隗太太面子,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过他看得出来,路西法老大也与他英雄所见略同。 “拳台有拳台的规矩,上了拳台,就要守规矩。”死神撂下一句话。 戚东阳心领神会,他可以开口了,他朝隗太太颔首低眉,“隗太太的好意东阳心领了,但郎哥说的对,拳台有拳台的规矩,是规矩就要遵守,拳台只论输赢不论资辈,这是九龙会馆的铁律。” 说着戚东阳又将视线重新投向拳台,“规矩不避亲友,也是九龙会馆的规矩,既然铁指虎是加百列自己选的,那就不存在恃强凌弱之说,不过是他的选择罢了。” “你啊……”隗太太被戚东阳哄得心情大悦,笑指着他,嗔笑道:“你啊,就是太死板了,那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 戚东阳对隗太太的话颔首听命,极有绅士风度地回以职业微笑。隗太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戚东阳心底明白,她不过是随口一提。 这种事说者无心,听着亦无心便好,若是没有眼力见地偏偏上了心,只会闹得彼此不欢而散。 与此同时,与牛头包厢相对的羊头包厢内,枭咲心底没来由地焦切。“铁指虎对战三棱军刀……她怎么想的?” 七十倍,七十倍的对赌率啊!枭咲怀疑沈祈灵很可能已经丧失斗志了,否则为什么会选对自己这般不友好的对擂武器呢? 三棱军刺,冷兵器中的狠角色,它内凹的特殊刀口设计会在捅入肉体的一瞬间造成难以愈合的伤口,放血槽及容易造成伤着大出血。 青面鬼当 真狠辣! 枭咲心中笃定楼下这场对擂,沈祈灵和青面鬼必有一方要见血。 楼上的人瞧得出来的事,沈祈灵自然也察觉到了。青面鬼当着她的面嘚瑟刀法,明显就是在有意搓她的锐气。 精彩,精彩的很。 瞧着青面鬼手中那把银锃锃的军刺,沈祈灵感觉浑身气血上冲至脑壳,满意弯唇。 “这才是合格的对手,没有怜悯,没有宽容,用最凌厉的杀意,最恶毒的招数,最犀利的身法,与我战斗。”沈祈灵喃喃自语,她念诵起了父亲留在笔记上的一首诗歌。 对沈祈灵来说,对手强悍并不可怕,人类生来就是要挑战不可能的。 若青面鬼是个外强中干之辈,她只会觉得兴趣缺缺。 自从干掉那群尾随跟踪的黑衣人,沈祈灵的手就一直痒得很,战斗,没错,她想要继续战斗,拳拳见肉的那种对决。 来自血脉深处的疯狂追求,沈祈灵也难逃其折磨。 “让利器隔断*喉管,沐浴在血*腥与疯狂中,远处的群星亮起点点光彩,恶魔在朝我微笑……” 她被面具遮住的眉眼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祈祷上帝了吗?你还算明智。” 青面鬼轻佻开口,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迅速拉开了架势。 身为连胜二十八场的擂台新星,青面鬼的身法相当干净利落,他步伐迅猛简洁,完全不加掩饰,开场便展现出了自己凶狠的一面。 三棱军刺被他耍得又快又狠,十几招内军刺的凿无不擦着沈祈灵的要害而过,看得人脊背发寒,心惊胆战,但凡再近一点,没人敢保证沈祈灵会不会瞬间血肉开花。 沈祈灵甩甩手,握紧手上铁指虎只做防御状,她这次穿得一身长衣长裤,新中式,专门用来遮住胳膊和大腿。 这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只是一场竞技性的比武对擂,沈祈灵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暴露自己超凡能力的身份,要知道仿生人在地下城是连饭桌都上不了的存在。 “嗖!” 沈祈灵分神之际,青面鬼又招式凌厉地朝她刺来,这一次他有意拧动刀身,谁要是被这一刀刺中,瞬间能被剜去一大块血肉。 青面鬼毒辣心思已经毫不掩饰了! “想什么呢?爷爷刚刚热身玩,现在才是动真格的!”许是刚刚那十几刀的落空让青面鬼丢了面子,此刻他戾气缠身,手上军刺舞得更加不留情面,像是要赏沈祈灵一刀叫她瞧瞧有眼无珠的代价。 青面鬼的怒气冲冠来得比预期早,沈祈灵瞧了眼对方故意用来遮掩的面具,判断不出年龄。但光听他的声音,却像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沉不住气。 第76章 献祭愚者76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遭了!”枭咲瞧出沈祈灵方才是被迫弃去铁指虎,惊得心头咯噔一跳,手上动作不稳,酒水打湿了驼色大衣也浑然不觉。 拳台上有人心急如焚,拳台下就有人大喜过望。 青面鬼瞧见沈祈灵弃了武器,心中顿时信心大增,他身体后仰灵活避开沈祈灵砸向自己的拳头,只等那拳头落空就迅速贴身上前,在她身上捅个血窟窿,绝不放过这个绝好机会。 “你今天死定了,老子要弄死你!” 他仰身让过沈祈灵重击而来的疾拳,正欲反击,眼前却突然闪过一抹寒光,利落犀利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怎么……” 青面鬼没工夫感叹,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果断放弃了攻势,依靠惊人腰力猛地后仰,这才避开沈祈灵刺向自己喉咙的利器,可就算动作再快,脖颈动脉的位置却还是被划出一道长长血痕。 皮肉被挑起,血珠子断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往外冒。 因为地下拳台包厢设置的局限性,枭咲没能看清沈祈灵方才那一招反击的具体情形,只知道她扭转了战局。 不过与枭咲相反,同羊头包厢正对面的牛头包厢却将全过程瞧了个一清二楚。 沈祈灵松开铁指虎的刹那,假意借助另一只手中仅剩的铁指虎进行攻击,意图吸引青面鬼注意力,致其掉以轻心,但其实在她挥拳的一瞬间就已经立刻飞身回旋一脚,空出的那只手稳稳接住了下坠的铁指虎。 借着青面鬼摸错意图的空档,沈祈灵立刻提肘冲刺,奔着青面鬼裸露脆弱的脖颈攻去! 青面鬼躲过了沈祈灵的拳头,却躲避不开势头强劲的铁指虎! “好一招声东击西。”高台上座,死神饶有兴味地瞧着场上战况,两眼笑眯成一条缝。 他半揶揄半玩笑地开口,视线瞥向隗太太时有意去瞧她的脸色。“青面鬼今个是同隗太太您心意相通了,可巧您方才还提要放水呢。” 隗太太以扇掩面,目光幽然,注视拳台时分毫不移。“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她回答时语气僵硬,捏着扇骨上的指节咯吱作响,明显压着怒气。 “温迪,通知下去,以后青面鬼不用再来牛头厢了。”她猛地一合扇子,费尽气力才堪堪挤出一抹微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女保镖颔首听命,包厢内一时针落可闻,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隗太太此刻的怒意。 这要是有敢开腔的,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是要受罪的。 不过在场的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中,却也有不惯着隗太太臭毛病的。 路西法轻抚西装衣角起身,戴上墨镜时已经对场下局势洞若观火。 “老大。”死神跟着站起身,紧接着是戚东阳追随两人挪动步子。 “这场对擂输赢已定。”路西法的声音很沉很冷,就和他的人一样,棱角分明,不说废话。 隗太太嘴角抽搐了两下,只是这单纯的两秒间断,场下突然响起一阵咒骂声,还没等她抬眼去瞧,死神那独有的马屁腔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老大慢走,老大放心,有我在,这场交易绝对十拿九稳!”说着,死神用胳膊拱了拱戚东阳,“东阳,还不去送送!” 戚东阳跟了死神好些年了,不是个死眼皮的蠢货,只是和死神短暂交换了个眼神就心领神会。 “隗太太慢座,戚某告辞。”他分别向隗太太和死神鞠了一躬后,转身追出门去。 “哎呦,我的老腰啊!”死神一走,原本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的死神瞬间满血复活,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又姿态慵懒地倒在沙发上。 “这场比赛也快结束喽……啧啧啧,这小子被打那么惨?” 死神翘着个二郎腿,边挥手示意包厢内服务的燕尾女郎倒酒,一边隔着玻璃隔层往台下瞧。 “呵,这都见血了,他这张白净小脸算是废了。”路西法不在,死神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直接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转起脚踝来。 “废了就废了,不过是个连无名之辈都不敌的废物,有什么好唏嘘的。”隗太太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回原位,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看也不想看现场,只听得耳边赌客的咒骂声越来越盛。 “退钱!骗子!退钱!打黑拳的可耻败类!” 楼下诸如此类的怒吼声越来越大了。 隗太太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堵得慌,也不管是敌是友,她只想叫自己出气痛快。故而瞧见九龙会所第六擂民怨沸腾,更是心中畅快。 “会长,楼下怎么闹成这样了啊,赌*拳*赌*拳,没半点骨气读什么钱,只是输了一次就驳您面子,这群赌客还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低级公民。” 死神轻抬眼皮,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隗太太是故意叫他难堪下不来台。 自从第一次在九龙会所见到她,死神就认定隗太太不是个心怀坦荡、沉得住气的人。她很善妒,而且锱铢必较。 “愧太太说的是,场面确实太乱,不过……这场面对会馆本身无害,倒是场叫人乐见其成的好买卖。” 没人看管死神时,他那张嘴巴可可比蝎子的尾巴还毒。 他居高临下观察台下的动静, 目光扫过一群起哄的赌客,最终落在了沈祈灵身上。 今个还真叫这小子赚到了,身手不错,只可惜不是拳台的人,不然他高低要把他收到麾下的。 “罢了,底下确实太乱。”死神冲着一旁默不作声颔首听命的举牌侍者开口,“你去同戚副会长说一声,叫他压一压台下人的戾气,顺便再把那些已经输的倾家荡产的穷光蛋丢出去。” 慈不掌财,死神一向表面笑背后刀,他开的是拳台会馆,可不是救济基金会。 举牌侍者领命转身,若是放在从前,死神高低得叫住侍者再添上一句“调查一下胜擂者身份,没有势力的直接做*掉。” 隗太太没得到心中期许的答案,愤愤然归座,不再说话。 空气中的火药味太重了,重到死神想无视都不可能。 拳台上,那位叫做加百列的男人浑身白衫浴血,独立高台之上,而趴在他脚边的,是青面鬼奄奄一息的躯体。 方才的最后几个回合死神看得很清楚,青面鬼被割了喉咙,但是伤口不算太深,不会即刻毙命。 虽是如此,但青面鬼毕竟年轻气盛,又是个一往无前连胜二十八场的愣头青新血,在擂台上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 新血最忌讳的就是方寸大乱,若是连自己的心都稳不住,便上不得拳台。 青面鬼最后就是败在自己不定的心上。 加百列已经下场了,死神瞧见拳台下的赌客对他又恨又怕,无不是怒目圆瞪却不敢出气吭声。 加百列今晚算是在九龙会馆混出大名堂了。 死神心底感叹,当然,戚东阳也同他心念如一,躬身送走路西法后又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路上戚东阳碰到来寻自己的举牌侍者更是连见都未见,他在九龙拳台瞧了那么多场拳拳见肉的对擂,今日的局面过去自然也见识过。 是个麻烦的局面,他需要立即调动会馆保安前往第六擂,以防那些输急眼的赌客闹事。 在派遣人手时戚东阳比以往多选了三倍的人,今时不同往日,七灯擂,七十倍的对赌率,对于普通赌客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的情绪只会比以往还要愤怒怨恨。 从拳台下场,沈祈灵一路快步走向人群最边缘被保安把手的楼梯,那里是通往上层包厢的必经之路。 台下一片哗然,但都与她无关,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隗太太,您说这位羊头包厢的客人豪掷千金换一张投名状目的几何呢?难不成是早闻隗太太威名,想要一睹真容?” 包厢内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闷,死神有意缓解,半开玩笑道。 “不过是些寻常暴发户。”隗太太显然没兴趣。 “寻常暴发户可很难有这般非凡的眼光呢。”死 第77章 献祭愚者77 《我在神明游戏里当杀神》全本免费阅读 “先生的人,加百列,今后可要成为九龙会馆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隗太太命令侍者撤去酒水换上了醇香浓郁的红茶。 “产自西大区的红茶,陆先生尝尝。” 香浓的牛奶注入茶水之中,沈祈灵又适时给自己添了一块方糖。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习惯喝咖啡。”沈祈灵微微一笑,信手从桌面上取过那份文件。 整个牛头包厢内的人都已经被绝对掌控,沈祈灵行动前探查过,出于对客户隐私的保护,包厢层是不会安装监控的,就算启用摄像头,那也是为了拍摄拳台画面以供赌客掌控拳手战况,仅限下层拳台附近。 最高机密! 瞧着扉页上那四个大字,沈祈灵顺势翻开合同。 最高机密,仿佛是个麻烦的东西。 “《关于紫幽灵深度实验计划书(第三版)》”。 居然是和司家有人牵扯的东西,算是个收获吗? 沈祈灵神色复杂,她面前的女人是司家二少爷的遗孀,可隗太太今晚却在和清道夫的人进行某个不为人知的交易。 还真是复杂混乱的关系…… 感叹之余,沈祈灵开始浏览整份文件的内容,到最后她可以确定这份关于紫幽灵的文件是隗太太私自带出司家,至于她是通过何种手段获得的,沈祈灵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沈祈灵也不在乎,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合同上提到的那个“回归计划”。 文件内容表明司家关于紫幽灵的深度研究就是为了这个回归计划,但是计划的具体内容合同上并没有写,确切的说就连涉及司家机密的那一部分也只是略有提及。 它只不过是合同上的一项条款,是隗太太为清道夫提供的一大便宜。 “回归计划”,沈祈灵想起之前在查看暗月卷宗时,曾在“替身计划”的任务目标栏中看到过相应词汇。 零当时派遣游隼替身“研究员沈祈灵”就是为了中止“回归计划”。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侵入者,游隼一定会按计划控制住“研究员沈祈灵”,并且…… 并且顺利登上愚人号。 原来这一切的重点在这里,愚人号。 无论是司家的重启计划,暗月的替身行动,反抗军的里应外合,以及骷髅会的恐怖袭击,这些全都是针对愚人号的。 这艘永不停靠的海上巨轮,这位深陷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疲惫旅者,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同巨大漩涡的中心,将一切试图靠近它的存在都吞噬殆尽。 它是噩梦的起点。 也是接下来沈祈灵破局的关键。 十天后的玩家群穿,她会重新经历一次愚人号大爆炸,这一次假手他人会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沈祈灵对自己起初的计划产生了质疑,由于当时力量薄弱,所以她并不想和多方势力正面冲突,尤其是反抗军。 所以学会顺势而为也就尤为重要。 但如今局势发生了逆转,由于侵入者的到来,她的境况发生了质的改变,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迅速变强,北大区拥有足够多自投罗网的经验包。 但她还不能心急,就算她拥有了侵入者的剥夺能力,可她要面对的是整个反抗军组织,反抗军创造了游隼,自然对她的弱点了如指掌。 愚人号是一定要炸的,这次沈祈灵决定亲自动手。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是不会错的。 “隗太太,这份文件你是从何处得到的呢?” 而第一位情报对象就在眼前,沈祈灵自然要好好利用。 “那是我丈夫参与研究的,但是他在三年前死了。” “这么说,这份文件是旧版?” “没错。”绝对掌控状态下,隗太太瞳孔涣散,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人形木偶。 沈祈灵盯着A4纸上的那串红色字体,陷入沉思,三年前是第三版,那现在,三年时间司家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你知道现行的版本吗?”沈祈灵问。 “知道,第九版,唯一成功的一版……” 不知道是不是沈祈灵的错觉,她总觉得隗太太在提起“第九版”这三个字时状态变得有些古怪。 “你所指的成功是?” “他们居然研究出来了……研究出来了……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等等,你冷静一下,隗太太。”沈祈灵眉心蹙起,这次她可以肯定了,隗太太的情绪正在走向崩溃端点。 再不稳住她,她很可能会做出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冷静点,我们可以暂时不谈这件事情。”沈祈灵催动绝对掌控,命令道。 不过这次情况尤为奇怪,她的绝对掌控收效甚微。隗太太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隗太太!” “他们是一群魔鬼!不,他们连魔鬼都不如,他们没有心肝!”隗太太怒吼着扫落桌上的茶具。 “隗太太,到底是谁让你这么痛苦?”没有办法劝阻,沈祈灵只好引导对方说出真相。 对于伤痛,沈祈灵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 治愈,而是直面,将伤口撕扯得鲜血淋漓,将溃烂的血肉从白骨上剜尽,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了! “阿义!” 只不过,对她而言百试百灵的解决方法,用在旁人身上却恰恰相反,如果她当年报考的是心理学专业的话,她一定毕业就失业。 “隗太太,告诉我,阿义是谁?他是你的梦魇吗?” “沈谨,都是这个男人,是他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带来的,是他们把阿义推进深渊的!” “你说什么?” 人在疯癫状态下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又该不该因为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而怀疑自己的家人? “你再说一遍,那个害了阿义的人叫什么名字?” 沈祈灵怀疑自己疯了,没错,她又犯病了,不过是重名重姓而已,她的情绪何必那么激动,那个沈谨……又怎么可能是她阔别已久的父亲呢? 这明明是2077年,和2037年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时空啊! “什么人类的福音,都是骗人的,三年前从极北带回来的东西简直是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只有灾难和畸变!” 隗太太歇斯底里,悲痛压垮了她,泪水和心酸包裹着她的整颗心脏。 “还真是悲伤压抑至极的氛围啊,也许留你一个人在这并不是和正确的决定。” 包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站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谁帮你收拾残局呢?”枭咲耸肩,他反手带上门,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看向那位桌面清理大师。 “这就是你必须见她的理由?” “计划有变,这是个意外。”沈祈灵越过枭咲肩头看向门外,“她们没拦你?” “你是指那群被你精神控制堵在门口的女保镖吗?当然,毕竟我魅力无限。”枭咲随口扯了个借口,然后直面沈祈灵吃人的逼视。 “好吧,我承认,你的精神控制对我无效。”枭咲单手插兜。 “无效?”沈祈灵挑眉,她觉得枭咲的话特别有意思,“你确实是精神系异能者吗?” 以沈祈灵现在拥有的超凡能力来看,除了剥夺外,没有任何一项能力能够探测出枭咲身附的超凡能力。 这家伙果然是个麻烦……嘶! “你做什么?”沈祈灵惊呼出声,可同她眼神相撞的枭咲却满眼无辜。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好害怕。” 沈祈灵:“……” 害怕和找死是两个概念。 沈祈灵垂眸,她的左手腕上留了三个注射灼烧点,这个灼烧点是注射手枪留下的,枭咲这家伙刚刚在给她注射抑制剂。 “虽然你在上台之前已经注射两只了,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你对抑制剂的免疫能力太霸道了,为防止你突然暴走无故殴打医生,现对你进行预防注射处理。” 担心挨打没必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个问题一个答案。 “我有办法稳住隗太太的情绪,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一定猜得出来。” 还真是个狡猾的回答方式! 沈祈灵紧盯着枭咲的每一个动作,意图从中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