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非典型宠爱》 1. 第一只虫 [] “恭喜宿主完成七情系统所有任务,获得最终奖励‘重生’。” 兰明刚脱离最后一个任务世界,耳边就响起系统的声音,只是不同于往日的沙雕轻快,这次播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正经。 “换系统了?”兰明淡淡开口。 系统一秒破功,瞬间切回熟悉的说话调调:“哪有?人家这不是想着要跟宿主您分开了,心里不舍吗?” 兰明:“你们系统还有这种感情?”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独立的空间三百六十度环绕:“啧,看不起我不是?我不敢比其他的人类,但至少是比您情感丰富的。” 和系统不咸不淡扯了会儿皮,兰明就催促系统兑现奖励。 系统的声音有着浮夸的悲戚与不可置信,“您急什么?您就这么想离开我?竟是丝毫不顾念这么些时日以来,我们一路相伴的感情!” 兰明不为所动,依旧绷着张冷脸,“别耍宝了。” “行……叭,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系统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展开了操作界面。 半空中浮现出七面巨大的虚拟屏幕,里面快速闪现着兰明在七个任务世界的各种画面,伴随着系统突然变得正儿八经的电子音:“欢迎您任务者兰明,我是您的系统520,这里是七情系统任务空间,七情系统以收集各个世界的情感为任务,您已经完成了七个世界的所有任务,获得最终奖励‘重生’,您将重新获得生命并任意选择一个世界生活……” 随着系统话语,空中的七面虚拟屏幕分解成了无数面小屏,布满整个空间。 “这是大千世界,”系统说,“也包括了您经历过的七个世界,您可以任意挑选重生世界,您慢慢选,我可以每个都为您介绍……” 系统话还没说完,兰明伸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一面屏幕在半空中放大,“就这个吧。” 系统的声音很明显地哽了一下,它再也维持不住它的官方语音腔调,有些着急说道:“您怎么都不挑一下?太随便了!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辛辛苦苦做任务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没有随便。”兰明说。 系统收了声,它这才发现兰明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眼神十分专注。 等系统看到屏幕里的内容,它像是发生什么电路故障一样发出“滋滋啦啦”几段声响,然后不可置信说道:“您想去虫星?” “有问题?” “也不是……但是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去个什么高武世界,修真世界大干一番事业的,您可是我见过天赋能力最强的任务者了!去虫星……去那种地方能做什么呀?”从系统的语气不难听出它对于兰明的选择十分意外,它说:“以往也有任务者选择虫族,那是因为雄虫地位高,去那里什么都不用干,当个废物也可以享受高级待遇。有些任务者自知能力不怎么地,在其他世界很可能碌碌无为,要是在那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搞不好就是个炮灰小瘪三,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或者只是单纯贪图享乐,才会选择虫星。但以您的天赋实力,在哪个地方不是人上人?不都是横着走?” 系统说:“您是我系统生涯中带过的最特别的任务者了。” 这话系统不止说过一次,虽然浮夸的语气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是这么多任务者里,兰明的确算是十分特别的。 兰明天赋极高,领悟能力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能很快掌握那里的生存法则,成为人中龙凤。 七情系统以收集各种情感为任务,顾名思义,所谓七情,分别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情感不同,对应的任务目标也各有不同。 任务世界是随机的,但是任务方法和任务目标是可选的,一般的任务者会在系统的帮助与引导下,选择对自己而言最简单容易的途径。 只有兰明,除了第二个世界,其他世界皆是毫不犹豫选择了难度最高的“惧”。 “惧”之所以说是难度最高,是因为这个任务针对的从来都不是个人,而是要在任务世界成为众人畏惧的存在,否则收集的情感值都不能达标。 而兰明也都做到了,他说,让人心生畏惧比让人喜欢更简单。 所以系统说的,兰明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做人上人都可以横着走,并不是夸大瞎说,因此它就更不明白了…… “您何必要选择一个社会背景这么这么……畸形扭曲的世界呢?” 哪知兰明轻轻冷哼了一声,“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虫星?” “啊?”系统发出疑惑的声音。 兰明还是专注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里是个穿着虫星帝国军校制服,带着头盔的身影,那个身影摘下头盔,露出有些凌乱的金发,然后对着镜头腼腆地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伸手将头盔小心地递了过来,还开口说了什么。 这面屏幕并不播放声音,但是兰明仿佛听到了,他说的是:“兰明雄子,您的头盔。” 头盔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个群体其实很多余,兰明还记得,当时是自己非要他戴上的。 “宿主,您怎么了?” “宿主,您可别吓我。” “宿主,您不会是为了这只雌虫才才才……要去虫星的吧?” 系统的声调一声比一声高,它想不出其他理由,但它觉得这十分离谱。跟了兰明七个世界,它对这位宿主不说十分了解,那也是有七八分的。 冷静,理智,从不感情用事,系统甚至怀疑兰明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 “你在胡说什么,我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我记得,我在好几个世界都还交了朋友。” 原来是系统太激动不自觉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系统:“……那不是为了做任务演戏吗?” “我不喜欢演戏,也演不好,我们不是在第二个世界试过?” 兰明所说的第二个世界就是眼前屏幕里的虫族世界,这也是兰明唯一一个没有选择以“惧”作为任务的世界,当时他才做完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对系统还比较信赖。 系统说虫族雌虫崇尚武力,毅力坚韧,身体素质强悍,雄虫大多自私暴躁,更甚者残忍暴虐,并不会善待雌虫。但即使如此,雌虫对雄虫依然十分爱重。雄虫稀有珍贵,是每只雌虫与亚雌趋之若鹜追求的对象,在这种极其不对等的关系下,作为一只雄虫要在虫族收集大规模的惧意简直比登天还难。 反之,以收集爱意作为任务则会十分 2. 第二只虫 [] “宿主,我会将您重生的时间朝我们当时的任务时间线尽量靠近,但这个操作不会太精准,最终可能会往后偏差几天,也可能几年,十几年,二三十年都有可能。” “嗯,我知道了。”兰明应道。 虫族的平均寿命比人类要长,在400年左右,他们25岁成年,之后是漫长的成年期,在三百多岁时才会从中年渐渐步入老年。 兰明记得他去虫族世界做任务时,诺金才19岁,还是虫星帝国军校的一名学生。成绩十分优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会成为虫星帝国的一名军雌,慢慢累积功绩,一步步向上走。 据系统所说,七情系统的任务者都是已死亡魂,为了做任务时心无杂念,一开始都会被抹去生前记忆。直到完成任务获得重生才会恢复。因为没记忆也没实体,所以兰明也忘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 每个任务世界都会给他安排一个身份,一般都是濒死或刚死之人。自己在虫星时借用的身份,是一只飙车出了严重事故,在医疗舱里昏睡了大半年,本再也不会醒来的贵族雄虫,和诺金差不多年岁。 因为任务者借用的身份都是将死或已死之身,所以脱离世界时几乎都选择死遁,完成任务重生后,则会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 “宿主,再见了,哦不,应该说永别了,请珍惜您来之不易的新人生,嗯……应该叫虫生,祝您一切顺利!”系统即将脱离兰明的灵魂,在做最后的告别。 兰明向来少言寡语,系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没想到兰明说了一句:“520,谢谢你。” 虽然兰明说这句话,语气平板毫无起伏,听起来像是没有一丝一毫感情波动,但系统依然十分惊讶。这是它和这位宿主相处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出表达感谢的话。它还记得刚见到兰明时,这个傲慢的灵魂有多么的目中无“系统”。 任谁经历了七个世界,都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 “谢谢你这些时日以来的帮助,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祝你也早日完成自己的任务。” “你怎么……”系统想问你怎么知道,可是它还来不及说完话,下一刻一片光芒闪过,兰明的灵魂消失了。好似笼罩在无边无际黑暗中的任务空间,只余大千世界在空中静静漂浮。 兰明……已经离开了。 除了任务必要的说明与解释,系统从来没有跟宿主提过关于自己本身的事。但是520这个系统废话多还没什么心眼,从日常的一些对话与相处中,兰明大概能猜出来,系统以前可能是人类,可能也属于一种任务者,有自己的任务目标。 但这些都跟此时的兰明没有关系了。 他重生了 。 一阵失重感过后,兰明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广袤开阔的天地,天上高悬着一大一小两个太阳,小的那个和人类世界的太阳差不多大小,和大太阳挨得很近,昭示着这里并不属于人类所在的太阳系。 阳光偏白,却并不算太炙热。 一眼望去,到处是风蚀后的残丘,遥远的地方,依稀能看见高耸的山峰、悬崖和峡谷。 带着废弃金属气味的风不断吹拂脸庞,红色的沙子贴着地面在风中滚动,不远处有无数垒起似小山一般高的巨大垃圾堆,半空中还飞舞着一些不明垃圾残片。 这种地貌…… 是荒星。 此时兰明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脱离了七情系统后,伴随着生命的重生,还有失去的记忆也回来了。兰明才想起来,自己原本就是虫族,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一员。 因为受系统说话方式影响,还有各个世界的各种见闻,在失去记忆做任务的时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系统口中名为人类的生物。 他经历的第二个任务世界,借用的那只贵族雄虫的身份,其实就是他本身。 所以飙车出了严重事故,成了个植物虫,天天泡在医疗舱里差点死了的,不是别的虫,而是自己。他也是因为那场事故,灵魂才会去到七情系统。 不得不说,这个缺德系统抽取记忆是真的彻底,他在虫族世界做任务时,并没有什么与其他世界不同的感觉。就连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家里虫,都没有什么熟悉感。 从重获新生刚恢复的记忆中缓过神来,兰明想起系统说过,它会将自己的重生地点设置在诺金附近,所以……诺金在这颗荒星上?现在距离当初相识过了多久?诺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做什么任务? 兰明是见过诺金的成绩与能力的,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诺金应该会加入统战中心或者军部,还会有个不错的军衔官职。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兰明的眉头还是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里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片星域,哪一颗星球,环境实在恶劣,他得赶紧找到诺金。 兰明凭感觉向前走去,前方是错落分布的大大小小的垃圾山,有些地方还冒着颜色艳丽诡异的烟雾,在阳光照射下,某些物质产生化学反应会突然爆炸。 越往前走那股子废弃金属气味就越浓重,还夹杂着别的臭味,兰明感到有些呛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环顾四周,虫影子都没一个,实在无法想象诺金会在这种地方,在这种鬼地方又能做什么。 兰明想着也许是走错了方向,也可能是系统搞错了传送地点,毕竟那个缺德系统也不是第一次出错。 他转身正要往反方向走去,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噼里哐啷像是大片金属物滑落的声响,还夹杂着又尖又细的奇怪叫声。 兰明心下一动,朝着声源处疾步走去。 拐过一处残壁断垣,他看见在一座垃圾山底部,有个身影跌坐在一堆滑落了废弃物中,十分狼狈地正要爬起来,垃圾山上有只龇牙咧嘴,面露凶色,吱吱乱叫的平纹兽正朝着地上那道身影冲过去。 在平纹兽一跃而起之际,兰明随手捡起地上一个金属块朝它掷了过去。金属块精准地击中平纹兽头部,平纹兽哀叫一声,掉在垃圾山上又滚了下来,然后不动了。 正常虫这个时候怎么都该感谢一下兰明,地上那个身影却是头都没回一下,吃力地爬起来后似乎就要离开。 “诺金!” 那个身影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诺金?”兰明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上了 3. 第三只虫 [] 虫族雄虫雌虫地位悬殊,就算是同行一般都是雌虫跟在雄虫身后,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说要带路。 此刻,兰明就跟在诺金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前方形态僵硬的背影。 可能是身后的目光太过专注,诺金明显十分不自在,他强迫自己不要分心,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防止被其他虫发现。 诺金的住处离得不远,没走过久就到了目的地,一处天然的不是很大的岩洞。岩洞没有门,但是入口处有一道拐,倒是正好能挡风。 兰明跟着诺金走了进去,里面的环境十分昏暗,兰明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周围,但这对身为雌虫的诺金倒不是个问题,雌虫五感天生比雄虫更为敏锐,他们的眼睛就是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够视物。 岩洞不算大,但是因为没什么布置,倒显得有些空旷感。 一张用杂七杂八的材料拼接而成,大小规格看起来还算标准的床,上面铺着光秃秃的木板,连个被子和床单都没有;一个某种大型机器上拆下来的像缸体一样的部件,里面蓄着水;还有个歪歪斜斜的架子,上面是各种杂物和一些瓶瓶罐罐。最显眼的是一旁角落堆积的杂物,看着像一些机器部件,废弃金属之类的东西,总之用一个词就可以概括——垃圾,或者说废品,因为这一看就是从外面那些垃圾山上找回来的。 一路无声,诺金的心里很乱也很忐忑,刚才遇到的事,看到的虫,就好像做梦一样,导致他直到将虫领回了“家”,脑子还处于一种晕乎乎的状态,这么多年艰苦的荒星生活,已经死寂麻木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都很平静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十分强烈。 “南……”诺金转身,还来不及说出什么,一双手突然伸过来,将他扯入了一个怀抱。 平纹兽的尸体滚落到地上,怀里的雌虫僵着身体,睁大了眼睛,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兰明没说什么“好想你”“终于见到你了”之类煽情的话,他只是抱着雌虫,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度,直到察觉诺金的身体在发抖,他才放开虫。 诺金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起来十分不好。兰明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着头退后了几步拉开些距离,又十分恭敬地回了一句:“兰明雄子,我没事。” 雌虫对雄虫向来如此,他们以前交往的时候,诺金对自己也十分恭敬有礼,兰明没多想,其实他刚才一路上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现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而雌虫更不会主动询问雄虫的事,这在他们看来,是一种冒犯。更何况,诺金还处于那个拥抱的震惊里。 “现在,是什么年份了?”最终还是兰明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突兀又奇怪,但是诺金毫不意外,只因兰明死遁时选择的离开方式是被吸入灰道之中,这种事故在虫族看来无外乎两种结局,一种是被灰道内的引力撕成碎片渣都不剩,另一种可能则是被随机传送到某个地点。当然,后者发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历史上被吸入灰道之中还能全须全尾回来的虫凤毛麟角,就诺金目前所知,也只听说过那么两三个例子。 他显然把兰明当成了这种幸运之虫,只不过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兰明雄子经历了什么,连年份都忘了,想来肯定不太好过,雄虫本该过着众星拱月,高枕无忧的日子…… 那刚才那个拥抱,也不难理解了,兰明雄子死里逃生,自己说不定是他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见到的活虫。 “现在……是星历741年。” 第一个问题问出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兰明通过简单的交流询问得知,现在的时间距离他死遁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而此地,是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只用一串编号命名的偏远荒星群。主星住着穷凶极恶的星盗和一些不法团伙,附属星大都是难民,他们所在的星球就是其中某颗附属星,这个地方,是联邦和帝国都不管的极乱地带。 所以刚才听见其他虫的声音,诺金才会那么紧张。雄虫稀有珍贵,在虫星其他任何地方都会受到最优待遇,但这里就不一样了,一只落单的雄虫被捡到,运气好点的可能被藏起来独占,倒霉的说不定直接送到黑市卖掉。当然,这是极倒霉的情况,更可能发生的还是前者。就算是穷凶极恶的星盗和不法分子,对雄虫的保护欲也是刻在基因里的,只有极少数丧心病狂的雌虫才会伤害雄虫。 遇见雄虫流落荒星最好的处理方法当然是将其送回主星,享受他们本来的优渥待遇。 诺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显然,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做不到。荒星上的难民平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帝国虫手一个的个虫终端,被剥夺了帝国虫员身份的虫根本没有,而在这星兽都不想呆的贫瘠荒星,要联系外界只有靠个虫终端。 个虫终端是一种外观有点类似人类腕表的便携终端,由虫星统一生产制作,绑定到个虫,与每只虫的身份,生活紧密相连,因为研发之初,它的功能仅限于通讯,所以又被称为通讯器,后来功能越来越多,成为了一种便携式光脑的存在。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管理十分严格,但是再严密的管制也总会有空子可钻,非法分子们就会私自改造终端,一些黑市上也会非法售卖,比如这片荒星的最大黑市。 有购买渠道是一回事,买不买不得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个虫终端的虫只有一个虚拟账户,而诺金账户里的星币少得可怜,显然是买不起个虫终端的。 “我会努力攒齐星币,然后买个通讯器,联系上帝国那边,您就可以回去了。”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这片荒星现在没有他可信任的虫,他自然不敢冒险随便求助,将雄虫的消息告诉别虫。 找到了想找的虫,兰明对于回帝国这事倒是不急,听诺金这样说,他也只是说了声“好”表示同意。 诺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着 4. 第四只虫 [] 岩洞就那么点大,里面的东西也没什么可看的,兰明转了一圈便无事可做,在床边坐下等诺金回来。 可能是不放心兰明一只虫待着,也可能是担心怠慢雄虫,诺金没让兰明等太久,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 兰明大概看了下,大多是些生活用品,有些甚至是必备的,可这个岩洞显然根本就没有,直到家里有了雄虫诺金才舍得置办,比如床单被褥之类,在兰明来之前,所谓的“床”就只是几片光秃秃直挺挺的木板。 诺金将岩洞仔细收拾了一下,外边天就暗了下来,期间两只虫都没怎么说话,兰明只是盯着雌虫走来走去不断忙活的身影,诺金被过于专注的目光锁着,心里不自在,动作一直有些僵硬。 收拾完毕,诺金又说要去打些水回来,兰明照例只是点头表示知晓。 他注意到诺金拎回来的水没有装满,只有半桶,虽然那桶并不算小,但是对于雌虫的力量来说,并不算什么,联想到之前诺金被一只平纹兽袭击摔倒在地的情形,兰明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明明两次就可以打满的水,诺金来回跑了五趟,水源应该不远,诺金每次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只有最后一趟回来得有些慢,杂乱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也带着水汽。 “你洗澡了?”兰明问。 “……嗯。”诺金慢半拍地应了一声,表情依旧迟钝木讷,他揪着自己骨瘦如柴苍白的手指,慢吞吞说道:“不远处……有道小瀑布,取水还算方便,您要洗澡的话,我给您……烧热水。”在诺金印象中,雄虫娇贵,体质也不如雌虫,肯定不能用冷水。 诺金置办的东西挺齐全,连锅都买了。兰明却没打算洗澡,只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他问站在一旁拘谨尴尬到了极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的雌虫,“晚上吃什么?” 诺金听到兰明的问话,慌慌张张在那个歪歪斜斜的架子上翻找起来,最后他抱了一个崭新的箱子出来,箱子打开,里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营养液。 “只……只有营养液……” 营养液是虫星比较常见的食物,一开始是军用应急食品,后来普及了。体积小好携带,食用方便,该有的营养都有,除了口感不怎么样,没什么其他毛病。 但挑剔的雄虫一般都不会吃这玩意儿。 兰明取了一支,他注意到这箱营养液瓶身上贴了统一的标签,图案很奇怪不像是什么商标,又见诺金手里拿着正要食用的营养液瓶子明显跟这一箱不一样,便闲聊似地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你买的吗?” 诺金怔愣了一瞬,反应慢地意识到兰明问的是什么,才回答说:“这是……乔可送给我的,”他又轻轻晃了下手里的营养液,“我买的……都是散的。” 营养液这东西,不管什么包装,什么牌子,只有难吃和更难吃的区别,营养和成份上并没有太大不同,兰明没说什么,拨开盖子,喝了一瓶。 “乔可是谁?” “是我朋友,前不久……有星盗团征集虫员,他……跟着去了,这是星盗团给他的物资,他……都留给我了。” 星盗的确喜欢在无虫管辖的荒星区域活动,且缺虫手的时候会四处征集虫员,荒星上大都是些流放逃串的罪虫,去当星盗自然比留在这里当难民好。 “那你怎么没去?”来了这种地方,心里可不会还想着什么家国情怀,兰明不信诺金是那种傻子。 果然,诺金摇了摇头,声音都小了许多,“他们……不要我,我体质太弱,不够资格,没……没通过……筛选。” 好歹是只四肢健全的雌虫,兰明实在想不出诺金怎么会“体质太弱”,他瞥了眼诺金手里的营养液,催促道:“赶紧喝了,你之前是都没吃东西吗?瘦成这样。” 雌虫体质强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行,就算诺金过的是饱一顿饥三顿的日子,也不该憔悴成这个模样。 兰明的语气有些凶,诺金拿着营养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很听话地赶紧打开瓶盖将营养液喝了下去。 兰明见他吃完,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把雌虫还有些微微湿润的头发,“去休息。” 诺金愣住了,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摸摸刚才被雄虫触碰的地方,又怕雄虫发现自己的动作,于是又顿住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通讯器都没有,除了躺着聊天,也的确无事可做。 兰明双手抱胸,微蹙着眉看着诺金动作麻利地在地上铺了几块木板,然后坐了上去,且还在离床最远的一个角落。 雌雄有别,唯一的一张床不用想,自然是让给了身为雄虫的兰明,诺金也不可能和兰明躺在一起,所以很自觉的缩到了角落里。 诺金的想法和行为,兰明完全能够猜到,可他不明白雌虫为什么要离自己那么远。 “床上睡得下。”兰明只这样说了一句,表达出的意思十分明显。 诺金连忙摇头,“您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可以,我已经习惯了。” 兰明毫无鸠占鹊巢的自觉,听诺金这样说也不再多言,雌雄有别,他也只以为诺金是不好意思,在他认知里,雌虫体质强悍,睡个木板也不算什么太惹虫心疼的事。 兰明便十分心安理得地躺了下去,还说着:“随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想睡床了就自己上来。” 诺金知道,自己就算是难受死也不敢去床上的,但他不敢不应,轻轻“嗯”了一声,见兰明躺下了,他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平身子躺了下去。 然而经历了这离奇的相遇,两只虫此时心里都憋着事,完全睡不着。 诺金躺在木板上,睁着眼睛盯着岩洞顶上,脑子里胡思乱想,理不清怎么如此突然地,消失了十年的雄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梦一样…… 他的手悄悄掐了下自己腿边的肉,好像不怎么痛,难道真是梦? “诺金。” 脑子里正胡乱想着,突然听到雄虫叫了自己的名字。 “怎……怎么了?”诺金的声音有些紧张,听到雄虫叫自己,他还坐了起来。 “睡不着。”兰明说。 诺金没了声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兰明也不在意,看到诺金坐起来,他说: 5. 第五只虫 [] 生殖腔是雌虫和亚雌才有的孕育虫蛋的器官,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不适的症状,诺金痛得如此厉害,想当然肯定是不正常的。 兰明将虫抱起,放到了铺有垫子的柔软床上。 诺金咬着唇肉,痛得直抽冷气,想来是交待不清楚什么的,还不如自己检查。 兰明伸手探进诺金衣服下摆,掌心轻轻贴着雌虫瘦得凹陷下去的腹部。一层金色的光在掌心处泛起,没入了腹中。 兰明皱起了眉头,他放出去的精神力感知到雌虫腹中的生殖腔萎缩成了一团,且还在止不住的痉挛。 “怎么回事?”兰明的眉皱得死紧。 诺金强忍着疼痛往后缩了缩,半清醒半迷糊地说道:“我……被打了萎缩剂,兰明雄子,您……离我远些吧。” 兰明愣住了,诺金口中的萎缩剂是一种专门针对于雌虫的残酷刑罚,是一种目前无解的毒药。施刑时会从雌虫后腰将药物注射进生殖腔部位,在毒药的作用下,雌虫用来孕育后代的生殖腔会立即萎缩成一团,并且这个结果是不可逆的。 只要被注射了萎缩剂,这只雌虫就永远失去了生育功能,更为残酷的是,这种毒会一直留在生殖腔内,雌虫平时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靠近雄虫,接触到雄虫的精神力,沉寂的毒素便会被激发,雌虫会感到痛苦不已。 也就是说,被注射了这个毒药,不但别想再孕育虫崽,连靠近雄虫都会变成一种折磨,和雄虫在一起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好痛……求您了……”诺金的声音嘶哑破碎,他显然也清楚自己的痛苦来源是什么,但他不敢也不想推开兰明。 兰明也明白了,自己靠得越近,只会让诺金越痛苦。 收回贴在诺金腹部的手,兰明坐在床沿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对诺金说道:“你现在能听明白我说话吗?” 诺金疼得满头冷汗,连点头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忍着痛楚应了一声。 兰明说:“你体内的毒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清除,毒在生殖腔内,要治的话需要脱掉衣裤,你能接受吗?” 虫族社会对雌虫亚雌极其严苛,礼教束缚堪比人类封建社会,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在雄虫面前裸’露身体代表着什么,诺金也明白,他以为兰明说的话,是在问自己的意愿。 但其实,兰明也就是随便问问,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征询雌虫意愿的意思,诺金乖乖配合治疗当然最好,要是不愿意,兰明也会强行试一下的。他来到这个鬼地方找到虫,可不是为了天天看着他痛得死去活来,更不会因为这破毒素而选择远离。 是病就得治,自己要是治不好,就再想其他办法。 诺金听懂了兰明的意思,他因为疼痛搅糊成一团的脑子里,根本无法思考这种公认不可逆的伤害,兰明一只雄虫能有什么办法治疗。 他只知道这是自己喜欢的雄虫,再说自己现在的处境,现在的样子,雄虫没嫌恶他就该谢天谢地了,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诺金强打起一点精神点了下头,“只要是……兰明雄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诺金实在是痛得厉害,说话也不再经过过多思考,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露骨。 兰明却没在意,他们本来就是情侣,雌虫说话肉麻了些在他看来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要赤身裸’体的时候,诺金即使疼痛,还是忘不了紧张尴尬,身体一度十分僵硬。 在兰明的帮助下退去了衣物,诺金明显的变得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兰明又催促道:“自己抱着腿。” 听了这话,诺金因疼痛本来苍白如纸的脸上隐隐泛起一点颜色,他不知道兰明要做什么,只能听着雄虫的吩咐任由摆弄。 …… 一开始的时候,诺金还有些意识,但他不确定自己的意识究竟清不清醒,看到的景象是不是幻觉。他看见有无数泛着金色光芒的丝线环绕在自己身体周围,有一些顺着某处令虫难以启齿的隐秘部位,进到了萎缩成一团的生殖腔内,之后一阵剧痛在腹部炸开,瞬间蔓延侵袭四肢百骸,那种痛楚太剧烈,在诺金还来不及挣扎哀叫的时候,他就失去意识痛晕了过去。 诺金再次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他迷迷糊糊感知到额头处有一阵奇怪的触感,睁开眼睛就看到雄虫放大的脸。 兰明见虫醒来,退开了些,开口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诺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些呆愣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见雄虫还在看着自己,他微微侧过脸,妄图遮挡住自己布满疤痕丑陋的一面,回答道:“好多了。” 的确是好多了,尽管腹部还有一点隐隐作痛,但跟昨天那种令虫想死过去的痛楚比起来,简直像是被从地狱拉回到了天堂。 “没事了就起来收拾一下。”兰明说。 昨夜治疗过程中,诺金痛得难以维持那个羞耻的姿势,整只虫无意识蜷缩了起来,姿态就像人类腹中的胎儿一般,后来治疗完毕,兰明也累了困了就没给虫收拾,只是拿一旁的被子将雌虫的身体盖上了。 诺金听了兰明的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虽然有被子遮挡,但想起昨夜的情形,苍白的面皮上还是有了一层浅薄的血色。 兰明起身端了盆水过来,随手掀开一片床垫,就将水放在了木板上,“起来清理一下。” 看雄虫没有要离开也没有要转身不看的意思,诺金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坐起身来。随着他起身,被子滑落下来,露出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身躯,不知是窘迫自卑还是觉得羞耻,诺金条件反射地又将被子往自己身前拉了一下。 兰明微敛起漆黑的双眸,视线毫不避讳在诺金身体上逡巡而过。这只雌虫都瘦得脱了相,实在是不正常,也不知道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诺金坐起身稍微动了一下之后,才明白兰明让他清理一下是什么意思,他看见自己身下垫了件衣服,上面的痕迹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昏脑胀,一股热气瞬间上升充斥脑袋,仿佛塞进了一个火球,下一刻就会七窍冒烟! 这这这……好像不太可能只是汗液吧?为什么还特意垫在那种地方 6. 第六只虫 [] 诺金不说话了,不知是太惊讶还是怎么。 兰明也没在意,他说:“用精神力清除你体内的毒素看起来有效果,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根除,但做一次能缓解一阵子疼痛,坚持治疗,毒素早晚能彻底清除。” 诺金听着这像天方夜谭的话,愣愣看着雄虫不说话。 兰明:“我检查到你脸上的伤和后背也带有毒素,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有伤?” 诺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兰明雄子,您……要替我治疗吗?” “能一起治当然最好一起治了,不能一起治就分个轻重缓急,先治疗最严重的。还有……”兰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诺金神色不明所以。 兰明:“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光了,而且以后还不知道要继续治疗多少次,我们这种情况难道你还想嫁给别的雄虫?” 兰明的话,诺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揪着帕子的手越发用力,指尖都绷到发白了。 “喂……”兰明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有些不耐,正要说什么。 就见雌虫低垂着头,声音颤抖着说道:“真的……可以吗?我这样的雌虫……” 可不可以都得可以,虽然这样想着,兰明嘴里却说:“随便你,我不强迫你。” 强迫?谁会强迫一只面容丑陋,满身毒伤,形如废物的罪虫呢?诺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见雄虫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神似有期待。 肯定……是错觉罢,但是这种日子本来就是捡来,是偷来的,雄虫在这个荒星上只认识自己,说不得哪天,这场梦就结束了,但即便如此,跟喜欢的虫能在一起哪怕十天,五天,一天,也够自己用余生来回味了。 “雄主……” 诺金没想到这个陌生又有些奇异的称呼刚喊出口,兰明突然换了个方向坐到了自己身后,还伸手从后面搂住了自己。 对于雄虫的举动,诺金惊讶又有些措不及防,蓦然陷入温暖的怀抱,不由紧张得全身都僵硬了。 诺金光着身体,他的虫纹大都集中在背部,有些蔓延到了腰侧的位置。 背后传来痒意,兰明的指尖在雌虫肩胛骨处那两道细长的粉色痕迹上摩挲而过,那是雌虫骨翅生长的地方,比周围其他皮肤要稍微敏感一些,被触碰到的瞬间,诺金就条件反射颤抖着往前躲避了一下。 诺金的后背看起来没什么明显伤口,只有一些磕蹭刮碰到的伤痕,但兰明的确用精神力检测到了毒素,那就只能是…… “里面有伤?”兰明问道。 气息喷洒在诺金脖颈后,诺金耳尖悄悄红了。 “有。”他小声回答。 “我看看。” 诺金神色为难,“……太丑了。”他的骨翅本来就没有其他雌虫好看,现在伤成那样,更是入不了眼,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很丑了,但他还是怕再次吓到雄虫。 兰明想说,再丑也不会比你脸上的伤更丑,再严重也不会比你生殖腔里的萎缩剂毒性更严重,但他难得良心发现地闭着嘴,没有说出这种话。 雌虫本来就敏感,更何况是这样伤痕累累的一只雌虫,他要真说了这话,诺金肯定当场哭给他看。 但兰明也说不出“你怎样都好看”这种话,于是说道:“丑也得看,你还想不想治好了?” 诺金听了这话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难受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兰明跟十年前相比,脾气变坏了许多,虽然雄虫这个群体,普遍性格不好,对待雌虫态度恶劣,兰明相对来说已经好得不得了了,但跟十年前相处的那几个月比起来,似乎还是有些差距的。 想来都过了十年,雄虫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脾气有些变化也正常,更何况……自己也没以前那么漂亮优秀了…… 诺金有些闷闷不乐地想着,他哪里知道兰明性格本来就算不上好,之前交往那段时间的表现,都是根据系统的指示做的,才会看起来温柔又体贴。 诺金最后还是将骨翅伸展了出来,那一瞬间,兰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诺金骨翅的伤会那么严重,看起来那么可怖。 诺金根本不敢转头看兰明的脸色,见兰明半晌没动静,只试探着喊了一声:“雄主?” 兰明回过神来,他想问诺金的伤是怎么回事,脱口而出问的却是:“疼吗?” “有点,”诺金说,其实他的骨翅一直都疼,但是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麻木了,比起昨夜生殖腔内那种疼痛,算是还能忍受的范围。 诺金的骨翅已经不能用受伤一词来形容,而是生生从根部折断,只剩下一小截黑色的断翅,可以说没有了骨翅。本来雌虫体质强悍,恢复能力也强,就算骨翅连根断掉,一段时间后也会重新再长出来,坏就坏在伤处还带了毒,阻碍了骨翅生长恢复,诺金脸上的伤也是同样,本来可以恢复的伤,因为毒素的残留才会一直痊愈不了。 诺金简单清理了身上的脏污后,将衣服穿好,兰明这才开口问他:“说说你的事吧,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诺金还是那副迟钝的模样,要他叙述似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兰明便主动提问:“你有毕业吗?” “毕业了。” “然后呢?在哪里工作?” 这个问题诺金沉默了片刻,才说:“……在统战中心,为帝国做事。” 这个答案还算正常,但兰明总觉得诺金的语气神态都有些不对劲。 他又问:“你的骨翅是怎么回事?” “在一次执行秘密任务时中了毒液弹……” “秘密任务?”兰明听出点雌虫的潜台词,“不能说?”还是不想告诉自己? 诺金迟疑着摇了摇头,“可以告诉您。”他都流放了这么多年,早已不再是被帝国承认的一份子,再说……在很久以前他就对帝国没有了敬畏忠诚之心,在经历了那么荒诞离谱的遭遇,经受了如此不公残酷的对待后…… “我那次的任务……是奉命潜入联邦,带走一个疯子科学家,就是……提取出阿特星土壤毒素的雌虫。” 白厄森林星兽泛滥,虫族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一直在研究针对星兽的武器。 阿特星土壤里的毒素只对星兽有作用,不会破坏到周围的环境,早先就有虫想过利用这种毒素 7. 第七只虫 [] 兰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疑,这只雌虫太傻,因为这种事情落到这个地步,而且那个时候他已经死遁,虽然脑子一热发了条让雌虫等自己回来的信息,但是有点理智有点脑子的虫都只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虽然傻得厉害,兰明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触动了一下,酸涩又生疼。 “你……”真傻。 兰明没有说出口,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而且当初诺金要真嫁给了别虫,回来被气死的还是自己。 但是想到雌虫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骂了句:“傻子,就算你被迫嫁给了他,我回来也会想办法把你弄过来。” 诺金听了这胆大又新奇的言论,只是一个劲摇头。 然后脑袋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行了,别晃了,都听到脑子里的水声了。” 诺金看着雄虫,他对于这种讽刺的话不明所以,但也依稀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 兰明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他说:“我会治好你的。” …… 之后的日子,兰明每天都跟着诺金外出……捡垃圾。 一开始,诺金是不愿意让兰明去的,这种地方,外出就已经代表着不确定的危险,更何况兰明是一只雄虫,那危险概率更是翻了倍的,再说……雄虫怎么能跟自己一样,去做捡破烂这种事呢? 但诺金显然拗不过兰明,争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最后只能每日忐忑不安地带着兰明出门,尽量去那种虫烟稀少,根本碰不到虫的地方。 但是那种地方,收益也十分微薄,之前因为自身的弱小,诺金也几乎是去的这种地方,现在身边跟了只雄虫,他就更是慎之又慎。 诺金是很认真且急切地想快点攒够星币,买到通讯器联系上帝国,让虫接兰明回去。而兰明,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虫,早回去晚回去对他来说其实没太大区别,除了这里的生活环境有些差,他并不担心其他什么危险。 兰明会隔三岔五地为诺金清除一下''体内毒素,压制住萎缩剂的毒性,诺金与兰明相处,受精神力影响,腹中虽一直隐隐作痛,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发作过了。 虽然与雄虫太过亲密,他作为一只能感知到精神力的雌虫,每日也并不好受就是了。 诺金后来又给兰明买了两件外套,兰明穿来的那件他也没扔,而是自己洗干净了,但他也没好意思还给兰明让雄虫再穿,每天叠放在床上当枕头,看兰明一直没在意也没过问,最后诺金大着胆子自己拿来穿上了。 就是尺寸对诺金来说有些偏大,虫族雄虫并不矮小,雌虫也普遍身形挺拔,有一部分长得比雄虫还要高大,只有亚雌的身高会普遍稍矮些。 而诺金的身高在雌虫这个群体中明显偏矮,与大多数亚雌差不多,目测只有一米七几绝对不超过一米七八,比兰明明显矮了一截,这只雌虫从十九岁到现在,似乎就没长高过?走到虫堆里可能都会被误认成亚雌。 …… 又是一次治疗结束,诺金像滩水一样瘫软在床上,随着治疗次数的增加,他已经不会像第一次治疗时那样剧烈疼痛到晕过去了。 虽然也会痛,但尚能忍受,而且……还多了种其他感觉,治疗时他赤身裸’体,那种感觉他可以隐瞒不说,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隐藏不了的,诺金每次都十分窘迫羞耻,兰明却当没看见从不多说什么,甚至都没调侃过一字半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给诺金治疗时,看见雌虫隐忍的神态与一些无意识的反应,他都会想起当初那个缺德系统说过的话,提过的建议。 当初去虫族世界做任务的时候,系统半开玩笑地提议叫他选择“欲”作为任务目标,说是雌虫体质特殊,比起人类更为敏感,选这个比收集“爱”意值更更更容易完成任务。 那时候的兰明肯定是十分膈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完全不搭理系统的叨叨逼逼。 可是此时看到雌虫在床上的样子,兰明心里生出一丝可疑的懊悔情绪,他好像……对当初的拒绝有点后悔。 现在雌虫满身不是伤就是毒,生殖腔更是碰都碰不得的地方,兰明也只能干看着。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意难平,兰明干脆也躺下,一伸手将雌虫搂了过来,手指摩挲着他的肩膀。 诺金的左边肩头有一处印记,在诺金第一次治疗时,兰明就注意到了,但今天他才摸着这枚印记,问诺金:“这是什么?” “胎记。”诺金觉得痒,不只是被雄虫触碰的肩头。 “胎记?不太像。”兰明说道。 那的确不像是胎记,太过规整,也太过漂亮,是一个中间圆形,周围有着放射状扭曲花纹的图案,很像是……一个太阳。 兰明突然想起了他在人类任务世界,无聊时看过的一本小说,小说里的主人公出生时被送离母亲身边,为了日后相认,她的母亲就在主人公身上烙下了一个花朵烙痕。兰明想到这里,开玩笑说道:“这不会跟你的身世有关吧?” 诺金却回答得认真,“不知道,这个印记我从小就有,所以一直当作胎记。” 诺金从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雌父雄父,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姓氏也是福利院随便取的。这件事兰明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指腹摩挲着那处印记,“挺好看的,说不准还真能靠它找到你的亲虫。” 诺金愣了一瞬,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没有雌父雄父,没有血亲家虫,也从没想过这些事。认识兰明之前想得最多的,也只是努力训练学习,有个好前途,找个虫品稍微好些的雄主,遇到兰明后,这个目标就有了清晰的面容。 虽然虫生计划出现了偏差,他被流放到了这个贫瘠的荒星,但好在又遇到了喜欢的雄虫,不管这种梦一般的日子能过多久,对此时已经穷途末路的他来说,都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就是… 8. 第八只虫 [] 兰明出来后,就看见了跟诺金说话的虫。 是一只亚雌,并且长得十分好看,面容柔和秀丽,五官无一处不透着精致,浅金色微卷头发,看起来十分柔软,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眸中似乎流淌着紫罗兰的色彩,看过来时,自带一种朦胧迷离的美感,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可爱得紧,让虫见了不自觉想怜惜。 可惜兰明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一耳朵,此时对于眼前这只亚雌的观感十分不好。 而那只亚雌看见兰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转而看向诺金,不可置信说道:“你居然藏了一只雄虫!”他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就要走。 就在亚雌转身的那一刻,诺金动了,他身形迅疾追了上去,并且掐住亚雌的后脖颈将虫按倒在了地上,单膝抵住亚雌的后背,使其挣脱不得。 “你……做什么!放开我!”那虫被按在地上,半边脸直接跟满是尘沙的大地亲密接触,看起来十分恼怒,他手脚挣动着,却发现是徒劳。 诺金平时看起来连风都能吹倒似的废虫一只,连星盗来征集勤杂都看不上他,此时却不知为何,力气格外的大,亚雌越是挣扎就感觉按在自己脖颈后的手劲越重。 “诺金。”兰明开口。 诺金的注意力都放在被按在地上的亚雌身上,不敢有一丝松懈,听到兰明叫自己也只是眸光微斜,“您怎么出来了?” 兰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现在怎么办?” 诺金又将目光全部放回了亚雌身上,“不能放他离开,他会将您的事情告诉给其他虫。” 身下的亚雌丝毫不惧,听到诺金的话,还叫嚣着说道:“我就是要告诉雄主。” 兰明说:“那怎么办?” 亚雌听到诺金下一句话,就嚣张不起来了。 只见诺金沉默了片刻,语气冰冷地说道:“杀了。” 兰明挑眉,亚雌身体一僵,之后害怕又不可置信说道:“我们以前可是朋友……”但是想到雌虫为了雄虫,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自己三番两次上门挑衅讽刺,之前伪装的关系早已僵化破裂,于是他又喊道:“你不可以杀我!我带了虫来,等会儿他们还不见我回去,就会找过来!” 这件事是真的,这种地方,亚雌肯定不会也不敢单独过来,他似乎很受宠,每次来都有两只雌虫跟着,但可能是怕那两只虫看见他嘲讽的嘴脸,并告诉给他的雄主,所以每次那两只虫都被吩咐在远处等着。 诺金皱起了眉,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现在可以解决这只亚雌,可是以他的能力,再对上两只雌虫就毫无胜算了。 正在诺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不让兰明被其他虫知晓发现的方法时,就见兰明走了过来,并且突然蹲下身,捏住亚雌的下颌,就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进去。 亚雌还在说着威胁的话,冷不防被塞了个东西在嘴里,还没尝到味儿,那玩意儿就从喉咙里滚了下去,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雄虫,“您……您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兰明说完示意诺金放开虫。 松了禁锢后,亚雌也不跑了,而是立马掐着自己的喉咙干呕了几下,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之后,他惊恐地看向兰明。 兰明没等亚雌问什么,先开口说道:“你吃的毒药,五天后就会发作,届时肠穿肚烂,死状奇惨,交给你个事儿,你要是办好了,就给你解药。” 亚雌看起来有些懵,下意识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诺金,却见雌虫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自己,才惊觉过来,眼前这虫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照顾自己了。 “什么……毒药?”亚雌的语气带着些许质问,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不信。 兰明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随你信不信,你也可以现在就走,回去等个五日看看,我们不拦你。” 亚雌看起来坏心眼有余,却不太聪明,没什么心计,他听兰明这番说词已然信了十分,只得害怕又委屈地问道:“你们……要我办什么事?要是做不到的,我……” “你能做到的,”兰明打断了他的话,“你有雄主对不对?雄虫身边有很多虫对不对?你想办法弄个个虫终端拿来给我们,五日以内,超过五日,可没虫能救你了。” 亚雌睁大了眼睛,将“楚楚可怜”一词发挥到了极致,“可是……可是雄主三天过后就要离开了……”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兰明不为所动,还说道:“走吧,要是你的保镖过来看见了,可就没有虫给你解药了,别抱着侥幸找其他虫,这个解药只有我有,如果你做多余的事,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亚雌哼哼唧唧,哭哭啼啼站起来,他一个雌奴,再受宠也不敢将今日的麻烦事告诉给他的雄主,只能应承下来,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等等。”诺金叫住了他。 亚雌停住脚步,就见诺金走过来,还抬起了手,亚雌第一反应是诺金要打自己,吓得闭上眼睛瑟缩了一下,却见诺金只是给他整了整有些乱的衣领,亚雌想起之前雌虫对自己的好,以为诺金还念着旧情,不禁开口:“诺金……”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诺金神色淡漠,看着自己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还对他说道:“整理好再走,别让其他虫怀疑。” 亚雌:“……” 亚雌忍着心里的憋屈与恼火,一副委屈的模样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诺金盯着他,静默了许久,看亚雌要整理好了,突然开口说道:“南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说……我长得很像你的哥哥……”诺金还是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就见南斯看着自己,面带轻蔑之色,“实话告诉你吧,我并没有变过,我一直都一个样子,之前都是装的,说跟你们做朋友不过是 9. 第九只虫 [] 等待南斯拿来通讯器的几天,诺金不准备再冒险带兰明外出了,可好巧不巧的,就这么几天时间,居然正巧有星盗团来招收虫员。 星盗团征集,如果是做杂役,很多虫都会抢着去,那相当于星盗的一员,虽然星盗不为帝国联邦所容,但是也比留在荒星做难民强。但如果是征收苦力,就没有虫愿意去了,那妥妥就是免费劳动力,被打死或累死都有可能。 但是星盗大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哪管虫愿不愿意,没有虫来,就会强行征收。 听到有星盗团的星舰降落到这里时,诺金还兴致冲冲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陌生的红色月亮标志,他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岩洞。 “不是乔可去的那个星盗团,不知道下次见到乔可是什么时候……”星盗漂无定所,也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 “你跟乔可关系很好?”兰明问。 诺金点头,“我被流放到荒星,一开始多亏了有他照顾,才能活下来,要不然我这样的虫,在这种地方,根本生存不了。” 兰明说:“有缘分的,以后自然还会再见。” 诺金沉默着点头。 星盗团此行的目的,与之前那只雄虫一样,是来招收劳动力的。 诺金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拉去,他这样的模样和身板,就是去做免费苦力,都没虫看得上,可能还没到目的地,半路就得累死,可是兰明却是万万不能被发现的。 诺金还没想好要将兰明藏在哪里,一堆虫就闯进了岩洞中。 经过之前那波星盗团和雄虫的两次“搜刮”,这颗附属星上其实已经没多少身强力壮的虫了,星盗凑不齐虫数,自然就开始采取强硬措施。 他们万万没想到,闯进这个偏远独立的岩洞,还能有意外收获! 瞧瞧他们发现了什么? 一只雄虫! 而且是一只长得十分好看的雄虫! 诺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兰明雄虫的身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些星盗没有直接动手带虫走,而是让大部分虫守着,一虫前去通报消息。 诺金上前想拦住那只虫,被粗暴地推了一把,身后的兰明伸手揽住了他。 “……雄主,怎么办?” 这些身强力壮的星盗,以诺金目前的体质,是一只都打不过,如果可以让这些星盗放过兰明,他哪怕不要尊严,就是性命都是可以豁出去的,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些星盗而言根本不值一提,雄虫的吸引力与价值谁都明白,这些星盗是不可能放过兰明的。 绝望的洪水淹没了诺金,他六神无主地依偎在兰明怀中,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各种方法与结局,最后绝望的发现,无一条方法行得通。从被折断骨翅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只无能无用的虫了,可是直到此刻,他才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痛恶绝。 “没事,交给我来处理。”兰明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诺金的肩膀,可是陷入恐慌和绝望情绪的诺金似乎没有注意到。 直到岩洞又涌进来一大批虫,两只虫双双抬眼看去。 一只身材高挑,长相也不错但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雌虫走在最前面,他看见兰明时,眼睛亮了一瞬,本来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几分,看起来稍微正经了一点,只是一点。 他走到兰明面前,虽然保持着社交礼仪的距离,诺金还是警惕地挡在兰明身前。 那只雌虫却连看都没看诺金一眼,他只是盯着兰明,眼眸濯亮透着一丝急切,“这位雄子,我是赤月星盗团的首领苏哲·克洛,不知可否有荣幸邀请您前去做客?” “说什么做客?不就是绑架?” 苏哲没想到眼前这只雄虫说话这样直接,一时滞了一下,才又挂起笑容说道:“雄子您去我们星舰,我们赤月上上下下自然是待您为座上宾的。” “不去。”兰明不想说废话,直言拒绝,并说道:“带上你的虫,立即滚出去。” 虽然兰明脸色冷凝,说话毫不客气,但是苏哲看起来一点都没生气。雄虫嘛,不都这副样子?被周围的虫追捧奉承,优越生活过惯了,面对任何危机险情,拎不清眼前情况是正常的。 虽然不知道这只雄虫是怎么流落到这个星兽都不来拉屎的荒星的。 苏哲甚至越发和颜悦色,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他扫视了一圈这个岩洞,看似真诚说道:“雄子,您看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还如此危险,您呆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跟我们……” “滚。”兰明没等这个星盗首领把话说完,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苏哲这下有些绷不住了,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带上了一些威胁与强势意味,并且说道:“我们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这样尊贵的虫流落在这颗荒星,住在这种贫穷又危险的地方的,今天您不跟我们走也得走。”他语毕,微微一抬手,身后就有两只雌虫上前来,准备强行带走兰明。 诺金挡在了兰明身前,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身后的雄虫搂住转了个身,兰明手臂稍一用力,将诺金压进了自己怀里。 “雄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在场所有虫都始料未及的,是苏哲永生难忘的一幕,甚至称得上奇幻。 那只雄虫看见他们的虫靠近,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神色,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十分淡然,见虫靠近,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却是放在了怀里那只有些矮小的丑陋雌虫头上。 周围的空气蓦地一滞,在场的星盗感觉肺部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离一般,然后像是有把巨锤从天而降,所有虫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瞬间趴倒在地。 苏泽也感觉到了这股奇怪的巨大力量,像是突然有一块巨石落到了身上,他难以承受膝盖一弯,砰的一声重重跪砸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比其他手下好些,没有直接趴下去。 苏哲骇然抬头,这才发现周围有金色泛着流光的奇异丝线,流动着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将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觉每一条丝线都带着磅礴凛冽的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能切割下他们的头颅! 而在这其中,只有两只虫好端端站着。 神色淡漠的雄虫,和被雄虫揽在怀里的雌虫。 10. 第十只虫 [] 联系方式自然是加不了的,兰明连个虫终端都没有,苏哲询问时,兰明摇头拒绝了,他没说自己没有个虫终端,而是说道:“你可以留下你的通讯号。” 苏哲离开后,诺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兰明叫他时,他立马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他没敢问兰明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星盗的通讯号,雄虫做事雌虫一向没资格过问,所以诺金很自觉地没有多言。 …… 南斯在第三天的时候拿来了通讯器,“这是我冒险偷来的。” 兰明没理会他,接过通讯器后转交给了身旁的诺金,诺金将其小心翼翼捏在手里。 “……我的解药。”南斯小声提醒。 兰明懒得跟他装模做样,直言道:“没有解药,你之前吃的也不是什么毒药。” 南斯闻言怔愣了片刻,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他没有懊恼也没有生气,只轻轻应了一声:“哦。” 兰明见这只亚雌还杵着不动,便开始赶虫:“还有事?” 南斯踟蹰着,脚尖动了动,他知道,兰明拿到了通讯器,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荒星。雄虫一贯喜新厌旧,近日里他那位雄主对他已经不比之前那么上心了,再好看的脸也有新鲜劲过去的一天。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南斯还是问出了口:“雄子,您可不可以带上我?” 诺金闻言倏然抬头看向南斯,眼里隐隐有了些敌意,然后他听到了兰明的回答,言简意赅。 “滚。” 南斯虽然摆足了十二分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模样,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与处境不太可能,也没抱什么希望,听了兰明的回答,就很自觉地离开了。 通讯器是南斯偷来的,量他也没胆子去告诉其他虫,兰明并不担心。 虫族的个虫终端都是绑定到个虫的,除了绑定的主虫,其他虫没有权限使用,但是这个权限是有办法破解的,黑市里买卖个虫终端的店铺就可以做到。 诺金攒的星币买不起个虫终端,拿去破解还是足够。 将个虫终端拿去黑市破解后,诺金很顺利地联系到了帝国雄虫保护协会,告知他们有雄虫身处这颗荒星,并且开启了终端内的定位,方便帝国派来营救的虫找到他们。 结束通讯后,诺金坐在了兰明身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试探意味问道:“要回到帝国了,雄主您开心吗?” 他之前总是担心,兰明生活在这个环境贫瘠恶劣的荒星会难以适应,会发生危险,迫切寻求联系帝国的方法,希望兰明能早日回到舒适优渥的环境中去,他一直以为兰明也是这样想的,虽然雄虫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知道兰明的精神力不但可以治疗,还具有攻击性,甚至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星盗也不落下风,他就明白了,兰明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处境,也没有迫切想回到帝国。如果兰明真的着急,他有那么强的能力,完全可以随便抢一个通讯器来。 诺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听到兰明回答道:“回帝国挺好的,这里环境太差了,不适合你养伤。” 诺金听了这话,心里一直悬吊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下自己脸上的伤痕,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好了些许,但是依旧狰狞。从相遇开始,雄虫对自己一直就很好,还费心为自己治疗,他心里大概也知道,这样对待自己的雄虫,回帝国时也不会丢下他,但是想到自己丑陋的面容,折断的骨翅,萎缩的生殖腔——一只一无是处的废虫,罪虫,诺金心里始终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的。 此时听了兰明话里的意思,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雄主……会带自己一起走,不管这种好能维持多久,他身为一只浑身缺陷的罪虫回到帝国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此时的诺金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好。 …… 事关雄虫,帝国的办事效率便极其高,那边安排了离兰明所在的荒星区域最近的星球上的军雌,很快组建起队伍,制定好行程事宜,收拾完毕就出发了,并且本来十几天的行程因为赶得急硬生生又被压缩了两天。 前来接他们的负责虫见到兰明时,一直感叹好好一位尊贵的雄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遭罪,又是请罪说他们来得晚了,表现夸张但又十分真挚。 荒星常年荒凉,死寂,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察觉到。 前来接虫的队伍阵仗挺大,好些虫在远处缩手缩脚地偷偷张望,可惜军雌戒备森严,将此地守了个水泄不通,那些跑来观望的虫什么都没看到不说,连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兰明说要带上诺金时,队伍的负责虫惊讶了一瞬,好奇归好奇,这些虫也没敢在雄虫面前多说多问什么。 接到虫后,队伍很快就撤离了,他们不想这只不幸的雄虫在这个破地方多呆上一刻! 上了星舰后,兰明就被请去做了一个身体检查,之后负责虫又来询问了一些问题。 都是诺金也想知道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诺金听到他们说话也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兰明雄子,请问您是怎么流落到那颗附属星上去的?” “十年前我外出旅游,飞行器被卷入了虫洞中。” 负责虫睁大了眼睛,每一只雄虫都是虫族重要珍贵的存在,任何一只雄虫遭遇事故都会引起社会关注,更何况是被卷入虫洞消失这种特殊事故,如果说听到“兰明·斯穆”这个名字,负责虫还感到陌生,那听到兰明所说的事故,加上这个姓氏,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十年前的确发生了此事,遭遇不幸的雄虫只有雄虫保护协会和一些上层贵族知道其身份。 负责虫意识到兰明的身份,站姿更是拘谨了几分,他又问:“之后呢?” 兰明说:“不记得了。” 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负责虫脸上微笑一滞,傻傻地重复道:“不……记得了?” 兰明说:“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那颗荒星上,然后遇到了他,” 11. 第十一只虫 [] 星舰回到了它原本所在的星球,负责虫带着兰明去了此处的雄虫保护协会,之后关于兰明的事宜都会转交给他们负责。 相关事宜已经交接过,雄虫保护协会这边却还是多此一举,询问了兰明被吸入虫洞消失后的事,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到,他们得到了跟负责虫那边一样的回答,最后也只得给兰明核对了身份信息,具体星球住址,然后安排虫接送兰明回家。 从此处雄虫保护协会,辗转到主星那边的雄虫保护协会,被各种嘘寒问暖,又被安排做了一次更全面的身体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健康问题后,兰明才被送回家。 期间诺金就像一只透明虫,雄虫保护协会只管雄虫事宜,见他跟在兰明身边,询问之下得知是兰明从荒星带回来的,以后会带这只雌虫去登记之后就没理会了。 失踪虫口回归,身份证明,以及个虫终端等,雄虫保护协会这边都会帮兰明搞定,他们将兰明护送回了家。 虫族的建筑与人类世界的建筑风格大有不同,虽然人类世界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各段历史的建筑风格也多种多样,但是都没有虫族这种凌厉感。 虫族建筑大多以流畅精简的线条为外形,从外面看是粗暴简单的线与面,有些是稍显温和的曲面,有些是直接利落仿佛被一刀切开的平面,但是无一例外,处于主星这颗繁华星球的建筑看起来都观赏性十足,比人类世界的科幻大片里的建筑更具有视觉冲击,更遑论身为贵族中的贵族,一虫之下,万虫之上的大公爵的宅邸。 大公爵,是处于国王和公爵之间的贵族,是专属于虫皇家族才有的头衔,地位尊贵无比。 眼前的宅邸,是南彰·斯穆大公爵的宅邸,而这位大公爵,正是兰明的雄父。 被吸入虫洞几乎不可能生还的虫,十年后被找到,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雄虫保护协会早已和兰明的家里虫联系过,兰明被护送到家时,门口来迎接的阵仗可不小。 兰明没理会那些虫,他注意到跟在身后的诺金下了飞行器后就变得十分不安,脸色复杂,手也在不自觉颤抖。 兰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把抓过雌虫的手,小声说了句:“磨磨唧唧的。”牵着诺金就往大门里走。 前脚刚踏进门,就见一只雍容华贵,气度不凡,长相与兰明有五分相似的雄虫走了过来。那虫有着与兰明一样的黑色头发,不过眼睛却是带有一点淡蓝色彩的琉璃色,正是兰明的雄父,这座宅邸的主虫,南彰大公爵。 大公爵身后还跟着好几只雌虫,见到兰明,他脸上露出笑容立即迎了过来,“兰明!你回来了!”他三并作两步走来,抬手握住兰明的肩,眼里满是欣喜神色,看起来有些激动,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以为你再也……” 相较于大公爵的欣喜激动,兰明表现得就比较平静了,他见到分离多年的亲虫,也只是表情淡然,礼貌地点头,并唤了一声:“雄父。”他的视线在大公爵身后的一干雌虫中扫过,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对于兰明的回归,大公爵显然十分高兴,立即吩咐身边的雌虫去准备为兰明接风洗尘的相关事宜。 他身后离得最近的一只雌虫在大公爵说完后,突然对兰明说道:“兰明少爷这次平安回来,可得好好庆祝一下!雄主已经准备过几日为您举办个庆祝宴会。” 兰明认得这只雌虫,是大公爵身边一直较为得宠的一名雌侍,兰明听他说话便看了过去,却不是因为这只雌虫在跟自己说话,而是因为他听见周围有其他雌虫称呼那只雌虫为雌君。 “雌君?”兰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些疑问。 大公爵脸上的微笑滞了一瞬,又立即恢复了表情对兰明说道:“你好不容易回了家,跟雄父聊聊天。” 兰明点头应下,转而看向了一旁还被自己牵着的诺金,却见诺金低垂着头颅默不吭声,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手会间歇性微微颤抖。 大公爵跟着兰明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另一只虫的存在,“这是谁?”他问。 “诺金·艾尔,我的雌虫,在荒星上,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虽然诺金低着头,但是周围虫依然能够看见他脸上的伤痕。大公爵听了兰明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转而吩咐他的雌侍,“你们先将虫带下去安顿。” 那些虫应了声“是”,就要过来拉诺金。 诺金被兰明牵着的手就是一紧,兰明自然感觉到了,他只以为诺金是到了陌生环境不自在,又要与自己短暂分开有些害怕,出声安抚道:“你先跟他们走,随便休息会儿,等我回来,我跟雄父说会儿话,用不了多久。” 诺金点了点头,迟疑着松开了兰明的手。 一旁大公爵的雌君看到他们的互动,表情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兰明跟着大公爵去了书房,坐下后,大公爵不免又欣慰感叹了一番。 兰明等大公爵说完了,才开口问道:“雄父,我的雌父呢?” 他回家后,过来迎接的虫里并没有他的雌父,其实这也正常,兰明的雌父是一名军雌,常年待在前线,聚少离多,大概率不在家中,可是……刚才那些雌侍叫另一只雌虫“雌君”,这就很不正常了,雄父的雌君,明明是自己的雌父! 雌君更换,总归是发生了些什么,雌父常年在边星地带应付凶恶难缠的亚虫族,难道是…… 兰明面上沉稳,心里却有些慌。 兰明问完就仔细注意着大公爵的表情变化,提到雌父时,大公爵什么表情也没有,兰明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 “哦,你的雌父呀,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大公爵说起了兰明雌父的情况,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十分淡然,或者说淡漠。兰明越听,脸色却越是冷沉。 雌父带队前往白厄森林清扫星兽 12. 第十二只虫 [] 温林·弗宁,也就是兰明的雌父住在大公爵府较为偏远的一处院子,要在其他虫看来,大公爵对于这位前任雌君绝对不算苛待。 大多数雄虫对待自己的雌虫都是动辄打骂,有些还以虐待雌虫为乐,就是正儿八经娶回来的雌君,境况也只是相比起雌侍雌奴会好一些。 而在温林受伤失去权力地位,成为一只毫无作用的废虫之后,大公爵只是废除了他雌君的位置,并没有将虫磋磨死或者赶出去,还划出一座院子将他养着,还有仆虫照料,此举在大多数虫看来,可是说是雄虫中的好雄虫了。 去见雌父之前,兰明想先去找诺金,将虫带着一起去见雌父。 刚才聊天的时候,大公爵说他的房间没有动过,他的所有私人东西也都还保留着。兰明便靠着记忆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他以为那些雌虫会把诺金放在那里,结果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却连虫影子都没看见一只。 屋内窗明几净,平时就有打扫,收到兰明要回来的消息之后,大公爵又安排人将这里仔细打扫了一遍。 兰明没看到诺金,转身出门,遇到了虫便去询问:“我刚才带回来的雌虫在哪里?” 兰明不认得这只虫,公爵府里的所有虫却都是认得他的。听到兰明询问,那只雌虫毕恭毕敬回答道:“雌君带虫去主客厅了。” 兰明又凭着记忆朝主客厅走去,刚走近主客厅,在外面就听到了其中传来说话声,隔得太远,兰明听不太清,他再走近些的时候,耳中蓦然听到一声鞭子破空然后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兰明目光一凝,来不及多想什么快步走进了客厅,然后他便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大公爵的现任雌君翘腿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喝着茶,周围立了一干雌侍,大堂正中央跪着一个单薄瘦弱的熟悉身影,背上已然有一道狰狞的鞭痕,旁边一个雌侍手里拿着一条漆黑粗硬的鞭子就要往跪着的雌虫身上抽去。 兰明自然不可能让鞭子再落到雌虫身上,他疾步上前,速度之快在这些五感敏锐的雌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握住了那条即将要落下去的鞭子,然后他反手一个用力,鞭子回弹,“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动手的雌虫脸上。 兰明动作看似随意,鞭子弹过去的力道却是十成十的,那个雌侍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饶是雌虫本性坚毅,周围虫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狠狠颤了一下。 雌侍惨叫一声,捂住脸,鲜血糊住了眼睛,又从指缝溢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明净铮亮的地板上,他另一只没被鲜血浸染的眼睛看到来虫是兰明,只能紧张无措地退到了其他雌侍身边。 他不敢离开,也没虫敢带他去治疗。 雌君见此变故,慌张起身,手腕上精致的镯子磕到桌上精美的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茶盏被他不慎扫落到了地上。虫族的各种材质与人类世界不同,茶盏比较坚固,非大力撞击不会轻易破碎,但是掉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是将周围的虫都吓了一跳。 “兰明少爷……”雌君自然不可能去捡那个茶盏,也顾不上吩咐仆虫收拾,他看见兰明,脸上带出有些僵硬的微笑,开口正要说什么,却率先被兰明打断了。 “这是在做什么?”兰明表情冷硬质问道,他说着抬脚走到了跪在地上的雌虫身旁。 诺金抬头朝他看来,脸上的表情乖巧却又淡然,背后的疼痛都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雄主……” 兰明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又看向了已经站起身的雌君,继而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的一众雌侍。 大公爵的现任雌君脸上挂着笑,“听闻这只雌虫是兰明少爷您从荒星带回来的,那种地方的虫大都是有罪之身,罪虫只能做雌奴,雌奴该自称什么这只雌虫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我’,从进来开始见着虫也不知行礼,看起来是一点规矩也不知晓的,我便想着在此让他学学规矩。” 兰明没心情跟这些雌虫废话,他伸手抓着诺金的胳膊将虫拉了起来。 “雌奴自称‘贱奴’是在雄虫面前,你们是雄虫吗?再说我们没有登记,他现在算不得雌奴,就算他是雌奴,自称什么也是我说了算,我想听什么他就得说什么,就算是面对我的雄父大公爵也是如此,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兰明最后一句话丝毫没留情面,他现在心里暗自压着怒气,不只是对在场他雄父的这些雌君雌侍…… 兰明眼神冰冷看着大公爵的雌君,最后说道:“你可以管教裴吉的雌虫,却没资格管我的,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他斜睨了一眼一旁挨了鞭子脸上血肉模糊的雌虫一眼,威胁道:“那鞭子再落到谁的脸上我可就不清楚了。” 兰明眼眸漆黑,望过去时像瞬间被吸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大公爵的雌君被那种像看死虫一样的眼神盯着,顿觉脊背发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兰明拉着诺金离开许久,才缓过神来。 雌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本来兰明都消失了十年,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兰明的雌父也受伤变成了一只废虫,没有了兰明,他的裴吉就是大公爵最看重的雄虫虫崽,他也哄得大公爵让自己做了雌君。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兰明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当初没死在虫洞中! 没关系,没关系…… 雌君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兰明的雌父已经是个站都站不起来的废虫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而兰明,纨绔雄虫一只罢了,十年前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最大的兴趣就是赛车,消失了十年后回来,又能有什么作为?虽然大多数雄虫除了繁衍都是无所作为,但身为大公爵的虫崽,怎么可能都是如此,裴吉已经开始帮着大公爵做一些工作了,怎么都比兰明强! …… 兰明拉着诺金,一路出了主客厅,直奔自己的住处。兰明步子迈得大,诺金比兰明矮些,腿也没兰明长,跟在后面步伐急切,说是牵着,倒不如说是被拽着在走。 诺金敏锐地察觉到兰明在生气,一路上都不敢言语。 在院子外有候着的仆虫,兰明吩咐其去拿医药箱,然后拽着诺金继续往里走,一路进了房间。 “雄主……” 兰明将诺金按在了凳子上坐着,没搭理他,语气冷硬命令道:“脱衣服。” 诺金听话地将衣裳解开,背后被鞭子抽了一下的地方已经有些破烂,还沾染了一些血迹。 兰明打了些水,用帕子将多余血迹清理掉,期间那只虫送来了医药箱,主动要接过兰明手里的事,被兰明赶出去了。 清理完伤口,兰明又给诺金上药,整个过程他除了刚才对那个仆虫说了一句“出去”之 13. 第十三只虫 [] 兰明生气,是气自己费神费力用精神力去治疗,又细心……好吧也不算太细心照顾的虫,随随便便让别的虫欺负都不知道反抗一下。 “我费心费力给你治疗,是为了你的身体快点好起来,你把我的精神力当大白菜,以为我使用精神力跟喝水一样简单轻松?我顾着你的身体,看你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都一直没上你,你倒好,让别的虫随便糟蹋任意打骂。” 兰明说的“大白菜”诺金不知道是什么,兰明生气的点也让诺金十分意外,但他嘴笨,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反反复复都只有“对不起”或者“我错了”。 兰明也不是只啰嗦的虫,该说的都说了,雌虫听了也认了错他便不再揪着这事儿了。 只是想着自己刚回来,踏进门还没一会儿,他雄父这位雌君就这样对待自己带回来的雌虫,不知是这些后宅雌虫本就如此闲得蛋疼还是特意针对自己,在兰明看来,他还是更倾向于这是一个下马威。 自己的存在恐怕碍了某些虫的眼,可是自己是雄虫,那些虫拿自己毫无办法,才会在身为雌虫又没什么身份地位的诺金身上找事儿。 只希望经过刚才那遭,那些虫以后能自觉些。 诺金还跪坐在地上,兰明轻“啧”了一声,将虫拉起来,并拉进了自己怀里。 诺金的位置从地板换成了雄虫的大腿上,顿时身体一僵,虽然每次治疗时都是赤身裸’体,比现在还露得多,可这……也离得太近了!治疗时兰明可没贴这么近。 而且这个姿势也太羞耻了! 诺金分''开''腿''坐在兰明大腿上,他背上有伤,虽然喷了创口隔离液,已经成膜不会轻易触碰到,兰明还是小心避开了,所以抱着虫的手就放在诺金腰臀之间。 诺金不敢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兰明腿上,一直用脚尖踮着地面。 兰明发现了,手掌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放轻松,坐好,就你这瘦得像竹竿一样,压不坏我。” 诺金不知道“竹竿”是什么,却听懂了兰明的话,他身体是放松了些,心里却依旧紧张得要命。 明明……平时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太近了,这已经超过了雄虫与雌虫的安全距离,雄虫的精神力萦绕四周,包裹着诺金,诺金心跳骤急,萎缩剂与精神力的双重影响,刺激得他腹部隐隐作痛,幸好有兰明平时给他治疗着,诺金再被精神力影响才不会像之前痛得那样剧烈,而且伴随着疼痛,还有一些其他感觉。 “雄主……唔……” 雄虫的手按在雌虫的后脑勺,接着他的唇也被堵住了。 兰明吻上诺金的时候,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受到惊吓明显一僵,随之在这个吻的持续深入下放松下来。 这个吻太过黏腻漫长,雌虫身体温度持续升高,呼吸早已紊乱。 两只虫分开之时,嘴唇间拉出一道缠绵的银丝,兰明抬起一只手,指腹擦过雌虫被厮磨得红润亮泽的嘴唇。 诺金刚才一直闭着眼睛,此时才睁开,他耳尖脸颊一片绯红,眼神游移不知道该看哪里。“雄主,您……吻……吻了我?”诺金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说话时发现自己嗓音有些干哑。 “怎么?”相比之下,兰明表情淡定,刚才的吻对他仿佛没多大影响。 可是诺金就坐在兰明腿上,肢体的亲密接触让他能够感觉到兰明一些身体反应。 亲吻在雌虫雄虫之间是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的互动,除非……雄虫非常喜欢那只雌虫。 所以……雄主是很喜欢自己吗? 要是十年前,诺金还能肯定,毕竟那个时候,还是雄虫先对自己表白,还做了一些像是在追求自己的事,这种事在虫族,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雄虫高高在上,向来只有被虫追求的份,他们要是看上某只雌虫或亚雌,只需勾勾手指,最多上门去找那虫的家主商量一下,便可以将虫娶回家。 说是唾手可得也不为过,所以几乎没有雄虫会花心思去追求雌虫。 十年前的雄主定然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们都分开十年了,而且自己如今这种情况,这番模样…… 可是刚才的亲吻又那样真实,嘴唇上的酥麻现在还没有退下去。 雄虫只会亲吻自己非常喜欢的虫,所以,他可不可以认为,雄主对自己……至少现在,目前对自己……是十分喜欢的?尽管自己样貌丑陋,身体羸弱,无权无势,连只平纹兽都能欺负到头上,不能给雄虫带来任何好处……连对雄主最基本的义务都无法尽到。 在荒星时,算是故虫重逢,雄主只认识自己,只相信自己,才一直带着他,并将他带回了帝国主星,但是主星有千千万万的雌虫,大街上随便一只都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能力,他……会不会很快就被厌弃? 诺金带着对未发生的事情的担忧与恐惧,鼓起勇气抬起双臂小心翼翼环在了兰明脖子上。 兰明抬眼,眼眸微敛,雌虫很少这样主动…… “雄主,您要不要……”诺金凑近了兰明耳畔,小声说着什么。 然后屁股又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听见雄虫训斥:“胡闹。” 怎么就是胡闹呢?他明明就是想让雄虫舒服点。 “我刚刚说了什么?你转眼间就忘了?我一心想着怎么让你快点好起来,你一心就想着怎么糟蹋自己。” “那……我可以用其他地方……” 兰明沉默着,眼神危险地盯着眼前的雌虫,诺金低着头,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兰明斥责,并不敢抬头看他,所以兰明只能看见雌虫金色的发旋儿。 兰明对怀里雌虫,自然是不可能没有想法的,可是诺金的身体太残破了,不是伤就是毒,生殖腔根本就碰不得,但他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兰明…… 长久的沉默让诺金心里开始忐忑不安,“雄主……”他小心翼翼刚喊了一声,就感觉身体一轻,兰明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腰将诺金抱了起来。 < 14. 第十四只虫 [] 兰明的雌父,温林所处的院子极为偏僻,大公爵府占地面积广,兰明带着诺金左绕右拐,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兰明一踏进院子,就看见了想见的虫。 院子很小,一屋一院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虽然因为兰明的回归,大公爵府上上下下,边边角角都被仔细打扫过,这处院子看起来也十分干净整洁,连一片落叶,一棵杂草都没有,但是兰明进来时,却莫名感到一种压抑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个地方给虫感觉像一潭完全不会流动的死水,沉闷的浮萍盖住了地下满池的淤泥,砸颗石子下去也看不见一丝波澜。 温林就坐在智能轮椅上,在一棵大树旁,盯着那棵树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还是兰明记忆中的模样,虫族寿命比人类长,十年二十年时间,在他们脸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变化。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淡漠麻木,周身萦绕着消沉的气息。 雌虫本该五感敏锐,更何况温林这位战功累累的将军,有虫走到院子外时,就该能察觉到,可温林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完全不在意,兰明和诺金都走进来,看了他好一会儿了,他都毫无反应,依然盯着那棵树。 兰明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然后走了过去,诺金紧跟在他身后。 “雌父。”兰明走到温林侧边,停了下来,他瞄了一眼那棵大树,没发现什么特别。 温林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迟钝地转头看来,兰明蹲下身,与他平视。 “……兰明?”温林的声音干哑,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兰明点头,“是我?你怎么一只虫在这里发呆,照顾你的仆虫呢?” 温林却好似没听到兰明的问话,他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捧住兰明的脸,却在指尖刚触碰到兰明时,收回了手。 “你是兰明?你……还活着?”温林的眼神里全是茫然,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期翼与恐惧,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待太久,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兰明:“……” 整个大公爵府都传开的事情,雌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是他的亲生雌父,居然没有虫告知他自己活着回来的消息。 所谓的有照顾的仆虫,看来也并不尽心。 “不是幻觉,你幻觉能看见我,难道还能幻觉出别的虫?” 听兰明这样说,温林随着他的眼神示意,视线转到了兰明身后。 诺金见温林看过来,站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喊了一声:“上将。” 这个称呼这个军衔对现在的温林而言,其实十分讽刺,但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这时候,他突然回想起,他所居住的这个角落,久未有虫管理,前几天却突然有虫来将这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因为……兰明回来了! 他此时,满心都被“兰明还活着,兰明回来了”这个事实占据。 像是有新鲜的空气流进了密闭的空间,有明亮的光照进了漆黑的角落,温林的表情突然生动了许多,像是从混沌的梦里突然醒来一样,脸上麻木迟钝的表情褪去,眼里倒映着兰明的样子,有了些神采。 “你还活着,你回来了……”他反反复复又念叨了好几句,最后红着眼睛说道:“回来就好……” “你刚才在看什么?” “黑尉兽。” 黑尉兽与其说是兽,更像是人类世界的虫,是虫星一种体型很小像蚂蚁一样的星兽,喜欢钻树洞和啃叶子。 兰明再去看那棵大树,果然看见一列黑尉兽排着队在树干上爬动。 兰明又皱起了眉,“你的仆虫呢?雄父不是说,这边有虫照顾?” “有一只,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没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 诺金趁着兰明与温林说话,仔细看了看这位上将。 温林的头发是在虫族十分常见的金棕色,眼睛却是罕见的黑色,看来雄主的眼睛是遗传了他的雌父。虽然温林是雌虫,兰明是雄虫,兰明的长相并没有雌虫的特征,五官也没有雌虫深邃,但是诺金觉得,相比起身为雄父的大公爵,兰明的面容看起来莫名更像他的雌父。 踏进大公爵府的时候,诺金心里是十分吃惊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兰明会是大公爵府上的雄子,十年前那场恋爱只谈了短短三个月,兰明并没有透露出他的家世背景。 难怪…… 之前他为虫皇效力时,只有大公爵的事,虫皇没有让他涉足插手,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虫皇与大公爵的亲缘关系…… 受虫族大环境教育和周围一些声音的影响,兰明和绝大多数雄虫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与雌父关系冷淡下来,所以两只虫以往并不亲近。即使温林见到兰明活着回来,心里十分欣喜,两只虫的对话还是干巴巴的一问一答。 兰明要求看温林腿上的毒伤。 温林一开始是拒绝的,兰明又不是医生,看了也无济于事,他更担心丑陋的伤痕吓到自家虫崽。 可是兰明说:“更严重的毒伤我都见过。” 温林下意识看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诺金一眼,他不知道这只雌虫与兰明是什么关系,但是雌虫身体瘦弱,一般的健康虫不会如此,且脸上还有明显的伤疤,兰明这样一说,温林莫名觉得他说的就是这只雌虫。 温林慢慢掀起裤管,他两只腿都被赤冰兽咬伤,区别只是一只比较严重,另一只非常严重。 只见温林露出来的小腿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其间有暗红色经络不正常凸起,像树根一样蔓延,盘亘在他的腿上。 这伤看起来的确可怖,温林只让兰明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裤腿。 “我就说没什么好看的……” 虫族星兽种类千千万,天上飞的,地上跑到,水里游的,且很多都力量强大,还有各种不同的能力,目前已知的星兽中拥有毒性的就占据了三分之一,还没研发出解药的又占十分之一。虽然星兽智力没有亚虫族高,但是对虫族的危害并不比亚虫族的危害低。 兰明还蹲着,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温林的手只得放在自己腿上,兰明一眼就看到了温林手腕上戴着的镯子。 那是一只用金属丝编织出来的金色镯子,上面还装饰了一只针尾兽,那只针尾兽编得并不好,有些歪歪扭扭,翅膀都不对称,甚至有点丑。 那是兰明小时候做的。 那个时候兰明和温林的关系处于逐渐疏远的 15. 第十五只虫 [] 兰明要求再看一下温林的伤,温林虽然不解,但是见兰明坚持还是同意了。 然后下一刻,他惊讶地看见兰明将掌心覆在伤痕处,有丝丝缕缕金色丝线凭空出现,环绕在他的小腿。 温林惊得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他惊疑地看向兰明,“这是什么?” “精神力,”兰明说完,收回了手,“你的腿伤我可以治。” 正确来说,造成温林不良于行的不是腿伤,被星兽咬伤的伤口早已愈合,真正令虫痛苦的是赤冰兽唾液中所带的毒素,它不止会在伤处盘亘蔓延,还有少部分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使得中毒的虫精神不济,浑身乏力。 “什么精神力?什么能治?”看到那奇异的一幕,又听见兰明所言,温林一下子有些懵,但毕竟是身经百战,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上将,他只懵逼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因为太过惊讶,温林竟是破天荒地主动拉过兰明的手,他看着兰明的掌心,又问道:“你说刚才那个是你的精神力?” 众所周知,精神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且它的作用几乎都是与繁衍挂钩,吸引雌虫,引得雌虫动情,安抚孕虫,浇灌虫蛋,孕育下一代。 可是兰明的精神力能够具象化,还能驱除虫体内毒素,那可是在远古历史上的雄虫才有的能力! 兰明还在说着:“等毒素清除干净了,你腿上的伤痕自然也能恢复,就可以站起来了。” 能够拥有健康的体魄,重新站起来,是温林做梦都想的事情。奈何赤冰兽的毒性目前无解,虽然帝国科学院一直在致力研究各种星兽毒性的解药,有一些也成功研制出来了,赤冰兽的解药也不是没可能研制出来,但是那都不知道需要多少科学虫员的时间与心血,温林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可是现在,兰明告诉他,能治。 “诺金脸上的伤也有毒,现在都好一些了。” “诺金?”温林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雌虫,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些耳熟。他没有多想,很快收回视线,有些迟疑地询问兰明:“这件事……要上报吗?” 虫族一直信奉“事关雄虫,绝无小事”的道理,更何况精神力具象化也不算小事,是该给相关部门报备的,而且这对雄虫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诺金站在一旁,手臂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揪着腿侧裤缝。雄虫本就地位尊贵,身为大公爵府的雄子,更是贵中之贵,长得好看,还是罕见的黑发黑眸,如果特殊的能力再暴露,想嫁给他的雌虫亚雌恐怕一个星球站满了都装不下。 那个时候,身份卑微,面貌丑陋的自己又在什么地方呢?会被雄虫遗忘脑后?还是从他身边被驱逐…… 诺金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兰明回答:“不着急,以后再说。” 温林点头,在受伤中毒,被迫困于这方寸之间哪里都去不了之后,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看向雄虫的眼眸里透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自豪。 当温林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的时候,兰明直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能控制精神力净化毒素,每一次治疗,毒素就会减少,而且诺金身上还有多处毒伤,两只虫都需要医治,治愈时间肯定会被延长,且每只虫体质不同,具体要治疗几次治疗到什么时候是确定不了的。 兰明又同温林说了一会儿话,在两只虫聊得差不多,兰明正想离开的时候,温林却提出想和诺金单独聊聊的要求。 诺金听到温林的话,下意识把脊背挺得更直,有些不安地看了兰明一眼。 兰明自然是同意的,这是他的雌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可能吃了自己的雌虫,他没什么好担心。 “你应该认得路吧,等会儿自己回来。”他对诺金说。 雌虫记忆力一向不错,走过一次的路应该记得,但诺金平时的反应太迟钝了,尽管比起荒星初遇时情况好了那么一点,兰明依然不是很确定诺金和一般雌虫一样聪明,于是他又补充说道:“不记得路就叫雌父联系我,我来接你。” 诺金:“……”他沉默了片刻,小声应了声“是”。 这反应落在兰明眼里,就是脑子迟钝的表现。雌虫在荒星呆得太久了,浑浑噩噩的困苦日子麻痹了虫的感知神经,他现在把虫带回了帝国主星,好好照顾着,多接触接触外界,以后会好的。 兰明离开了,两只雌虫之间一时静默下来,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不过有这种感觉的只有诺金一虫,他倒没有如兰明想的那般被荒星生后磋磨成了一只笨虫,只是长久独自生活,少与虫有交流,言语行动变得有些迟缓罢了。 “你叫诺金?”温林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诺金乖巧应了声:“是,”又补充道:“诺金·艾尔。” 温林若有所思,“刚才就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你就是十年前,兰明喜欢的那只雌虫吧?” 诺金如今的情况,不好意思提什么和雄虫之间的感情,更不好意思说十年前雄虫追求过自己,于是他只是说道:“……我和雄主,的确是十年前认识的。” 十年前,兰明从车祸后植物虫状态苏醒,休养了几天,然后就跑到外面找了只雌虫谈恋爱,好几个月都不回大公爵府,期间还被大公爵训斥了一次。那个时候温林在边星,兰明和诺金的事是在通讯中听府上其他雌侍说的。 也是兰明大病初愈,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大公爵便纵容着他,想着兰明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最大的爱好就是和那些狐朋狗友赛车,难得开窍对雌虫有了兴趣,才只是训斥了一次,没有多管。 没想到十年后,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这事想来真是很奇妙,温林细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十年前自家雄子就突然喜欢上了这只雌虫,十年后又那么巧流落到同一颗荒星,还将虫带回了家。 “他看起来挺喜欢你。”虽然刚才兰明都没怎么同诺金说话,也没怎么看他,但从他们仅有的两句对话,几个眼神,温林也能看出来,兰明对于眼前这只雌虫是喜爱的,他似乎丝毫不在意雌虫的容貌,还愿意为他治疗。 诺金的脸有些泛红,他不知道温林怎么看的,也不知 16. 第十六只虫 [] 在大公爵府稍作整顿,隔天兰明便要带诺金去登记。 给诺金背上的伤换了药,兰明就带着虫要出门,遇到了大公爵雌君带着十几个仆虫过来,兰明不想理会他,也不想自己的院子里这么多闲杂虫等,只说:“留两个打扫卫生就行,其他的不要。” 大多数虫出门都喜欢用飞行器,兰明带着诺金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大公爵府的停车场阵容可谓豪华,各色各样,各种型号的飞行器就有几十辆,兰明却走到了一辆黑与红形成渐变色的机车面前。 诺金看到这辆机车时就愣了一下,冰蓝色的流水日行灯,犀利的前脸设计,流线型车身外观,就算还没发动,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也尽显炫酷霸气。 这是……自己当年送给雄虫的礼物! 大公爵府的所有交通工具,就算没虫用也会定时保养,所以即使过了十年,这辆机车依旧崭新如初,诺金的眼光不错,这辆机车放在十年后的今天,外观依旧十分耐看,并不比新出的各类机车落后。 雌虫与雄虫相处,一般都是雌虫想尽法子讨好雄虫,他们会给喜欢的雄虫买各种礼物,诺金的思想也不例外,那时是兰明先表态,然后经常送花送甜点,带他出去约会吃饭,诺金感到不真切的同时又有些惶恐,虫族哪有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为了心里踏实点,他就想送个贵重些的礼物给雄虫。 雄虫稀少珍贵,有些雌虫甚至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能和雄虫相处的雌虫,基本都是很有能力或者家庭背景强大,总之必定是具有优势,能为雄虫带来利益的虫才有可能接触到雄虫,才有可能嫁给雄虫做雌侍或者雌君。 诺金则是个例,像他这样一没背景二没军功只是帝国军校一名学生的雌虫,是不可能有雄虫看得上的,所以他那时候面临的问题是,他很穷。 买太过贵重的礼物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能买得起的又担心雄虫看不上。诺金本来是打算买飞行器送虫的,但是以他的经济能力还差了一截,他就想着再努力攒攒,结果和雄虫日常相处中,发现兰明几乎不驾驶飞行器,反而对赛车这项运动十分感兴趣。 在坐着兰明机车跟着出去溜了几次之后,诺金决定投其所好,送雄虫一辆机车,新款机车虽然造价昂贵但是比起飞行器还是让诺金的荷包压力减轻不少。 “上来。” 诺金还在回忆过往,就听到兰明说话,同时胸前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兰明将头盔递到诺金胸前,见他看着机车发呆,提醒他上车,“发什么呆?去结婚呢,能不能积极点?” 诺金抱着与机车同色系的头盔,呆呆地站着,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结婚”,开什么玩笑?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和雄虫结婚,不过是做个登记罢了。虽然都是在婚姻登记处办理,但是雌奴对雄虫来说,不过是个奴隶或者玩意儿罢了。 诺金又有些疑惑,雌奴登记手续十分简单粗暴,只需要雄虫通知婚姻登记处一声,那边核对信息后登记完,这只雌虫往后就属于雄虫了,雄虫根本就不需要亲自跑一趟,雌虫也不需要去, 就算是雌侍甚至雌君办理手续,大多数雄虫也会嫌麻烦不去,他们只需要在家等着雌虫将文件拿回来签个字就行…… “上来呀,弄完带你出去逛逛。” 原来是想要出门玩…… 诺金戴上头盔,坐上了机车后座,又听雄虫说道:“抱紧点,别掉下去了。” 诺金便听话地搂住了雄虫的腰,还大胆地将整个身体和脸都贴了上去,雄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传了过来,感受着雄虫的精神力,他想:反正是雄主要求抱紧的,他作为雌虫,自然得听话。 以前他坐兰明机车,哪怕赛车时飚得飞快,他都不敢与雄虫贴得太紧。 …… 虫族的个虫出行工具大多都使用更为舒适安全的飞行器,地上的交通工具相比起来少很多,兰明行驶起来根本没有什么阻碍,一路畅通无比。他没有开得很快,驶过一座由尖耸高塔和层层叠叠像巨大圆盘一样组成的建筑群时,速度放得更慢。 诺金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边,兰明停下车,“要不要去看看?” 诺金:“……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然而诺金的回答对兰明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他兀自下了车,还说:“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下来走走。” 诺金自然反驳不了雄虫的要求,他跟在兰明身后,却频频转头去看那座建筑群。 这就是帝国军校,为帝国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优秀军雌的地方,也是诺金以前就读的学院。诺金不知道自己雄父雌父是谁,他从小就在保育院生活,长大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帝国军校,他以为这里会是自己梦想的起点,士兵,士官,尉官,校官,将领,甚至元帅,他会凭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往上走…… 可是这一切最后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他连最末等的列兵都没有当成…… 诺金暗自深吸了口气,收回视线,前方撞入眼球的是满目雪白,雪白的高建围墙,需要仰着头才能望到顶,墙上是肆意伸展的纤细而繁茂的枝桠,上面开满了雪白的花簇,它们伸展出来,越过高墙,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围墙顶都遮挡住了。 是霜绒花。 霜绒花花期长,且易掉落,风一吹就簌簌往下飘,即使有专虫清理,也不过一小会儿地上就铺上一层“雪毯”,所以这道风景线在霜绒花的花期,几乎从未消失过。 “还记得这里吗?我第一次亲你。”雄虫就那么大刺刺地说了出来。 诺金当然记得,所以一下子红了脸,虽然那时候雄虫不过是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而已,但是放在虫族,雌虫雄虫之间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十分亲密了,诺金还记得当时周围那些虫看过来时,满眼的惊讶与 17. 第十七只虫 []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甜品店,之前经常去,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兰明说着,牵起诺金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那家甜品店,诺金也知道,十年前,雄虫会经常给自己带来甜点,几乎都是在那家甜品店买的。 霜绒花打着旋儿从上空飘下,沿着这面围墙往前走,不一会儿头顶上就会落上一层“雪花”。 诺金离兰明更近了一些,跟在他身侧只落后小半步。 兰明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突然想起了在人类世界读到过的一句诗。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虽然他和雌虫此时并没有两处相思,淋的也不是雪,此情此景却有那么点诗中意境。 诺金却抬起头,疑惑问道:“您说什么?” 兰明轻笑,这是人类世界里,中国的诗,外国人都不一定听得懂,更何况身为“外星人”的诺金。他解释道:“是一种特殊的文学载体,虫族……帝国并没有,意思是两只相爱的虫,身在异地互相思念着,雪花同时落在了这两只虫头上,也算是白头偕老了。” “相……爱?”诺金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茫然神色来。 虫族当然有这个词,但一般都出现在雌父与幼崽,或者雄父与幼崽之间。 “就是彼此喜欢的虫。” “那……白头偕老又是什么?” 兰明:“这是其他星球上的东西,虫族没有,那颗星球上的虫与我们有些不一样,他们老了,头发会变成白色,白头偕老是指两只虫感情很好,一直在一起生活,一起老去。” 诺金没说话了,他沉默地跟在兰明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明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诺金才迟疑着问道:“您被吸入灰道后,是不是去了那颗虫老了头发就会变白的星球?” 诺金问完就低下头咬着自己的唇肉,他想,自己不该问的,之前负责来荒星营救的负责虫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都问过雄虫消失后的经历,可是雄虫没说,还说自己失忆不记得了,他既然不想说,自己就不该问,雄虫会生气的。 兰明没生气,他应了一声:“嗯。” 诺金倏然抬头看他。 兰明说:“那颗星球很特别,除了虫的外形,其他与我们虫族都大不相同。我不想跟雄虫保护协会那些虫多费唇舌,而且我这些年经历的事,也解释不清楚。” 雄虫说不想多费唇舌,雄虫说解释不清楚,于是诺金不敢再问了。 但是……雄虫没有用失忆了,不记得了来敷衍自己,诺金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隐秘的喜悦。 那家甜品店还在,兰明买了糕点,并顶着周围目光,和诺金坐在那里吃完了。 …… 一辆机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婚姻登记处的门口,兰明摘下头盔,拉着诺金走进了眼前建筑大门。这番动静自然又是吸引了周围一大波视线。 “刚才过去的那个……是雄虫?” “好像……是的吧?” “还拉着一只雌虫……” “是雄虫,我感觉到精神力了!” “是和雌君来登记的吗?居然亲自来!这也太宠了吧!” “可是……他后面的雌虫,脸上好像有伤。” “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 “雄虫怎么可能会带脸上有伤的雌虫来登记?” …… 兰明没理会周围的视线,他带着诺金进了业务办理大厅,找到工作虫员,直接说:“我们来登记。” 在虫族,不管办什么事情,雄虫都具有优先权,工作虫员乍然看见一只雄虫走到自己面前,开口就说要登记,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依然处于惊讶状态,说话都没平时利索,“登记?哦……好的!雄子,请稍等……” 他又看了跟在雄虫身边的雌虫一眼,心中惊讶更盛,但他不敢怠慢,急忙将兰明请到了休息室内坐下,隔绝了大厅内各种热切目光和窃窃议论。 雄虫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少见了,也不是说没有,偶尔也会有雄虫为了表示对未来雌君的重视陪着过来走一趟,但那都是凤毛麟角。结婚一般都是雌虫在奔波跑程序,雄虫则根本不会露面,明明很简单很快就能办好的手续,因为一方的缺席,往往要雌虫来回跑好几趟,雄虫只要在雌虫找到他的时候负责签字和身份识别录入就行。 其他虫办理登记都是在登记台排队,雄虫的待遇自然不同,开玩笑,谁敢让雄虫排队。 兰明被请到了休息室,他坐下后,很自然地拉着诺金坐到了自己旁边,工作虫员看到又是一愣。 雄虫的地位使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任意妄为,可以拥有很多雌虫,所以雌虫身上有一丁点瑕疵都会遭到雄虫厌恶,更何况眼前这只雌虫脸上那么显眼那么狰狞的一片痕迹。所以为他们服务的工作虫员心里一直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状态。 虫族是没有什么结婚证可领的,只有针对雌君与雌侍不同的文件,识别身份,录入系统,阅读确认后双方签字,这便建立了两只虫的婚姻关系,或者按虫星极度不公平的律法来说……应该是这只雌虫就属于这只雄虫了。 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他的财富……都交由这个雄虫掌控。 工作虫员此时心里已经够惊讶了,而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这只雌虫做不了雌君登记,也做不了雌侍登记,识别身份时,显示屏上的内容,除了黑字的基本信息,最下方鲜红文字显示着这只雌虫是一只犯过罪有案底的罪虫! 罪名还十分严重!冒犯雄虫!伤害雄虫!天啦!这只雌虫怎么还能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工作虫员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看了过来。 大公爵府上的雄子,怎么会带着一只罪虫来婚姻登记处!罪虫只能做雌奴,谁会为了收一个雌奴跑到这里来呀?难道是……这位兰明雄子根本就不知道?这只雌虫没有坦白?可是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了,隐瞒也没有意义,婚姻登记处都会将雌虫的个虫详细信息发给雄虫过目,雄虫早晚会知道。 工作虫员拿不准这两只虫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按规矩程序办事,他小心翼翼将手中的显示屏递给兰明,“兰明雄子,您核对一下信息,确认无误签个字就行了。” 将显 18. 第十八只虫 [] “为什么?”兰明也诧异,这只雌虫居然拒绝跟自己合照,而且还是结婚照,这意义跟平时拍照可是不一样的! 诺金微垂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不好看。” 兰明:“……” 兰明:“行吧,那等你变好看了再拍,”这样说着话却一转,“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后我可不一定想得起来,错过今天,要是之后我忘了……” “我想。” “什么?” “我想拍。”雌虫改了口。 兰明搂着诺金肩膀进了照相间,站在拍摄机器前,室内特制的细微浮光落在他们身上,诺金缩手缩脚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台机器,脸上神色紧绷,十分不自在。 兰明见此,抓着诺金肩膀将他转过身来,侧对着那台机器,面对自己。“别乱动。”他说,然后在机器拍摄的一瞬间,他微微低头,吻住了雌虫。 照片出来了,因为侧身站着,诺金有伤痕的那边脸没有被拍到,小小的照片拿在手里却感觉十分烫手,诺金瞄了一眼就觉得脸都要烫熟了,不敢再去看。看见雄虫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他更是觉得热气上头,头晕脑胀。 照片上的两只虫太亲密了!而且这种亲密还被记录了下来! “雄主……”诺金迟疑着开口,想叫兰明别看了。 哪知还没说出口,就听雄虫自言自语般说道:“该叫他们打印一张大的,挂在房间里。” 诺金:??? “雄主。” “嗯?” 诺金看着雄虫的脸,心里突然漫起一股热胀和酸楚。 虫族的雄虫是怎么样的,他都知道,虫族的雌虫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大概也知道,他知道不是雄主和自己这样的。雄主对自己很好,不像是对待一个雌奴,就算是那些雌君,也不见得能得到雄虫的这些好。他觉得这些早晚会失去,一边做好了准备,释然,一边又对这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死刑”感到恐惧。 兰明催促他上车,看雌虫有些忧郁的表情,不满道:“怎么,结婚都不开心?” 诺金坐上车,听了这话赶紧摇头,也不管雄虫能不能看见,他说:“没有,还有,雌奴……不适合用‘结婚’这个词。” “那怪我?”前方传来雄虫不在意的声音,诺金身体贴着兰明,感受着雄虫说话时肺腑传来的震动,“都怪那只混蛋雄虫,要不是他是虫皇,我就去揍他一顿。” 兰明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诺金听不出来,他也没觉得这大逆不道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说道:“我希望您好好的。” “知道了。”兰明应了一句,发动机车,机车载着两只虫,像一道闪电划了出去。 兰明带着诺金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商场外形从远处看有点像一个有些开裂的巨型圆球,内里弯弯绕绕,总共有上百层,卖什么的都有。 兰明带着诺金来到了专卖个虫终端的楼层,叫诺金自己挑一个。 虫族的个虫终端是虫星统一生产制作的,除了颜色稍有不同,外观基本一致,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诺金选了一个与兰明手腕上颜色一样的。 大部分雌奴,雄虫都不会让他们拥有个虫终端,他们的地位与雌君雌侍完全不一样,雄虫收雌奴纯粹就是为了找乐子发泄欲望,又不指望身份卑贱的雌奴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利益,所以个虫终端这种社交工具,雌奴带着也没作用。在雄虫看来,雌奴更适合戴抑制环,方便他们随时虐待惩罚。 挑好个虫终端,识别认证后,诺金戴在了手腕上,兰明又拉着虫去了理发店。 雌虫从荒星回来后,只是洗过头,并没有怎么打理过,看起来参差不齐,像被星兽啃过的一样。 诺金像个乖巧的木偶一般被雄虫牵着走,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此时坐在椅子上面对前面巨大的镜子,却开始对理发的虫提要求:“就修一下,尽量保留,不要剪短了。” 理发师表示明白,兰明却翘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干嘛不听理发师的意见?他们专业的知道怎么剪好看。” “我想留长一些。” “嗯?” “因为……您说过好看,您……喜欢。” …… 兰明想起来了,他的确同雌虫说过这话,在十年前,那时候雌虫问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兰明想不出什么理由,也说不出太肉麻的话,就说雌虫的眼睛和头发十分漂亮,他第一眼看到了就觉得喜欢。 这个理由在人类世界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想着:啊,这个人居然只是喜欢我的外貌而已,肤浅!但是虫族的喜欢本就肤浅,这个理由十分合理,且绝对不会让虫觉得不舒服,相反,雄虫能说出雌虫身上让他喜欢的点,不管是什么,都会让这只雌虫高兴不已。 不管是喜欢这只虫的头发,还是眼睛,在雌虫听来,都比只是因为他们能为雄虫带来利益更为好听。 而雌虫对雄虫的喜欢,那就更简单了,那几乎都不带个虫偏好,他们对雄虫的狂热追求,更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因为是雄虫,他们才追求,因为是雄主,他们才顺从。 头发修剪之后,诺金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兰明盯着看了一会儿,看得一旁的理发师都紧张起来了,他才说了一句:“还行。” 理发师顿时松了口气,一般雄虫嘴里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能得到雄虫一句“还行”的评价,已经让他感到荣幸又庆幸了。 诺金到大公爵府后,没有自己的衣服,身上还穿着兰明的,显得有些长大,兰明又带着他去买了好些衣物。只是诺金有些不明白,明明可以让家里仆虫做的事情,为什么兰明要亲自带自己来。 诺金身体单薄,瘦骨嶙峋,穿什么都撑不太起来,显得有些空,偏生还要穿给雄虫看,他捏着衣服衣角,显得十分拘谨不自在。 见兰明皱着眉,说了一句:“太瘦了。”诺金心里就是一揪,以为雄虫对自己不满,下意识就说“对不起”。 兰明没理他的话,只是轻轻 19. 第十九只虫 [] 他这一叫,把在场其他虫的视线也吸引了过来,诺金听到雄虫的话,脸色忽的一下白了,他脚下微动,低着头往后缩了缩,妄想藏住自己,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这些雄虫飙车,身后也会带一只虫,有雌虫也有亚雌,都是眼下正得欢心的。 雄虫带着一只脸上有疤的雌虫,那些雌虫看了,只会心里惊讶,不会表现出来,雄虫没那么多顾虑,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兰明本来冷淡的表情登时阴沉下来,他在虫族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认识的同龄雄虫都是十年前一起吃喝玩乐玩车的狐朋狗友,听到那只雄虫这样说,他眼神似刀子般冷冷扫了过去,“你说什么?” 那只雄虫也不是个真傻的,看见兰明表情,心里就一咯噔,感觉不太对劲,还没等他想明白哪里得罪了这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就听兰明紧接着又说道:“再说一遍。” 雄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莫名感觉真要再说一遍,兰明就要冲过来打自己,虽说以前玩在一起的时候称朋道友,但是兰明是大公爵府的少爷,他们这些雄虫虽然也有不少权贵,到底是越不过大公爵的,怎么都会对身份更为尊贵些的兰明捧着一二,更是不敢得罪。 雄虫见兰明脸色阴沉,有些尴尬地讪笑,丢下一句:“那我们不打扰了,宴会上再见。”说完带着那群虫骑着机车溜了。 没有了煞风景的存在,兰明带着自己雌虫在山顶吹风看风景,天擦黑了才双双回到大公爵府。 刚踏进大门,就有仆虫迎了过来,“大少爷,雄虫保护协会来了虫,来了好一会儿了,不敢打扰您,在客厅等着。”他又看了眼跟在兰明身边的诺金,补充道:“还有您的雌奴。” 兰明表情没变,应了一声表示知道,带着诺金就朝客厅走去。 进了客厅,就见里面坐了三只雌虫正在喝茶,有仆虫和一个大公爵的雌侍在招待着。 看见兰明进来,几只虫急忙站起了身,“兰明雄子,您回来了。” 他们挑着这个点来,以为雄虫会在家,没想到要找的虫居然还没回来,大公爵府里的雄虫不在,他们只是雌虫,没有虫敢发通讯催促,几只虫估摸着兰明也快回来了,便坐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有什么事?”兰明问。 其中一只雌虫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您的名下今天登记了一个雌奴,我们查询到您新收的雌奴有犯罪历史,且罪名还是伤害雄虫,根据帝国律法规定,有案底的雌奴需要佩戴抑制环,以防其对其雄主造成伤害。” 兰明听了这话,先是微微蹙眉,接着应了一声,他离开虫星太久,以前又不关注雌虫与雄虫之间那些事,倒还真不清楚这条律法。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员见兰明应声,以为他没有意见,便打开了提来的一个小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抑制环来。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黑色款式,金属质地泛着冰冷的光泽。 诺金绷紧了脸皮盯着雌虫捧在手里的金属圆环,莫名幻感脊背刺痛。 抑制环是一种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一般都是拿来给雌虫使用的,雌虫戴上后,会变得虚弱,攻击力连雄虫都不如。很多雄虫玩弄雌虫时,担心玩得太过,雌虫会反抗伤害到自己,就会给雌虫使用抑制环。 一般的抑制环还配套一枚控制器,模样大多像手环,上面有各种触屏按钮,可以操控抑制环释放电击,调整电击强度与频率。 工作虫员将两样东西都递了过来,兰明却没接,他盯着抑制环看了一小会儿,皱起了眉,“这个太丑了,我的雌虫带上不好看,我不要。” 三只雌虫:…… 您的雌虫本来也不好看! 雄虫大都任性蛮横,惯爱刁难其他虫,兰明说出这话,他们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为难事情没自己想象的那般顺利。 “那……兰明雄子,您看这……这是我们雄虫保护协会统一定制的款式……” 工作虫员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那更不行,”兰明表现得十分不满,“统一定制的,那有好多雌虫都会戴,我的雌虫不能跟他们戴一样的。” “那……我们重新去定制一款。” “不要,”兰明拒绝,“你们拿来的都丑,我自己买。” 工作虫员有些为难,“可是……” 兰明一个眼神斜睨过去,他们立即收了声。 兰明说:“我自己去买一个,你们不放心可以过来检查。” “那……兰明雄子您可一定要记得,”工作虫员主要是担心雄虫不把这当回事,拖延或者不办,不会想到有雄虫会抵触给自己的雌虫戴抑制环,“您的雌奴有伤害雄虫的前科,为了您的安全还请尽快给您的雌奴佩戴抑制环,我们明……过两天会再来拜访。” 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虫员离开了,兰明一转身就看见诺金脸色苍白地站在大厅中间。 “怎么了这是?不想戴抑制环?如果实在……” 诺金连连摇头,打断了兰明未说完的话,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嘴唇都失色了几分,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戴,我……”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兰明安抚道。 诺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一双橙黄眼眸,小鹿一般湿漉漉的,无辜望着兰明,“我没有伤害过雄虫,”他说,“我只是拒绝了他,是他们在我的档案上乱写。”诺金的眼里满是不安,想一想,一只伤害过雄虫的雌虫,哪会有雄虫还敢要?就算带在身边,也会担心这只雌虫会不会再犯,“雄主,请您相信我……” 兰明:……原来是因为这个。 虫族各种不公平的律法与教条,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坚实铁桶,禁锢着这个种族的思想,诺金是这个星系土生土长的虫,被这个扭曲的世界规训得太过,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开导和改变的。 他不怕抑制环,不怕电击和惩罚,只怕雄虫误会。 诺金这么一说,兰明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没忍住伸手揉了一 20. 第二十只虫 [] 星网上有虫发布了一个视频,容貌俊美的雄虫坐在机车上,一手抱着刚取下的头盔,眼神冷淡地看着一边,身边站着一只面容有损,身形单薄的雌虫。 有关雄虫的话题本身就十分受关注,这样的矛盾的组合更是让虫感到惊讶好奇。 贴子刚发布没多久,就被万千条评论淹没,顶上了热议。 “这位雄子也太好看了!三分钟我要视频里这位雄子的所有资料!” “雄子还缺雌侍吗?我行我可以!” “这是南公园那边的盘山路山顶?我要去蹲点偶遇!” “话说雄子旁边那只雌虫也太丑了吧。” “脸上有伤而已,雌虫恢复力强,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别说这么丑的伤疤了,就算是脸上有道划痕,雄虫都是会嫌弃的。” “这么丑的雌虫,这位雄子都能带着!” “这么丑的雌虫,这位雄子都能带着,我觉得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 …… 评论里一半是寻常追捧雄虫的,一半是对雄虫身旁雌虫的容貌不满的,然后所有虫对于雄虫身边带着这样一只有明显缺点的雌虫感到十分惊讶。 诺金调整设置新买的个虫终端时,在星网看到了这条帖子,是和雄主在山顶时,有虫偷拍了他们。他越往下翻,眼眸里的神色越是黯然。所有虫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实,他配不上这只雄虫,哪怕是作为一只雌奴都不够格。 越看诺金的心情越低落,他索性关闭了星网,也没心情摆弄个虫终端了。 兰明买完抑制环回来后就不见了踪影,只跟诺金说了句有事要出门一趟,诺金现在只是一只身份低位的雌奴,对大公爵府也不熟悉,兰明担心有虫找茬欺负他,只叫诺金呆在他们的院子里,或者去温林那边走走。 两者之间,诺金选择乖乖呆在房间里等兰明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兰明回来时拿来了早上一起去买的抑制环。 “我给你戴上。”他三两下拆了包装,拿着抑制环就要往诺金脖子上扣。 诺金还坐着没来得及起身,见兰明走近了只得挺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咔哒”一声轻响,抑制环被扣紧,浅金色的软金属贴在颈部的皮肤上有些凉,抑制环十分轻巧,也不算太宽,戴在雌虫脖子上更像是一件精致的饰品。 诺金想伸手去摸,忍住了,他的视线落到了雄虫手腕上,那里除了个虫终端什么也没有。 “雄主,您的控制器呢?” 抑制环都会配套一枚控制器,一般都是手环形状,戴在雄虫手腕上方便操作。 兰明说:“我拿去改了一下,控制器绑定在个虫终端里了。” “哦。”诺金干巴巴应了一声,原来雄虫出门是办这件事去了,他戴了一会儿抑制环,并没有感到一丝不适感觉,又说道:“抑制环……好像还没启动。” 抑制环戴在雌虫脖子上后,一般默认启动状态,雌虫的力量会被压制,感到虚弱无力,甚至无法张开骨翅飞翔。 兰明说:“这个东西就是应付雄虫保护协会的,你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一直开着抑制环,恐怕用精神力也治不好你。” 诺金突然想起上次他挨鞭子之后,兰明的反应,不敢再说话了。 雄主对自己好,他当然开心,哪还会去主动找罪受?只是心里始终是有些不安的,“雄虫保护协会那边……” “律法里只规定了有案底的雌奴要佩戴抑制环,又没规定必须开启着,他们管不着。”抑制环的作用就是用来折磨雌虫,带着抑制环不开启本身就是骚操作,也没有雄虫会这样干,所以兰明纯粹是钻了律法文字的空子。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说过两天,就准时在两天之后再次来拜访了。 在兰明像防着罪犯一样的目光下,他们也不敢多做纠缠,只是看了下抑制环的包装盒,确定雌虫脖子上戴的的确是抑制环,不会对雄虫造成威胁之后就离开了。 …… 为大公爵府兰明雄子举办的庆祝宴会,因为大公爵近日突然公务繁忙,延迟了大半个月才落实。 失踪雄虫平安归来是大事,格外受虫关注,更何况兰明是大公爵府的大少爷,身份比起本身尊贵的雄虫更为尊贵。 好多虫为见雄虫一面,早已望眼欲穿,按着宴会时间点,宾客早早就来到大公爵府,之前有听闻消息的虫前来拜访,大都吃了闭门羹,因为那位大少爷总是不在家,这次怎么说都得见着。 罗南也是屡次拜访都没见到虫面的其中之一,他早早地来到了大公爵府,在仆虫的带领下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空间阔大,装饰精致,整体格调优雅,天花板上精美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梦幻般的斑斓光泽,整个宴会厅布置得浪漫优雅又不失富丽奢华。 罗南进去后,立刻有认识的虫上前来打招呼:“罗南中将,来得挺早呀。” “那是自然。”罗南回答。 宴会这种活动,不管是以什么名义举办的,都多多少少会带点相亲的意思。大公爵府举办的宴会,里面有太多名流权贵,也有不少平日难得一见的雄虫在其中。更何况这场宴会的主角,据说还没有雌君,心动的家族或是个虫自然是一大把。 “听说那位也会来。” “谁?” “虫皇陛下。” …… 宴会到了开场仪式环节,宾客们纷纷入座,就见虫星帝国的南彰大公爵带着一位容貌俊美的雄子来到了迎宾台上,然后是这座府邸的主虫对于失踪多年的雄虫崽平安回来的一番感虫肺腑的发言,等大公爵说完,他身边的雄子简单地说了几句欢迎宾客的致词,宴会便算正式开始了。 罗南的视线全程都在大公爵府的大少爷身上,他见雄虫说完话,就走向了开始自由活动的宾客之中,赶忙端着手里的饮料挤了过去。 “兰明雄子。” 兰明刚和一位宾客谈完话,就听到有虫叫自己,他转身看去,就看到了一只有些微眼熟的雌虫。 “您还记得我吗?”那只雌虫站停在他身前不远,保持着该有的社交距离,目光专注又灼热。 “罗南少将。”兰明及时在脑海里搜索出了这只雌虫的身份。以 21. 第二十一只虫 [] 在虫族,雌虫对雄虫的追求向来热烈直白,所以罗南的表白并不突兀,且他以前与温林常年相处,如今也有来往,他的心思温林也是知道几分的。 反倒是兰明,身为雌父的温林倒是看不太透了。 兰明长大后就渐渐不与他亲近,如今更是隔了十年的空白,这次奇迹般平安回来,兰明性子似乎变了许多,对他这个雌父的态度也变了许多。会经常来那个偏僻的院子看他,与他闲聊,给他治疗腿伤,还换掉了之前那个不尽心的仆虫,给他重新安排了两个。 “兰明可不是独自一虫回来的,”温林说着朝旁边的诺金看了一眼,“他前不久才带虫去登记,现在正喜欢得紧,暂时应该还没有娶雌君雌侍的打算。” 罗南终于正眼看向诺金,眼里露出错愕之色,虽然兰明刚才对这只雌虫关心了一句,但是这只雌虫的样子,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兰明喜欢并娶回家的虫。 “你是兰明雄子的雌侍?” 从罗南说出仰慕兰明这话,诺金就绷紧了身体,他觉得自己背脊僵硬甚至有些发疼,心脏位置时不时像是被针扎一般,又酸又疼,不知是因为宴会厅里嘈杂的气息,还是别的什么,诺金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小腹位置传来痛感,垂在腿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雄虫一生中会娶多只雌虫,他的雄主以后自然也会有雌君和雌侍,这是诺金……是虫族所有虫都明白的事,让诺金感到奇怪的是,听到罗南的话时,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那么不舒服。 眼前的雌虫衣装笔挺,英姿飒爽,眉眼深邃,有着绝大多数雌虫都能拥有的美貌,微扬着下巴,意气扬扬,还是位中将,如果能力够强,上将的军衔也是指日可待的。 自己与其相形见绌,一无是处,而更令诺金感到难堪的是这位中将的询问,事实上他连做雌侍都不够资格,而雌奴在虫族,是没有任何虫权的存在,地位比任何一个物件,甚至比路边的花草比地上的石头都不如。 “我……是雄主的雌奴。”诺金小声回答道。 罗南眼里的惊讶之色更盛,继而又微微皱起眉头,雌奴…… 心仪的雄虫有雌奴,这在雌虫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雌奴与雌侍不同,他们完全没有虫权,在雄虫眼里就是一个用于取乐的玩物。并不是所有的雄虫都会收雌奴,当然,没有雌奴并不代表这只雄虫性格好,也有使劲折腾雌侍甚至雌君的雄虫,但是会收雌奴的雄虫,几乎都有虐待折磨雌虫的嗜好。 罗南很快收拾好表情,不再关注诺金,他转而看向温林,迟疑着说道:“兰明雄子,看起来不像是……会需要雌奴的虫。” 这话其实有些冒犯了,肯定是不能让雄虫听到的,但是罗南与温林相处多年,关系不错,说这些倒是没问题。 温林听出罗南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诺金是兰明从荒星带回来的,就算兰明想娶他做雌侍,帝国律法也不会允许。” 温林这样一说,罗南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管是不是被冤枉的,不管轻罪重罪,只要有案底,就只能做雌奴。罗南也打消了心底的疑虑,毕竟没有虫希望自己想嫁的雄虫性格暴虐,有虐待雌虫的爱好。 …… 兰明与那位研究院的科研虫员正在聊着关于精神力提取可行性的话题,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继而又突然安静下来。兰明朝那边看去,就见大门处的虫如分流的潮水一般朝两边退开,从中走出一队虫来, 为首的年轻雄虫有着一双带着淡蓝色彩的琉璃眸子,穿着样式奢华花纹神秘繁复的特制礼服,身后跟着的,是一队威风凛然的宫廷护卫。 “陛下!” “是陛下来了!” “陛下居然也来了!” “虫皇陛下!” …… 来虫正是当今帝国的至高权威,虫皇亚恒·陆恩。 安静了片刻之后,虫皇示意他此次来参加宴会,大家可以随性一些不必拘谨行大礼,周围又响起了各种激动的声音。 大公爵迎了上去,行礼之后与虫皇说了几句话,便要将这位帝国君主引去宴会厅的中心主位。虫皇似乎是拒绝了,兰明就见他抬头意味不明看了自己一眼,转而朝着温林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兰明与那位科研虫员道了句“失陪”,跟了上去。 “小舅舅,你的腿伤可好些了?” 刚走近,就听到这位虫皇陛下语气关切的问候,兰明脚步微顿。 与此同时,坐在轮椅上的温林也满目错愕地抬头看向雄虫,继而微微一笑,在周围虫惊讶不已的视线中,在大公爵现任雌君咬着牙愤恨的目光里,他抬手握拳置于心脏处,不卑不亢微微倾身行礼,“陛下,日安,请原谅我身有残疾,礼数不全,谢陛下关心,我的伤势比以往已然好些了。” 虚伪…… 兰明心中轻哧,一般虫根本不会询问温林的伤势,赤冰兽的毒目前无药可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亚恒自然也知道, 不过温林还真没说谎,在兰明治疗过两次后,他腿上的伤的确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些,但是其他虫可不知道,所以亚恒听温林的说辞也只以为是回应问候的客套话。 虫族的平均寿命有四百年左右,历代君主陨落,继承皇位的下一代君主也不会太年轻,亚恒却是个例外,他与兰明差不多年岁,在历代虫皇中,是继位年龄最小的。 温林刚才一瞬间的惊讶,是因为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十年前,自己还是大公爵的雌君,兰明也还在身边时,这位年轻的虫皇陛下也会叫自己一声“小舅舅”,兰明失踪后他就再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其实虫皇对温林的称呼是十分不合理的,雌虫地位低下,哪怕身为满身荣誉的上将,嫁给了身为虫皇亲舅的大公爵为雌君,也当不起与雄虫平等的亲属称谓,更何况这位还是帝国至高无上的君主。 一开始温林因为这个称呼还受 22. 第二十二只虫 [] “诺金!”兰明疾步上前。 诺金听到自家雄主的声音,强忍着胃部的抽搐,颤抖着同样凸起青筋的手,就要去开水龙头。 兰明帮他打开水龙头,诺金将双手放过去冲洗,看他洗完手似乎还想洗脸,兰明一把扯住他,“别弄了,跟我回房。” 诺金自然是听话,就要跟着走,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腿软一个踉跄歪到了兰明身上。 “对……对不起。”担心撞疼了雄虫,诺金满眼歉意惊慌。 兰明:…… 他又不是陶瓷做的,现在看起来,这只雌虫才比较脆弱。“能自己走吗?”兰明问。 “……可以的。”诺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看就知道此时他的身体定然是十分难受。 “我扶着你。”兰明将手搭过去,搀扶着雌虫穿过觥筹交错,虫来虫往的宴会,从一侧旋梯上了二楼。 宴会上虽然热闹,大多数虫都在聊天谈笑,但是雄虫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视线收集器,还是有很多虫注意到了他们,其中就有罗南中将。 从宴会厅到兰明住处有不短的距离,兰明将虫带到了最近的二楼客房,“先躺下,哪里不舒服?” 诺金听话地躺到了床上,他的手放在小腹处,小声说道:“肚子疼,头晕,反胃,想吐。” 兰明皱起了眉,将手叠放在诺金手背,“怎么回事?不是才治疗过没多久吗?很痛?” “嗯。” “应该是宴会上雄虫太多,精神力杂乱,才刺激了你体内的萎缩剂毒性发作。”至于诺金突然反胃干呕,看起来更像是应激反应。 兰明将诺金放在腹部的手拿开,“先治疗吧。” …… 罗南在宴会上,除了偶尔应付前来攀谈的虫,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兰明身上,他自然看到了雄虫跟着那个雌奴去了卫生间,不过一会儿又出来了,和那个雌奴姿态亲密地上了二楼。 这场宴会,有大把想与大公爵府大少爷攀关系的虫,也有大把精心打扮,想方设法意图被雄虫看上的雌虫亚雌,雄虫却抛开了这些虫,在这场宴会不前不后的档口,和一个雌奴去了二楼房间。 是去做什么? 罗南蹙起眉,孤雄寡雌在一个房间里能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那种关系。 可是罗南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是喜欢的雄虫和别的虫在一起那种不舒服,他知道没有虫可以独占一只雄虫,他不舒服的点是因为这个场合。这可是为雄虫举办的宴会,虽然雄虫大都任性,想干嘛干嘛,可是真就有那么迫不及待?连一个宴会的时间都等不了? 罗南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鬼使神差地走上了二楼。 大公爵府建设豪华,宴会厅开阔敞亮,二楼呈环形走廊,客房多到数不胜数。 罗南顺着走廊缓步走过,大多数都是空房间,偶尔有一两间有客虫使用,能听到动静,也是上来稍作休息整理仪容换件衣服之类。 雌虫五感敏锐,这栋楼的客房并没有做什么顶级隔音处理,罗南能依稀听到一些声音。终于,他在一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房中声音似乎在他耳边放大,他听到了压抑急促的呻’吟与啜泣声,雌虫恬不知耻地哀求着雄虫,全然没有在宴会大厅上的矜持冷淡。 心里早已猜到这两只虫在做什么,罗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上来,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僵直着脊背转身离开了。 房中两只虫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治疗结束后,诺金像滩水一样瘫软在床上,双目迷离,面色潮红,发根脖颈全被汗水打湿了,正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呼吸。 兰明将手指抽出来,发出一声细微声响。 诺金腰腹处肌肉蓦地绷紧,双目聚焦后,就见雄虫坐在床边,正用帕子擦拭着手指,刚才的记忆回笼,诺金瞬间惊醒。 兰明不过擦个手指的工夫,就见雌虫跪在了床上,“这是做什么?”他挑眉问道。 诺金脸上的潮红退了个干干净净,苍白着脸道歉:“对不起,雄主,我刚才……失态了。”想起治疗过程中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诺金恨不得旁边有个地洞能立时让自己钻进去! 以往的几次治疗,他虽然身体会有反应,但面上还能矜持克制,不会在雄虫面前做出丢脸的行为,说出羞耻的话来,可是这次……这次……他…… 他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完全控制不住,居然恬不知耻开口求了雄虫,明明雄主只是在给自己治疗,他却露出那副模样,所以治疗到最后,雄虫才会上了手。 雄虫大多都不喜欢雌虫淫’乱的样子,在一些采访中,好多雄虫甚至直言说看见雌虫意乱情迷的样子就倒胃口。为了迎合雄虫喜好,雌虫在外面大都是一副禁欲清冷的模样,甚至在床上也要装模作样。 可是自己刚才却…… 诺金不知道兰明是怎么想,怎么看待自己的,他害怕雄虫责怪,害怕雄虫嫌弃厌恶。他鼓起勇气,向前膝行几步,小心翼翼贴近兰明身边,“雄主,我以后……一定会注意,您不要……”不要讨厌我。 诺金话没说完,头顶一只手罩了过来,“注意什么?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兰明看诺金的反应,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雌虫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规训得太过,他摸着诺金发质稍微变好了一点的发丝,“你有心思想那种事,说明毒伤没以前严重,治疗过程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奇怪的关注点奇怪的发言,诺金见兰明似乎没有反感的意思,他这才松了口气,又表白道:“我只会对您这样。” “那是自然,你要是敢在别虫面前露出刚才那副样子,我就……” 诺金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兰明,就听雄虫接着说道:“我就弄死那只虫。”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诺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兰明却话题一转,突然问道:“刚才在 23. 第二十三只虫 [] 那天发生的一切,对诺金来说,就像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噩梦,痛苦的记忆仿佛将那短短的一天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他在带那个疯雌虫科学虫员离开的时候,行踪暴露,联邦一名将领带虫拦截了他,一番缠斗之后,他的骨翅中了联邦特制的毒液弹。 诺金带伤回到帝国,他以为这次任务失败,虫皇会叫他等下一次机会,或者安排其他虫去。 面对骨翅受了毒伤的诺金,虫皇却突然语出惊虫,“这是联邦特制的毒液弹,帝国目前没有解药,也就是说,你的骨翅以后都不能再用了。既然不能再使用骨翅作战,你就……留在皇宫做我的雌君吧。” 虫皇说的话太过荒唐突兀,诺金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虫皇再次重复那句话。 要是别的虫早该是欣喜若狂,可是诺金却一板一眼回绝:“有负陛下厚爱,我已有心仪的雄子,且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身份能力,我都不够资格,担当不起陛下的雌君之位。” “心仪的雄子……”虫皇意味不明地低声呢喃,他伸手抬起跪在身前的雌虫的下颌,明明说着要娶眼前的虫做雌君,诺金在他眼里却看不到丝毫喜爱之意,“那只雄虫已经死了吧,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嫁?” 被雄虫触碰到,诺金一瞬间脊背寒毛倒竖,怕惹怒虫皇,他强忍着没有往后躲开,“至少,现在的我依然喜欢着他,所以不想嫁给别的虫。” 虫皇嗤笑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却慢悠悠地说出了残忍至极的话,给诺金安上以下犯上,伤害雄虫的罪名,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在诺金满眼不可置信,还没有什么真实感的时候,他就被护卫快速押了下去。 诺金被粗鲁地扒掉上衣,被强制伸展开骨翅,他的骨翅是少有的纯粹冰冷的黑色,末端晕染了不详的暗红,此刻却侵染了杂乱的紫色流体,被毒液侵蚀的骨翅已然无法用于战斗与飞翔。 雌虫的骨翅比不上亚雌的更为娇小,色彩更为瑰丽多样,他们的骨翅坚硬,巨大,锋利,除了飞行,便是战场上收割生命的武器,诺金的骨翅是在雌虫中也少有的黑色,比起大多数雌虫更为暗淡不讨雄虫喜欢。 可是即便自己的骨翅再不好看,诺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骨翅被连根折断的痛苦,诺金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心脏发紧,可这与接下来的刑罚比起来,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骨翅被折断后,没给诺金喘上一口气的工夫,紧接着诺金被压制着跪在一个模样奇怪的机械台柱前,头颅被按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放在他赤’裸的腹部,诺金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得。 不是自己喜欢的雄虫,哪怕是虫皇,是帝国至高无上的君主,那只手在触碰到腹部的时候,也让诺金全身泛起一阵强烈的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虫皇脸上还是带着惯有的微笑,语气依然温柔,“那只雄虫死了,你既然不愿意嫁给别的虫,自然也不需要繁衍,生殖腔这种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你说是吧?” 当时的诺金其实心里十分害怕,但他却没有说任何求饶的话,他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 没有虫回答他,虫皇拿开了手,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后腰处有冰冷的触感,诺金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那是萎缩剂的注射器。尖锐的金属针刺入生殖腔,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多痛,针刺的疼痛就像被黑尉兽叮咬了一下,?但是注射过程中,诺金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你这张脸也太好看,就算流放荒星也有被其他虫看上的可能,想来你也不希望被别虫看上吧,不如我就帮你到底,把这个后顾之忧一并解决了。” 虫皇说的话,诺金听到了,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萎缩剂注射进生殖腔以后,他的腹部传来一阵紧缩的剧痛感,行刑完后,他被随意扔在了地上,诺金疼得整只虫都蜷缩了起来,根本没有一点站起来的力气。就连脸上的皮肤被带毒的利刃划开,那种疼痛在萎缩剂的剧痛覆盖下,都不太明显了。 周围的虫很快都离开了,只剩下诺金一只虫忍受着从腹部蔓延开又侵入四肢百骸的剧痛,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呻’吟,颤抖。 …… 虫族虽然是个科技发达的种族,能上天入地,跨越星球,但是某些观念却堪比人类封建社会,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虫族社会对雌虫贞洁观就极其严苛,只是在雄虫面前裸’露了上半身,被雄虫触碰到了腹部,在这个种族看来,已经是极其严重出格的事情,也没有雄虫会娶这样一只雌虫。 兰明沉默着,他陷入了极度无语的状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样身为虫族,他完全知道这些虫脑子里的观念,甚至能够理解,毕竟所有虫就是在那样的教育下长大的,毕竟雌虫常年受这个扭曲的社会荼毒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思想。 离谱,离了个大谱! 他在心疼雌虫以往痛苦的遭遇,身上的伤痛,雌虫却只在意被别的雄虫看到了身体,会不会被自家雄主厌弃。 兰明轻叹了口气,即使如此细微,五感敏锐的雌虫又怎么会听不到? 诺金本来就吊着一颗心脏,听到兰明的叹息声,更是揪心到了极点。想来也是,怎么会有雄虫不在意这种事?他……他就不该头脑发昏说出来,本来这种日子就是捡来偷来的,有一天算一天……诺金思维发散,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被兰明赶出大门,孤零零往外走的画面了。 腹部传来的痒意拉回了诺金跑远的思绪,却见雄虫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耳畔传来声音:“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我就去挖了他的眼睛,剁了他的双手。” 诺金倏然抬头看向兰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兰明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一本正经的严肃郑重,也不是开玩笑那般嬉笑调侃,他的表情平静,语气漫不经心, 24. 第二十四只虫 [] “兰明雄子居然是大公爵府的大少爷,你可真走运呀诺金。”面对诺金,南斯依然是那副阴阳怪气的嘲讽口吻。 诺金看看南斯,又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雄虫一眼,“你的雄主好像不是之前那个。” 诺金语气平淡,话里的内容却气得南斯呼吸一滞,“你……” 诺金其实没见过南斯之前那个雄主,也根本就不认得,只是他听说过,那只雄虫是联邦那边的虫,显然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场宴会上的。 容颜再好,对于可以娶很多虫的雄虫来说,新鲜劲也会过去的,更何况南斯只是一个雌奴而已,交换转卖赠送,是大多数雌奴都会经历的遭遇。只是南斯的脸的确是太好看了,看起来他新的雄主目前对他也还算宠爱。 南斯以为诺金是在嘲讽自己,在雄虫面前他会装乖卖巧,对诺金他可从没有好脸色,“你又能好到哪里去?难不成你以为你这样的雌虫,雄虫还能喜欢一辈子?呀……”他像是才发现什么,抬手若有所指点了下自己的脖子,“你脖子上那个不会是抑制环吧?兰明雄子还给你戴这个?哎,果然……”他佯作悲伤地叹了口气,“我们雌奴始终只是雌奴,兰明雄子愿意带你走,我还以为他对你能有多好呢。” “雄主对我很好,抑制环……是因为我有案底,律法规定必须戴。”诺金陈诉道。 “胡说八道,”南斯不信,在他的认知里,抑制环就是用来惩罚雌虫,给雌虫带来痛苦的刑具,他嗤笑:“那我怎么不用戴?” “你不是帝国的虫,你的案底留在联邦,如果你的雄主不追究,雄虫保护协会就不会管。” 诺金说话一直都用的一种十分平静的陈诉语气,他不想去嘲讽什么,也完全不想跟南斯争论,这只亚雌的处境好与不好都已经与他无关,再说雌奴的下场几乎都是以凄惨结局收尾,除了那些蛮横暴虐的雄虫,没有虫会再去特意争对一个雌奴,更多的是像罗南那样无视。 雌奴的自由时间不多,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南斯很快就被叫走了。 诺金没见着兰明,也不敢随意走动,他担心自己这副模样“冲撞”了宴会上的贵宾,惹来事端,于是又回到了温林那里。 而此时的兰明正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把自己叫来的虫,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你能平安回来可真是太好了,雄父的工作就不用只是我一只虫帮忙了,我也能轻松些。” “这些年你不在,大公爵府的很多事宜都是我在帮着雄父打点。” “我早就想回来见见兄长,只是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你看你的接风宴会都被推迟到了今天才得以举办……” 这只雄虫还是兰明记忆中那般没有多少脑子,说的话看似关切实则炫耀,真要关心他这个兄长,在他大张旗鼓回到大公爵府的时候怎么都能回来看一眼,而不是隔了大半个月在这场宴会上,凑上来跟自己炫耀他如今在雄父身边的地位。大公爵府上上下下养了这么多虫,真以为什么事都靠他做似的。 裴吉和他雌父的心思毋庸置疑,肯定都是不希望兰明再回到大公爵府的,更不要说让他接触大公爵府的权利了,毕竟大公爵府的雄虫少爷有两位,可大公爵之位的继承虫却只有一只。 所以才说这只雄虫蠢,不过这也不稀奇,雄虫生活太过安逸舒适,大多数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使用脑子,有些雄虫甚至连稍微复杂些的算数都算不明白。 裴吉的脑子肯定是没有他雌父的好使,坏心有余,心计不足,想法都表现在了脸上。 治这种虫实在简单,一句话的事儿。 兰明说:“你说的对,我以后定然会加倍努力上进,分担大公爵府的工作事务,为雄父排忧解难。” 裴吉只是想来炫耀自己嘲讽兰明,并不是想激励他上进,听了这话当时就气得心头一哽,“你……” “我怎么?” “我……” “你怎么?” “……没事。”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 宴会结束当天,兰明就被他的雄父南彰大公爵叫到了书房谈话。 “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休息好了可以与裴吉一起慢慢着手处理府内公务,我就只有你们两只雄虫虫崽,大公爵的位置以后也是你们其中之一继承。” 大公爵说这话本意是想激励兰明,希望他努力上进些,哪知兰明说道:“爵位继承虫只有一只,有裴吉努力上进,能为雄父分担就行了,我嘛,还是喜欢吃好喝好,万事不愁。” 大公爵听了这话,并不意外,毕竟虫族绝大部分雄虫都是如此,就算他们不工作不想事,靠着雄虫的身份,靠着娶雌虫也能安安稳稳过上优渥的生活,但大公爵还是不自觉皱起眉头,“雄虫虽然本身珍贵,但一虫之下万虫之上不是更好?雄虫与雄虫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区别吗?”兰明做出一副“没有脑子”的模样,“哦,大公爵更累,因为需要工作,处理各种事务。” 大公爵:…… 最后大公爵说道:“你还年轻,慢慢来吧。” 以虫族的寿命来说,兰明和裴吉都太过年轻,大公爵自己本身也正值壮年,继承一事还真是个十分遥远的话题,所以倒真不用急。但大公爵随即又谈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今日宴会来了这么多亚雌和雌虫,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没注意,我在宴会逛了一圈,就和我的雌奴去客房了。” 再荒唐的事,放在雄虫身上也会觉得正常,所以大公爵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罗南中将呢?我看你和他说了会儿话。” “我不喜欢。” “为什么?虽然他目前只是中将,但是能力出众,晋升上将之位指日可待,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他不好看。”兰明说。 25. 第二十五只虫 《虫族之非典型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 虫族帝国的皇宫与兰明去过的其他世界的皇宫都大不相同,是充满了科幻感的奢华又奇特的建筑。这个地方无论是兰明还是诺金都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只是相隔多年,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兰明以前经常往这儿跑的时候,虫皇还不是如今这位,上一任虫皇属于老来得崽,所以亚恒才会年纪轻轻就继位。 飞行器停下后,有专虫过来接待,到底没真让诺金傻坐在飞行器里等着,兰明吩咐虫带诺金去休息室或者庭院都行,他顾虑着诺金雌奴的身份,担心他被怠慢受欺负,还语气严肃,认真嘱咐了负责接待的虫。 帝国皇宫由大大小小二十几座宫殿组成,造型巍峨,布置奢华,设计考究,比起其他流畅漂亮的建筑,更多了些庄重雄伟,特别是主宫殿,建得高耸入云,直指苍穹,站在下方仰头看去都会有一种惊心之感。 兰明乘坐着电梯直到最顶层,那里是虫皇的居所,不知道住在这里,往窗外看风景时会不会恐高? “这么迫不及待?居然今天就来了?” 听到声音,兰明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言简意赅:“我来拿解药。” 虫皇并不意外兰明显得不太尊重的态度,语气依旧如常,“一个雌奴而已,值得你这么在意?” 兰明的目光冷了下来:“诺金告诉我,当年他临近毕业的时候,皇宫就来虫找上了他,他刚一毕业,连毕业典礼都没来得及参加,就被你安排了任务。” 虫皇听了这番话轻嗤一声,有些微恼的样子,“他的身份特殊,在犯下罪行时还留了他一条命就该对我感恩戴德了,与他相关的任务可都是机密,他居然就这样告诉别虫……”见兰明目光越发冷凝,虫皇转而又说道:“不过只是告诉了你倒也没什么,当年他在帝国军校的表现可算是出类拔萃,所以我才选中了他。” 诺金当年在军校的表现的确十分优秀,但又不是唯一一个。虫皇在这么多虫里挑中了他,多半还是因为兰明之前做任务与诺金结识。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虫皇在兰明的讨厌虫物列表里,他并不想与之多言,再次提醒道:“解药。” 虫皇从一旁桌上拿了个银色金属瓶丢给兰明,“你这十年究竟去了哪里?听雄虫保护协会说,你失忆了,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糊弄他们?” “你要怎么觉得都行,我去了那里,有没有失忆跟你都没有关系,你要追问的话,也只会得到与雄虫保护协会一样的答案。” 虫皇面色不虞,“兰明,你可能是离开帝国太久,没意识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如今是虫皇,而你,只是大公爵府的少爷……其中之一,舅舅的爵位会不会落到你的头上还是未知数,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兰明并不怵虫皇的威胁,面不改色说道:“我觉得,我表现得已经十分客气了 。”要不是因为这只雄虫的虫皇身份,凭他十年前对诺金做的事,兰明早就把虫揍一顿了。 虫皇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兰明的无礼,他看起来更为关心兰明身边的虫和事,“那只雌虫脸上的毒能解,但是骨翅所中毒液弹不属于帝国,我也就爱莫能助了,再过不久,联邦那边会派外交官过来,不过他中弹的原因恐怕是不好解释……” “不劳陛下操心。”兰明打断了虫皇的话,诺金身上的毒伤他都能治,所以根本不在意解药在谁手里。 “还有一件事我很疑惑,”虫皇已经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只雌虫被注射过萎缩剂,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再接近雄虫,更遑论是与雄虫上床了,雄虫的精神力会让注射过萎缩剂的雌虫生不如死,即使雌虫身体强悍,意志坚韧,也承受不住那种折磨,历史上从无例外,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能像个没事虫一样站在你身边的?” 兰明嗤笑一声,给了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可能是奇迹吧,我不是说过?奇迹就喜欢眷顾我这样的虫。” …… 乘坐电梯到达地面,兰明拨通了诺金的通讯器,“在哪里?” 诺金报了一个地址,兰明没说别的直接断了通讯,然后在两个宫廷护卫的陪同下朝那边过去。 如今的皇宫跟十年前大致一样,但又有些不同,看来这些年里,也有经过一些小改动。 兰明在路过一处两旁开满白色花朵的草坪大道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让虫无法忽视的响动,接着一声巨响,前方矗立在巨大的喷泉池中央的精美雕像被拦腰撞断了。伴随着刺耳怪异的尖叫声,一只两米来高,浑身都是铁甲利刃,长相狰狞如怪物般的生物跌落在水里溅起一片巨大水花,扑腾两下后,那只怪物从喷泉池内爬了上来,它张开比雌虫更为巨大的锋利骨翅,似乎是慌不择路,朝着兰明这边飞了过来。 是亚虫族! 兰明见此情形,站在原地并无动作,雄虫极少会将自己处在危险状态下,即使遇到危险,身边的其他虫也会拼命保护,比如此时跟在兰明身边的两名侍卫。 可是出乎兰明意料的是,在那两名侍卫护在自己身前,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时,有虫快先一步冲了过来,在半路拦截住了亚虫族,亚虫族锋利的臂刃在那只虫手臂上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兰明目光一凝,跑过去接住了被亚虫族甩开的雌虫,同时那只亚虫族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掌拍中一般,轰然倒地,其他护卫赶忙上前将其制住,因为担心突然冲过去的雄虫,一时间没有虫多想亚虫族突然倒下的原因。 “雄主……”诺金被兰明揽在怀里,担心手臂上的血弄脏雄虫的衣服,小心避着。 “你……”兰明看见诺金血滋呼啦的手臂,皱着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声,只吩咐身旁侍卫长:“带我们去医疗处。” 侍卫长听到兰明的话愣了一下,又紧张询问:“雄子您有哪里受伤吗?”雄虫要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那可不得了,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只要雄虫找茬都够周围的虫以看护不利的罪名喝一壶了。 兰明也了解这个世界的虫,要平时他可能会冷淡回应受伤的不是自己,但他此时心情明显不好,语气中带着怒意,“你是瞎了吗?我的雌虫受伤了看不见?” 诺金的伤势看着吓虫, 26. 第二十六只虫 《虫族之非典型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 诺金脸上的毒伤在解药的作用下,没过几天就完全恢复了,兰明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得诺金莫名紧张起来,“怎……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好看?” 常年的毁容让诺金对自己的容貌早已没有了丝毫自信,哪怕如今伤好了,恢复了,他也忐忑不安并不觉得自己能比其他虫好看。 兰明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说:“跟以前比还是瘦了些,你要多吃点。” 雌虫身体素质强悍,哪怕几天不吃不喝对他们的身体状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正常雌虫平日的食量一直都比雄虫大得多,而诺金一次吃不了太多食物,主要还是因为他体内的毒素影响了身体健康状态,加上常年饥一顿饱一顿…… 兰明刚说完,又担心以雌虫的思维,听了自己的话说不定真会为了长肉认真努力地胡吃海塞,可诺金的身体问题根本不是吃多吃少造成的,他便又补充道:“没事,等你的伤全好了,身体自然会变好。” 诺金依然垮着嘴角,却乖巧地应了一声。 “为了让你早日康复,抱起来不那么硌虫,得抓紧时间多治疗。” 随着雄虫的话音落下,诺金退到了身后巨大的圆床上,帷幔落下,遮住了床上的一对身影…… …… 在兰明的治疗下,诺金体内的毒素渐渐减少,温林腿上的伤也正在慢慢恢复。 诺金在大公爵府生活得十分拘束,不知是因为雌奴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除了温林和兰明,他几乎不与其他虫有什么交流,包括打扫兰明院子的仆虫,他都会尽量避开,别虫不跟他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虽说雌奴本身除了自己的雄主,的确不需要也没资格在意其他,可是诺金的情况跟其他雌奴又不一样,只要有眼睛的虫都能看得出来,大公爵府的大少爷对自己唯一的雌虫挺好,至少他们从未听闻过哪个雌奴不被雄虫打骂责罚的,也不可能天天跟自己的雄主待在一起,这在虫族看来,别说雌奴,就是雌侍雌君能有这个待遇,也已经算很好了。 诺金的情况,兰明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注意到了却没在意,以为雌虫在荒星呆得太久了,多去去虫多的地方,多跟其他虫交流就会慢慢好起来,日子再久些,兰明才发现,诺金完全是拒绝与其他虫有任何交集,更不要说结识了。 兰明微蹙着眉思索着,可能是大公爵府里根本没有什么虫值得去结识,要不带雌虫搬出去好了…… 兰明往自己的院子走,却在路过府内的虫工湖时,看见湖心建筑上有两只让他有些意外的虫,诺金和罗南中将。两只雌虫在那边说着什么,兰明干脆不走了,就站在原地等着。 他们没有说太久,很快罗南中将就离开了,他从湖心建筑另一条路离去,没有碰见兰明,而在罗南走后,诺金独自静站了片刻,转身朝着与罗南相反的路离开,然后他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的岸边等着的兰明。 “雄主,您回来了。”诺金很自然地打了招呼。 “罗南怎么在这里?”兰明直接问道。 早上兰明带着诺金去了温林那边,给温林治疗了一次,然后他就外出去了研究院一趟,没有带上诺金。诺金在温林那里没呆多久,遇到了过来探望的罗南,罗南在与温林闲聊过后,突然说有事想问诺金,诺金便跟着去了湖心建筑。 “罗南中将……是来探望上将的,他说有事问我,我才跟着他来了这里。” “有事问你?”兰明挑眉。 “问的……关于您的事情。”诺金没意识到,说这些的时候,他嘴角微微下垂着,是不高兴的表现,他明明心里不舒服,理智上却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因为别虫爱慕自己的雄主而不高兴?没等兰明继续问,诺金自己乖乖说了出来:“他问了我您的喜好。”诺金回忆起刚才罗南冷漠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如果不是自己是雄主唯一的雌虫,那位中将应该根本不会搭理身为雌奴的自己。 “你说了?” 诺金点头,又小心问道:“不可以说吗?” 兰明没什么表情,“可以。” 诺金听了这话,心里泛起酸楚灼热的感觉,有些难受。 兰明又问:“怎么说的?” 诺金乖乖回答:“我说……您喜欢收藏各种型号的好看机车,喜欢飙车,爱好棋类游戏,口味清淡,但特别喜欢甜食……”他一口气说了一堆,都是平日与兰明相处观察得来的。 兰明听完后说道:“你对我了解得这么清楚?” 诺金低垂着头,小声说:“因为您是我的雄主。” “嗯,”兰明应了一声,突然说:“你喜欢夜光植物,喜欢偷偷拍照,喜欢喝安明果果汁,喜欢看军事相关的文章,比起视觉感受更喜欢文字类的东西,你也喜欢甜食,喜欢金黄亮眼的颜色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兰明照例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你的喜好我也知道,因为你是我的雌虫。” 诺金惊讶地抬眼看向兰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加快,在一种莫名情绪驱使下,他没怎么多想脱口问出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有些大胆的问题:“那以后您的雌虫多了,您还能每一个都记得吗?”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诺金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凉水,热血冷却下来,心跳也渐渐平稳恢复了正常节奏,是啊,这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他怎么会因为雄虫对自己的上心一时上头问出这种试探的话?要是被雄主察觉,肯定会被讨厌。 看诺金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兰明拉起他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个虫终端与诺金的终端相触碰,终端发出“嘀”的一声电子音后,兰明在终端弹出的光屏上快速点了几下,“给你的钱,拿去用。”他说。 诺金听了兰明的话,连忙查看了自己星币账户的余额,然后他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兰明,“您怎么……给我这么多星币?”他的心跳因为不安的情绪又加快起来。 诺金的账户里只有之前在荒星上剩下的那点可怜财产,后来一直没动过,到了大公爵府后,一切吃穿用度都有虫置办安排,兰明身为大公爵府的雄虫大少爷肯定是不会缺钱,或者可能还拥有很多财产,可是诺金看到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天文数字还是觉得太过夸张。 “您这是……把您所有的星币都给了我吗?”雄虫给的东西,没有雌虫敢贸然拒绝说 27. 第二十七只虫 《虫族之非典型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 温林的伤处没有诺金那么复杂那么多,恢复起来相对要快些。 差不多的治疗频率,诺金的生殖腔和骨翅都还未痊愈,温林的腿却已然大好了。毒素完全清除后,温林第一件事就是请求兰明找大公爵同意让他回军部任职。 这件事他当然也可以自己去说,但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而兰明去提的话,大公爵同意的概率会大上很多,而且…… 回军部意味着其他虫都会知道他腿伤痊愈的事实,届时定然会追问,毕竟赤冰兽的毒,虫族目前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让兰明去说,除了希望作为雄主的大公爵同意,也是温林在征求兰明的同意,因为这涉及到兰明可以操控精神力疗伤的事会曝光。如果兰明目前还不想让其他虫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那么温林就回不了军部。 看着刚消除完体内毒素,身体素质还没完全恢复的雌父,不难看出他对回军部的迫切。 兰明对于自己的能力暴露与否其实并不在意,他不会主动说但也没必要刻意隐瞒,作为一个军雌去军部当然比整日关在院子里好,“我去说,如果雄父同意的话,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去军部。” …… 兰明看诺金在大公爵府住得十分不自在,想着等温林恢复工作去了军部,他就带诺金搬出去。 诺金太自闭沉默,兰明便刻意将选房子的事交给了他,希望他能与外虫有些沟通交涉,不那么沉闷,自己则因为精神力提取这个研究项目又被研究院请去了几趟。 在虫族,选房买房这种事,全程在星网上就可以完成,但是诺金为了做得更好,看中的房子他都会亲自前往去查看。 回到主星生活了好几个月,诺金说话不流利的问题已经改善了很多,有一点兰明想错了,诺金并不是不擅长与虫交流,他只是在荒星麻木地生活了太久,对很多虫和事都失去了兴趣。 这天诺金又去看了一处房子,在星网上看着感觉挺不错,可去了他又莫名觉得那栋房子配不上他家雄主的气质。 诺金回去的时候,路过帝国军校,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兰明经常去吃的那家甜品店,就想买一些回去。他停好飞行器,在商店打包好了甜点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时手腕上的个虫终端有信息提示,看到是兰明发来的信息,诺金赶紧就要点开查看。 也就在这时,一只虫从他身旁经过,诺金抬起来的胳膊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手里打包好的甜品脱手而出。 雌虫五感敏锐,很少会发生走在路上与其他虫撞上的意外。诺金身体羸弱,影响了雌虫本该敏捷的身手和敏锐的感知,刚才他的心思又都在个虫终端上,才一时不察,并且在他伸手去接甜点,不小心踩了撞到自己的那只虫一脚时,他才后知后觉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 这说明眼前这只虫是一只雄虫。 在虫族社会的认知里,雌虫就算是无缘无故被雄虫撞到了,那也是雌虫的错,是雌虫不长眼冲撞了尊贵的雄虫,如果雄虫擦破点皮要追究,雌虫还会被雄虫保护协会带回去喝茶。 诺金在意识到这是一只雄虫的瞬间,心里就是一沉,他不只是被雄虫撞了,他还踩了对方一脚! “对不起,雄子。”诺金平时反应就比别的虫慢半拍,面对此情此景更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他做了所有雌虫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做的事,先道歉。 雄虫会是什么反应,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大发雷霆,破口大骂,叫自己跪下来认错,喊来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责罚自己…… 诺金一瞬间想了很多,他甚至已经想到这次可能要叫自己的雄主来才能摆平,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道完歉后诺金没有听到雄虫的责骂,反而是一个很温和地声音传来:“没关系。” 听到这个回答,诺金有些意外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谢谢雄子。”他目光瞄到掉在地上的甜点,就要去捡起来,一只手却先他一步将甜点拾了起来。 那只雄虫将甜点提到眼前看了看,说道:“看起来是不能要了。” 甜品那么脆弱,掉到地上肯定散架了,诺金本来想捡起来扔掉,现在在雄虫手里,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于是木然地站在那里,等着雄虫下一步动作。 雄虫将摔坏的甜品扔进了垃圾桶,诺金见此就准备重新再买一份。 “打包一份与他一样的。”雄虫先一步点了单,又转头对诺金说道:“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蛋糕,我赔给你吧。” 雄虫说的是事实,放在除雄虫外的任何一只虫身上这种行为都是正常的,可一只雄虫不计较被踩了脚,还如此正常地主动提赔偿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倒也不是说天方夜谭,但在虫族中,对雌虫这种态度的雄虫简直是凤毛麟角。 要放其他雌虫遇上,肯定感觉受宠若惊,未婚的雌虫说不定都已经沦陷开始犯花痴。 可诺金是一只已婚雌虫,已婚的雌虫心里都只有自己的雄主,雄虫说要赔一份甜点,诺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位雄子性格还算好,庆幸自己没有遇到脾气暴躁胡搅蛮缠的那一挂。 诺金道了句谢,点开个虫终端查看刚才没来得及看的信息,是兰明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诺金回复了自己目前的地址和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家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甜品,没想到雄虫会开口搭话,“你是帝国军校的学生吗?” 雄虫说话不能不回,诺金有些迟钝地回答道:“不是的,我已经毕业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算正眼看向雄虫,才发现眼前的虫在雄虫之中算是长得很好看的,而且与兰明一样是十分少见的黑发黑眸,黑发黑眸的雄虫,到如今诺金也只见过三个。但是再好看的雄虫,在诺金看来,比起自家雄主的容貌还是差了那么一截,不过这位雄子性格应该是真的好,说话时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不像他的雄主,有时候会凶巴巴的…… 诺金的表现一直都有点呆愣木讷,想起自己的雄主还开始走神,雄虫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诺金被这突入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雄虫似乎也没在意,反而笑道:“真巧,我的雌君也是从帝国军校毕业的,你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