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1. 棕色小熊 [] “岁岁不要紧张,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让阿姨来抱抱你,”曹霁穿着简约,戴着显眼的珠宝,她挽着头发,笑着把坐在旁边的小孩抱在自己的腿上,“不过名字还是要先改一下,宝贝记住了,你以后叫南有岁,好吗?” 小孩乖乖地点了下头,一只手紧紧攥着衣服的下摆。他穿得像个雪白的球,带着一顶带有毛茸茸球球的帽子,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在小巧的脸上占比有些大,车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射在他白皙的面容上,他紧闭着双唇,看起来很是紧张。 “岁岁不要害怕,叔叔和阿姨以后会照顾你的。” “是啊,”坐在副驾驶的南欢景转过头来,“刚给岁岁你买的毛绒玩具,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便将一个透明礼盒像变戏法一样摆在南有岁的眼前。礼盒中的棕色小熊安静地站在里面,一双黑色眼睛正和南有岁大眼瞪小眼。 南有岁乖巧地接了下来,将它像宝贝似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软糯地说道:“谢谢景欢叔叔。” 比起棕色小熊,他本人更像是个洋娃娃,五官精致,头发呈现出些栗色,黑色的眼珠真挚地望向小熊,短短的腿架在后座上,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 他害怕被抛弃,尽管他才四岁。 本应该是无知地享受童年的年纪。 司机配合性地笑笑,“岁岁真是可爱,这小熊都和岁岁一样大咯。” 南有岁点点头,继续说道:“谢谢李叔叔。” 十分钟之后,南有岁看着他们的眼色,见没有人盯着他,于是将小熊放在了一旁,回过身就将另一只破旧的小兔子抱在怀里,小兔玩偶因为年岁过久显得灰扑扑的,上面还有缝缝补补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抛弃了很多次但依旧顽强的兔子。 南有岁垂下眼睛看看它,又拍了拍它的头,摸了摸它缺了一角的圆圆手,极度安心地将它紧抱在心口处的位置。 这只小兔子是他的陪睡玩偶,只要躺在床上就绝不撒手的那种,睡前抱着它,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兔依旧安稳地躺在他的怀里,而南有岁的睡姿也未曾变过。 他永远都是那副不闹不哭的样子。 “岁岁,那是我们的家,之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等会进去了之后看看叔叔和阿姨给你准备的房间怎么样。”曹霁指着窗外不远处的别墅山庄。 南有岁顺着看过去,他懂得不多,只知道房子很大,看起来豪华气派,像城堡似的,和他在福利院时住的房子很不一样。 “曹阿姨,我们要住在这里吗?”南有岁张着小巧的嘴说道,脸颊有些鼓,即便如此,整体却还是瘦的,福利院里的小孩,过得并不是太幸福,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 动作幅度有点大,南有岁立马扶正自己的小帽子,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是呀宝贝,喜不喜欢?”曹霁看着南有岁,眼神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半晌她垂下眼睛,自我感慨似地说道:“小时也很喜欢这里。” 南欢景听到这话无奈地回过头,“老婆,别在这里说这些。” 曹霁点点头,却依旧悲伤。 按理说四岁的小孩不该懂得这些,但他明白。他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南欢景和曹霁到福利院的时候,那群小孩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当时南欢景抱着小兔玩偶偷偷藏在墙角看着他们,不小心听见他们说话。 “有没有和照片上长得相似的孩子?” 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被找了过去。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只会是个精致替代品而已,但他仍旧非常乖巧地尽力表现,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在福利院的生活。 那里谈不上可怕,却也算得上难以忍受。 何况南有岁本身就是个不喜欢将疼痛诉诸出来的小孩。 车程的最后三分钟里,南有岁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里的环境,经过一个拐角处,他看见别墅大门后的阶梯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孩。 “黑色团团。” 南有岁嗫嚅着,声音超级小,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没人在意他而已。 曹霁和南欢景先带着他看了整个家里的布置,整体非常温馨,用的都是暖色设计,尽量避免了黑灰这种冷色调。 走进南有岁的房间时,他小小一只,牵着曹霁的手,呆呆地看了曹霁和南欢景几眼,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虚心地问道:“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啊宝贝,这就是给你准备的房间,有哪里不喜欢的我们再换。” 南有岁摇摇头,说已经很满意了。 能有个地方让他住下来,他已经非常感激了,更别提什么要求了。 他再一次看着别人的眼色,在两个人的期许之下,将棕色小熊摆在床头,迈着小碎步说道:“谢谢叔叔阿姨,小熊也有家了。” 曹霁看他乖得可爱,摸着他的头,说道:“岁岁喜欢就好。” 却在他们转身之时,南有岁想到了自己的小兔玩偶,那还放在后备箱里的小行李箱中。 他腿短短,走的步子很小,因为太过于思念自己的东西,他怕一个不经意间,就全被丢掉了。 于是他跑得很快,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跑到大门外的车身旁时,他喘着气,就连喘气都不敢大喘,硬是憋了一口气。 “岁岁是来拿自己的东西吗?”李司机正好将后备箱门打开。 南有岁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毫无攻击力,却有可爱的杀伤力,“我来拿自己的行李箱。” “哎呀我来就好了,跑过来多危险啊,岁岁你等下,我帮你拿上去。” 2. 乌龙之下 [] 晚上南有岁躺在温暖被窝里睡觉的时候都不踏实,他不敢相信这么大的房间竟然是属于自己的,是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房间。 他抱住小兔玩偶,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冰冷的表面,觉得如此安心。 醒来之后,陈阿姨给他备了早餐,告诉他曹霁和南欢景有事要外出,可能要好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南有岁望着他,什么脾气也没有地点着头,说着好。 陈阿姨见他这么乖,话不自觉多了些,“南先生他们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岁岁会辛苦一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阿姨说。” “好哒,谢谢陈阿姨。”南有岁拿着勺子吃着早饭,腿短只能晃在板凳上。 他穿着精致的衣服,看起来像个气派的小少爷,矜贵又乖软,戴着和昨日不同的毛茸茸帽子,看着外面的大雪天,望了一眼陈阿姨,嘴唇张张闭闭,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是小孩子,都喜欢玩雪。 陈阿姨笑着,领着他出去,将他的衣服整理好,说道:“想玩就去玩吧,小心着别摔倒了。” 南有岁回应着陈阿姨握着他的手,说道:“好哒。” 他一出门就看向邻居家,果不其然又看见了邻居家的哥哥,莫名地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什么,步伐也跟着快了起来,走到别墅大门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万一哥哥不想和他玩呢? “岁岁勇敢一些,不主动的话可是交不到朋友的。”陈阿姨鼓励着他。 南有岁听到这话之后小跑着,没过多久就靠着小小的身躯溜进了邻居家,身上洒满了雪,不过他穿的也基本都是白色,融在一起了,看不出来什么。 小小的身体在白茫茫一片大雪中,几乎都快要被淹没了,他忍住刺骨的寒风,向着黑色团团跑去。其实南有岁很怕冷,所以他穿的很多,整个身体都被包裹起来,没有一处肌肤是露出来的。 而黑团团就不一样了,他没戴帽子,也没有围巾,外套看起来也不是很厚,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手中拿着的书籍,一脸严肃,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哥哥你好.......”南有岁的声音很小,后面两个字几乎都没有声音了,他看着面前小孩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紧紧捏住自己的一角,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见到他的手都被冻红了,南有岁将自己的小手套扯了下来,上面还残留着他自己的体温,他上前走了一步将手套递给他,说道:“哥哥,手套给你。” 面前人只是抬起眼睛瞟了他一眼,并不做回答,依旧认真地看着书,像是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仅仅是这一会,南有岁的小手就红了,他下意识揉搓着自己的手指,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哥哥你冷不冷呀?” 耳边响起大风吹过时的闷声,南有岁心思简单,莫名其妙的想法也很多。 难道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个雕塑?怎么一动都不动。 南有岁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 是干净的呀,才带上没多久,新新的。 他顶着带有毛球球的帽子,想继续搭话,奈何走过来一条雪白的捷克狼犬,它丝毫不畏惧严寒的天气,身上沾满了雪花,非常听话地趴到黑色团子的身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南有岁,目光里带有十足的威胁性。 那是对陌生人的警告。 南有岁吓得哆嗦了一下,这样的大犬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而且这条犬看起来就很吓人,南有岁立马闭嘴不说话了,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他像是求助一般地看向黑色团子,可惜团子并不理他,依旧看着腿上放置的书。 嘴唇紧抿,他支吾着:“不、不要伤害我,我没有恶意的。” 只是想和哥哥交朋友而已啊。 捷克狼犬端正地陪在自己小主人的旁边,时不时用头蹭着他的衣袖,南有岁站得离他们有十万八千里远,根本不敢站近。首先是因为这条犬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小小只还没有一只狗大。 第二是面前的这个哥哥也很冷漠,连分毫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南有岁看见他抬手摸了下狗狗的头,让它乖一点,随后狗狗非常听话地趴了下来,一声也不吭。 南有岁突然很是受挫,他搓着自己的手,一脸紧张。实话说他很喜欢这个哥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自己在福利院里时候遇到的那些小孩不一样,就像是天然拥有吸引力一样,南有岁不自觉地想要更接近他一点。 他的胆子并不算大,很容易被某些事情惊吓住,这与他之前在福利院时候的一些经历有关。但面对哥哥的时候,却完全不一样,他试着向前一步,将目光转向那只看起来很可怕的大犬。 “狗狗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声音软软糯糯的,毫无攻击力。 话音刚落下,没想到狗狗竟然向他叫了一声,叫声很大,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甚至还站起身来冲他前进了几步。 南有岁受了惊,下意识就想寻求别人的怀抱,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想跑到哥哥的怀里,但是冲击力太大,另一个人又完全没有准备,直接将哥哥扑倒在地,摔得一身狼狈,身上沾满了洁白的雪。 南有岁卧倒在他的身上,惊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连忙爬起来,努力将高他一头的哥哥拉起来。 “你可怜什么,”面前的哥哥 3. 小兔玩偶 [] N城的那场下雪下了足足五天,南有岁就待在家里,偶尔看看书,或者出去尝试着接触邻居家的哥哥,奈何没有丝毫进展。 他和邻居家的哥哥完完全全就是十足的陌生人。 南有岁性格温软,在福利院的时候其他小朋友利用这一点就会进行一些不算友好的行为,比如说指使他做些什么,就因为他脾气好欺负他,而南有岁无父无母,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模样都没有见过。 从他记事的那时候起,他的眼前就只有保育员和同龄小伙伴了。 尽管年纪小,但他仍旧知道,这是一场无关血缘亲情与真挚的交易。 “岁岁,好不好吃呀?”陈阿姨递给他刚烘焙好的小熊蛋糕,看起来非常精致,整个厨房都飘荡着香气。 南有岁非常珍惜地品尝了一口,香味瞬间冲击着他的味蕾,实话说他在福利院中并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好吃,陈阿姨可以教教我怎么做吗?”南有岁仰起头,一双眼睛充满着期待,他的眼睛很是乌黑,却也增添了其他些不一般的东西。 他的确和其他小孩不一样,有着自身独特的地方,而这些都是由于童年痛苦所导致的。 “好吃就行,岁岁你还小,容易伤到自己,想吃的话阿姨再给你做些就好了呀。”陈阿姨弯弯眼睛,她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整个身躯都充斥着温柔的魅力,接着他忍不住摸了摸南有岁黧黑的头发,柔软又冰冷,她说道:“岁岁要不要给邻居家哥哥送一些?” 被点破了自己的心思,南有岁纠结地在陈阿姨身旁绕了个圈,他缠着自己的手指,说道:“嗯嗯,不过哥哥会喜欢吗?” “会的。”陈果跃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一点闹脾气的架势都没有。 半小时之后,南有岁抱着精致的甜品装饰纸杯,尽管脚步下犹豫,但他依旧朝着邻居家的方向走去,在踏进大门的时候,他倏地就想起了那只凶凶的大犬,立刻心生寒意,甚至颤抖了一下。 偌大的世界里,对比之下显得南有岁非常小巧,他的上身外套长及膝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爱,帽子下的脸颊鼓鼓的。虽然还是小孩子,但足以看出他的五官精致,完全是和他人不同样的氛围。 果不其然,哥哥还是坐在阶梯那里,像是个小机器人一样,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同样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他都会待在这里,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南有岁提着蛋糕盒子,突然想起来,哥哥好像和自己一样,见不到父母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身躯承担着太多的期许。 “哥哥,这是陈阿姨给你的,你收下嘛?”南有岁的声音小小的,没有任何底气,就连对视都不敢,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人的眼色。 “不用。” 答案在预料之内。 “好叭。”南有岁像是一只垂下耳朵的小狗,他紧紧地攥着礼盒手提袋,所有的心情都浮现在脸上,还深呼吸了一下,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对不起。] 南有岁在心里道了个歉。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交朋友。 准确说来,他连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更不知道到底如何该和朋友相处。 “哥哥我不会再烦你了。” 南有岁穿着暖乎乎的鞋子,在地上踩出浅浅的脚印,他转过了身子,丧气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里,眼睛都快变成哭泣的荷包蛋。 “没有讨厌你。” 后面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带任何情绪。 南有岁一瞬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甚至还加上了高光,他乐呵呵地下意识就将蛋糕递给了哥哥,说道:“真的吗?” “嗯。” 声音很是变扭,他将眼睛转向别处,手却很诚实地接下南有岁给他的蛋糕。 “我叫南有岁,哥哥你叫什么?” “江应浔。” “哦,应浔哥哥啊。” 南有岁说话时很是含糊,可可爱爱的,发音都不标准,只有哥哥两个字是准确的。 恰巧这时那只大犬飞奔了过来,见到南有岁的时候惯性一般地就朝他叫了一声,凶凶狠狠的。 不过这次南有岁对犬犬的熟悉度明显上升,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么恐惧了。他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狗狗,随后向江应浔问道:“哥哥你家的狗狗叫什么名字?” “Jovan.” “噢。”南有岁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什么呀,他根本就不懂英语! 于是南有岁按着自己的理解,学着小大人的样子,极度勇敢地摸了下狗狗的耳朵,擅自给它起了别的名字:“小温。” 见它没有任何反应,还喊了第二声。 一个穿着白色的小孩对一条比他大上不少的狗狗说着话。 而另一个小孩冷眼看着这一切。 狗狗哼唧了一声,这次没有以前那么凶了,却还是不乐意搭理他,在江应浔的身边转了两圈,随即看了自己的小主人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南有岁对江应浔实在是喜欢得紧,似乎是很害怕失去这个哥哥一样,他像变魔术一般从自己的口袋中将小兔玩偶拿了出来,摆在江应浔的脸前。目前为止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这一对比,他发觉这个小兔子实在是太灰扑扑了,和江应浔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何况这又是他抱了好长时间的玩偶。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心虚。 “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偶,送给你。” 南有岁几乎是把他的真心送给了面前的这个哥哥。 江应浔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缩小,他垂着眼睛看着南有岁,看着这个比他小上一些的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缠着自己。 他一开始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而这些在南有岁的眼中就默认理解成了不接受、不喜 4. 偶遇哥哥 [] “岁岁,再有几天就要去幼儿园啦,期不期待?”曹霁握着南有岁的小手,神情温柔,却总在无意识间透露出一丝悲伤。 “期待。”南有岁捏着自己的袖口,面对养父母的时候他还是会产生紧张的情绪。 “怕不怕?要接触那么多小朋友和老师。”南欢景挂断电话之后走过来和他们聊天。 “不怕。”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但在南有岁这个小朋友看来,他觉得自己是怀抱着巨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面对崭新的陌生环境,南有岁当然会紧张害怕。先前在福利院的那些经历给他的心理上蒙了层灰,他并不是什么胆大的小孩,只是在不断逼迫自己勇敢罢了。 “幼儿园很好玩的,你也会接触到更多的东西。” “嗯嗯。” 俨如魔盒,害怕与期待共存。南有岁突然在想邻居家的江应浔哥哥是不是也在上幼儿园,他会不会有可能和他在同一个班级。 几天之后的上午,南有岁挺直身板坐在车后座,身旁的陈果跃陪着他,正想给他的小书包里填补着牛奶和小零食。 可这些事情南有岁自己做惯了,他纯真地看着陈果跃说道:“陈阿姨,这些我自己来做就好啦。” 说完之后他拿过自己的小书包,没用多久就将他的书包收拾得整整齐齐。 曹霁和南欢景去了外市,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忙得连南有岁第一天去幼儿园都不能陪同。 到了幼儿园之后,门口全是家长和小孩,家长们牵着自己的孩子,不断叮嘱着小孩,露出很担心的表情。 南有岁夹在他们中间就显得很奇怪,小小的他背着书包,任由陈阿姨牵着他,他不知道大人们都在交流些什么,只是看见了迎面走来个年轻漂亮的老师,她笑着,很是热情,时不时低头看着自己。 “好乖的小朋友,老师带你去中三班好不好?” 南有岁点点头,骆老师牵着他的手,一路上遇到其他和她开玩笑的小孩,她极其有耐心地一一回应。而南有岁不断张望着,期盼在小孩群海中看见他想看见的哥哥。 不对哦。 哥哥可能都不在这个幼儿园上学。 意识到这个严肃的问题,南有岁莫名地感到有些难过,唯一的“熟人”就这样插翅而飞了,他下意识就握紧了骆老师的手指。 南有岁比同龄小人看起来要小上一些,整只小手只能握住大人的三根手指,就连走路的步伐都要稍快一些才能赶上。 骆老师将他领到自己的座位上,并且向班里的小朋友们介绍了他,南有岁被迫站在最前面,说出自己的姓名,他并不像其他小孩那样活泼,反而是安静地过分。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部就班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和其他小朋友之间总有种隔阂。 “我叫周隼,南有岁同学你好呀。”同桌露出洁白的牙齿,整个人都是黑乎乎的肤色,看起来很是自然熟。 南有岁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同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别人对比起来会显得小小的。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微微的琥珀色,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粉嫩,嘴巴张张闭闭,说道:“你好。” 说完还把自己书包里的小零食分给了他些。 周隼又呲着个大牙,还向其他小朋友炫耀他刚得到的零食,这一炫耀其他小朋友全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新转来的漂亮小孩。 “南有岁你好哇,为什么你长得这么白。”另一个小朋友嘴里喊着糖,说话含含糊糊,低下头瞅了眼衣服上沾到的泥土,不知道是在哪个沟里摔出来的。 “我叫张佳,来和我做朋友吧,我可以给你分享我最爱的娃娃。” “男孩子才不要玩娃娃呢,南同学我给你看昨天我爸爸妈妈刚给我买的玩具枪。” “谁让你带过来的。”身后的小孩毫不留情地拍了下那小孩的头,试图将他拽走。 “哥哥我错啦!”留下一声哀嚎之后,哥俩到别的地方乖乖坐好了。 小孩七嘴八舌地说着,南有岁都听不过来,面对这么多热情的小团子,他尽力倾听着每一个人的说辞,耳边似乎翻起了巨浪,听得晕晕乎乎。 最后南有岁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把他的桌子都堆满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同班同学送给他的欢迎礼物,害羞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地和他们每一个人说着谢谢。 在幼儿园的经历似乎并没有南有岁想象中的那么吓人。他小巧的嘴巴弯了一些,按照陈果跃的叮嘱塞了一颗糖在嘴里,他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和其他小孩对比下看起来就有点蔫蔫的。 放学的时候周隼以及其他小朋友还会和他一起走,开心地在一起讨论着话题,负责接送他的陈果跃本来还在担心南有岁会不会在幼儿园里待的不开心,看到是这样之后放心了很多。 南有岁还打开小书包,给他看塞得满满的小零食。 “岁岁真是招人喜欢。”陈果跃说道。 “嘿嘿。”南有岁只是觉得很开心,他的生活好像好起来了。 三天后的早上,南有岁照常走在幼儿园路上,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背影,瞬间就瞪大了些眼睛,短短的双腿都停在了那里,他揪住自己的书包带子,表情都明亮了起来。 “哥哥!” 软软的声音响起,即便很激动,但声音也算不上大,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看着江应浔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变得有些着急了,于是又喊了一声“哥哥。” 他和江应浔都好几天没见过了,虽然都在上幼儿园,但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呀。 这一碰见让南有岁觉得超级惊喜,兴奋间一个不小心就扑在了地上。由于穿得厚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笨重,摔得很重,眼睛立刻就红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好痛,但什么话也没有说,努力着自己爬起来。 “哈哈哈,走路都会摔倒,你真没用!”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指着他大笑,语气听起来很是嘲讽:“好笨啊。” 南有岁爬了起来,比小男孩小上一点的他站在那里,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坐在第二排。 “你看你哥哥都不理你,略略。”他又继续扮着鬼脸,一张脸是全是幸灾乐祸。 是孩童时期最纯粹无比的恶意。 南有岁欲言又止,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后,又朝着江应浔的背影那边看了看,江应浔还在向前面走着,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理自己? 南有岁觉得好委屈, 5. 失去灵魂 [] 之后几天里南有岁上下学路上都有在关注附近有没有出现江应浔的身影,但很可惜,仅仅就见到了那一次。那份偶遇时的惊喜也随之几近消磨完毕了。 他背着小书包,走在一群人的中间,微微长的头发被风吹起,即便衣服穿得很厚,也依旧感觉得到寒冷。 “这周日是我的生日呢,爸爸妈妈说给我办party,要我邀请你们来玩儿。” “什么爬梯?”另一个小朋友嚼着自己的零食,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都不懂,不跟你说话了。”小朋友跑到南有岁的身边,拽拽他的书包带子,说道:“南有岁同学,你要过来一起玩嘛。” 眼神里闪着光,看起来很是期待,像是在期待南有岁给他一个肯定且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嗯。”南有岁没反应过来就点了头,他的性格很温顺,几乎不会拒绝别人。 “哇,那我也要去。” “南同学,你家在哪里哇,我可以让我们家的司机带你一起去吗?” 他的思绪现在才渐渐回笼,在听到其他小孩讨论的时候,内心惊叹不好。 刚刚那个同学问他什么来着,他怎么就一下子答应了? 南有岁有些心虚地问了一遍,他已经把自己的音量下降到最小了,配上他单纯可爱的外表,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许、许庭同学,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也不是故意不听的,只不过心中装了另一个人罢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从车窗看见慢条斯理刚从家里出门的江应浔,本来想和他打招呼的,但还没有鼓足勇气,车就离开了。 他甚至还特意在幼儿园门口多停留了几分钟,只不过迟迟见不到江应浔,最后只好走掉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他和哥哥已经有三四五六......反正好久没有见到了! 名叫许庭的小孩明显愣了几秒钟,他呆呆站在那里,心思简单的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很快就明朗了起来,“我想让你周日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南有岁思考了一下,周日他的确是没有什么事,但他更想去找江应浔哥哥玩,何况他和许庭同学也不是太认识啊。 想明白之后,他认真地转身面向许庭,嘴巴张张闭闭,瞳眸像一颗小小的星球,“对不起啦,我去不了。” 听到这话,许庭同学一下子哇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可是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了呀。” 南有岁见他眼睛里都失去了高光,脸色看起来很难看,歉意布满全身,他试探着回复:“是因为没有听清所以才......” 许庭截断了他的话,说话时断断续续的,“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趴体,呜呜。” “因为我要去找哥哥一起玩。”南有岁看着他,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睁着眼睛,顺手戴上了自己的小帽子。 “你哥哥是谁,我可不可以当你的哥哥,”许庭很是委屈,“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玩了!” “不行的哦。”南有岁没有犹豫地就拒绝了他。 “哼,我讨厌你哥哥。”许庭耍着小孩子脾性,“你把你哥哥叫出来,我要和他单挑!” 甚至摆出了要打架的架势。 南有岁吓了一跳,他立刻就说道:“同学之间要和谐相处,这样是不对的。” 小朋友之间的威胁算不上什么,但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会把一切负面的东西无限放大,恰如此刻,南有岁的小脸都快被吓成了惨白色。 甚至还脑补了江应浔和许庭之间的战斗场景,那不是单方面压制吗? 南有岁晃晃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哥不在这里念幼儿园,碰不到他的。” 他撒了个谎,内心却是忐忑不已,平时的南有岁从来不会说谎话,但为了世界和平,他下定决心说胡话。 “真的吗?”许庭狐疑道,眼泪也止住了。 “真的。”南有岁点点头,一点底气也没有。 “那你哥......” 话还没说完,南有岁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才发出没多少音节他就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李叔叔有事不能来接你,等会和我回去。”话音落下,江应浔走在他的身后。 “哥哥。”南有岁喊他,一时间顾不上其他的,他立刻走在江应浔的身旁,看着这个比他高上半个头的邻居家哥哥,继续说道:“那我要和哥哥你一起回家吗?” “嗯。”江应浔淡淡回复着,眼神并没有往他的身上落。 “好呀,谢谢哥哥。”南有岁弯着嘴巴,一脸开心,像只小猫似的在江应浔的身边绕了个圈,差点把自己的帽子甩掉。 许庭看到之后傻了眼,不敢相信地开了口,“南同学,这是你哥哥吗?” 南有岁点点头,似乎已经把和许庭之前说的那些话都忘记了。 “可是、可是你哥哥不是不在这个幼儿园吗?”许庭无语凝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对不起。”南有岁道歉,他感觉自己确实过分了些。 但话还没说话,他就被江应浔拉走了,一双断腿扑腾扑腾地跟在他的身边,就差长对翅膀飞起来了。 被留在身后的许庭失去了灵魂。 坐在车后座的南有岁乖乖地将双手放在腿上,只不过会用余光瞟向江应浔,却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主要是江应浔看起来实在太过于认真,搞得南有岁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 6. 误会大了 [] 寒风吹过,阶梯上坐着两个小人,稍小的那一个小幅度地打着哈欠,随后将小小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的腿上架着本书,风吹过画本,将纸张吹得哗哗作响,最后落到一幅印刷幼儿图画上。 “哥哥你累不累呀。”南有岁吸了下鼻子,鼻尖都被冻红了,他的眼睛半睁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气温显示今天已经升温了好几度,但他依旧觉得冷,还很困。 “不累。”江应浔回答道,说话间他握着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态度很认真。 他穿的衣服并不是很多,看起来却像是不怕冷一样,整个人舒展开来。 “噢。”已经有了轻微的鼻音,南有岁点点头,眼睛终于是撑不住闭上了,“啪叽”一下就倒向了江应浔的怀里。 江应浔明显一愣,笔都被撞掉在了地上。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后,他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南有岁,下意识就是想推开他,另一只手都伸出来了,却还是犹豫了。 南有岁睡得很平稳,几乎都听不见鼻息声,脸颊微微鼓起,黑色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两只手仍然揣在兜里,整个小身体看起来很是变扭。 于是那只手没忍住转了个方向,江应浔小心翼翼地戳了下南有岁的脸,质感软软的,距离近到都能看见他微微下陷的皮肤。 三秒钟的迟钝反应之后,江应浔像是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他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最终还是没忍心把他叫起来。 已经进入了寒假中旬,南有岁小朋友每一天都会过来找他玩,跟在自己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还是超乖的那种跟屁虫。 他不像别的同龄小孩那样调皮闹自己,更不会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只会待在自己的身边,偶尔吭个声,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吸引到他了。 江应浔重新拾回了笔,保持着不会打扰到他睡觉的姿势继续看起了书。 肩膀上像是添加了个小挂件似的,江应浔现在看书很难专心了,总是时不时地将视线瞟向他。 忽然,南有岁打了个喷嚏,觉得冷一样往江应浔的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还不够,就将自己蜷缩了起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一定是觉得冷。 江应浔再一次扔开书笔,他可不想看见南有岁这个小孩会被冻感冒。 好不容易拽着南有岁起来之后,他却没有力气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按年纪来说,他不过就比对方大了两岁而已。 都是孩子,谁也抱不起谁。 可他又舍不得把南有岁叫醒,毕竟他睡得也太香了。 江应浔非常努力地想把南有岁抱起来,却失败了。他的手臂只能虚虚地怀住南有岁的身体,力气不足以抱起他,即便南有岁体重很轻。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南有岁揉着眼睛,他感觉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提起来,身体软软的,背部有种摩擦时会产生的疼痛。 眼前一片模糊,适应了好几秒钟,他才看清楚是江应浔揪住的他,像是要把他给拽起来,表情一脸严肃,连眉毛都在皱着。 不开心?是在生气吗? 南有岁瞬间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赶紧从江应浔的身旁躲开,他不敢相信地试探着问道:“哥哥,你、你刚才是想把我丢掉吗?” 他仰着小脸,害怕地又往后面缩了两步,不知所措,只能搓着自己的手,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的环境,寻找着什么。 这是想把自己扔到哪个垃圾桶里。 南有岁心理受了创伤,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哥哥。 “不是。”江应浔也怔住了,他没想到南有岁竟然会这么想,欲言又止地说道:“没想把你丢掉。”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南有岁还是没太敢放心,他还是不愿意靠近江应浔,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别在这里睡,去我家里。”音量很小,却很笃定,江应浔的耳尖有些红。 “去哥哥家里?”南有岁一下子就不怕了,他跑了两步贴在江应浔的身旁,拽住他的胳膊问道:“现在吗?” “嗯。”江应浔说道。 于是南有岁很开心地牵住江应浔的手,两条腿不断交换跑着,眼睛笑得都眯在了一起,头顶上的呆毛一跳一跳的,刚才的那些恐惧情绪全部消散干净了。 原来哥哥不是想丢掉他,而是想把自己抱回家里呀! 南有岁跟着江应浔绕了几个弯,期间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瞅着江应浔的家中是什么样,两只眼睛瞪得很圆,身上依旧残存着紧张与羞赧,紧紧抓住江应浔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 这是从小就带上了的情绪习惯,他在别人家里总是会觉得拘束,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别人惹到了。 打开房门,把南有岁推到床边,再把他塞进被窝里,江应浔不动声色地做着这一系列事情。像是怕南有岁又会跟他提起什么话茬似的。 南有岁露出颗脑袋,似乎被钉在了床上一样,分毫不敢动弹,他艰难地将自己的头转了五度角,看着坐在一旁的江应浔,没说出什么话来。 暖气开得很足,被子里没用上多长时间就升到了适宜的温度,南有岁舒服地闭了下眼睛,困意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主要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是个雨天。 对于雨水拍打物质的碰撞声,他还是没能克服好。 南有岁彻底闭上了眼睛,床软软的,没有人打扰他,哥哥也陪在他的身边,很快他就睡着了。 南有岁和江应浔的活动地点从家门口的阶梯变到了江应浔的屋里,一开始江应浔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南有岁总是将自己缩起来,一看就是在硬撑着陪他坐在门口的。 每天早上江应浔都会坐在那里,等着南有岁过来找他,偶尔来得晚了些,江应浔还会张望几下,待对方来了之后却又什么都不说,随后自顾自地朝房间里走去,还会转头看看南有岁这个小孩有没有跟上自己。 无意间,他对南有岁越来越在意了。 这天南有岁照旧出门,准备去找邻居家哥哥,敏锐地发现了别墅有了不一样的地方,察觉之后他朝着花园稍远的地方跑了几步,仰起头之后更直观地看见好几处挂着红灯笼,以及其他的装饰品。 “陈阿姨,这个灯笼好漂亮!”南有岁指着灯笼对陈果跃说道。 “是呀,快要过年了,岁岁开心吗?” “唔......”沉思了一下,南有岁露出笑容,说道:“开心!”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过年意味着什么,就现在来看,只是种隆重的装饰罢了。 就以前来看,在福利院里过年不过是一群小孩聚在一起吃饭而已,还要配合一些大人拍照片。所有的人对福利院小孩都怀抱着同等的关爱,或者说,那都是些虚情假意。 而且他不敢对什么事情有所期待,这样只会越来越失望。 早一些时候的南有岁一直期待着某天亲生父母会过来接走他,得到的却是冷漠无比的回答:他的亲生父母早都丧命了。 又比如他一直期待着吃到福利院里的那款蛋糕,却再也没能够成功吃到过。因为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其他小孩惯会争抢这些。 唯一吃到的那次还是保育员家里的小孩嫌弃不吃了才给他的。 并不是蛋糕本身有多好吃他才如此惦念,而是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 恰巧在电视上看见,他才知道原来生日那天要吃蛋糕呀。 可惜没人告诉他,也没有人 7. 定义唯一 [] 南有岁腿麻了,腿部力气不足,一屁股就坐在了草丛了,衣物窸窣,传出了不小的声音,他撇着小嘴。 “喵~”小猫歪着头蹭着他的裤腿,用细瘦的爪子拍拍他的小手。 白色毛发变得灰扑扑,猫咪骨瘦如柴,流浪猫的处境就是如此尴尬。要独自承受寒冷与饥饿,时刻注意路人的行为,竖起刺保护自己。 南有岁将它抱起来,揉揉它的猫头,捏了捏小耳朵,顿时心生委屈。 远处的那个小孩也抱着猫,即便看得不太真切,也足以看出他的猫猫精致漂亮,脖子上系着装饰性的蝴蝶结,丝毫不胆怯地望着周围的环境。 而自己怀里的猫咪瘦小又脏乱,一点都不干净,完全体现不出从容与随意。南有岁视线下落的时候瞥见了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泥土,还有一块擦伤。 他完全就和这只流浪猫一样嘛。 江应浔抚摸了几下那只精贵的猫咪,南有岁看到的时候觉得好伤心。 明明都是猫咪,怎么处境这么不一样。 抱了好几分钟,江应浔都在和那个小孩说话,南有岁戳戳小猫的脸,呢喃道:“猫咪,没人理你了。” 小猫听不懂,也不理他,直接从他的怀里跳走了,南有岁激动之下立刻站起来寻找它的身影,发出了更大的动静。 猫咪没见着,倒是和江应浔的视线对上了。 仿若被抓包一样,南有岁就那么点大,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都被看穿了,觉得很是不好意思,没敢看江应浔几秒钟就迅速转过身,留着个屁股对着他。 “差一点就要出血了,真的好疼啊哥哥。” “哥哥?” 江应浔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专心听他在说什么。 他盯着南有岁的小团背影,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草丛里,江应浔甩开面前的小孩,也不管他在身后叽里呱啦说着什么,直接走到南有岁的身后。 “南有岁。” 声音掷地,南有岁想偷跑的腿暂停住了,他抿了下唇,没有立刻回头。 呼吸落到他的身上,南有岁感受到了他的实质存在,鼻子一酸,委屈感充斥全身,他皱巴着小脸,眼眶都红了,寻求着最本能的安慰。 他伸着短短的手臂,声音支离破碎,“哥哥,抱抱。” 经不住心软,江应浔抱着他,能感觉得到怀里的南有岁真的很伤心。 在草丛里待久了,他身上的衣服沾染到了泥土,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个脏小孩。这一抱,江应浔的衣服上也沾到了。 这身衣服是特地为了今天的家庭聚会而定制的,但江应浔丝毫不在意这些,他没有看向自己的衣服,而是帮南有岁拍掉那些泥土,把他头发上掉落上去的枯草揪掉。 “哥哥,你比较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吗?”南有岁小声问着,黑色的睫毛濡湿,面容纯真。 “不是,”江应浔否定,他用手背轻轻蹭了下南有岁红红的眼周,怕不小心将他的皮肤蹭破,用肌肤带走他睫毛上的眼泪,安慰着他:“只和你一起玩。” “唔......”南有岁下意识闭上那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看着江应浔说道:“不能骗我哦。” “不骗你。” 南有岁用力地点头,他真的很相信哥哥说的话的。 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发现了一只小猫,给哥哥看。”指着那只蹲在地上的小白猫,南有岁弯着眼睛笑。 小猫自己又回来了。 “嗯。”江应浔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不久之前他就看见了南有岁抱着这只小猫,只不过当时被其他小孩缠住了,他也没有看清楚南有岁的表情。 却没想到再次视线撞上的时候,南有岁竟然委屈地哭了。 南有岁这小孩,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实话说他本来就对其他人不感兴趣,更不想和那些小孩一起玩。 只是江唐岳对江应浔说要好好照顾他们,尽到哥哥的义务,说完就将小孩推给了他,他的身上被迫多了个小包袱。 南有岁抱了很久,并不想放下它,却也没有要带走他的意图,其实内心都快变扭成小麻花了。 “好可怜,可是我不敢带回去。”他嗫嚅着,非常不舍地将小猫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身来陪他。 连自己都是被收养的,他又如何能养这只流浪猫呢。 江应浔看到他蹲成一团,米白色的帽子带着毛茸茸球球, 8. 独自等待 [] 南有岁穿着睡衣,衣褶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上衣自带的帽子稳稳当当地覆盖在他黧黑的头发上,他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手里还揪着忘记放回去的小兔玩偶,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啪嗒啪嗒就往前面走。 “小同桌早上好!”一坨黑色晃晃手,露出亮眼的牙齿,身后背着的书包看起来快要把他压趴。 “周同学,你也早上好。”南有岁揉了几下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早上八点半,他还没睡醒,陈阿姨就敲了房门告诉他有位同学过来找他玩。 这不还没醒神,他就踏着轻快的步伐跑到楼下了。 陈阿姨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饭,给他们布置好玩乐的地方,防止两个小幼崽饿到或者是不小心受伤。 “我带来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我给你翻出来!”周隼拉开书包拉链,将它倒置,哗啦啦地倒出来一大堆玩具,坚硬物质撞击的声音环绕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 南有岁看着腿前堆积如小山的玩具陷入了震惊。 书包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哇......”南有岁发出感慨,简直目瞪口呆了。 “我家里还要超级多的玩具哦,下次再带其他的给你玩!或者你去我们家里玩。” “好哦。”南有岁点点头。 事实上他对这些玩具都不太了解,看上去复杂纷乱,像是踏进了爱丽丝漫游的奇境一样。他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块积木,研究着它的构造。 周隼看见他手中拿着的那块积木时眼睛都亮了,“那我们一起来拼积木吧,我可以教你哒。” 南有岁照着他所说的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动作,周隼在一旁烦得直挠头的时候,他还是极具耐心地拼着,像是没有脾性一样,眼睛自然地垂下,睫毛投下一层阴影,嘴角平和地弯上去些,短短的手指来回倒腾。 “唉好累啊。”周隼扔下积木,想要闲聊:“南同学,你平时在家里都玩些什么。” 南有岁抬起眼皮看他,细细思考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道:“找我哥哥玩。” 周隼对他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兴趣,噼里啪啦地跟他说哪款游戏好玩,和他抱怨家里的哪个亲戚小孩抢他的玩具。 一块滑到角落处的积木被南有岁拾了回来,他的脑袋在飞速运转,想一些有的没的。这样一对比,周隼同学的娱乐方式真的很多样。 而自己好像每天都围着哥哥转,和江应浔一起看书,和耶宝玩一会儿,或者跟在陈阿姨旁边看着她忙活,虽然每次想帮她都会被拒绝。 在南有岁小小的世界里,江应浔几乎充斥了他全部的生活。 而他自己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积木还没拼多少,两个幼崽就累得拼不动了,屋里暖气开得太高,再加上拼积木,碎发都贴在了额头上,白皙的面颊上也添了些红扑扑,他用力睁着眼睛,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困意,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整个人像个面饼一样摊了开来,而另一旁同样累到睡着的周隼睡得更加四仰八叉,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玩具,姿势极为潦草。 忽然身上一重,有什么东西剧烈地在他的胸腔上跳了一下,随后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他的皮肤,这下直接把他的困意吓没了。 下意识是就是攥紧旁边的东西,他看不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上抓到什么东西就是紧紧一握。 “嗷!”发出了巨大无比的声音,震撼着耳膜。 周隼还在睡梦中呢,就突然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他立刻跳了起来,一脸惊恐。 眼前的模糊变得清晰,南有岁平躺在沙发上,睁眼就看见江应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熟悉的冷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是他的怀里抱着耶宝,猫咪正好奇地往四处张望。 原来刚刚是耶宝碰到了他,可把他吓了一跳。 “哥哥。”南有岁喊他,声音轻轻的,有些不太敢确定。 江应浔现在怎么会在他的家里。 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于是又揉搓了下眼睛,把眼周都揉得红了一点,见江应浔没有消失之后他呼了口气,像是放松了下来。 他迅速爬起来,拽住江应浔的衣角,一瞥竟瞥见了还在揉着自己手腕的周隼。< 9. 儿童雨伞 [] 陈阿姨在餐桌上摆放着幼崽食物,她笑盈盈地问江应浔要不要留下来和南有岁一起吃饭。 南有岁听到“一起”的时候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和哥哥一起吃饭耶。 他好奇又期待地看着江应浔,期盼着江应浔肯定的回答。 “吃叭吃叭。”南有岁拍拍江应浔的手,见对方没有立刻给出回答,非常害怕他会拒绝,急切地说道:“不然我的脸再让哥哥咬一口,好不好。” 他用手碰碰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有些紧张,连睫毛都在震颤。 “好。”声音落下。 脸颊处传来温热的皮肤质感,而不是尖利牙齿的触感,他睁开一直眼睛,看见江应浔只是揉了揉他的脸,没有要咬他的意思。 南有岁很开心地跑到正在流理台处准备的陈阿姨腿边,他努力伸着手臂,踮着脚尖,可惜实在太矮,什么都够不到。 “陈阿姨,哥哥的碗~” 他拽着陈果跃的衣服下摆,微微晃了几下,用着他漂亮的眼睛进行可爱攻击,柔和的灯光下他的乌黑眼珠中掺杂着些许琥珀色,因为睡觉而翘起来的头发随着动作起伏。 “等一下哦,阿姨待会一起拿过去。” “我来就好啦。”在这件事情上,南有岁特别激动且踊跃,他又伸手示意了一下。 “那岁岁要注意安全,小心被伤到。”陈果跃将碗递给了他。 南有岁点点头,短短的双手抓着碗边,像是在拿着什么珍贵的宝藏一般。手拿得很稳,可是脚步很快,看起来非常急迫。 江应浔见他这样,真怕他摔到哪里,便加快脚步走到他的身前,从他手里接过南有岁当成宝贝一般的碗。 “给你哒。”南有岁说道。 “谢谢。” 饭桌上,南有岁晃着自己的腿,他看着正在细细咀嚼的江应浔。 怎么会有人连吃饭的时候都这么严肃认真。 南有岁也吃了同样的一口,香的他闭上眼睛幻想着在原地转上几圈。 “好吃吗哥哥?”南有岁看不出来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嗯。”江应浔不动声色地说着。 这下南有岁又开始忙活了起来,他夹着菜一点一点地塞进江应浔的碗里,越夹越起劲,最后在他的碗里堆了个小山。 江应浔见他忙忙碌碌,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便放下筷子任由他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不喜欢吃这些吗?” 看见江应浔的举动之后,南有岁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不自觉撇着嘴,以为自己做错事情了,眼神也变得怯怯的,双手放在桌下不断来回搓着。 “没有。” 重新拿起筷子,江应浔一一挑起来吃掉了,其实他已经快吃饱了,这么夸张的小山换哪个小孩都很难吃掉,只是他实在不想拂了南有岁的好意。 “岁岁怎么给哥哥夹了这么多菜?” 陈果跃路过,看到正在闷头认真吃碗里菜的江应浔吓了一跳,她笑着摸摸南有岁的头说道:“哥哥吃不完的。” “噢。” 也是哦。光顾着关心哥哥喜不喜欢了,都忘了他们这种屁大点小孩根本吃不了多少。 于是南有岁自己滑下板凳,跑到江应浔的旁边,直接把他的碗移到自己的脸旁,努力进食。 “对不起啦哥哥,我来帮你分担。” 一开始吃得很香,但没吃多少他就饱了,自己经历了才知道究竟是给哥哥夹了多少菜。 他想起来在福利院的时候,那些保育员们说了无数次不能浪费粮食的话,于是皱着一张小脸吃着菜,到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江应浔,小声开口。 “哥哥你还是帮帮我叭。” 最终两个幼崽终于是吃完了,南有岁摸摸自己吃到撑起来的肚子,又好奇地也去摸摸江应浔的,摸完之后眯着眼睛靠在了江应浔的身上。 脚边转着什么东西,南有岁低头一看,是耶宝在扒着他的裤腿,他弯下腰来将耶宝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怀里,再次转头对上了陈阿姨的视线。 他有些害怕且紧张地想将耶宝藏起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直接将它递给了江应浔。 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支吾着对陈阿姨说:“这是哥哥家的猫,不是我的。” 虽然陈阿姨对他很好,但他也不敢擅自养猫,何况这也不是他真正的家。< 10. 阴霾泡沫 [] 江应浔走远了之后,南有岁立刻跑回了屋里,他不喜欢雨天,准确来说,是害怕下雨。 雨滴织成层层幕布,将他缠绕其中,让他不得动弹。每一颗水珠都会映射出他不想回忆起的那些事情。 身上沾到了些水珠,他用手轻轻地拍了几下,将雨水震落下来。天气就像是个小插曲一样,很快南有岁就把这些忘记了。 毕竟沙发上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耶宝呢。 可沙发上并没有看见耶宝的身影,他又在周围寻找着它,却怎么也没看见,耶宝体型很小,万一要是藏到哪里,他还真的很难找到。 找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他蹲下身又站起来,望着站在稍远处的陈阿姨,却见她在和别人打着电话,神情看起来挺严肃的。 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南有岁只能自己继续找。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飞快地跑了过去,南有岁心里一惊,他赶忙跟上去,短短的双腿交换的速度太快,差点把自己绊倒。他直勾勾地盯着耶宝,生怕一个不注意它就彻底跑没影了。 好几次都是差点就抓到了,可惜猫咪太过于敏捷,它离大门处越来越近了。 一心扑在猫咪身上,南有岁希望能够尽快把它抱回来,很可惜耶宝太不听话了,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一个劲儿地想往外面跑。 南有岁不想失去它。 孩童的心思和世界非常简单,纯真到愚钝,他就是不能接受耶宝消失。 他几乎拥有不了什么东西,兔子玩偶算一个,但他更需要有温度和呼吸的活物才能让他心安。 猫咪消失在雨夜之中,他也跟着冲了出去,雨下得越来越大,完全不是刚才的小雨模样。 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他的身上,他死死地盯住耶宝的身影,压根管不着这样大的雨了。 但可视度不高,况且路面很滑,这样小的南有岁和猫咪的敏捷度比起来简直就是吊打,环境越来越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跑到了什么地方。 猫也不见了,四周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真正地感觉到害怕。 他蹲下身,任由自己浸泡在愈来愈大的雨幕之中,似乎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体感温度逐渐降低,脸上糊得全是雨水,身上的衣服都灌满了水珠,变得沉重无比。 恐惧感非常迟钝般地席卷而来,他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处,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仿佛飘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谁让你随便过来打扰我的!给我出去站着。” “哈哈,没人要的小孩,你真可怜!” “哼,把他关在外面,反正也没人知道。” 耳边充斥着混乱的声音,夹杂着巨大无比的噪音,很快就要出现幻觉了。 直到一道急促无比的脚步声撞开了这些纷乱,重重地踏在他的心扉上,硬是把他拉了出来。 身上似乎被披上了什么东西,他缓缓抬起头,有些害怕地遮遮掩掩,不敢看面前的景象,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是江应浔。 密布的雨滴顺着亮色的伞面不断翻滚下来,滴到地面上发出激烈的“啪嗒”声,溅起尖锐的水滴形状。 此时的南有岁不再是没有雨伞的小孩了。 他的头部保持着变扭的姿势,呆呆地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江应浔,委屈地撇了撇嘴,努力地自己站了起来,腿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有点发麻。 “哥哥,你来了。” 南有岁乌黑的眼珠里发出微弱的光。 江应浔撑着的伞朝向他那边倾斜着,导致自己肩膀的另一边被落上了雨,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他依旧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岁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天呐,都淋成这样了。” 陈果跃心疼又自责地蹲在他的身旁,拿着干净的毛巾勉强给他擦掉脸上的水。 南有岁握住她的手,攥了几下,说道:“陈阿姨对不起。” “是阿姨不好,就不该接那个电话。” 陈果跃将南有岁抱起来,感受到他身上的衣服变得极其潮湿,另一只手牵着撑着小伞的江应浔,快速地带他们回去。 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家中,眼前的世界变得明亮,南有岁却还是觉得害怕,这种恐惧感像长蛇一般缠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窒息感不断传来,他感觉到细细密密的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哥哥,抱抱。” 南有岁抱住江应浔,雨衣上面的水也浸透了江应浔身上的衣服,很快他也觉得到了寒冷,水珠不断往下面低 11. 静谧雨天 [] 前面十章已经改完啦!辛苦阅读。 —————————————————————————— 两只小崽被陈果跃塞进了被窝里,江应浔穿着南有岁的睡衣,平躺着看向上方。 南有岁看起来这样害怕,他现在还能记得南有岁紧紧抱住自己的样子,怎么能轻易就把他抛弃了,所以他自然是同意了南有岁的请求。 当他点头之后,陈果跃也很开心地转头就去给他找睡衣。 而南有岁跟在她的身后,伸出手朝着某个方向一直指,声音含糊地说道:“陈阿姨,那件,就是小熊的那件。” 两个人利落地拿出来之后就给江应浔套上了,随后就被塞进了被窝。 不知道为什么江应浔有种自己好像被拐了一样的错觉。 “哥哥,我要先睡觉啦。” 南有岁朝着江应浔那边挤过去了一些,他眨巴着眼睛,没眨几下就闭上了眼睛,一点也没有要吵闹的意思。 他在雨里其实哭了很久,沐浴中温热的水温让他缓过来了一些,但远远不够。他的确是哭累了。 不再笑着的南有岁面容平静,却能看出丝悲伤和难过,放在被窝里的手摸着自己的小兔玩偶,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想攥着江应浔的睡衣。 最终却没有攥上去,他也不敢贴江应浔贴得太近,和他中间隔着些距离。 江应浔追着他要离开的手握了上去,感觉到他手部皮肤冰冰凉凉,便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会回去之后在卧室床上发现了南有岁落下的小围巾,想着正好再跑一趟还给他好了,没想到再次回去之后南有岁人不见了。 他和陈阿姨两个人急匆匆地出门寻找南有岁,最终在雨中看见独自蹲在角落处的南有岁。 当南有岁抬起头,满脸都是水痕和泪痕,看起来又惨又可怜,他把自己缩得小小的,江应浔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受。 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见几次面时,他想送给自己的那只小兔玩偶。 握在手心的另一只手明显没用了力气,江应浔躺在那里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南有岁轻微的鼻息声,他的身上萦绕着洗浴之后清爽的香味。 “猫咪找到了哦,”陈果跃悄悄打开房门,张望了几眼,终于是看见了被江应浔挡住的南有岁,“岁岁睡着了吗?” “嗯。”江应浔点头。 “小少爷你也早点睡。”陈果跃又关上了房门,给他们留了盏夜灯。 江应浔想起身看看耶宝怎么样,顺便和它进行一些灵魂上的探讨,但身体还没怎么离开,南有岁就揪住了他的衣服。 他转头,南有岁依旧那样熟睡,不像是醒了的样子。 没办法,江应浔只好又躺下了,南有岁紧挨着他,和他交换传递着体温。 本来身上冰冰凉凉的,现在体温倒是回升了不少,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下南有岁的额头,还好,应该没有发热。 半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旁的人在抖动,身体蜷缩在一起,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出了冷汗,头发都黏了上去,睫毛也变得濡湿,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像是不敢发出声音,都快被咬成了白色。 江应浔吓了一跳,他试着晃晃南有岁,想把他叫醒,不然照他这样下去,肯定会把嘴唇咬出血。 好在没晃几下南有岁自己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眼神很是空洞,怔怔地看向上方看了几秒钟之后缓缓地看向江应浔。 像是魂魄没有归位一样,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抽泣了,似乎今天所有没有释放出来的情绪全部在此刻喷涌而出。 就连哭都不敢大声,他忍着声音,小声抽噎着。 一定是做到了不好的梦。 “哥哥,我害怕。”哭着哭着,南有岁往江应浔的怀里躲,寻求着他的安慰,像个八爪鱼一样把江应浔抱得紧紧的。 “不怕。”江应浔一手抱着他着他,将屋内的灯打开,又拍了几下他的后背,说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他知道雨天对于南有岁来说就像是个导火索,还是威力很大的那种。 “真的吗?”南有岁呜咽着,吸了下鼻子,扭头想看看窗外,碍于窗帘他什么也没看见。 “嗯。”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南有岁擦掉自己的眼泪,觉得怪丢人的。 “你是小孩。”江应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