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科研哪有不疯的》 1. 和离 [] 春夜,淡月笼纱,朱银阁内草虫微吟,花香暗流,花簇随风摇曳。 朱婉笙从噩梦里惊醒,浑身疲软,喉咙发干,咽了烟口水,吸了吸鼻子,花香和酒香便扑鼻而来,不是她熟悉的有机试剂独有的刺激性味道。 朱婉笙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环境却让她有些懵:头顶竟是一粉色帷帐。 她转着脑袋,四下打量屋子,是布置颇具古韵的房间:翡翠雕凤纹烛灯错落摆放,闪烁着暗黄色的光,墙上挂梅花报春水墨画,靠墙置一梅花状檀木博古架,上头摆放的皆是玉器瓷器,中间一青釉瓷瓶内插水仙花。 蹭地起身,怀里空了的酒瓶子从她身上滑落,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低头看酒瓶,却瞟见自己身上穿着丝质暗绣花草云雾,袖口镶细密滚边的睡衣,不是吧?她那早就被试剂腐蚀得有些残缺的白大褂呢? 再一看这手,白皙细嫩轻盈,十尖尽染红蔻丹,哪是她经常抗水扛仪器又长时间健身留下老茧的糙手? 什么情况? 她不是刚做完实验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吗? 为何会在古味十足的房间醒来?难不成...她也像晚饭时陪师妹追的剧里演的一般,穿越了? 恍惚间,不属于她的记忆奔流而来。 朱婉笙汗毛顿起,身上入万千蚂蚁爬过般发麻,她确实穿越了,现在这身子的主人与她同名同姓,年十八,京城胭脂富商之女,已成婚? 且这里还不太一样——以女为尊,女子为官亦掌家,娶男子,男子需学习琴棋书画、伺候之道。 消息冲击太大,朱婉笙脑中刺痛。 她人还在状态外,一阵敲门声响起,也不等她反应,木门被重重地推开,接着是一道响亮女声传来:“大人,宵夜已备好。”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进来,她人高身形壮,方圆脸,右手习惯搭在腰间鞭子上,狠劲十足。 朱婉笙在记忆里搜寻此人身份:是原主最亲信的婢女蓝矾。 见她呆呆的立在那毫无反应,蓝矾又试探一问:“大人...您今日还未曾进食,现在去吃点可好?” 这称呼让她很不习惯,可在此处:已婚女子要尊称为大人,而已婚男子只能被叫姓加上夫一字,当真是独特。 朱婉笙确实饿得有些心慌,便点点头道:“好。” “蓝矾伺候大人更衣。” “不用...”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蓝矾是个利索的,已拿上粉色对襟束腰多褶长裙,熟练地往她身上套... 又见她满头虚汗,面容憔悴,担忧道:“大人可是不舒服?” 朱婉笙摇了摇头,“没有。” 她只是有些惊魂未定… 穿戴好衣裙,洗了脸,漱了口,跟随蓝矾出了屋。 外头黑黝黝的,风呼呼地往衣服缝里钻,朱婉笙紧了紧披风,呵呵手,踩着青石小路走。 蓝矾在前提灯引路,她在后依着悠悠烛火观察着朱家:台榭傍水,亭子临池,只是夜间池中只见黑沉沉的死水,再过石桥,院中竹林簌簌,青灯摇曳,山石森严,穿过前院,便是膳厅。 厅里亮着灯,里头却没人,蓝矾用湿布为她净手,朱婉笙略有些不安地落座,低头看见满桌菜肴,更觉惊奇。 荷包里脊、樱桃肉、桂花鱼翅、糖蒸茄,有荤有素且不说,光主食就集齐了饺子面条包子,还配着不知名的酒水茶水,这宵夜未免有些过于丰盛? 晚间吃这么多也不胖,好一奇女子。 往这一座,肉香酒香扑鼻而来,本就饿的肚子愈发叫唤得厉害,朱婉笙也就放下忐忑,就近夹了块泛着光泽的肉,送至口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甜,齁甜。 又重新换了几盘菜夹着吃,可不管菜色如何,口味都是甜的,或者咸甜。 这原主的口味与她相比可谓是完完全全相反。 可当下已顾不上矫情,朱婉笙端上碗,大快朵颐。 饭饱茶足,身子都跟着回暖,放下碗筷,闻着那酒实在是香,便端上琉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火辣之感从鼻腔瞬间窜腾到胃部,辣味散去后竟是回甘,好酒。 蓝矾一直端着酒壶站她身后,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酒杯空不到一秒又满了,朱婉笙也不拘泥,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况今日她突然遭此变故,买个醉也不算过分... 三五杯下肚后,朱婉笙心中竟无故升起几分凄凉来。 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的实验胜利在望,文章已然撰写一半,年前发表完便可顺利毕业留校工作,一个女博士苦读二十余载,呕心沥血,放弃爱情减少享乐,熬到这份上了,给她来个穿越… 命运造化弄人呐。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一蹶不振,她也算是科研路上历经风雨之人,练就了一颗大心脏,接受能力超强,命运不可改,想想今后该如何过活才是要紧之事。 原主是个闲散人,沉迷男色,听戏曲看杂耍,品茗论道,她对这些没兴趣,有这大好时光,应该继续她的科研梦。 脑中嘀嗒一声,一道机械女声传来。 【宿主科研诉求强烈,成功启动材料试剂系统为您服务。】 朱婉笙虎躯一震,脑中“嗡”一声,酒劲上头,身子都跟着有些发麻。 什么?什么试剂系统? 系统似是可以读心,一串一串往她脑中蹦词解答她的疑惑。 【尊贵的科研人,您好,我是您的科研助手小化同学,可以帮助您完成任何化工实验。】 【您只需意念说出采购需求,系统自会为您提供相关仪器耗材及试剂。】 朱婉笙只觉自己醉了,想无视脑中荒唐的回音,手却不听使唤地将离她最远的饺子拿了过来,又回应那无厘头道:来点乙酸,含量百分之六,十毫升即可。 【收到,一瓶百分之六的乙酸,已为您备货,请签收。】 胡乱地摸着脑袋,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试剂瓶,酒精作用下智商都变低,朱婉笙又饮了一杯酒,而后笑自己入魔了。 【小剂量试剂将为您配送至衣襟,大剂量请主动指明送货地址。】 朱婉笙吃了一惊,又抬手摸了摸衣襟,真多了个硬物,取出一看,乐笑了。 < 2. 好好相处 [] 朱婉笙握了握拳,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脸也有些发烫,这酒闻着香喝着甜,后劲却不小。 顾影青迫切道:“如何?” 朱婉笙沉吟,眼前的顾影青竟已经出现了重影,她揉了揉双眼,道:“我觉得...也不是....” 话还为说完,眼睛已经开始无法聚焦,她盯着自己那挥来挥去的手笑了笑... 顾影青看向朱婉笙,而后将手里的酒饮了个尽,“也不是什么?” 朱婉笙转向顾影青,“也...不是,不可以。” 顾影青脑中灵光一闪,面上掠过一抹笑,而后倾了倾身子,略微靠近朱婉笙低声道:“大人既然赞同我的提议,那立个字据画个押,待明日一同找朱老大人执行,可好?” 朱婉笙点了点头,眼神却不聚焦。 模糊的视线里顾影青起身晃晃悠悠的出了膳厅,不过片刻又走了回来,一抹白影在她眼前晃了晃,余下墨香。 “字据我立好了,摁手印吧大人。”顾影青道。 朱婉笙低头看桌上的白纸,其上两行小字,却无一字入得了眼,她冲顾影青一笑,“干什么?” 他竖起大拇指在红色印泥上轻轻一抹又将指腹盖在白纸上,留下一抹椭圆型的红。 顾影青的语气都有些许迫切了,“到你了大人,摁个手印便好。” 朱婉笙警觉心顿起,摇了摇头,将双手藏到身后,一本正经道:“不...,酒后...不可...以瞎签合同,你要做什么...明天,明天再来。” 顾影青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喝醉后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还以为很好糊弄呢,没想到警觉性还挺强... 也不能强迫她摁下手印,真是麻烦。 顾影青将白纸叠成四四方方的,放入她手中,“那希望大人清醒之后还记得今日之约,我且回去静候佳音。“说罢取回长剑快步离去。 出了膳厅,凉风习习,顾影青依着微弱月光缓步而行,事没办成,心中却畅快,三月了,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随从芒硝紧随其后,思量再三,还是开口道:“公子,您当真要与朱大人和离?成亲还不足三月就被休了的话,对您的名声不好。” 顾影青冷冷笑,“现在名声就好了?” 芒硝吃了一瘪,低声安慰道:“那些谣言吹过就过了,公子您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手有身手,只要学会服个软,伺候好哄好朱大人,她会想通的。“ 顾影青耸了耸肩,“不强求。” 芒硝顿了顿,又轻声道:“可这门亲事是两家祖母敲定的,朱老大人虽好说话,但最是看重门第,季殊白公子...出身不好,与您和离后大人必然要娶季公子,朱老大人思及此便不会同意。” 顾影青嗯了一声。 芒硝暗自掌嘴,多嘴,无脑,在他家公子跟前提什么季公子,不是戳人心窝子嘛... - 蓝矾回膳厅时,朱婉笙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笑嘻嘻的,手里捏着个奇奇怪怪的透明管子,将酒杯里的酒水吸起来又滴到一个纸团上,反反复复玩得不亦说乎。 “大人,您又喝多了,那顾夫也不管管您就走,一点不知道疼人。” 朱婉笙笑道:“没...没喝多呀,不用...他管,我一女博士,向来不...不靠男人。” 蓝矾听不懂,叹了口气,“大人每次喝醉就会说些奴婢听不懂的胡话,我背大人回去休息。” 蓝矾背上朱婉笙,后者甜甜一笑:“谢谢你。” 蓝矾心中一颤,神色复杂。 平时她没少背大人,大人在背上也不老实,不是胡乱发脾气就是哭哭啼啼。 今日却额外的安静温和,弄得她有些不习惯呢。 - 翌日,天色还灰黯,晨间薄雾掩住了朱家楼阁,主屋外不知名的鸟叫嚣着盘旋着。 朱婉笙在噩梦中惊醒,手顺势就往床边捞手机,抓着一把空气。 叹气,原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看来已成定局啊。 回想她前世,成日爆肝泡实验室,睡到自然醒简直就是妄想,现在穿越了有时间可以睡个天昏地暗,她却睡不着了:这人就是如此贱,拼命惯了闲不下来。 趁着安静无人打扰,朱婉笙捋了捋脑中乱如麻的新世界。 原主家境不差,主要还是祖上积累而来,经营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但原主的母亲是个躺平不愿意努力的人,只爱吃喝玩乐,打牌快活,对做生意嘛完全不感兴趣。 近几年更是将生意交给她妹妹与朱家旁人打理,但那些人还是就着老旧套路经营,朝代更换却不与时俱进,近几年来铺子生意惨淡逐渐落寞。 朱婉笙这人喜欢先天下之忧而忧,习惯居安思危,照着朱家这么败下去,早晚喝西北风。 她现在成了朱家长女,不忍心看着百年家业就此落寞。 可她一个化学博士,除了做实验还能做什么? 想来还是得空去铺子里头考察考察再做对策。 朱婉笙起身,伸伸胳膊,抬抬腿,做做扩胸运动。 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原主这弱不禁风养尊处优惯了的身子骨可怎么经受得住她这科研狂魔的折腾? 于是乎,她紧了紧睡衣系带,又随意地将头发绾在脑后,开始大工程:做瑜伽。 一刻钟后,她的腿抖得像筛子,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额间细细密密的汗珠滑落,滚过面盘,又融入衣服里。 朱婉笙死死咬着牙关:我可以的!这点小运动量,算得了什么... 可噗通一声,她面朝下摔到了地上。 真弱啊。 意识弥留之际,屋外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应是蓝矾闻声匆匆赶来,接着是木门被重重地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大人,您怎么晕倒了,大人,您别吓我呀。” “.....” 朱婉笙再次睁眼之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不自觉地一缩。 蓝矾将她放到紫檀软榻上休息,此时榻边围满了人,离她最近的人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朱婉笙将这几张脸一一对上号:抓着她手的是原主的娘亲朱赤堤,生的极美,是那种丰腴又艳丽的美,尤其是眉眼,眼波微荡,似是会勾人,即便是现在皱着眉头,也是平添出几分娇来,惹得人移不开眼。 再往右是顾影青,神色不明,朱婉笙这般躺着看他,竟有了几分压迫感,于是撇开眼神。 最后还有个笑嘻嘻望着她的男子,鼻如悬胆,浓眉大眼,尤其是那眼下的棕色泪痣格外打眼,这 3. 和离? [] 朱赤堤将顾影青的手交到她手中,顾影青的手比她的大好多,掌心温热,虎口处有个很长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朱赤堤的手放开后后,他往上抬了抬手,没再碰到她的。 朱赤堤没看见这些小动作,笑道:“婉笙,我还有一个心愿,你和青儿好好相处,别总是吵架,这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是不是?都成亲这么久了,不可再任性,往后查店之事也让青儿陪着你去。” 见朱婉笙面露难色,又道:“这管理店铺的道道还多着呢,你打小也是玩惯了的,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青儿在家里是学过些的,让他替你分担一些,你们好好的,娘也高兴。” 朱婉笙瞥了一眼顾影青,推辞道:“娘,只是巡店看看学习学习,初步了解一下,我自己去便好。” 朱赤堤略微提高声音,强硬道:“那不成,你不愿意啊,娘就不给你珊瑚赫,既然是从头开始学,那更应该一起,等你们熟悉了,我在找你姨娘带你接手其余事物,但你得让青儿跟着你一起学。” 朱婉笙进退两难。 可朱赤堤态度坚决,她若不应,恐怕是无机会拿到珊瑚赫,无奈道:“一起去,一起去,学,一起学。” 顾影青心头一凛,快速看了一眼朱婉笙,她也刚好看他,四目相对,各有所思。 朱赤堤松懈了下来,倚靠到靠背上,小苏打连忙递上方才的茶碗。 此时,林沧莨跑到几人跟前站着,撒娇道:“朱大人,我也想陪姐姐去,让我也一起嘛好不好?我也可以帮忙的。” 这声奶声奶气的姐姐叫得朱婉笙嘴角跟着抽了抽。 再看朱赤堤,面露不愉,轻轻冷笑几声,厉声道:“不可,朱家的事你去参活像什么话,你且在家里歇着,莫要去捣乱。” 林沧莨失落地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手指在身前搅啊搅的,时不时地抬头偷偷瞟朱婉笙,可她压根没在看他。 - 未时刚过,朱婉笙从睡梦中渴醒,口干舌燥,便掀开被子,也来不及穿鞋,踩着足袋,到圆桌上给自己满了一杯花茶。 茶水在此摆了一个时辰早就凉透,她也顾不上凉不凉,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还是不够解渴,又倒了一杯。 喝完后,顺势在圆凳上坐下。 她已经在此“修养”了半月有余,每天的活动范围都限制在朱银阁内,无所事事,加之郎中开的补药,以及每天规律的一日三餐,已经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些。 不过倒不是那种单纯的发福,因着她每日额外做了些力量训练——有了上次的晕倒教训,她学会了循序渐进,到现在状态好时可以持续上半个时辰。 力量有了,身体也好了,面色也红润,朱赤堤也同意让她去巡店,苦等已久,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珊瑚赫送到,朱婉笙便让蓝矾用最快的速度将她穿戴整齐,继而出发。 不过——即便已经过了半月,朱赤堤仍记着让顾影青跟随她之事,给她珊瑚赫之时,也顺便带着顾影青来了,这会他正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侧。 朱赤堤则一路送到两人上马车才安心归去。 一路无言,朱婉笙也无所谓,撩开帘子看这新奇的世界。 嘉雨城大街上可谓商户云集,行人匆匆,喧闹非凡,这来来往往的人中,女子居多,鲜有男子,即便是有,大都是跟在女子身后。 细看这街上的大都端庄优雅,衣着华丽又多样,面上妆容又极为精致,想来这里的女子定然爱美,朱家在如此时代下却不珍惜机会大干一番,实属可惜。 看一圈下来,朱婉笙最喜欢的还是那女子耳中带花的装扮,还是新鲜的真花,颜色各异,再配上银饰,可谓别有一番风味,她要是闲下来了,也想这般打扮一番。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后,身体开始不适,这马车晃晃悠悠,颠簸得她有些晕车之感,便放下帘子打算闭幕养神。 不经意看到对面的顾影青,坐姿懒散又不失态,低着头,右手随意地搭载膝上,修长有力地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左手却一直握着剑。 很奇怪,他好像不论何时,亦或是走到哪都会带着那剑,很宝贝的样子。 为了解闷,朱婉笙清咳一声,打破沉默:“你的剑还挺好看的,有什么故事吗?” 顾影青眼皮微掀,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没有。” 好的,天就是这么被聊死的。 瞟到他虎口处的伤已经开始结痂,朱婉笙心里一动,在心里默念:科研助手,在吗?来五百毫升的曲酸二棕榈酸酯,帮我配成溶液,但不要用胶头滴管瓶子装。 【我在,收到,系统正在为您配货,采购特殊有机试剂后请及时补充糖份避免晕倒。】 虽然听了不少次,但这声音回荡在脑中时候,朱婉笙还是一激灵,动作幅度有些大,惹得对面的人扫了她一眼。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几日也一直在摸索这系统的规则:比如系统有时候会有特定的规矩,一般取个合成稍微复杂些的试剂还得补充个。 回想她在屋中因嘴唇脱皮,因而取了个凡士林时候系统也提醒她需补充能量,不过她当时灵机一动说:助手,你给我弄点葡萄糖补充能量呗。 【不可以卡这种程序缺陷哦,请自行寻找糖分。】 ...... 但时至今日她还是没有摸索明白到底哪些试剂叫特殊试剂,开始她以为是合成复杂的有机试剂,后来发现也不是,猜不透,只能说是个极其任性的系统。 朱婉笙捞出棕色小试剂瓶,开始撕标签,忽而想到她近日取试剂都是小量,遂试探道:假如我需要一千克的蔗糖,一次可以提取出来吗?或者说我需要色素之类的东西,最多可以取走多少质量的? 【您好,系统每日每种试剂的上限为五百克,超过五百克需要您提供同等质量的原材料,您刚才需要的蔗糖,需要您提供一千克的甘蔗。】 朱婉笙脱口而出:“我上哪给你搞这么多甘蔗去?” 对面的顾影青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再说:又发什么疯? 朱婉笙咳了两声,手里的瓶子标签已经被她撕得差不多了,便递给他,“给你个好东西,祛疤用的。” 顾影青丝毫没有接的意思,“小伤,不需要这个。” 朱婉笙也不恼,将瓶子抛向空中又落回手心,不要拉倒,她就是不想关系搞那么僵,对方不买账就算了。 顿了顿,顾影青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问她:“和离之事大人打算何时执行?” 朱婉笙略微迟疑,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道:“什么和离?” 顾影青眉头一拧,愕然抬眼,“大人不记得了?没看见字据吗?” 她应该记得吗?什么字据?难道又是原主答应他的?何时?她脑中并没有这段回忆... 见她满面疑惑,认真回忆的模样,不似装的,顾影青苦笑了一下。 马车突然停下,蓝矾在外头喊了一声:“大人,到总店了。” 朱婉笙朝外头嗯了声。 顾影青还盯着她看,那黑眸中却有几分失落。 朱婉笙沉吟了一下,抱歉道:“我真不记得...可我现在需要先忙正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你想干嘛就去干嘛,不用跟着我,等我忙完再说你的事可以不?” 顾影青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 - 胭脂铺总店位于城中心,热闹得紧,可那是周遭热闹,“朱之珊瑚”牌匾之下的门店,虽建得繁华又气派,却鲜有人问津。 朱婉笙已在店外站立多时,周遭熙熙攘攘,唯独她家胭脂铺,萧条如斯。 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地段和铺面行头,朱婉笙提裙入店,蓝矾紧随其后。 店铺中飘着浓浓胭脂香,面足够大 4. 先喝酒,再谈事 [] 春意渐浓,微风和煦,朱家花园里桃树三两棵,山茶便地是,娇艳的花在微风中晃悠着身子,满院飘着花香。 朱赤堤亭台落座,停下流水潺潺,水中鱼儿闹莲,她端上酒杯,婢女酚酞随即往前一步替她满上酒。 微微仰起头,一饮而尽,冰凉之感直达胃部,片刻后,又由凉转温,她朝酚酞举举酒杯,示意她再次满上。 顾思忧半侧着身子,目光落在花园中摇曳着的山茶花上,随口问道:“姐姐啊,我家那小子近日来可乖巧?这嫁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他可有好好伺候我们婉笙,什么时候啊再给我俩添个小的热闹热闹?” 朱赤堤举着酒杯的手一顿,想到朱婉笙对顾影青的不喜,两人到现在有没有圆房都还是未知数,不由得有些不满,脸上却没有表现分毫,反而笑道:“今日我才把两人一起打发出去巡店,这城中那么多店铺,走走聊聊的,多些机会了解相处,感情总会培养出来的,往后我多使些劲,让两人多些机会接触。” 顾思忧这才坐直了身子,靠回椅背,朝着朱赤堤敬酒,又道:“姐姐费心了。” 朱赤堤抿嘴一笑,“我们俩之间还这么客气啊?” 顾思忧叹了一口气:“我就怕那小子性子太烈,唐突了婉笙,这自小就教不好,不会服软怎么行?男子你就得把哄好自家大人当成第一要义对不对?” 见朱赤堤点头,她才又接着道:“可那小子成日练剑,我说要是你以后的大人喜欢,那你就往死里练,可现在你不知道未来的大人喜欢什么时候,这琴棋书画样样不能少的,不然嫁不出去的,这小子听不进去,死犟,也就我们婉笙不嫌弃他。” 朱赤堤眸光一闪,缓缓道:“哪个男子不是这般过来的,这兴趣固然重要,可男德也不能不学,我看青儿也算乖巧,我差人叫着他跟着婉笙去巡店,他也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 说罢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怕她如此费心,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又抬眼看了看顾思忧,她今日会来府中一聚,估计也是听到了那些坊间传言:朱婉笙费尽心思追求乐师之事,闹得整个嘉雨城人尽皆知,又有多少人在背后说顾朱两家联姻是场闹剧。 亭子屋檐下下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叮铃作响,朱赤堤的思绪也跟着飞远了去。 她就这么个女儿,打小宠着爱着想做什么就任由她做去,不曾拘束她,可她近日来心里总是隐隐不安,追求乐师事小,可婉笙的性子越来越古怪捉摸不定才是让人头疼。 为了个男子把自己锁起来买醉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现在又想去参活铺子里的事,也不知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又在作怪。 她最近常常反思,太过纵容是不是不好? 她要是没了,婉笙可否撑得起这个家来? - 朱婉笙看到第三家铺子时候便已心力交瘁,每间的状况都和总店差不多,人烟稀少,掌柜不走心,有些甚至更差,她该如何下手? 本科时候在化妆品化学课上是有学过胭脂制作方法,硕士也帮导师做过一些横向课题,涉及诸多化妆品公司的合作,做的多了,还有印象,也大概知道一些彩妆的配方,可要是在实验室,她调控比例什么的做出来的肯定比店里卖的这些好,可没有仪器啊? 【您好,小化感应到您有需求,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机械女声在脑中回荡着,朱婉笙吓一机灵,都快忘了,还有科研助手呢。 略停了一会,朱婉笙默念:油酸二十毫升、茶多酚和维生素类、甾醇类各一克,红蓝花五克、玫瑰花五克、文石碳酸钙三克、云母粉两克、蜂蜡各零点八克、烧杯、称量天平、研钵,酒精灯,玻璃杯,都帮我放到总店二楼桌上。 【收到,红蓝花以及玫瑰花为原料,小化只能提供化工试剂,暂不配备原料配货模式,其余试剂系统正在为您配货。】 ..... 朱婉笙:色素总有吧?胭脂红色素和辣椒红素各三克。 【已为您备货,是否将此次试剂采购存为方案。】 朱婉笙:存存存,存成胭脂.1。 【收到,已保存为胭脂.1,下次可用方案名字取货。】 系统直接给她色素倒省去了她自己提取的周期,节约时长,是好事,但往后需大批量购入色素之时,辣椒尚且好解决,可胭脂红色素从卵石蚜的成虫体提取而来,她上哪找那么多虫体去? 系统里的声音又在此时响起: 【系统检测到您尚未补充糖分,请及时补充。】 朱婉笙耸耸肩,她才不管糖分不糖分的,再说她现在还在马车上颠簸着,哪里有空吃什么糖? 她不过须臾片刻,马车竟已经在第四间铺子附近停下。 朱婉笙在蓝矾帮助下缓缓走下马车,环顾四周,她们是从最热闹的地段往城外的方向走,到这,已经是离中心最远的商铺,门店也小了很多,会来这间店铺的估摸着也就附近村落的居民。 朱婉笙进店,入眼便是一昏昏欲睡的小厮,往地上一坐,倚靠着根柱子便睡着了。 看了一圈,没见掌柜,却不停的有笑身传来。 真是奇了,这也没人,哪来的笑声?莫不是在楼上? 朱婉笙朝蓝矾比了个嘘的手势,便绕过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厮往楼上走去,怕惊扰了上头的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离着楼上越近,声音愈发清晰。 阵阵笑身入耳,男男女女都有,略微有些娇媚淫、乱... 上楼后,朱婉笙嘴角抽抽,耳根子瞬间发烫,这是何等少儿不宜的画面: 一身材婀娜多姿,眉眼妩媚的女子在白色柔软动物皮革地垫上半躺着身子,一左一右搂着两男子,左边的男子正喂她饮酒,右边的男子正用修长白皙又具骨感的大手替她捏着大腿。 那一下又一下的,越捏越往上,都快到大腿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