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 第一章 分家 今日的杨柳村一大早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六月的江南,正值梅雨季节,位于扬州城外,桃花镇下的杨柳村已经连续半个多月阴雨连绵了。 对于柳家的小孩子来说,梅雨季节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因为他们不用早起放牛,能够躲在里多睡一会儿懒觉了。 当然也不能在床上躺得太晚,那不然家里老太太可就要发火了。 柳家老太太一共生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生娃,拢共起来这两房又生了八个孩子。 其中大房生了两子两女,二房生了一子三女。 柳禾风,就是二房唯一的那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孩子。 只是他这二房唯一的“儿子”,其实是二房的四妹。 当年她娘怀着这一胎时,柳家的二子一场风寒去了,二房的顶梁柱塌了。 又恰逢生她时,算错了日子,家里人都出去干农活了,愣是留下他娘一个人生下了他,看着小小的她,处境凄凉的二房,她娘狠了狠心,喊了她儿子。 只是这好不容易长到四岁的二房小儿子,前两天一场风寒去了,把二十一世纪的柳禾风送到了这个躯壳中。 【叮!美食系统加载中...】 美食系统? 刚被车撞死就被拉到这副躯体中还没缓过来的柳禾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食系统惊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等到平静下来,柳禾风开始观察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美食系统。 非常简单的系统,一个签到、一个过往食谱列表和一个仓库,目前的食谱列表和仓库空空如也。 柳禾风尝试性的点击了一下签到系统。 【恭喜!签到成功,首次签到除了赠送葱油小面食谱一份,还赠送植物一颗,是否立即开启植物抽奖?】 柳禾风想了想自己以前的非酋体质,有些犹豫。 【是否立即开始抽奖?如若不立即开始抽奖,即视为放弃抽奖。】 看到这个,柳禾风想也不想地点击了上去,有总比没有好。 【恭喜宿主,抽中五十年人参一颗,奖励已经发放仓库,可随时存取】 五十年!人参!总算欧皇了一次,柳禾风闭着眼睛,消化着这惊喜。 。。。。。。 “吱呀”,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柳禾风睁开了眼睛,一个枯黄消瘦,但依稀可见往日风采的女子走了进来,这是原身的母亲,杨荷花。 “风哥儿,风哥儿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快吓死娘了,刚醒是不是渴了”,说着杨荷花抹着不停下流的眼泪转头朝着外头喊道:“三丫头,快拿碗水来。” 只听一声清脆地“诶,来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清水,“小弟你快喝,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杨荷花看着喝着水的柳禾风,心疼地替他掖了掖如破布一般的被子,“好些了嘛,风哥儿,这时候梅雨季节,天气降温了,还觉得冷不,娘再去拿两件衣服来盖上”。 柳禾风抬手拉住了就要起身的杨荷花,“不了娘,好多了,不用加了”。 温情还不到一刻,门外便传来了老太太的叫骂:“这才养了没几年,多少银子进他肚子里了,看这短命的样子,以后也不是个能干活的。” 听到这话,杨荷花脸色铁青,出去便与那老太太争论了起来,“你个丧良心的,当初我们老二还没死的时候,我们二房拿了多少银子去了公中,现在你们倒好,欺负我们二房没个当家的,连我们风哥儿的命都要诅咒,还有没有良心了啊”。 老太太听到平时老实巴交地二房媳妇还嘴了,一口气也猛地上来了,“说错了吗,你们这一家子不全靠着公中养着,现在放下碗骂娘了”。 想起丈夫去世后,一个人不但要担起农活,回来还要烧饭的杨荷花只觉委屈,竟然控制不住说出:“好,你既然觉得我们二房是白吃白喝,那咱们分家,找族长,咱们分家去!” 说完,两人拉扯着朝着那族长家去了。 躺在屋内的柳禾风惊了,才刚来就遇上大戏。 初来咋到,她对二房家的一家子很有好感,也很想去帮忙,只是碍于这个还没完全恢复的身子,她只得躺在床上听着声音渐渐远去。 又恢复到了她刚来时那般安静,这具本就脆弱的身子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 嘈杂声又将柳禾风吵醒,这次醒来,她只觉着之前那种沉重感觉消失了,便起身了。 “风哥儿,你起啦”,三丫头跑了进来手舞足蹈地跟她说到:“本来去族长家分家,奶只想分我们一个河边的竹房子和一亩地,但是族长爷爷说咱们二房毕竟有你,又做主多分了两亩呢”。 看着眉开眼笑地三丫,柳禾风竟有些心疼这小姑娘,也更切身体会到,她这是真正来到了古代,一个重男轻女的封建时代。 这时她也有些理解当初要将她当男孩养的杨荷花,在这个时代,没有男丁二房立不起来,也就没有分出去还能分到田产的说法。 看着年仅四岁瘦削身材的原主,柳禾风默默捏起拳头,告诉自己,以后你就是二房幺儿,二房唯一的“男丁”顶梁柱,柳禾风。 这时,杨荷花也拿着分完的田契地契回来了,刚踏进门,顾不上擦去眼中的泪,便冲了上来抱住了柳禾风,“风哥儿,风哥儿,娘这些年也是没办法啊,还好有你,还好有你”。 柳禾风抬起短小的手臂,将手轻轻放在杨荷花的背上抚摸,“娘莫哭,风哥儿在这呢,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柳禾风,杨荷花破涕为笑,“好的好的,娘相信风哥儿,娘不哭了,走咱们收拾收拾,去那个竹房子,那可是你爹当年做的”。 柳禾风点了点头,杨荷花以及二房的三个女儿一起收拾起来。 自从柳老二死后,二房这些年一直被本就偏心大房的柳老太克扣,是以收拾起来,全家家当也只有一个包袱。 “走”,杨荷花拿起了包袱踏门出去,院子里的四丫五丫跟了上去。 三丫拉起柳禾风的手,“小弟,咱们也走吧”。 第二章 半夜骚扰 分给柳家二房的这个竹屋坐落在杨柳村最角落,依着一条名为桃花渠的河。 这个竹屋是柳家老二七年前为了放农具和杂物做的,逢年过节也会充当一下客人客房,很是简陋。 竹屋只有两间,里面一间放着一个用竹子临时搭建的简易小床,外面则是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里面的农具杂物被刚刚赶回来的柳家老太太全部拿走了,生怕他们拿了去。 杨荷花上前把半掩着的门全部打开,随后走入里间的床边,放下全家的家当包裹后出来了。 “你们现在院子里玩吧”,杨荷花看着四个小孩,轻声笑道:“娘来收拾一下,待会做完饭再来喊你们。” 三个丫头互相对视并露出浅浅微笑,随后一齐看向杨荷花点了点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 正值六月,桃花渠边长满了盛开的野花。 三个小丫头先是从河边的柳树上折下来几根柳树枝,小手翻转间,一个柳树环做好了。 随后这三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又一起跑去了野花丛,将那迎风盛开的白色野花摘下来放入柳树环之上。 柳禾风并未加入她们的玩耍当中,这个身子才刚刚恢复,她只得先找一个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石头坐下,开始悄悄了解起来美食系统。 由于今日的签到机会已经使用过了,所以签到处已经显示是灰色。 但是仓库和食谱列表已经分别放入了一颗人参和一个葱油小面的食谱。 柳禾风左右环顾了一下,目前这里比较偏僻,没有人盯着她,她抬起手点向了那颗人参。 【人参 年份:五十年 根据本世界物价预估价值:二百两白银 是否取出:是否 】 看着系统抽奖赠送的人参价值二百两白银,柳禾风的心都有些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这可是二百两白银啊,在这个村里,即使是体力最好力气最大的男人,去码头搬货,一天最多也只能赚到五十文钱。 一两银子一千文,二百两银子,这可是二十万文,够这一家五口生活好久了。 看着这发家致富启动金的人参,柳禾风嘴角这是压也压不住,赶紧点击了否,还放置在仓库,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取出。 柳禾风又抬起手,点击了食谱列表的葱油小面食谱。 【葱油小面 洗净的香葱,晾干水分,除去根部,切半指长小段备用。 起锅,将素油或荤油全部倒入,待油变滚热,加入葱段小火慢炸,并不断搅拌。 火不停,倒入酱汁、糖,边搅拌边熬,沿着锅边淋上些许酢来提香去腻。 将擀好的细面入水煮熟捞起,并淋上葱油。 是否查看视频教学:是否 】 看着还有视频教学,柳禾风心中默默给这个美食系统点了个赞。 太好了,以后发家致富的手段也找到了,开饭店。 柳禾风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在这个世界做大做强,赚到手软了。 关闭系统,柳禾风去了这个家临时搭建的厨房,杨荷花正在做着晚饭。 不得不说,杨荷花的手艺很好,之前还没分家的时候,一家子的饭都是她做。 今天是她们二房刚搬家吃的第一顿,所以杨荷花很是用心的做了一道南瓜饼。 对于平日伙食及其简陋的她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碗中已经放了两块炸好的南瓜饼,那南瓜饼瞧着圆圆小小的,甚是可爱。 颜色如黄金一般灿烂,顶部还有着数粒黑芝麻作点缀,极其漂亮。 光是站在旁边,就能闻到南瓜和小麦扑鼻的香气,其中还夹杂这醇浓的芝麻香。 杨荷花看着愣愣的盯着南瓜饼看的柳禾风,抬手拿起一个南瓜饼放到她的面前,“风哥儿尝尝,刚做的,还热着呢,最好吃了。” 柳禾风本想拒绝,但是抬头看到娘亲一脸和煦的微笑,便伸手接住了这个南瓜饼送入口中。 这南瓜饼最外侧薄薄一层是脆的,里头尝起来却很软糯。 只见杨荷花将洗净的南瓜去皮去瓤,切了小块,隔水蒸熟后取了出来。 趁着南瓜还热,她用木勺子将南瓜块碾成南瓜泥,并往其中撒了一把糯米粉,操搓成团。 将鸡蛋大小的面团,搓圆后按扁,并沾裹了黑芝麻。 另一只手趁着锅热,加了一小勺油,烧热后将南瓜饼放入,煎至两面金黄取出。 又一锅南瓜饼出锅了,杨荷花一边往碗中放南瓜饼,一边对着柳禾风说:“去把你那三个姐姐喊回家来吃饭,去吧。” 柳禾风点了点头,跑了出去,扯了一嗓子:“姐姐们,快回来吃饭,娘今天做了南瓜饼呢,回来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话音刚落,河边还在玩耍的三个丫头齐刷刷地往家跑了。 “娘,要吃南瓜饼”,率先跑回家的五丫张口喊道。 杨荷花端着放着南瓜饼的碗来到五丫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到:“刚做好的,快吃吧。” 看着香喷喷金灿灿的南瓜饼,三个丫头一起咽了咽口水。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带着晚霞,一家五口人吃完了分家后第一顿晚饭。 刚刚吃完的一家五口,简单地打理了一下便上床睡觉了。 柳禾风回想着今天刚刚吃过的南瓜饼,仿佛那甜美的味道还在嘴边,有些幸福的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二房的一家子,只听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喊,“荷花,荷花,听说你们跟柳家大房分家了,你这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肯定不好过,不如你跟了我。” 柳禾风抬头看着,面露怒火的母亲,心缓缓沉了下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知道这是杨柳村一个知名的恶霸。 他爹是族中长老是以他很是有些得意,平时在村中吃喝玩乐。 之前她们二房跟着大房一块过的时候,他还不敢上门,现在他们搬了出去便来到门前耀武扬威,甚至扬言要闯进这间竹屋。 杨荷花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四个小孩,扬声喊道:“给老娘滚远一点,老娘不需要你的施舍,老娘一个人就能过好日子,给老娘滚。” 说完她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孩,轻声地跟他们说:“无需搭理他,流氓罢了,咱们躺着睡觉,谅他也闯不进来。” 夜色渐浓,屋外的叫喊声也渐渐消失,但是柳和风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她必须要赶紧想办法搬出去了,她们二房在这个村里实在难以支撑下去,家中只有她这一个刚刚满四岁的“男孩”,根本不足以成为一家子的后盾。 第三章 去镇上 第二天一睁眼,柳禾风跟这三个姐姐一块起了床。 杨荷花给这三个小孩舀了盆水端到院子中,他们囫囵地把脸给洗了,便一起出了门。 三人昨天便已经商量好,今天要去山上捡蘑菇,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雨,今天刚刚停了一会儿,山上的蘑菇刚好长了出来。 他们便商量着一起去捡点蘑菇,给娘亲减轻一点负担。 三丫一手提着小篮子,一手牵着柳禾风。 四丫和五丫跟在她们后面出发了,阴雨天刚刚停下,现在山上捡蘑菇的人到处都是,不少都是村里来的。 他们捡了这个蘑菇,不仅可以到自家餐桌上多一道菜,还能拿到镇上去卖。 这里的酒楼或者街边的散客都会收,尤其这是难得的一种野味,都能卖得出去,只不过卖不起价。 但是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对于没什么挣挣钱门路的村民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挣几文钱还能买个包子糖葫芦吃呢。 到了山上,柳禾风松开了三丫的手,对着她们说:“我们分开找一找,我也想到处看一看,难得出来玩一玩,你放心姐,我绝对不会走远的。” 看着难得有精力出来的柳禾风,三丫也不好灭了他的兴致,便郑重其事的对他说:“好的小弟,你别走远。” 柳禾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便与她们分开了。 等到找了一个大家都不太看得到她的位置时,柳禾风悄悄的打开了系统。 昨天晚上柳禾风便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这个五十年的人参拿出来,不能再拖了。 她发现二房的处境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危险,她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了。 左右环顾了一下,柳禾风从仓库中取出人参并将它偷偷的放到了衣服下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捡了一些蘑菇。 等到看到山上的人都差不多回去干农活了,他又快步走向三丫,拉了拉她的衣袖,“姐,我们回家我有事想跟娘说一下”。 看着小弟紧张并郑重的神情,三丫知道本就聪慧的小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便急忙喊住四丫和五丫,“走,我们回去,不捡蘑菇了”。 四人又结伴回到了家里,家中杨荷花正在收拾着这间简陋的竹子屋。 她拿了一个木板,准备加固一下门窗,昨天晚上的那件事让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看着这么早就归家的她们,杨荷花面露微笑:“怎么了?这么快就回家了,捡到蘑菇了吗?不是说今天要去捡蘑菇吗?” 柳禾风一脸郑重地将杨荷花拉进了里屋,悄悄的对着她说:“娘,我好像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杨荷花本以为小孩子闹着玩,便也并未表现出多么严肃的样子:“嗯,快给娘看看,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柳禾风看着杨荷花并未认真的样子,知道她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拿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从衣服中拿出了那颗从仓库里取出来的人参说:“娘之前看来村里云游的老郎中说,这个东西叫人参。” 看着杨荷花逐渐凝固的表情,她知道她已经认真了:“娘你记得咱们族长家的二婶吗?她之前得了一场风寒,差点去了。听说去城里拿的这个东西又好了,我悄悄见过。” 杨荷花看着柳禾风手上拿着的那颗人参,她不是小孩,她一眼便能看出是人参,就算她只是个村姑,再没有见识,但是也知道这个东西是好东西,内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她把柳和风拉到了一边问道:“风哥儿在哪捡到的?” 柳禾风看着已经有些慌张的杨荷花安抚道:“娘,山上捡蘑菇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当时没有人看见,大家都不知道,我悄悄地把它放进衣服里带回来的。” 杨荷花看着柳禾风,只觉得心脏砰砰的跳动着。 柳禾风抬手在杨荷花眼前挥了挥,“娘,咱们找个机会去镇上把人参卖了,悄悄去,别让大家看见了,这个人参看着个头极大,肯定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咱们拿着钱搬到镇上去,就再也不会遇到昨天晚上的事了,我昨天晚上可害怕了娘。” 杨荷花看着柳禾风露出的恐惧眼神,只觉格外心疼,便蹲下抱着她安抚道:“好的风哥儿,听你的,咱们卖了,搬去镇上,咱们娘几个再也不看村里人的眼色了,怎么样?” 柳和风看着杨荷花逐渐动容的眼神,决定趁热打铁,她对着杨荷花说:“娘,今天还早,要不咱们今天就去,怎么样啊!” 杨荷花看着柳和风一脸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可以,你把你三个姐姐喊上,我们今天去镇上,坐牛车去。” “好哎”,柳禾风高兴地跑了出去,拉着三个姐姐道:“姐,去镇上了,咱们去吃糖葫芦,之前大伯给虎哥买过的。” 三个姐妹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娘朝着她们轻轻点了点头,只觉得内心格外激动,“好的小弟,好的小弟,我们去吧。” 杨荷花关上了稍显破败的竹屋的门,带着他们四个朝着杨柳村赶牛车的那家去了。 在杨柳村赶牛的是一个叫做杨二哥的人,早年跟镖局在外面走镖赚了不少钱。 可是前些年遇到劫匪了,把腿给打断了,好在还是攒下了一些钱,便买了个牛车,做起了拉人拉货的生意。 待到杨荷花走近,杨二哥正扬鞭准备出发,看到赶来的杨荷花停了下来,“柳家二媳妇,你这是要去镇上。” 杨荷花掏出了五分钱给了杨二哥后说道:“是的,杨二哥要去镇上,四个孩子和我,这是五分钱。” 说完抱着孩子们上了牛车。 这是柳禾风穿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她坐在牛车上虽然一路颠簸,但内心却格外激动,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稍显热闹的小城边只见城楼上写着“桃花镇”。 “桃花镇,桃花镇”,柳禾风把这名字放到嘴边念叨了又念叨:“桃花渠旁边的桃花镇,真是个好名字。” 杨家二哥把他们五个放了下来便赶着要走。 杨荷花也不留着,只说:“杨大哥谢谢你了,今天晚上还得坐着牛车回去。” 杨二哥摆手道:“会来的放心,肯定把你们拉回去。” 杨荷花看着排排站着的四个小孩道:“走吧,咱们去镇上看看,镇上有个医馆,咱们先去卖了人参。” 第四章 卖了人参 杨荷花按照过往的记忆来到了一家医馆前,这是这个镇子上难得的气派建筑。 是当地一个知名的云游郎中建的,这个郎中早些年在外面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人物,医术很是了得,老了后便回到了桃花镇建了个杏林堂。 这个桃花镇上许多有钱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来这杏林堂,不为别的,只因这杏林堂医术了得。 杨荷花站在了杏林堂的门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替四个小孩理了理衣服,深呼吸了两口,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杏林堂。 杏林堂的掌柜看见进来了一位衣衫破旧的女人,以为又是从桃花镇下村里来看病的,也就兴致缺缺,只淡淡问道:“所为何事?” 杨荷花压低了声音凑上去说:“掌柜的,咱们村子前两天来了个郎中,在山上挖着一个宝贝,让我们来帮他卖了。” 掌柜听到宝贝两个字,抬起了头,本来他也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但还是顺着问道:“什么宝贝?” 杨荷花拿着之前从人参上取下的一根须放到掌柜的面前说:“这是宝贝上面的一点东西。” 掌柜的看着杨荷花递过来的一根小拇指粗细的人参须,又看了看下面被掰断的痕迹,当下内心大惊,抬手到:“后面来说。” 杨荷花看着掌柜的神色,便知这件事妥了,抬脚便跟着掌柜往后去了。 来到后面的堂屋,掌柜已经掩饰不住内心激动的问道:“能否给老夫看一看?” 杨荷花从衣服里取出了那颗五十年的人参递了上去。 掌柜看着眼前这根格外粗壮的人参,忍不住拍手称好:“好好好,好,一颗50年的人参,二百两银子我收了,怎么样?” 杨荷花只觉着不敢想象,一颗人参居然能卖二百两银子,但是他面上不露怯,只神色如常道:“好的,掌柜的听你的。” 柳禾风听到掌柜开出二百两银子,内心悄悄地给美食系统点了个赞,估价真准。 掌柜的喊来了一个伙计,低语道:“你去库房拿来二百两银子,拿个普通一点的布装起来。”不一会儿刚出去的伙计又回来了,手上还带着一个简易的包裹来到了杨荷花面前,“客人请收下”。 杨荷花看着眼前包裹,只觉这个掌柜格外的细心认真,知道用好的绸缎包着会引人注目,便拿了一个粗糙的布装着,她抬手便接下了这个布包,只觉沉甸甸。 出了杏林堂,手上沉甸甸的感觉,才让杨荷花真切地感受到,是的,赚到了二百两,赚到了二百两。 柳禾风看着娘出神的样子,便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娘,咱们来镇上去吃个糖葫芦吧,还没吃过呢”。 杨荷花被这句话拽回了现实,她看着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四个孩子点了点头说:“来镇上还没有带你们好好吃过,走,咱们去吃。” 说完杨荷花便拉着四个小孩来到了一家馄饨店,坐下后便高声喊道:“这样掌柜的,来五碗馄饨,都要放香菜,咱们都爱吃。” 掌柜的看着女人带着四个小孩上来便要了五份馄饨,也觉得十分欣喜,只高声喊道:“好勒,马上给您上。” 杨荷花将四个小孩安顿好后说:“娘就去街对面给你们买四根糖葫芦,你们好好坐着,有事刚有事喊娘。” 三丫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娘,你去吧,我会看好弟弟妹妹们的。” 柳禾风看着这个简陋的馄饨店不同于二十一世纪的馄饨店,这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客官请慢用”,伙计的叫喊将他又拉回了现实,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短衫的伙计将一碗滚烫的馄饨放到他的面前,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柳禾风拿起勺子送了一颗馄饨入嘴,肉香伴着香菜香冲入口中,细细回味,还能品出一丝香油的独特香味。 才吃了一颗,便觉得胃口打开,又送了一颗入嘴。 三个姐姐看着吃得格外香的小弟,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杨荷花买完糖葫芦回来便看见,三个小孩都低着头,吃着这难得享用的美食。 待到走上前来,她将手上的四个糖葫芦递过去,“来,尝尝糖葫芦”。 四人接下杨荷花递上来的糖葫芦。 柳禾风看着眼前的这串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被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格外好看。 咬下去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股浓郁的甜蜜,再回味山楂本身带有的酸味便可尝到。这种酸味与糖衣的甜味形成了完美的平衡,使得口感上丰富多样。 一口馄饨一颗糖葫芦,柳禾风刚穿越过来的那股子郁气便已经消散许多。 她心下盘算,这颗人参已经卖掉了得了二百两银子,再开口和娘提一提搬到镇上估计也会答应。 思量了一下,柳禾风准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娘,咱们下午要不要去看看镇上租的房子,不想回去了,昨天的事好吓人啊。” 杨荷花看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柳禾风,只觉格外心疼,一个女娃子,本应该开心快乐便好,却平白因为自己承受了这么多。 看着柳禾风好像还有些苍白的脸,她暗暗下决心似的说到:“好,咱们下午去伢子那看看,争取今天下午定了,等过两天就搬到镇子上去。” 三个丫头知道以后要住到镇子上了,便齐声叫好。 她们知道,住到镇子上就会过好日子。 以前养杨柳村有一户童生家的女儿,由于生得有些姿色,是以嫁得很好。嫁到了镇子上一户秀才家,逢年过节回村,总会带一些她们平时吃不到的糕点小吃给她们。 村里头的小丫头们就没有不羡慕她的,都想着自己以后也有机会嫁到镇子上来。 但是没想到,这才刚分家,她们就有机会直接住到镇子上了,每一个表情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咱们家虽然准备搬到镇子上”,看着兴奋的三个丫头,杨荷花开口又说道:“但是回村之后,这件事情咱们要悄悄的,不然可就来不了了。” 四个孩子齐声说好。 第五章 看房 吃完馄饨,柳家二房一行人便一起来到了桃花镇的一处类似现代房产中介的地方。 一个伙计看见他们来了,立马迎了出去,“你们几位是来看房的吗?” 杨荷花应到:“想来镇上租或者买个房子,最好带个门店能做点生意什么的。” 伙计听说这个赶忙笑道:“有有有,您别急,我去拿两个钥匙带您看看,保证让您满意。” 杨荷花应声后,伙计便赶紧跑回了屋内拿出了一串钥匙,领着他们一行人去看房。 在路上小伙伙计跟他们介绍到:“咱们桃花镇要说带着商铺的房子,那就不得不提到咱们这有名的水渠街了,可是咱们这儿的主街,尤其到了晚上那可热闹着呢。” 杨荷花看着伙计热情推荐便也回应道:“是,我也是桃花镇的人,逢年过节的时候都到水渠街去买东西,那地方我知道,人多。” 伙计一看还是个当地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您是桃花镇人,您知道。” “来我先带你看第一处地方”,说罢这个伙计便引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的建筑旁。 这是一个在水渠街主街后的一条辅街上的一处建筑,一处青砖黛瓦的屋子,砖瓦做成的房屋被一个庭院分为前屋和后屋,前屋被之前的主家当做了门店,后屋则被当作生活起居室。 前屋只有一间屋子和一个后厨,面向辅街来来往往的人,这条街虽然不是主街,人却也不少,很适合做生意。 这后面的后屋,是之前主家的起居室大约有四间房,中间的堂屋被用作了待客厅。 走进堂屋一张八仙桌居于正中间,脚下踩着的是江南常用的青砖,由于长久使用,已经非常光滑。 这堂屋的墙壁上甚至还挂了字画,看起来有了几分文人气息。 堂屋两边分别还开了两个门,从这两扇门进入,便进了卧室。两间卧室虽然都不大却也阳光明媚。 更引人注目的是卧室中的雕花窗户,这是江南常用木质窗户,窗框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和花纹,阳光透过雕花窗户照射进屋内,形成独特的光影效果。 出了堂屋,便可见两间配房和灶房坐落于院落的另一角。 这第一间房子便远超了柳禾风的预期。 柳禾风抬眸看向杨荷花,只见杨荷花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是从她揪起衣角的小动作便可知,她必然也是极其满意的,这间屋子也正中了她的下怀。 然而这才只是第一个,柳禾风决定按下不表。 杨荷花看完这处房屋后对着伙计道:“不错,这第一个屋子还不错,还有没有其他的。” 伙计看着杨荷花这不动声色的表情,也有些琢磨不透,便道:“还有一个但是要价高一些,在水渠街主街那边,但是吧,那是个木房子,所以我就先带你们来这儿了,你们要是想去看,现在带你们去。” 杨荷花点点头。 “好,去看看水渠街主路的那个房子”,伙计抬脚又引着他们一行人又去了主街的木屋。 要说这个木屋位置也是极好的,正在主街的正中央,可也正因为是在主街这儿,所以占地面积很小,只堪堪有一个三步左右宽的门店。 若要进入后面的屋子,还得从门店的小门进入,中间只有一个极小的天井,后面便是堂屋卧室了,连厨房都是只能用门店的。 走进门店内,地方虽然小,但却被安排得很妥当,竹子制作的桌椅被整整齐齐的排放着。 杨荷花问道:“竹子桌椅是主家,是算在屋子的总价里面吗?” 小伙子立马跑了上来道:“是的,这个竹子桌椅都是前主家留了下来的,买了屋子后都可以拿走。” 杨荷花听完默默点头不语,穿过门店进入后厨,这是一个极其小巧的厨房,虽然小巧却一应俱全。 出了厨房便是天井,其中只有一口井,再抬脚便来到后屋了,后屋只堪堪有两间房子。 由于前主家人少,一间做了堂屋,一间做了做了卧室。 这个主家看来是一个市井商人,屋内并没有那么多的书香气息,但依旧可见他们是个平时极爱打理且认真生活的人。 柳禾风对这个屋子同样非常满意,只是她算了算家里的五口人,还是觉着这个地方有些过于紧凑了。 出了堂屋,到了天井,杨荷花便向伙计打听了起来:“可还有其他类似的屋子吗?” 伙计苦笑摇头,“您不知道,像您要求的那样的房子,都是抢手货,出来被买了。这两个也就是刚刚出手才被您给碰着了”。 杨荷花听了伙计的说辞,也只得放下继续相看的念头,又打听起了这两间屋子的价格,“这两间分别都是多少价?” 伙计看着杨荷花笑道:“这么说吧,您要是诚心诚心的想买,我也给你一个诚心诚意的价格。” 杨荷花立马应和道:“那当然,不诚心想买,我这个大中午的带着这四个小孩子能跟你跑这么远嘛。” “是,是这个道理”,伙计应道:“这么说吧,我也不跟着您废话了,直接给您开出最低价吧,这两个屋子,第一个屋子买的话一百五十六两银子,第二个屋子买的话二百三十两银子。” “租呢”,柳禾风也抢问道。 伙计立马回答道:“咱们实话实说,我是不建议您租的,毕竟这两个房子您也知道地段这么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转手卖了,就算您签了,到时候主家不认直接卖了,您还得搬,不划算。” 杨荷花听着伙计的口气,内心算计了一番,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道:“旁的不说,租确实不划算,而且我绝对是诚心想买的,但是你这不厚道啊。” 伙计听完杨荷花这话,只觉冷汗直冒,便问道:“您这话说的,我都卖了多少房子了,也没谁说过,咱们不厚道啊,那您说怎么着?” 杨荷花说:“你看这第一个房子一百五十六两,这零头都没给我抹了,还整个有零有整的我就没见过,做这么大买卖的还整个有零有整的,你要真诚心,你就直接给我报个整数。” 伙计看着杨荷花这寸步不让的样子,只好道:“行行,我做主给您抹了,怎么样?您现在可要签?” 杨荷花看着伙计,也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便应道:“行,那就定下吧。” 第六章 热干面 随着杨荷花这三个字落在了地契上,这个辅街的青砖屋算是正式买到手了。 柳禾风看着白纸黑字还盖着红印的地契,只觉着美好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地契正式签完之后,杨荷花将这来之不易的家产仔细折叠又特意放到提前缝制的衣服夹层里面。 待妥善存放好后,杨荷花便带着这四个孩子回村了。 刚来到城外,便看见杨二哥赶着牛车朝着他们驶来,扬起的牛鞭在空中划出一个丝滑的弧形。 “柳家二媳妇,你这是事情干完了”,还未走近杨二哥爽朗的声音便传来了。 杨荷花也立马高声回应道:“是的二哥,事干完了,是现在立马就走嘛。” 话音刚落,牛车便已经来到眼前了,杨二哥回道:“柳家二媳妇啊,你这还要等等呢,杨家的大壮哥带着他家的小子来拜师了,也要坐车回去呢。” 柳禾风敏锐捕捉到“拜师”两个字,立马歪着头问杨二哥:“杨二伯,大壮叔带着文博哥来拜什么师啊?” 看着年仅四岁,虽瞧着有些消瘦,却唇红齿白的柳禾风,杨二哥的声音更是温柔了起来:“去镇上郭秀才家拜师了,怎么啦风哥儿,你也想去啊。” 看着杨二哥一脸温和的微笑,柳禾风有些害羞的低头回应道:“没有杨二伯,我现在还没有要读书的想法。” 柳禾风想到这柳家二房,也就最近靠着这颗人参才赚到了一些钱,但是这也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啊,更何况这一笔钱早就花了一大半去买房了,哪还有什么余钱啊。 杨荷花并未察觉到这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尴尬气息,只又朝着杨二哥打听道:“杨二哥,你知不知道咱们村里有什么人家要租田的嘛?” “租田”,杨二哥听到这话不竟有些疑惑:“怎么你们二房是不准备种地了。” 听到这杨荷花苦笑道:“你也知道我们二房什么情况,现在那还有什么劳力去插秧啊,只能想着把田租出去,拿着租金在镇上干点营生。” 杨二哥沉思片刻,觉着也是这个道理,实在是这个柳家二房现在连一个算得上劳力的人都没有了,便应下了。 末了,杨荷花又加了一句:“打听租田这事,还请杨二哥替我保密,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 对杨二哥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一块应下了。 谈话间,柳禾风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年龄十四五岁,已显清俊的少年来了,这便是杨大壮和杨文博了。 “杨二哥对不住了”,说着杨大壮朝着众人抱拳鞠躬表示了歉意。 杨二哥笑道:“不迟不迟,我也就刚刚才到,上车我们回去。” 看着天边火红得似是要烧起来的云朵,让这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在牛车上摇晃着双腿的柳禾风只觉得,从穿越到现在内心找到了难得的宁静。 到了村口,杨荷花只让三丫带着两个妹妹和柳禾风先回去。 三丫牵着柳禾风的手,安慰她道:“小弟你不要担心,娘很快就回来了,咱们四个先回去,姐姐保护你。” 作为内壳是成年人的柳禾风看出,这个姐姐虽然自己已经格外担心了,但是还是表现出稳重的样子,甚至还来安慰她们,她只觉着内心格外妥帖。 柳禾风猜测,杨荷花应该是忙着去租田了,路上虽然她只顾着看风景了,但是一直没错过身后聊着的三个成年人,估计路上就找好了租给谁,现在是去商议去了。 回到竹屋后,三丫安顿好弟弟妹妹,就准备开始做晚饭了。 要说这三丫虽然才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习得了杨荷花那一手了得的厨艺,虽然会做的饭菜不多,却都很美味。 根据原身的记忆,过去杨荷花跟着家里大房忙农活时,都是三丫来做饭,大房的大丫和二丫仗着大房受宠,向来都是颐指气使,在家当千金小姐的。 柳禾风看着已经出去的三丫也抬脚跟了上去。 只见三丫取出家中细面,放入已经烧开水的锅中,将这细面烫熟。 随后三丫又从家中拿出了存放着的芝麻酱,当下柳禾风内心大惊,这不是江南嘛,居然有人会做热干面,虽然内心好奇但是柳禾风面上不显。 根据原身记忆,这芝麻酱是原身还未风寒时做的。 对于好吃的热干面来说,除了秘制卤水之外,这醇厚浓香的芝麻酱同样重要。 这芝麻酱是三丫拿着白芝麻淘洗之后控了水,入锅中炒到全部芝麻悉数变成金黄色才出的锅上的石磨。 这磨制芝麻酱就须得有耐心和力气了,要将这金黄的芝麻放入石磨上,先是磨出来泥状,还得舀出复磨。直至从泥状磨成细滑的酱才算完成。 刚磨出来的芝麻酱虽然香味浓厚诱人,但是要拿去做热干面,还得油调,否则吃起来发涩。 这个所谓的油调就是将香料入油锅小火炸制,直到最后熬出一锅香料油后,将焖凉的油拿来拌到芝麻酱中,后面还得一直搅拌到顺滑,要用勺子舀出会拉成线,这才算是能用。 当然了柳家二房本就家底薄,自然是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去做芝麻酱的,后续香料也只找了当地一边可以找到,较为便宜的熬了香料油。 虽然工序减少了,但是这个味道却依然诱人。 只见三丫将烫熟的细面舀入碗中,还往其中添了蒜水、卤水等辅料,一大勺芝麻酱淋在上头,最后还撒了葱花,一碗香气扑鼻的热干面就算做好。 这香味是一个劲的往柳禾风鼻子里面钻啊,她是再也忍不住了,当下便准备开吃。 这时三丫却拦住了她,“别急,还要拌一下呢,你先去喊四丫和五丫来吃饭。” 柳禾风点头,飞快跑去喊了两个姐姐,等到她们回到厨房,面已经拌好了。 均匀裹着芝麻酱的细面呈现橙棕色,咬一口,里头的白芯还有些微硬,很有嚼头。 香料油调制后的芝麻酱只余下芝麻香,还泛着淡淡的甜,只觉着一碗还不够。 待到四人吃饱喝足,杨荷花才刚刚归家,见她眼含笑意,柳禾风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待到杨荷花走进,她环臂抱着四个孩子,低声呜咽道:“明天就走。” 第七章 搬家 吃完饭,四个小孩睡下了,杨荷花却趁着今夜难得的明亮月光开始收拾行李。 柳禾风在这细碎但是轻微的声音中睡去了,这一夜无梦。 突然柳禾风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眼前的这个景象。 杨荷花早就已经起床了,三个姐姐也陆续开始起床收拾自己了,只是看着外面的天色,柳禾风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此时的天空还是夜幕,月亮依旧明亮,柳禾风内心不解:“娘,为什么起这么早啊,咱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杨荷花走近床前,抬手抚摸了柳禾风还晕晕乎乎的脑袋道:“鸡都叫了好几遍了,看你难得睡得这么好,才喊你起床,收拾收拾,咱们趁早出发。” 柳禾风听话的点了点头,自己起床穿了衣服。 待到出了屋子,杨荷花已经给他们四个舀了水让他们赶紧洗把脸出发。 柳禾风只囫囵的摸了一把脸,便跟着杨荷花匆匆出门了。 来到村口,杨二哥早已等着了。 杨荷花快步上前,在牛车上放下那个小包裹,还对着杨二哥道谢:“谢了二哥了,这大早上的还是怪麻烦你的。” 杨二哥抬手挠了挠头,只说:“柳家二媳妇,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什么谢不谢的,上车咱们出发吧。” 杨荷花点头说话,言罢将四个小孩子依次抱上了牛车,随后自己也找了个边缘坐下。 看到这一家子都已经坐好了,杨二哥扬鞭高喊道:“走咯。” 伴着夜色牛车一路行驶在并不算平整的乡间小路上。 待到天色渐渐变亮,桃花镇也到了。 牛车停稳后,柳禾风率先跳下了车,叉着腰站在了桃花镇这个门牌匾之下,只觉着美好生活近在眼前。 姿势还未摆多久,四丫便从后面跑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别看啦,小弟,快走吧,娘说今天要干不少事情呢”。 听完这话,柳禾风便也撒开步子追上了已经走上前的的三个人。 一行四人只走了片刻,便已经来到了买下的青砖瓦房前,杨荷花拿出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门。 穿过院子来到了堂屋,杨荷花放下包裹,抬手摸了摸桌面,上次来并未仔细看,这上面还有薄薄的一层灰。 杨荷花想着包裹里面有一些旧衣服,可以先拿来当抹布用,至于扫帚。 想着这个,杨荷花走出堂屋,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没有看见。 随后她又向前屋走去,最后总算是在后厨看见了一把扫帚,虽然放了有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扫帚还是很结实,拿布擦一下跟新买的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拿着扫帚回到堂屋的杨荷花把正在院子里撒欢的几个孩子喊了进来,一人给塞了一个抹布,“别野了,咱们几个今天趁早收拾一下,今晚得要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柳禾风手上也被塞了一个,杨荷花指派了他去擦两间配屋。 拿着抹布,柳禾风走进与正屋用连廊连着的配屋。 这是一个青砖屋子,两间门都是朝着连廊开的,一个屋子里面架了一张竹床,另一间屋子则是像原主家的书房,木头打的桌子放在了窗户下,桌子后面还放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竹架,应该是书架。 柳禾风一边观察屋子室内,一边手上动作也没停下,很快便将原本还有一层灰的屋子给擦干净了。 待他回到堂屋才发现,自己是干得最慢的那一个了。 看着大家都干完活了,杨荷花大手一挥,“走,咱们出去买点东西添置,顺便买点肉回来,刚搬家吃个好的”。 三个丫头都拍手称好。 这柳家二房一家子刚搬到镇子上来,很是大方的购置了不少的东西。 杨荷花先是带着她们去了布庄,一口气定了十床被子,一半薄的,一半厚的,光是十床被子就去了五两银子,还剩四十五两了。 后面又给添了一些锅碗瓢盆,五个人一人还做了两身衣裳,又花了五两银子。 等到这些买完,杨荷花便拉着她们去买了两只大母鸡,一大块猪肉猪骨头,一些新鲜的蘑菇,还拿了一颗大白菜,最后一些日常要用的佐料也都买了一些,回去的路上还在一家买柴火的地方定了一车的柴火。 这便是在城里生活不便的地方了,之前在村里,还没有花钱买过柴火,实在没了,便提着个镰刀去山上看一点树枝也能用几天。 等到四个人回了家,十床被子,一车柴火都已经送到门口了。 杨荷花立马上前开了门,放下手中拿着的零零散散的东西,便指使这送被子和送柴火的搬进搬出的。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柳禾风的肚子也已经咕咕的叫了起来。 杨荷花听到这声不算小的咕噜声,忍不住笑了起来:“风哥儿饿啦,别急啊,娘现在就去做好东西。” 今天中午杨荷花准备做一个蘑菇炖鸡,柳禾风立马也跟着去厨房看。 只见被那只大母鸡被杨荷花手起刀落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鸡块,葱姜蒜也洗净切好。 四丫正蹲在灶角边烧大火,待到锅热之后,起锅烧油,下料头爆香后下鸡肉翻炒,把鸡肉炒到微微焦黄、肉香弥漫,再加入黄酒酱油继续翻炒,随后杨荷花往锅里加了一把新鲜水灵的蘑菇继续翻炒,最后加水盖上锅盖,动作行云流水,让柳禾风看得眼花缭乱。 不一会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就往柳禾风的鼻子里面钻了,本就空空的肚子此刻叫得更欢了。 炖着蘑菇烧鸡的时候,杨荷花手上动作并未停下。 一大块肥腻的猪肉被杨荷花切成小小的肉片扔进了另一口大锅中,慢火煸出金灿喷香的油脂,等到肉片的边缘微微焦黄卷曲,再三丫切成条的白菜洗净,跟葱花一并炒到发软,加水焖煮。 不一会两个锅中都咕嘟咕嘟翻滚起来,三丫煮的白米饭也出锅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也算是做好了。 煸炒过的猪肉又是香脆还吸满了汤汁,混着葱油的香气,油汪汪香喷喷。 那蘑菇烧鸡更是美味,柳禾风如风卷残云般便四块鸡肉下肚了。 这一顿真是满足。 第八章 开店计划 吃饱喝足,杨荷花便着手开始收拾家里,首先便是要让几个孩子都挑一间卧室。 虽然柳禾风本身是个小女孩,但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除了杨荷花和柳禾风,三个姐妹也是不知道的。 因此在分房间的时候,柳禾风是单独一间的,三个姐妹住在一起。 正屋东房是这四间卧室里面最大的一个,由于三姐妹要睡在一起,所以这个最大的东房便给了这三个姐妹。 本来杨荷花准备把西房给柳禾风住,毕竟配房的两间屋子是最小的,但是柳禾风却坚持让杨荷花住西房。 “娘,你住西房吧,我想去住配房呢,那里另一间屋子还有书桌和书架呢”,柳禾风拉着杨荷花的手臂轻轻摇摆着。 听到柳禾风这话,杨荷花便也打趣道:“哎哟,以后我们柳家也要出文曲星啦?” 柳禾风笑着应道:“是啊,娘,以后风哥儿给您挣个老太君当当。” 杨荷花听到这话,抬手点了点柳禾风的鼻子,宠溺地笑了笑。 杨荷花很是开心听到柳禾风这样说到,经过风寒分家这些糟心事之后,风哥儿终于长大了。但是,风哥儿毕竟是个女孩,这读书还好,这科举杨荷花甚至都不敢去想。 。。。。。。 等到杨荷花给柳禾风收拾好那间配屋后,柳禾风张开双臂地躺在了这张新床上。 正值夏天,竹床上并未铺上床垫,微风从窗户吹向竹床,带走床上热气,躺在上面柳禾风只觉着格外舒服。 院中那颗高大的香樟树投下的光影在柳禾风脸上跳跃,这静谧的午后,三个姐姐和娘都已经午睡了。 翻来覆去的柳禾风却一直不能入眠,她的脑中已经开始构思了未来开店计划了。 首先,自然不必多说,娘的厨艺那么好,还有一个得力助手三丫姐,加上自己的美食系统,开个食肆是必然的。 只是这个食肆要做什么呢,柳禾风想了许多却都被推翻了。 做早餐?目前知道的食谱只有一个葱油小面,根据原身记忆杨荷花还会热干面,其他的便没有了,品种太单一。 做午餐?这个门店又有点小了,而且创业初期,就五个人,算得上劳力的也就两个人,根本干不过酒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柳禾风只觉着前途迷茫,这才刚起步就被难倒了。 本来那刚刚躺下时的凉爽怡然感消失,柳禾风浑身上下好像也有些热了,她烦躁的翻了个身。 正侧躺着一筹莫展时,她突然想到,自己今天好像还没有签到呢,点开系统,果然签到系统又变回了橙色,可以又签到一次了。 像是绝处逢生地柳禾风刷地一下坐了起来,随即站到了床上,双手合十,对着门店就直直地跪了下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苍天在上,伟大的食神啊,球球了救救孩子吧!” 三叩首之后,柳禾风保持跪姿,又打开了系统,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向了签到系统。 【恭喜!签到成功,本次签到赠送卤菜食谱一份。 是否立即查看:是否 】 卤菜食谱!哈哈哈哈哈,柳禾风只想仰天大笑,真是瞌睡就来送枕头,是啊,开个卤菜店多好啊。 根据原身的记忆和柳禾风这几天的观察,这个时代的人好像没有吃过卤煮。 越想柳禾风越是开心,好了食肆定位找好了,下面就是合理的拿出这份食谱了,那只好再请那个云游郎中出现咯,好工具人就要多用几次。 他给云游郎中带路,云游郎中请他吃卤煮,还附赠食谱,多么完美。至于为啥郎中只说了一次食谱就记住了,那当然是因为天赋异禀啊,以后找机会上学的借口也有了。 一个下午,柳禾风已经把自己从小食肆合伙人到扬州城最大酒楼的老板过程幻想了一边又一边,恍恍惚惚半梦半醒间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午觉醒来的杨荷花走出了堂屋,看见躺在床上的柳禾风,害怕这个本就瘦弱的他着凉,便准备上前给他盖上一件衣服,结果刚走进便对上了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抬起,“风哥儿没睡啊,晚上要吃什么啊,娘去做。” 看见站在窗外的娘,柳禾风立马站了起来,她决定先拿着系统给的葱油小面,试试系统给的食谱靠不靠谱,便与杨荷花说道:“娘,之前看村里杨二婶家一个用葱做的面条,给我吃了一口,可好吃了,娘要不今晚做这个吧。” 听到这杨荷花的脸便苦恼地皱在了一起道:“可是娘没见过怎么做呀,风哥儿。” “没关系”,柳禾风跑到杨荷花面前手舞足蹈地说道:“我记得步骤的娘,我说你做,你试一试嘛,娘~。” 看着难得对什么事情提起兴致的柳禾风,杨荷花那还有什么不答应的,便也一边应着一边被柳禾风拉着手臂来到了厨房。 到了厨房杨荷花把灶台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了,又把两口大锅擦洗得锃亮,便等着柳禾风的指挥了。 看着盯着她的杨荷花,柳禾风先是领着她找了上午买的一把葱洗干净了,一边洗还一边说道:“我看杨二婶家是把葱放到油锅里炸成了土的颜色拿出来的,然后还往里面加了酱油和糖,把这个倒在面上就做好了。” 杨荷花不愧是厨艺大师,只听着这简单描述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只见她拿出了一把香葱,洗净晾干水分后,就将葱白与葱绿切成小段备用。然后起锅,把中午熬猪油渣练出来的猪油倒入锅中,待油变滚热,便加入葱段小火慢炸,并不断搅拌。 等到原本碧绿的葱,逐渐变为微焦淡褐色,就捞出了焦黄的葱,这时,满屋都充斥着浓郁葱香味,柳禾风忍不住吞咽口津。 然后,酱油、糖依次被加到葱油中,只片刻,葱油酱汁便成了。 此时,另一锅煮着的细面也被捞了出来,往上面浇了一勺葱油,还放了中午炸的猪油渣。 第一碗好了,柳禾风看着眼前这色泽诱人的面,闻着这浓郁的葱油香,便知这葱油小面算是成了,还未入口,三个姐姐也一起来了,杨荷花也给她们三个一人一碗。 再也忍不住的柳禾风迫不及待地夹了满满筷子入口中,葱香、油香、面香混在一处,面条爽滑筋道,猪油渣更是丰富了口味。 系统出品的食谱果然名不虚传,柳禾风内心悄悄又给系统点了一个赞。 第九章 卤菜初尝试 吃了杨荷花做的葱油小面,柳禾风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竟是一整晚都兴奋地有些睡不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柳禾风便睁开了眼睛,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索性直接起床,等她舀水洗脸的时候,杨荷花也已经出了堂屋。 一夜睡醒,杨荷花昨日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现在又是神清气爽。 等杨荷花从堂屋中走出来,柳禾风加快了动作,摸了一把脸,便快步朝着杨荷花走上去。 杨荷花不禁失笑道:“怎么啦,风哥儿,今天起这早,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看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笑的杨荷花,柳禾风也同样扬起了笑脸道:“娘,是这样的,我想让你给我做一个叫卤菜的东西吃,之前来咱们村里的老郎中给我吃过的,可好吃啦?” 这个孩子一天一个主意,杨荷花也有些无奈地笑道:“哦,这个又是什么啊,风哥儿知道地真多啊,你跟娘说说,咱们吃完早饭就去试一试。” 等到吃完早饭,柳禾风就等不住了,催着杨荷花赶紧开始做。 看着一脸期待的柳禾风,杨荷花当然还是应下了,“说吧,祖宗,你说我来做。” 听到杨荷花的调侃,柳禾风低头尬尴地扯出一个笑脸,但又迅速收起,说道:“好的娘,那个云游郎中跟我说,要做卤菜,最重要的就是做卤汁。” 杨荷花听着柳禾风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大堆做卤汁要用的食材,不禁咂舌,这玩意,一般人家还真做不了,还好这个卤汁可以重复利用。 按照柳禾风说的方法,杨荷花拿出了昨天还剩下的一个鸡,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鸡肉一块块切下来,只取了鸡骨架。 剩下的鸡骨架和昨日买的被敲断的猪筒子骨一起放入大锅中,随后锅中加入冷水。 等肉下锅,杨荷花对着蹲在灶台边烧火的四丫说道:“四丫头,烧火吧。” 在四丫烧火煮的时候,杨荷花也没停着,只见她从家中翻来翻去找出了一个纱布,被拍碎的香料被她一股脑的都装进纱布中,系紧扔到另一个早就煮开的锅中。 柳禾风看着才刚做便行云流水的杨荷花,内心也忍不住惊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先天厨神圣体嘛,这位可是从来没有特意去学做菜的。 当然杨荷花并未关注到柳禾风的星星眼,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锅卤汁上了,只见她将已经煮开的肉汤锅中鸡骨架和猪筒子骨捞了起来,洗去了上面的血沫,等到用清水洗净,鸡骨架和猪筒子骨又被重新放入锅中,又一桶冷水下锅。 杨荷花按照柳禾风的说法,还往里面拍了老姜和大葱,小火慢慢熬着,不一会便是满屋肉香,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津。 趁着在煮卤汁的时候,杨荷花还是没有停下来,她又开始炒糖色了,这个系统给柳禾风的卤菜食谱是红卤汁的,糖色便是其中上色最重要的步骤。 杨荷花先是在锅中放了一些油,将已经被柳禾风磨成细粉状的冰糖放入其中,小火慢炒着,一直煮到糖油起了黄色大泡,再由黄变为深褐色就往里面加了稍许的开水,这个糖色便是做好了。 煮开的香料这时也被捞出来放入了肉汤中,浓郁的肉汤混着香料那诱人且独特的味道,柳禾风只觉着怎么吸溜都不过分。 在这个卤汁中还加了盐和糖,等到香味格外浓郁时,红卤糖色被分批的加入其中,那一锅本来清透的肉汤立马变得浓郁起来,如此这个卤汁便算是做成了。 杨荷花看着在旁边早已经急不可耐的柳禾风,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风哥儿莫急,这才刚刚做好卤汁呢,想吃卤菜还要等一会呢。” 被看穿的柳禾风面上也因调侃渐渐爬上一层红色,只得低头嗫嚅道:“没事,我没有着急,娘,你继续做。” 这卤汁做完,杨荷花决定先拿个藕试一试这个卤汁,正值夏季,江南这的藕已经有能吃的了。 只见杨荷花拿出几根被洗得干干净净,看着格外鲜嫩水灵的藕,将它切成一块块薄片,放入滚开的锅中,焖煮了一会便捞了出来。 煮好的藕被杨荷花放进了卤汁中,浸泡到了柳禾风眼睛都快把这个卤水坛子看穿了才拿出来。 原本如白玉般的藕裹满了卤汁,柳禾风迫不及待地把藕片被送入嘴中,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口感,藕片脆生生,咀嚼间,唇齿里蔓延着食材特有的一丝甜,成功了! 柳禾风只觉着一个还是不够,又来了几块来吃。 杨荷花看着吃得如此欢的柳禾风,便也夹了一块藕放入最终,只一口便瞬间沉迷其中,这种独特且上瘾的味道之前竟然从未吃过。 看着同样吃的津津有味的杨荷花和三个姐姐,柳禾风便顺势向杨荷花问道:“娘,这个卤菜好吃嘛。” 杨荷花立马回应道:“好吃,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咱们风哥儿真是厉害,这种食谱也能记得。” 听到这柳禾风便知道可以提出做卤菜生意了,她便佯装天真地问着杨荷花:“那娘,你说咱们能不能在前面的店里面买这个呀,这也大家都能尝到。” 听到柳禾风提出要在前面的店面买这个,杨荷花顿觉眼前一亮,是啊,之前一直愁着来到城里要干什么营生,这个答案现在不就是摆在眼前嘛。 杨荷花顿时觉得有了干劲,便夸道:“咱们风哥儿真是聪明啊,娘只想着这个卤菜好吃,还没有想过能拿来赚钱呢。” 就这样,柳家二房算是定下来在镇上做的第一件事,开一间食肆。 等到开店计划被大致安排好后,看着燥热的天气,又看了看卤水,柳禾风觉得不能就这么把卤水放在这,不然没几天便要坏了。 正当她们愁要存在哪的时候,三丫想到,刚来看房的时候,前屋门店的后厨那里是有一个地下存放的库房的。 听到三丫这么说,众人来到门店后厨,果然里面有一个地下库房,正值六月,外面温度已经很高了,里面却还是格外清凉,卤水便被放在这了。 第十一章 请客 卤菜店步入正轨后的杨荷花计划着请邻居一起到家里吃顿饭,毕竟已经搬来这么久了,隔壁大婶都已经来送了两次绣品了,她们却一直没有回赠过什么。 柳禾风听了娘的想法也是什么赞成,毕竟在这个地方生活,总是要与别人打好关系的。 于是,趁着一天歇业的时候,一家子把从店里面搬出四张桌子在院子里面拼成了一个大桌子,然后便开始了定菜单。 首先自然不必说了,桌子上的重头戏自然是卤菜,杨荷花又多加了一道猪油渣炖萝卜,四丫难得点了个油酥烧饼,自然也是加在了上面。 定好菜单,杨荷花便也撸起袖子开始干,小跟班柳禾风也火速跟在了杨荷花的后面来到了灶台前。 只见一块肥腻的猪肉被杨荷花手起刀落地切成了一个个肉块,起锅倒油,慢慢一案板的猪肉全部倒入锅中,“滋”一声猪肉与油相撞,迸发出诱人的香味。 等到小火把肉块的变得焦黄卷曲,锅里也已经煸出一大锅的猪油,杨荷花捞起猪油渣,把猪油装进了一个坛子里面存了起来。 锅底还剩下一些猪油,杨荷花顺势往里面撒上了一把翠绿的小葱碎“滋啦”一声响,浓浓的葱油味涌入鼻中。 新鲜的白萝卜,被洗净了切成厚片,直接扔进了滚烫的葱油里,随后柳禾风舀了一碗水端给杨荷花,杨荷花一碗水顺势倒入锅中,盖盖焖煮。 这猪油渣白萝卜还在炖着,杨荷花便开始着手做四丫难得点的一道油酥烧饼。 现在的烧饼是一种大众化的美食,自然早就发展出了各种花样,这次做的油酥烧饼也只是一种常见的烧饼。 杨荷花先从和面开始做起,面粉和清水以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加入老面引子,揉成面团醒发。 随后她又拿出一个空碗,里面加了少量面粉,又放了适量的盐和花粉搅拌均匀。 随后杨荷花又往另一个锅里倒了一点猪油放了葱花,做了一锅葱油,滚烫的葱油倒入碗中并不停搅动,油酥便完成了。 等面团醒发好,直接将油酥涂抹在上面,把饼卷起,切成剂子,按压成圆圆的形状,便可以进入烤炉烤制了。 这个时候,一大锅炖萝卜也已经做好了,锅中翻腾着水汽,柳禾风的鼻子忍不住吸了一大口香味,但是看着还有些寡淡的汤提议道:“娘,往里面放一点猪油渣吧,那个闻着香。” 杨荷花听了柳禾风的提议后,抓起一把香脆的猪油渣放入锅中,里面一下子味道更浓郁了。 就会儿,圆萝卜片已经微微透明,变得软烂,金灿灿的猪油渣随水泡上下翻滚,咕嘟嘟咕嘟嘟,吸足了猪油香气的白萝卜又鲜又香,入口即化。 等到全部的菜都装入盘中,杨荷花便使唤着柳禾风把它们都给端上桌,一碗猪油渣炖萝卜,一碗卤鸡,一碗卤牛肉,一碗卤素菜,还有一碗油酥饼,算是全了。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顿大餐,柳禾风的嘴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津,香气不断地朝着她的鼻子里面钻,要不是客人还没到,柳禾风早就要开始大快朵颐了。 正在柳禾风与自己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时,三丫已经把左邻右舍喊过来了,住在后面一家院子的两家人中的两个婶子都被喊了过来一人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孩子。 才刚进门,看见一大桌满满的菜,面上也露出了意思不好意思,随即又朗声说道:“我说荷花妹子啊,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也就来了这四个人,你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 说话的这个婶子左邻右舍都叫她李家婶子,至于她的本名,大家都不知道,她家男人是在县衙里面当小吏,是以她在这一片也是极有面子的。 她手上牵着的那个小孩便是她家的孙子,,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年龄比起柳禾风这具身体还要小。 另一个紧随其后的婶子则是后面那个院子里面的另一家,大家都喊她钟家婶子,她早点丧夫,幸好儿子也算是个努力的,小时候学了几个字,愣是靠着自己当了镇上一家酒楼的帐房先生。 她手上牵着的女娃是她家的孙女,很是冰雪可爱的一个姑娘,年龄也只比柳禾风大两岁,由于是第一次来这个比较陌生的地方,很是有些害羞。 看到他们来了,杨荷花立马放下手上的事,跑到门口来迎接了,看到她们手上拿的东西,便说道:“咱们都是邻居,这要客气啥呀,之前就受了你们的帮助,难得有机会请你们一顿,哪要带礼呀。” 钟家婶子一边把东西往杨荷花手上塞,一边说道:“你瞧瞧你这话说得,哪有上门做客不带东西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就是我们自己绣的一点东西,你们将就用用。” 杨荷花只好接下送的礼物,并顺手把礼物给了柳禾风,随后便领着他们入座了。 柳禾风细细观察起来了被递到手上的四个荷包,两个是青绿色的,两个是桃红色的,青绿色的上面绣的是竹子和小鸟,桃红色的上面绣的是两只兔子,再细致看看,每个荷包都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极其用心绣制的礼物荷包。 柳禾风很是喜欢,收下并放好荷包后,便赶快来到桌子上吃饭,此时大家都已经落座了,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李家婶子正在吃着炖萝卜,才刚入嘴,就被这软糯的口感给惊艳到了,“早就听说荷花妹子做菜手艺好了,之前光是听说,今天一尝,果然如此”。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嘴里也塞着满满的萝卜和猪油渣,由于满嘴都是,他只能呜呜地发出一些并不清晰的声音表示赞同。 钟家婶子和那个小姑娘正在吃着烧饼,边吃还边赞叹道:“荷花妹子,你这个烧饼做的是真不错啊,又香又脆不说,还有一股葱香味道呢,但是我这个饼子都要吃完了,也没有在里面看见一根葱花啊。” 柳禾风立马应道:“我们家是用的葱油做到。” 杨荷花也附和道:“是的,放的葱油,要是喜欢,以后教你们做。” 第十二章 夺田危机 搬到镇上快两个多月后,中秋节将至,虽然柳家二房和柳老太太他们关系并没有多好,但是中秋族里相聚还是要参加的。 于是,中秋将至,杨荷花便计划带柳禾风回去,三个姐妹留在镇上,回去的人太多还是会多有不便的。 清晨,杨荷花早早地将柳禾风叫起床,收拾了一番,还特地穿了一件新衣服,才匆匆赶回杨柳村。 族里的中秋都会一起在祠堂里面摆上几个大桌子,人们都会在这一天一家带一个菜过来,省得还要开火做大锅饭。 为了不太过显眼,柳禾风和杨荷花这次只带了一点卤素菜来,等她们赶到祠堂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桌子上也已经摆上了不少的菜。 这个祠堂算是杨柳村最气派的建筑之一了,另一个则是杨家宗族的祠堂。 这个柳家祠堂是整个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青砖建筑,祠堂内横梁上还挂着一个“进士”的牌匾,这个柳氏家族在百年前还是出过一个做过官的读书人的。 百年前,大周的开国皇帝自西北起兵,只用了八年便一统河山,而柳家由于偏安江南并未受到战乱的过多影响,反而使得族中子弟有机会安稳生活,读了书。 大周刚建,人才凋零,柳家也就幸运地出来了个进士,虽然这个进士直到致仕也堪堪只做到五品官,却也是整个柳家莫大的荣耀了。 等到这位官员去世,他的后代便做主把这块“进士”牌匾挂在了祠堂正中间,此举也为激励族中弟子,需得努力奋斗。 瞻仰过这块牌匾之后,杨荷花便拉着柳禾风落座了,只是才刚刚将菜放在桌子上,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柳大河,之前骚扰过杨荷花的那个登徒子的爹,在族中也算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级人物,见他来时汹汹,杨荷花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 “柳家二媳妇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不声不响地就把咱们柳家的人给带走了”,柳大河斜眼冷笑道:“要不是前两天杨家人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杨荷花看见来者不善的柳大河也没有掉了气势,怒目相对道:“怎地,这个分给咱们柳家二房的田,我还不能租出去啦,我家的家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管!” 听见杨荷花的嘲讽,柳大河顿时怒火直冲脑门,提高了声量道:“咱们柳家的田,就算租出去,什么时候有先租给外人的道理?” 随着二人争辩声音越来越大,柳家宗祠里的人也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在了他们周围围观。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男人也附和道:“是啊,柳家二媳妇啊,这就是你没有理了,哪有田先租给外人中的道理呢,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嘛!” 听了这个男人的话,人群中起了不少的附和声,窃窃私语道:“是啊,她不就是杨家的女人嘛,带着四个孩子,不会是想着以后奔了杨家去吧。” 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祠堂已经装不下了,在拉扯中,杨荷花牵着柳禾风的手,两人和柳大河一起被人潮推搡着来到了外面。 眼见杨荷花快要落了下风,柳禾风便适合开口问柳大河:“柳大伯,小子是柳家二房的长子,现在有一事想要请教大伯。” 嘈杂的声音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童音,柳大河看着才四岁的柳禾风问道:“什么事,你说。” 柳禾风双手握拳,一手放于胸前,一手收于身后,一脸严肃地问道:“请问大伯可是柳家人?” “自然,这还有什么疑问的嘛”,柳大河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禾风继续追问道:“那请问大伯,柳家可是这扬州府桃花镇的柳家。” 还不等柳大河回答,人群中便不断有人高喊着:“自然,你这小子不会是没了爹,没人教吧,这还要问,哈哈哈哈!” 听到人群中有人嘲讽,柳禾风却并未因此就乱了阵脚,她听到人群中有人回答后,便又转身对着杨荷花问道:“那么母亲,今天在这里,我作为柳家二房长子想问母亲一个问题?” 杨荷花看着从未如此严肃认真的柳禾风实在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答道:“你说?” 柳禾风盯了杨荷花的眼睛片刻后,又扫视了一眼人群,收回目光,她问道:“作为柳家二房长子,柳家二房唯一的男丁,我想请问母亲这柳家当初分家产是的三亩田产可是记在我的名下。” 杨荷花看着柳禾风,轻轻点头答道:“是的,当然是记在你的名下。” “好”,得到杨荷花的回答后,柳禾风又目含冰霜地盯着柳大河问道:“既然这田是记在我名下,按照大周律法,这便是我柳禾风的私产,何来送给杨家一说,你们莫不是打着这个旗号,欺我年小要吞了我都家产!” 众人听到柳禾风这丝毫不顾颜面的戳穿,皆是静默,见此柳大河却仍不愿松手,依旧回怼道:“但是这个田不还是在杨荷花手上嘛,你说破天她也是给了杨家人啊!” 看着依旧狡辩的柳大河,柳禾风顿时提高了音量道:“怎么这杨柳村不是大周朝的地界嘛,大周律法在这竟是行不通,既然田产上记着的是我柳禾风的名字,何时成了杨家的东西,大伯这不是故意挑起咱们柳家和杨家的矛盾。” 听着柳禾风这话,柳大河已经觉得有些大汗淋漓了,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要么是不认大周律法,这可是要抓去杀头的,要么就是要挑起柳家杨家的矛盾,这口大锅也是不能背的,不然以后可就无法再在村里立足了。 众人见挑起者柳大河都没了声音,便也无话可说,人群便也都走了。 等到众人散去,杨荷花一脸笑意地蹲下,拉着柳禾风的手,问道:“风哥儿怎么懂这么多啊,才一张口,便把那柳大河给镇住了。” 柳禾风轻轻凑上去,对着杨荷花说道:“娘,这是前两天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我厉害吧!” 看着一脸得意的柳禾风,杨荷花真心夸道:“我儿最厉害!” 第十三章 去杨家 待到中秋族里集聚吃席结束,杨荷花头也不回地带着柳禾风去了她的娘家,杨柳村杨正兴老大爷家。 杨荷花的娘家在杨柳村也不算是什么富裕人家,杨正兴老爷子今年已经五十有四了,共生有一子一女。 这个女儿便是杨荷花,这个儿子却在早年死去,留下了两个儿子,这些年都是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在养这两个孩子。 刚到杨家家门口,一个五官清秀皮肤却是很黝黑的少年也提着镰刀走了过来,才刚看见杨荷花,便高兴地喊道:“姑,你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奶奶在家呢。” 少年低头看见身着青色衣衫,皮肤白里透红的柳禾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了她的头,问道:“姑,这个就是柳禾风了吧,都这么大啦,哥哥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听过“抱过你”三个字,柳禾风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果然是小孩子都欠揍,非得说这话让人尴尬。 杨荷花看着柳禾风一脸不服气,便赶紧替她解围问道:“成哥儿,你这提着镰刀是去干嘛了啊。” “哦,姑,我这是去割猪草了”,杨成转身给他们看了看背在后面的罗筐里满满的猪草,又道:“姑,咱们家的那只大母猪又生了三只小猪崽子呢,奶让我去割点猪草。” “生猪崽子了”,杨荷花听到这话有些欣喜,她知道娘家前些年自打哥哥去世,嫂子改嫁,过了一段很是艰苦的日子,为了养活哥哥的两个儿子,杨家老两口可是吃了不少苦,直到这些年才有些好转。 这杨荷花的哥哥杨年早年间也算是杨柳村有名的俊俏后生,又加上人也生得十分高大,便被人举荐进了扬州城里,找了个高门大户当护卫。 那时候在村里可以说是风光无限,谁不说一句,杨家大郎,好男儿呢。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杨成和杨永才刚生下来不久,杨年便被那户人家一辆板车拖了回来,管事的给了五十两银子便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要说杨家老大爷本来也想要去讨要个说法,结果别人却说,人家那是什么人家,咱们一个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讨说法,再说了你找谁去管这事啊。 本来这个杨老爷子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一直去县衙里面告,结果每次都是不了了事,渐渐也只能歇了这个心思,好好养起两个孙子来。 村里谁谈起来这件事不是一阵唏嘘呢。 正在厨房做着饭的杨家老太太看见杨成带着一个面庞可爱的小孩子进来,后面还跟着杨荷花,便快步上前道:“哟,这是柳禾风嘛,这才多久啊,都这么大啦,快进屋,荷花你难得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杨荷花将手上一堆从镇上买的东西放在杨家堂屋的桌子上后,便与杨老太太聊了起来。 杨成看着有些无聊的柳禾风便凑上前去说道:“禾风小弟弟,你要不要去看看小猪崽子啊,才刚生的,特别可爱啊。” 本就觉得有些无聊的柳禾风便欣然答应。 杨成带着柳禾风来到了位于杨家主屋后面的一个猪圈那,这个猪圈被杨成打扫得很干净,三只小猪窝在稻草堆里睡着。 杨成抬腿跨进猪圈,从稻草堆上抱起来了一只小猪放在了柳禾风的手上,柳禾风看着手上这只刚出生的小猪仔。 这个时候,人都吃不饱何况猪呢,所以农家养的这些猪都不像后世那样膘肥肉多,自然这么瘦弱的猪也买不上什么价。 柳禾风不敢一直抱着小猪仔,毕竟这个小身板万一抱太久,一个没抱稳给摔了,那这个可就是大罪过了,便赶紧把猪崽子又还给了杨成。 杨成放回猪崽子后便对柳禾风说道:“禾风弟弟,你先在这里看小猪,我去拿个扫帚打扫一下猪圈,猪圈要是不干净,会容易有猪瘟的,那损失可就大了。” 柳禾风朝着杨成点了点头后,杨成便走了。 看见杨成走后,柳禾风打开了系统,她对杨家很是有好感,边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帮一把。 【恭喜宿主!检测到宿主在今日达成舌战极品亲戚的重大成就,除日常签到外,还赠送大转盘抽奖,是否立即开始!】 突然发现系统居然还有隐藏功能,柳禾风瞬间便喜笑颜开,她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大转盘抽奖活动。 这个大转盘总共有四个区域,但是并没有显示出各个区域抽中的具体奖励是什么,那这个不还是系统随心给奖励嘛,想到这个,柳禾风便有些不太开心了。 但是,毕竟还是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柳禾风还是选择了立即开始大转盘抽奖。 【立即开始大转盘抽奖,三、二、一,停,恭喜宿主,获得家禽家畜体质改善剂一瓶,是否查看使用方式和功效?】 家禽家畜体质改善剂,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柳禾风立马查看了使用方式和功效。 【家禽家畜体质改善剂,系统出品高级体质改善剂,只需将改善剂进入家禽家畜体内,便可永久改善家禽家畜体质,被改善基因可遗传。】 看完系统介绍,柳禾风便决心拿着这个改善剂帮杨家改善猪的体质,她从仓库中拿出那一小瓶改善剂,把它攥在手上。 这时杨成也拿着扫帚回来了,他快速地打扫完了猪圈之后,便准备开始去做猪食了,这个活一直都是他在干,很是轻车熟路。 这三个小猪崽子是从生下来就由他照顾,他很是上心,每天都给他们割猪草,想给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但是这个时候人都吃不饱,更何况猪呢。 只见杨成将那一箩筐的猪草放进了一个大锅里面开始煮,趁着杨成去舀水的时候,柳禾风悄悄的将那一瓶体质改善剂加了进去,做完这一切,还顺手把瓶子扔进了河里面,杨成才回来。 煮完猪食,杨成还拿来了一个木桶,给里面舀上猪食,还给柳禾风也拿来了一个小的,让他体验喂猪。 第十四章 读书争论 等到杨成带着柳禾风喂完猪回来之后,杨老爷子也已经干完活回来了,才看见柳禾风便一把把她给捞了起来,道:“外公今天可是已经听说了,咱们禾风在柳家祠堂那里可是出了威风啊!” 柳禾风看着这个一脸慈爱盯着自己看的老爷爷的调侃,便有些害羞的低头嗫喏道:“不是小子想要去出那个风头的,实在是柳家那个大伯欺人太甚了,咱们柳家二房还有我呢!” 听到柳禾风这话,杨老爷子只觉着内心格外妥帖,自己这个女儿也是命不好,本以为嫁了一个好人家,结果这柳二没几年便去了,留下了荷花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还好有柳禾风这个儿子,只看中午在柳家祠堂的表现,以后也是个能成事的。 看着正在低头玩着手指的柳禾风,杨家老爷子突然问道:“禾风只听说书先生讲律法都能拿来唬住人,这是有读书的本事,怎么不送禾风去读书啊?” 听到这话,柳禾风抬起来头,眼前这个老爷子也只是个普通农家老人,在这个这个时代普通百姓还没有读书改变命运的观念,都只想着认命。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老农民,却能在儿子离奇死亡凶手却不能绳之以法的情况下,依然不畏强权,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问出送自己去读书这话吧。 听着杨老爷子突然提议让柳禾风读书,杨荷花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甚至都没想过这件事情,毕竟在她心里,柳禾风还是个女孩,女孩以后还是要嫁人的,只是她这样怎么变回女孩嫁人,杨荷花一直不敢想这个问题,更不要说让她像男孩一样读书了。 是以,杨荷花立马开口制止道:“爹,读书,读什么书啊,这个,这......” 她想制止,但是这个女孩的秘密却不能宣之于口,她只觉着格外艰难,想绕过这件事,但是又无法避免。 杨老爷子看着闺女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困惑,这读书难道不是好事情嘛,更何况,禾风这孩子还有这个天赋,便问道:“怎地闺女,这个禾风读书不好吗,这不是好事情嘛。” 看着杨杨荷花的纠结不语,柳禾风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读书的机会,毕竟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她斟酌后便开口道:“是啊,禾风也想要读书,禾风可喜欢有学识的人了!” 见柳禾风也跟着说要读书,杨荷花内心更是焦急道:“风哥儿,你身子不好,读书可是很累的,听娘的话,乖啊,娘以后把店给你,也不用吃苦的。” 杨老爷子对此很不赞同道:“荷花,读书不是苦不苦的事情,我是看禾风有这个天赋,以后有机会能考科举,也不求做官,起码能脱离白身。” 杨荷花内心着急又不能直接戳破,只能继续僵硬反驳道:“咱们风哥儿多乖啊,又不会惹事,哪用得着去干那受苦的活啊。” 杨老爷子听到这话,静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道:“你忘了你哥嘛,我想让禾风读书就是怕这种事再发生,也算是我有私心,禾风要是真的能有那本事,咱们也就......哎......” 听到杨老爷子又提起了早已经去世的杨年,杨荷花也不再争辩了,是啊,你不惹事,不代表事情不会惹上你啊。 柳禾风看见杨荷花态度有些软和了,便决定加一把火:“娘,你看说书先生一说我就记住了,这可比柳大河大伯家那个读了两三年还学不会《三字经》的虎哥强多了呢。” 杨老爷子听到柳禾风一天书还没有读都知道《三字经》很是惊奇,这小小年纪,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又怎么能一听就记住什么《三字经》呢,便更是支持柳禾风读书了。 杨荷花看着这一老一小都这么说着,便也只得先应下了,她想着这柳禾风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等到吃了苦就会放弃了。 这就这样,柳禾风成功获得读书机会。 。。。。。。 回到镇上后,杨荷花和柳禾风便开始着手准备读书的事情,这个大周的科考与大明很是相似,也就是常说的八股取士。 按照柳禾风,她准备努努力考上个举人之后,在大周举人出行可以不用路引,到时候她再用美食系统全国巡回开酒楼,这还不赚死啊。 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柳禾风开始和杨荷花讨论读书准备,首先当然是要买书啦。 现在蒙童学习的主要有《三字经》、《千字文》和《幼学琼林》,学完这些后面便是开始四书五经的学习了,对于现在的柳禾风来说,只需要先把启蒙的三本书学会即可。 只有有了《三字经》、《千字文》和《幼学琼林》的基础才能在镇子上找到一家私塾愿意收为弟子学习,这从某种程度上又将一大批人给筛选掉了。 虽然柳禾风骨子里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还是p大的古典文学博士,可以说是学识渊博,只是她目前的身份是个小孩子,不能表现得太突出,不然被当成妖怪可就麻烦了。 正当柳禾风抱着三本书一筹莫展的时候,转机来了,之前遇到过的一个清秀的读书少年杨文博和他娘登门了。 这杨文博的娘和杨荷花年轻时是闺中密友,只是两人成婚之后忙于生计见面机会减少了,如今再次登门是为杨文博而来。 原来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杨文博早已经读书十年,是私塾先生口中的天之骄子,如今才十四便被先生点头同意下场。 至于为什么找上杨荷花,还是因为她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段,虽然地处镇子中心,紧邻县衙,靠近考场,却依然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很适合复习。 突然找上门来,还是有事相求,杨文博和他娘自然也不是空手上门,他娘拿着的是亲手绣制的手帕,而杨文博则是拿来了一块砚台。 只见杨文博一手拿着砚台来到柳禾风身边,递给他,并说道:“禾风弟弟,听闻你明年想要入学读书,为兄没什么拿得出受的,只有这方砚台了,这段时间叨扰了,你若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 柳禾风收下砚台后,狠狠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启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柳禾风摇头晃地背着,不得不说这个《千字文》的韵律相当适合幼童,读起来朗朗上口。 自打前些日子,杨文博开始借住在柳禾风家,柳禾风便在四岁的时候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科举读书生涯。 按照杨文博之前的学习顺序,柳禾风先是在前几日读完了《三字经》,从今天开始又学起来了《千字文》。 《千字文》是由南北朝时期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编纂,全文一千个汉字,皆为四字句,对仗工整,条理清晰,文采斐然,是现在最重要的儿童启蒙读物之一。 通读三遍之后,柳禾风合上了书本,从“天地玄黄”开始背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卡顿磕绊,但是重复背了几遍之后,就越来越快了,才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已经流畅背诵这一千字了。 本来柳禾风想学习前世的背诵方法,一边默写一边背诵,毕竟前世上课的时候被老师耳提面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但是这个时代,就不能这么任性了,毕竟现在的纸张可是不前世的白菜价。 更不用提柳禾风的字了,前世虽有练过毛笔字,学习使用的却一直都是简体字,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用的繁体字,他这字缺胳膊少腿的,要是碰上些老古板,非得把她训斥的羞愧。 大周科举是以八股取士的,这就对考生的书写有很高的要求,以柳禾风现在的字可以说,连第一关县试都过不了。 但是柳禾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因着有个科举想法,柳禾风每日上午读完书,下午便会拿出纸笔开始练字,顺便把上午学习的一起默写一遍,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大周科举与明朝相似之处很多,其中科举考试官方字体也是台阁体,要求字体方正平和,规范美观,很适合阅卷,而且减小了贿赂考官科举作弊的可能。 说到作弊,柳禾风不得不庆幸,这个时代对于作弊的检查并没有前世那么严苛,起码不用在贡院外面把衣服全部脱光,要是像前世那样,她这个女子的身份早就曝光了,这个可就是大罪了。 等到背完《千字文》,柳禾风拿出了几张纸开始默写。 边写柳禾风边感慨,这个时代的纸张真的是非常昂贵,一张纸便要十文钱,这可以买五个糖葫芦了,而且还都是一次性的,写完就要扔了,加上十文钱的本就不是什么好纸,在一面写上字过后,另一面便一样黑了。 是以,在每次准备默写之前,柳禾风都会先拿着毛笔沾着水,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面,先是练习了几遍,才敢提起毛笔蘸墨水,在纸上练字。 当柳禾风刚刚完成一遍《千字文》的默写,已经用完了三张纸了,但是这个字体只能说是工整,远远达不到美观的程度。 就在柳禾风一筹莫展的时候,杨文博推门进入,看着小小的柳禾风举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左看右看,还是愁眉苦脸的,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到:“禾风弟弟不用着急,你这才是启蒙,能将字写成如此工整已经是天赋异禀了,不必在自寻烦恼了,走吧,杨伯母喊我们去吃饭了。” 听到被众人夸赞神童的杨文博都是这样说的,柳禾风也只得作罢,随着杨文博去吃饭。 。。。。。。 杨荷花想着家里突然多出两个读书人,便也总是变着花样的给他们做各种美食,今日中午便是做的由柳禾风提供食谱的蜜汁烤鸡。 一大早,杨荷花便按照食谱先是把那只鸡,鸡毛拔净,去掉鸡头鸡爪,切开鸡腹,取净内脏后,便开始起锅烧油了。 八角桂皮大蒜姜片这些香料都被一股脑的倒入锅中,等到炒到微微发烫,有香味散出来后,便将由盐、冰糖和酱油一起倒入锅中,大火煮至沸腾。 杨荷花将已经收拾干净的鸡放入盆中,等到烧开的料汁晾凉,便少量多次地加入盆中,边倒还要边给这只鸡做个按摩,这样料汁才能更好的进入鸡肉中。 这鸡肉一直腌制到柳禾风和杨文博读完书才算完成,等到腌制的鸡被拿出来,挂在通风处自然风干后,用铁签子穿着这个鸡,放在烤炉中烤制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取出又刷了一层蜂蜜水,又烤制了一会,这个蜜汁烤鸡才算是完成。 烤鸡外皮红亮,还滋滋冒着油,等到拿出来后一股子浓郁的甜香味道席卷整间屋子。 才刚踏进门,柳禾风便使劲吸了两口,便道:“娘,你今天是做的蜜汁烤鸡吗,好香啊,我今天背得可累了,闻到这个味道突然就不累了呢。” 看见小小的柳禾风举着那只沾着墨水的小手,举到她的面前,杨荷花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心疼地给柳禾风按着,还佯装生气道:“你这个孩子,不是让你先学几个字,你怎么还这么拼命呢。” 柳禾风听到这便赶紧把手给抽了出来,然后转移话题问道:“娘,什么时候开始吃午饭啊。” 杨荷花见柳禾风非常生硬的把话题给转走了,便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下肚子道:“不急不急,马上就做好了,你先把那个鸡端上桌子,喊上文博和你姐姐,开饭了。” 看见杨荷花已经放弃劝说她不读书,柳禾风便重新扬起笑脸道:“好嘞,开饭啦。” 等到众人到了餐桌上,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道菜了,有鲜嫩油亮的炒青菜,有清脆爽口的腌萝卜,当然最吸引大家眼球的自然是桌面正中间的那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蜜汁烤鸡。 柳禾风才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夹起来了一块鸡肉放入嘴中,鸡肉鲜嫩多汁,表面的蜜汁脆皮更是增加了另一道风味,才只尝了一口,柳禾风便已经被这个口味征服了。 杨文博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鸡肉来放入嘴中,虽然动作依然优雅,但是突然放大的瞳孔表明了他的想法,这个烤鸡确实美味,,一口刚咽下去,又迅速夹了一筷子。 一顿丰盛午餐结束,上午学习的疲劳便已经全部消失了。 第十六章 拜师 时光飞逝,很快柳禾风便凭借着两世为人的基础,将《三字经》、《千字文》和《幼学琼林》都已经熟读并背诵了,至于她的字虽然称不上好看,却也能夸一句工整,这对于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了得了。 而这时,杨文博也要正式下场去参加县试了。 这是他的科举第一考,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有所多少年少成名的神童天才便是因这第一场的失利,从此一蹶不振的,所以柳禾风也不再叨扰他了,而决定正式去找一个师傅。 整个桃花镇能称上一句“尚可”的私塾总共只有三个,其中两个是秀才开办的,一个是举人开办的。 这两个秀才中,李秀才收费最是便宜,因他卡在了童生上多年,直到最近才刚刚凭着运气考上秀才,镇上读书的大多都想要考取功名,而这李秀才显然是学识不够,所以来他这读书的大多都是只图认个字。 另一个秀才是张秀才,年仅二十七岁,前途无量,所以有不少人都把孩子往他那送,但是柳禾风并没有考虑他。 柳禾风觉着,这个张秀才才二十七岁,以后势必还是要继续科考的,现在开个私塾也只是因为生活拮据而已,如此带学生自然不会特别上心。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周举人了,这位周举人早年考上举人后,便没有继续靠下去,而是去当了几年县衙教谕,但是这教谕没有当几年便因为不习惯县衙便辞官回乡,当个教书先生了。 这个周举人可以说就是典型的老夫子形象,治学严谨,为人正直,在整个桃花镇都是有口皆碑的,只是相当他的学生自然要求也是极高的。 杨文博便也是这位周举人的弟子,在他去参加县试之前还与柳禾风说,若是寻找师傅,周举人那里最好。 是以最后,柳禾风决定拜周举人为师,只是想要顺利被周举人收入门中,还需突击一下,起码要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才能被收下,毕竟每天排在周举人门外求着周举人收为弟子的可是不少。 所以这几天,即使在已经熟读背诵《三字经》、《千字文》和《幼学琼林》的情况下,柳禾风决定再把《论语》中的前五篇先给背了。 。。。。。。 想要正式拜入门下,先要登门让夫子亲自考察一番,只有夫子点头,才能再拿着六礼去正式拜师。 大清早,杨荷花早早地便将柳禾风喊起来,还特地为她准备了一身青白色相间的长袍,衬得柳禾风更是冰雪可爱。 收拾妥当,杨荷花一手拿着登门拜访给周举人准备的孙记糕点,一手拿着自家早已经在桃花镇打响名声的卤菜,催促着柳禾风赶紧出发。 沿着辅街一路前行,便来到了一处整条街都是高宅大院的挑花街,这一路住的都是这个桃花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而周举人的家便是在这条街尽头的一处宅子。 柳禾风和杨荷花来到宅子的门前,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探出脑袋问道:“你可是杨文博师兄说的那位柳禾风?” 柳禾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立马上前回道:“正是,我就是经过杨文博兄长引荐的柳禾风。” 小厮立马打开门道:“二位请进,这会子周夫子正在清风堂,我先领着你们去堂屋。” 说罢便抬脚往里走去,柳禾风和杨荷花也在后面跟着进了。 柳禾风一边走着一边悄悄抬头打量着这个院子,这可以说是柳禾风自穿越以来见过的最气派的屋子了,看着布局怕是个两进的院子,想到这,柳禾风心更酸了,自家那个一整个房子还没有周举人家的第一进的院子大。 小厮引着她们进入堂屋入座后,便与她们说道:“二位请先在这里等候,我去请示一下夫子。” 杨荷花赶紧起身,微微弓腰,脸上陪笑道:“哎哎,好的小哥,谢谢你了啊。” 等到小厮走远,杨荷花这才坐下,看着静静端坐、不言不语的柳禾风,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说道:“风哥儿莫紧张。” 柳禾风才要与杨荷花说话,便看见一个身着麻布长衫,一脸飘逸白胡须的老人进屋了,这便是周举人了。 柳禾风和杨荷花都赶紧站了起来,杨荷花先上前攀谈道:“久闻周夫子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这个今天我带着我这小子,想着来给周夫子看看是不是个成器的。” 说完便赶紧将手上的糕点和卤菜送上,末了补了一句:“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周夫子并未上手接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小厮飞速地跑上前接下了糕点和卤菜。 周夫子目光严肃地紧盯着柳禾风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便是文博推荐的那个小子,读过什么书。” 柳禾风没想到,这周夫子上来便是提问,这要是个真小孩,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禾风拱手答道:“夫子,小子读了《三字经》、《千字文》和《幼学琼林》,至于《论语》小子愚钝,才堪堪读了前五章。” 听了柳禾风的回答,原本落座上座并闭眼的周夫子睁开了眼睛,继续问道:“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 柳禾风立马背诵起来:“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 柳禾风足足一口气背到第五篇结束周夫子才喊停,背完的柳禾风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那,还时不时悄悄抬头观察周夫子。 好一会,周夫子才开口道:“文博不曾夸大,不错,你小小年纪便已经背下《论语》前五篇,且不论是否真的懂,光是这份心性便是难得,明日便来拜师吧。” 听到“拜师”两个字,柳禾风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还好提前准备了一番,这个结果,也不枉这些天都废寝忘食。 柳禾风和杨荷花向周夫子道谢后,便离开了,直到出了周家的宅子,杨荷花才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深吸了一大口气。 第十七章 私塾 得了周夫子首肯后,柳禾风算是可以正式拜入他门下了,下面便是准备拜师礼了。 在拜师礼之前,柳禾风先是自己备好了六礼束脩,所谓六礼束脩即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六种礼物,分别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 这六礼各取其第一个字组成吉祥寓意,芹菜寓意勤奋好学,莲子则因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鸿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则是表达的弟子心意。 此外,还得准备好拜师时需要跪献的红包,里面则是放着束脩,也就是学费银子,六礼束脩虽然也称为束脩,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仪式。 等到准备的差不多了,柳禾风便与杨荷花一起提着六礼拿着束脩红包去了周夫子家,这次小厮直接开门迎接了。 只是今天进去后,小厮并没有直接把他们带去堂屋见周夫子,而是先领去了一间打扫的很干净的屋子,等到柳禾风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这里供奉的是孔圣人。 原来已经直接进入了拜师的第一步,拜祖师爷孔圣人,只见这个屋子正中间供奉着一个双手作揖的孔圣人,两旁还题词“博学笃志中庸治世,切问近思大道修身。” 这两句由《论语·子张》篇化用而来,周夫子将这句话放在这里,是为了勉励弟子要博学多思,恳切求教,也是用心良苦啊。 柳禾风从小厮手中接过了三根已经点上的香,恭恭敬敬地将香举过头顶,跪在蒲团上,闭眼诚心的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中,拜师礼第一步算是完成,小厮领着柳禾风去了堂屋。 进入堂屋,周夫子早已经上座,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下面便是正式行拜师礼了,柳禾风上前一步,来到周夫子面前,跪了下来行三叩首之礼,随后从杨荷花那接过红包和投师帖子抬手献给周夫子。 周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四岁的孩子,拜师礼行得一丝不苟,满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后,接过了红包和投师帖子,然后说道:“今你既拜入我门下,我有三句要嘱咐你,这其一是清白做人,其二尊师重道,其三勤勉奋进。” 柳禾风双手作揖,目光坚定地盯着周夫子道:“弟子谨遵夫子教诲。” “好,你先起吧”,周夫子说完又转身与旁边那个少年嘱托道:“怀启,你先带着禾风入班吧。” 只见那个少年拱手弓腰向周夫子道:“好的夫子。” 随后那位少年便领着柳禾风去学堂了,出了堂屋之后,少年向柳禾风介绍起来:“赵怀启,是甲班学生。” 听到少年介绍起自己,柳禾风赶紧拱手回应道:“柳禾风,今日刚拜师入门,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赵怀启看着柳禾风个头不高,一个小人却依旧学真大人的姿态去客套,有些忍俊不禁,却又很快收敛情绪。 赵怀启又继续向柳禾风介绍道:“学堂共分为四个班,分别是甲乙丙丁,甲为童生班,乙为院试班,丙为县试班,丁为启蒙班,你先随我来丁班吧。” 在少年的带领下,柳禾风来到的一个教室,到门口后,赵怀启便与柳禾风分别了。 待柳禾风走进教室,才发现这个教室的学生年纪都比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大,大致是在六到十岁,只有在窗旁的一个小孩子与她年纪相仿,于是柳禾风便坐到了小胖墩的身后。 才刚落座,那个小胖墩便不跟着读书了,而是转过身来与柳禾风搭话:“哎,我叫李白川,你是新来的嘛,读书真累啊,你这小小年纪也是被你的父母逼过来的吧,毕竟是谁愿意读呢。” 柳禾风书和砚台还没放好,便听见这个少年已经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段了,有些忍俊不禁,便回道:“你好,我叫柳禾风,今天刚刚拜了周夫子,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很多,还请以后多多指教。” 李白川看见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笑脸盈盈的柳禾风,抬手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保证知无不答。” 柳禾风看这个孩子才刚说两句便拍胸脯保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又说起了嘴角,问道:“现在大家都在读什么书啊,学到哪里了,我先准备一下。” 里白川见眼前这个人,才刚进入教室便急吼吼地开始背书,只觉着头更疼了,连眉毛都挤成了“川”字,撅着嘴嘟囔到道:“才刚来就学习,算了算了,告诉你吧。” 旋即他又换了更大一点的声音说道:“昨天夫子教了《论语·学而》哎,马上肯定让背诵了,好累啊。” 小胖墩还在抱怨着,周夫子已经沉着脸走了进来,直到走到讲台放下书,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静。” 听到周夫子的话,小胖墩吓得赶紧转过身去,装作学习的样子。 讲台上的周夫子扫视了一下台下的各个同学,目光炯炯,开口说道:“昨日学了《论语·学而》,让各位都回去熟读背诵,下面我来抽查,李白川,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 听到周夫子喊了自己的名字,李白川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目光闪躲,还舔了舔下唇,方才紧张开口道:“额...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额...节用而爱人,嗯....” 周夫子看着李白川抓耳挠腮,结结巴巴的样子,怒火中烧,高声问道:“不是昨日让你回去背了嘛,怎地只背成这样,温故而知新,你学到哪了,赵怀则你来背。” 周夫子话音刚落,一个与赵怀启五分像的六岁孩童站了起来,一字不差,毫无卡顿地全文背诵了下来。 周夫子看着赵怀则的表现,那铁青的脸色才算是缓和,等他背完,还夸了一句:“不错,不愧是怀启的弟弟,你先坐下,李白川今日便站着听课吧,今日讲《论语·为政》篇。” 听到这话,李白川忍不住撇了撇嘴。 柳禾风看着前桌的神情,只觉未来学堂生活必然丰富多彩。 第十八章 李白川 “今日《为政》篇便先讲到这里,明日抽查”,说罢周夫子合上书便,走下讲台,出了教室。 这时已经站了接近一下午的李白川看见周夫子走后,立马瘫坐在椅子上,便是这样还不忘朝后仰着头与柳禾风说话:“柳禾风,你几岁了啊,今天上课好累啊。” 柳禾风听见李白川问她话,抬头便看见了一张倒着的脸,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直到心情平复后方才回复道:“今年四岁,你呢?” “哈哈哈哈哈”,听到柳禾风说自己才四岁,李白川一下子就把被批评的事情抛掷脑后了,他立马坐直身子,说道:“好了,风弟,以后我就是你哥了,哈哈哈,总算来了个比我小的了!” 柳禾风看着李白川心情有阴转晴变得这么快,不禁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从衣着上看是个富贵人家出生的,但是从这孩子天性上可以看出,在家虽然是备受宠溺,但是家风必然是好的。 柳禾风收拾好笔墨纸砚后,便与李白川说:“好的白川哥,散学了,师弟就先走了。” 李白川看柳禾风都准备拿起书包出门了,便立马一个跨步追上抓住他说道:“别急啊,风弟,咱们俩一块走啊,今天我家里只有一个小厮来接我,我一个人走可无聊了。” 就这样柳禾风便在第一天上学就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和李白川一起走在挑花街上,小厮跟在他们俩的身后,一路上李白川的嘴都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才一段路程,柳禾风便已经知道李白川的全部信息了,他家除了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祖母对他特别好,他爹开了一家酒楼,今年生日他娘送了他一只叫旺财的狗,零零散散竟也说了一路。 直到到了柳禾风家门口,李白川这才恋恋不舍地与他在私塾的唯一好友风弟告别,临走时还不忘与柳禾风相约等下个休沐一起出去玩。 告别李白川,柳禾风才刚跨进家门,便看见杨荷花和三丫坐在院子里面,两人才刚看见她,便一起起身快步走来。 三丫从来没有与柳禾风突然分别这么长时间,见她散学回家,便立马上前抱住了她,还一边偷偷抹眼泪。 杨荷花并没有没有像三丫这么激动,许是做生意久了,杨荷花也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喜怒都挂在脸上,但是她紧紧揪着衣服下摆的手暴露了她焦急的内心, 见三丫一直抱着自己不撒手,柳禾风也有些遭架不住了,她赶紧从三丫的怀抱中挣扎出来,一脸无奈地与三丫说道:“姐姐,我背着书包累了,先去放书包啦,今天先生还布置了功课呢。” 见柳禾风都这样说了,杨荷花和三丫哪还能再拦着她呢,都赶紧催促她先去完成作业,毕竟读书要紧。 好不容易挣脱两人怀抱的柳禾风快步回到书房,当初选屋子的时候柳禾风选了配房便是为了这个书房。 早在柳禾风决定要去读书之后,杨荷花便一刻不停歇的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了。 书房一扇窗子正对院子,窗户下面则是摆了一张大书桌,桌子上面则是放了一方砚台、一个笔架和一叠宣纸,桌子后面便是一个竹书架,现在上面只放了当初启蒙的三本书和四书五经。 想当初为了收集起来这个四书五经,柳禾风也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在柳禾风提出读书之后,最先计划的是先买幼童启蒙的三本书,随着她熟读背诵三本书,并决定拜周举人为师之后,这三本书便不够用了。 还好当时恰逢杨文博借住在她们家备考,柳禾风便腆着脸向杨文博把四书五经一本一本讨来抄写,夜夜点灯通宵,也足足抄了一个半月才抄完,虽然字迹不美观,却也勉强能用。 柳禾风坐在桌子前,打开了今天周夫子布置的作业,今日学习的是《论语·为政》篇,比起《学而》篇探讨学习、个人品格和道德修养来说,《为政》篇更侧重讲述孔子“为政以德”的思想,若真是四岁小孩子,理解起来只会更加困难。 这时柳禾风就开始庆幸自己曾经是个古典文学的博士了,起码这些都读得懂,比起真小孩来说还是事半功倍的。 像之前学习一样,柳禾风先是把整篇《为政》通读了一下,结合了周夫子的讲解,越是细读柳禾风越是觉得自己所学的还是远远不够。 周夫子还算不上是大周的最顶尖的读书人,毕竟举人上面还有进士,但是光是研读周夫子对于《论语》的讲解,柳禾风便可以窥见周夫子对于《论语》的理解远超前世绝大多是的文科博士。 柳禾风才只看了《为政》这一篇,便已经是受益匪浅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看到点灯了。 直到四丫来喊她吃饭,方才从那读书状态中脱离出来,竟已经看了大半个下午了,柳禾风收起了今天的功课,准备吃完饭再来复习。 见柳禾风收起纸笔,四丫蹦蹦跳跳地跑去了桌子那,嘴里还喊道:“风哥儿快来,今天娘和大姐做了把子肉呢,可好吃啦,你快来啊。” 待到柳禾风走到桌子边,便看见菜已经全部上桌了,中间摆着把子肉,还有一道外婆菜炒鸡蛋,旁边的木饭桶中装着满满的香喷喷的白米饭,这时柳禾风的肚子也应景地叫了起来,引得大家哄笑。 学习了一整日的柳禾风此刻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了,才刚坐下,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把子肉做得真是一绝,肉质软糯,甜咸适中,本来只吃一碗饭的柳禾风又多加了一碗。 待到吃完饭,柳禾风与杨荷花和三个姐姐道一声先走了,便重新回到书房。 吃饱喝足的柳禾风开始完成今晚最重要的任务了,那便是背诵《为政》篇,虽然傍晚的时候已经熟读并理解了《论语》这一篇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尚未能做到流畅背诵。 第十九章 酒楼掌柜 《论语》足足学了大半才总算是熬到休沐,不说他们了,便是周夫子脸上也是挂着难得的笑容,等到讲完《颜渊》篇,周夫子便迅速宣布散学。 周夫子话音刚落,柳禾风便看见她前面的李白川重重地趴了下去,嘴里还不忘与柳禾风念叨着:“风弟啊,太累了,天天晚上背书,上课还要被抽背,太累了,终于能休息了。” 听到李白川的念叨,即便是平日里一直勤奋自律的柳禾风也是深表同意的,她能做到自律是因为她灵魂上是个成年人,但是身体毕竟还是个孩子,但是疲惫也是真的,便也附和道:“是啊,师兄,真的好累啊。” 听到柳禾风这样说,李白川身子立马弹了起来,转向柳禾风一脸见鬼的说道:“原来风弟也是人,天天上课听你背的那么好,以为你一点都不累呢,哈哈哈,算了,不说了,休沐找你玩啊,带你去我家酒楼吃饭,师兄请客,敢跟我客气就跟你翻脸。” 见李白川双手扒着她的桌沿,眼巴巴地看着她,一脸期待,柳禾风与怎么好拒绝呢,便也爽快回应道:“既然师兄都发话了,做师弟的怎么能不应下呢,明日几时,哪里见?” “哈哈哈,好好好”,见柳禾风这么迅速地便答应了,李白川开心地都忍不住搓手并说道:“那就明日辰时见吧,就在你家门口,那里靠我家酒楼也很近。” 就这样,两个朋友的第一次相约游玩便定下了。 次日一大早,柳禾风特地起了个大早,早早收拾了出发,才刚走出大门,便看见带着小厮在她家门口踱步的李白川,忍不住扶额道:“师兄,你这来得未免也太早了一点,我都已经提前出门了,结果你都来了。” “我这不是激动嘛”,李白川看见柳禾风出来了,立马扬起笑脸,快步上前说道:“走,先带你带你去玩玩那只狗,你之前不还是一直念叨嘛,给你带来了。” 还不等柳禾风回应,李白川百便一把拉起柳禾风去了酒楼。 李白川家的酒楼坐落在桃花镇的主街水渠街上,旁边还有一间他家的客栈,吃住一体,钱都赚了。 这个酒楼算是整个水渠街上最气派的建筑了,足足三层,雕梁画栋,沉稳华丽,柳禾风家后的钟家婶子的儿子便也是在这家酒楼当账房。 到了酒楼,李白川直接便拉着柳禾风去了三楼一间雅间,这时酒楼掌柜常年为李白川这个少东家留的屋。 才刚开门进屋,便看见一雪白的团绒趴在桌子上,才一眼柳禾风立马就被吸引了,试问又有几个少女能挡住这个活的毛绒玩具的诱惑呢。 李白川见柳禾风眼里含笑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雪看,便直接上前抱起白雪,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便把白雪塞进了她的怀里。 摸到了,柳禾风一下子便满足了。 见柳禾风一直抱着白雪傻愣愣地站着,李白川只得拉着她落座,又招来伙计点了几道爱吃的。 狠狠地摸了几把,柳禾风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白雪,并拿出昨天杨荷花替他装好的卤菜,放在桌上,然后说道:“师兄,你知道的,我家做卤菜,拿来让师兄尝个鲜。” 见柳禾风如此客气,李白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直觉着本就是他约别人,他请客是自然的,没想到师弟竟然还带卤菜来,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便开口道:“风弟,你这真是太客气,但是你家卤菜是真的好吃,刚开的时候我家就买了,特别喜欢吃。” 见李白川如此真诚地这样说,柳禾风也觉内心妥帖,便将几道卤菜都推向李白川面前,招呼他赶紧吃。 李白川哪还有客气的道理,拿起筷子便夹了三块牛肉入嘴,一边咀嚼还一边说道:“风弟,你家这卤牛肉我是真的喜欢吃,第一次吃完后,我连吃了十天才换别的。” 才吃了几口卤菜,李白川点的几道酒楼的菜也上桌了,柳禾风看见端上来了一盘有一盘的荤的、素的、油炸、清蒸的不禁咂舌,这未免也太多了点。 见柳禾风又愣在了那里,李白川戳了戳她的胳膊,招呼她赶紧吃,还说道:“你快尝尝风弟,我这点的都是我家酒楼里面最好吃的,我每次来都要点的。” 柳禾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在前世就特喜欢吃的松鼠鳜鱼放入嘴中,鱼被炸得香脆,外面裹着酸酸甜甜的酱汁,虽然不是番茄酱,但是做出来的已经与她前世吃的味道大差不差了。 李白川见柳禾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随即她脸上又露出惊异地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风弟,我就说吧,我家酒楼做的这几个菜都特别好吃吧,你千万你别客气多吃一点。” 两人就这样一口卤菜一口酒楼现做的菜,吃得格外满足,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柳禾风抬头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先是朝着李白川作了揖,随即又向柳禾风作揖,才开口说道:“少东家好,这位便是柳家小少爷吧。” “是的,我是柳禾风,你叫我禾风便好”,听到这个男人喊自己少爷,这可把柳禾风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的禾风少爷,我是这个百味楼的掌柜”,这个中年男人直接便表明了身份,然后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禾风少爷,本不愿意打扰,但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咱们酒楼也想长期引进一些你们的卤菜。” 听到此,柳禾风便已经明白,只是她还有些困惑,边问:“既然想让我们长期供应卤菜,为何不直接找我娘?” 听到柳禾风的疑问,掌柜便立马皱起脸说道:“哎,不是没去问过,卤菜店的杨掌柜这不是怕供了菜我们不给钱嘛,但是都说好了会签契约,她还是不松口,这不只能找上禾风少爷了,少爷读过书,应该可以理解的。” 听到这柳禾风便明白了,原来是娘太谨小慎微了,她也知道这是个机会,便应道:“行,我回去与我娘说一说。” 第二十六章 春日庙会 升班考试结束,柳禾风是毫无疑问地进了丙班。 令启蒙班不少人大惊失色的是,居然连平时吊儿郎当的李白川也能升入丙班。 启蒙班中不少人有异议,但是还有站李白川的,便与之争执道:“升班名额乃是夫子定下,各位偏说李白川成绩有假,莫不是在怀疑夫子。” 此话一出,流言蜚语便烟消云散,柳禾风和李白川一起升入丙班。 升班考试结束,柳禾风刚刚准备放松一下,春日庙会便来了。 春日庙会是桃花镇特有的一个庙会,在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举办,此时桃花镇成了真正的桃花海,不少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赶来桃花镇游玩。 而柳家二房也想趁着这个春日庙会大赚上一笔。 既然要赚钱,那当然是要做出与旁人不一样的美味,自然也是要应景的。 经过反复思索,柳禾风想到了之前在签到系统里面得到的桃花酥配方。 不得不说桃花酥真是造型别致,形式特别,最重要的是特别应景,简直是庙会赚钱的不二之选。 柳禾风将这个想法与柳家二房说了之后,一致通过了,选好桃花酥,下面便是准备制作了。 首先,食谱中大部分食材都有,比如说面粉、猪油、红豆沙什么的,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染色剂却比较难找。 桃花酥想要做的逼真,那必然是从形状到颜色都要与桃花如出一辙才行了,那么这里面最难办的便是颜色了,形状的话还可以打个模型。 桃花酥按照食谱中给出的样子,起码得染上红色,但是在这个时代想要找到能吃的红色染料还是有些困难的。 经过柳禾风的仔细打听和再三筛选之下,她决定用红苋菜的汁水去染色。 前世的时候,柳禾风家经常炒红苋菜,每次炒好的菜都会在下面有一摊红色的汁水,拿着那个汁水拌饭,饭也会从白色变为红色。 现在这个季节红苋菜虽然还没有大片成熟,但是好好找一找,还是能找到能做出红色汁水的红苋菜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下面便是动手,主厨自然不必多说,还是杨荷花。 在做桃花酥之前,杨荷花先是动手做了红苋菜汁,将洗净的红苋菜放入烧开水的锅中,直到煮到锅中水全部变为红色,方才捞出。 备好了染色剂,下面便是正式开始做糕点了。 既然是桃花酥,那么必然是先要做酥皮部分的,只见杨荷花拿起装满面粉的一个盆,往里面加了猪油和红苋菜水,一直揉到整个面粉都呈现淡淡的红色,接着盖上盖子醒面。 随后杨荷花拿出已经熬煮了半天的红豆沙,里面加上糖之后搅拌,一锅红豆沙馅料便做好了。 下面就是简单的组装工作了,酥皮里面包上红豆沙,再放到模具里面压好,放入烤饼炉里烤制好便可以了。 等到第一批桃花酥出炉,柳禾风拿起一块,先是细细观察了起来。 烤制好的桃花酥整个呈现淡淡的粉色,便是烤的过程中有膨胀,但是依旧保持花朵的样子,送入口中,先是表皮酥脆的口感,随后馅料的甜香涌入口鼻,回味无穷。 这个桃花酥算是制作成功了,定好庙会卖的东西后,下面便是去抢摊位了。 由于庙会是在一片桃花林举办的,周围没有什么店铺建筑,只能自己租好小吃车,推到桃花林,还得提前抢占位置,否则到正式庙会的那一天,连个站脚的地方也没有。 做好桃花酥,柳禾风便赶紧找上李白川,李家作为桃花镇上有名的富商,自然也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凭着自己和李白川七年同学的交情,柳禾风顺利从李家借来了摊位,并赶在庙会举办前抢了个位置。 有了吃食和摊位,柳禾风又想着再给自己的摊位添一点别样的花活,也好附庸风雅一下,赚一点文人的钱。 首先,只靠自己写几句诗词歌赋放在那里,没有一点互动,人家也就最多称赞两句,也不会有什么驻足的想法。 要想留住人,那必然要有点互动性了,思来想去,柳禾风决定桃花酥限量供应,并且只有说出一句与桃花相关的诗才能拿走桃花酥。 此主意一出,柳家二房皆是赞同。 。。。。。。 到了庙会那天,柳家二房一家子早早的便已经赶到摊位上了,一个个造型逼真,颜色鲜艳的桃花酥一一摆在了摊位上。 在摊位的旁边还放上了笔墨纸砚,只有写了诗才让拿走桃花酥,为了吸引人,柳禾风还特地喊上李白川来当托。 一切妥当,等游人进入桃花林后,柳禾风翘首以盼,很快便等来了李白川,只见今日的他特意穿上了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袍,腰间系着青色的腰带,尽显文人姿态。 李白川还特地挑了个周围人比较多的时候,才上前,大声询问柳禾风道:“这个倒是别致,多少钱,在下来一个。” 柳禾风看着李白川不断压抑的嘴角,竟也是差点压制不住嘴角,好不容易忍下来,才开口道:“想要带走我家的桃花酥,只付钱可不行,还得作诗一首,关于桃花的。” “哦,这有何难”,按照昨日定好的台词,李白川一字不差地答道,说完便提笔写下了一首昨天修修改改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诗。 见李白川收笔后,柳禾风立马上前,假装细细品读了一番,然后开口夸赞道:“好诗好诗,公子可愿意将这诗挂在咱们这里,也算给咱们小摊添点文气。” 李白川立马豪气挥手,随即高喊道:“自然可以。” 原本在周围只是观望的人,见李白川拿着桃花酥走了之后,都纷纷上前来品读留下来的诗。 一波看下来,不少恃才傲物的纷纷手痒,也要作诗留下,柳禾风当即表示:“买了桃花酥才能作诗,宣纸钱和笔墨钱算在桃花酥里。” 此时已经被冲昏头脑的文人墨客已经不在乎这个桃花酥溢价多少了,现在他们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留下自己的诗。 才半日,桃花酥便已经售卖一空了,来迟的纷纷懊悔,只恨自己没有加入桃花诗大战中,否则定然能大放异彩。 第二十七章 三丫定亲 春日庙会,柳家二房从中也是赚到不少,收了摊回到家后,竟也数钱数到了后半夜。 热闹的庙会过去后,柳禾风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不真切的梦,还未细细品味,就又投身到了学习当中。 时间不知不觉中便悄悄流逝了。 一日下午,像往常一样散学回家的柳禾风,才刚踏进家门,便看到堂屋中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只见这个女人身着红色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尾还簪了一朵大红色的花,一身都极其俏丽鲜艳。 她正热烈地与杨荷花说着话,看见柳禾风走进来,那双钩子一般的眼睛立马看来过来,上下细细打量一番,才又转过头对着杨荷花说道:“这便是你家那位读书的小子了吧,也是个俊俏的,可要提前帮你们相看着。” 话刚说完,她便抬手用手上的帕子挡住了嘴,张扬地大笑了起来,一旁的杨荷花听了她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一会,杨荷花才揉搓着已经笑疼了的肚子,停了下来,与柳禾风介绍道:“风哥儿,这是花姐,今日特地请她来是为了你大姐。” 原来是给三丫说媒的媒婆啊。 待到柳禾风回书房放下书包再出来的时候,那个花姐已经从堂屋里出来,准备走了。 便是临走前,她还不忘对着杨荷花打趣柳禾风道:“你家这个小子,这才多大,就有不少人家托我来问呢,你以后可是个有福的呢!” 听了这话,杨荷花的脸上露出了颇有些骄傲的神情,嘴上却还是说着:“这小子还小,他也有自己的主意,说了也没用,花姐,三丫的事还要拜托你啊。” 花姐一边应着当然,一边抬脚出了大门。 待到花姐走远后,杨荷花才从门外进院,刚转身,便看见还站在院子中间的柳禾风,一把拉了她进了堂屋。 “人都走了”,杨荷花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才对着柳禾风说道:“你傻愣愣地看什么呀!” 柳禾风听了这话,也径直走到椅子那坐下,然后头凑到杨荷花那问道:“这么快就给大姐相看啦,大姐才多大啊!” 听了柳禾风这话,杨荷花忍不住给了她一记白眼,才开口说道:“你大姐都十六了,再不找都成老姑娘了,就没人要了!” 这话好像是当头一棒,一下子柳禾风就清醒了,她都快忘了,不是所有女孩都像她这样能够读书,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想到这里她神色有些落寞了。 看她这样,杨荷花发觉好些好笑,便打趣道:“你这是咋啦,你大姐的好事,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听到杨荷花的话,柳禾风立马收拾起来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哪有,我是想着要是给大姐找好,一定要给我说,我找机会出去打听打听,定然是要给大姐找个好的。” 听了柳禾风这话,杨荷花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抬手摸了摸柳禾风的头,说道:“你大姐若是听了你这话定然是开心的,以后你可得给你大姐撑腰啊!” 柳禾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 很快,花姐就再次上门了,这次是带来了三张纸,上面是按照杨荷花的预期找来的三个男子的信息。 杨荷花还特地喊上柳禾风和三丫一起来相看。 第一个男子,十七岁,与三丫年纪相仿,家是桃花镇下白渠村的,算是村里的富农,家中有两子,介绍给三丫的是家中长子。 第二个男子,二十岁,是镇上一个地主家的三儿子,上头的两个哥哥都是能干的,他却是个胸无大志的,以后也算是个富贵闲人。 至于这第三个男子,二十又一,是个读书人,这也是三丫最看重的一个,今年刚刚考上童生,但是家中贫寒,只有一个寡母。 杨荷花看完这三个男子,便与花姐说再好好考虑考虑。 花姐只说要尽快,毕竟这些也算是难得的条件好的男人了,下手要快。 待花姐走后,杨荷花拿着三张纸问起了三丫的想法。 三丫拿起三张纸,又好好看了一番,特地挑出那个读书的,脸上羞红地说道:“娘,这个读书人我是最中意的。” 见女儿这含羞的样子,又只盯着读书人看,杨荷花便是有再多话也只能咽下去,毕竟什么都比不过中意,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一句:“这个书生家中可不算好,而且也是今年才考上童生,你真是看中意了?” 三丫便是听了杨荷花这话,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杨荷花也只能先同意,然后与柳禾风说道:“风哥儿,你到时候回学堂打听打听这个人,读书的你们那里总有认识的,看看是不是个能依靠的。” 柳禾风应下了,毕竟这件事可是事关大姐的终生,柳禾风回到私塾后很是认真打听了一番。 回来后柳禾风便将学堂打听到的一股脑都告诉了杨荷花,首先这个人没有什么人品上特别差的评价,而且读书上也算是努力了,家中生计不少也是靠他抄书赚的。 听了柳禾风的话,杨荷花也算是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她很快便回了花姐那边。 这定亲的速度远超了柳禾风的想象,她才打听了消息没多久,两家便已经定下了日子,杨荷花也开始给三丫准备嫁妆了。 本来在村里,嫁女儿也没什么准备嫁妆的说法,但是柳家二房搬来了镇上,这些年也算是攒下了一笔丰厚的家底,再加上柳禾风的劝说,杨荷花也是为三丫备下了不薄的嫁妆。 出门前,杨荷花特地将三丫喊道里屋,往她手上塞了一个红色荷包。 打开荷包,里面装了五亩水田的田契,还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看见如此丰厚的嫁妆,三丫看了便要推脱。 杨荷花硬是塞进了她的箱子里,只让拿着。 三丫犟不过,抹着眼泪收下了。 三丫出门那天,本来应该是柳禾风背着出门,但是柳禾风的身板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后便改为了牵着三丫的手出门。 送了三丫坐上花轿,柳禾风只觉着内心空空的,看着花轿走远,眼泪也在不自觉中流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书肆 自打三丫成亲后,整个柳家都像是缺了一块,一连几天的饭桌上大家都是沉默不语。 杨荷花还总是不是地喊一声三丫,等到久久没人回应,才意识到三丫已经成亲了。 待到三丫回门的时候,几个人更是都哭成了一团,只留着柳禾风和姐夫两人站在旁边搓手。 倒不是柳禾风不想念三丫,只是她是个感情不太外露的人,便是在前世遇上什么极其煽情的场景,别人都已经哭成泪人了,柳禾风还能神情自若。 至于站在柳禾风旁边的她的姐夫,更是插不上她们的一句话,只能尴尬地拉着柳禾风自我介绍:“风弟,在下秦观鹿,是李秀才的学生。” 本来还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上的柳禾风一听说秦观鹿是李秀才的学生,便好奇地问道:“姐夫,你是李夫子的学生,李夫子是最近考中秀才的,你也是最近考上童生的,你俩不会是一起考上的吧?” 秦观鹿看着柳禾风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既有冒昧发问的歉意还有强烈的好奇,无奈地笑道:“是啊,李夫子前些年精力有限,直到去年才考中的秀才,在下不才也是去年考中的童生。” 柳禾风见这姐夫如此谦逊,便是已经考中了童生,面对自己这么一个连一场考试都没有参加的白身,还能有问必答,言语中毫无自得,心中对这姐夫也算是勉强认可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哭做一团的杨荷花和姐姐们也已经缓过来了,她们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 见此,柳禾风赶紧示意姐夫跟上自己,两人也一前一后地进堂屋了。 今天三丫回门,按照这里的风俗,都是要带上回门礼回娘家的,再加之三丫嫁过去的时候也是带上了极为丰厚的嫁妆,所以今天他们带回来的回门礼比之普通人家也是厚上几分的。 杨荷花看着秦观鹿拿着厚厚的回门礼上前,赶紧推脱起来,秦观鹿自是不让。 他直接把回门礼放在桌子上,拱起背作揖回答道:“娘,这是我和荷香的一点心意,若是连这个都不收着,以后谁还敢上门!” 荷香便是三丫,当初交换聘礼的时候是要各自写上自己的姓名的。 之前在杨柳村大家都只三丫三丫的叫着,没想过给女儿也起一个名字,但是来到镇子上,尤其是定亲之后,这个三丫再用便不合时宜了。 当时三丫改名的时候一家子都坐到了一起想,柳禾风提议也从“禾”字辈,但是杨荷花却给否了,毕竟这个“禾”字是给柳家男孩的,柳禾风拗不过,只得放弃“禾”字。 但是柳禾风并没有死心,她便又说“禾”字不行荷花的“荷”总可以吧,柳禾风这话一出,柳家二房竟是全部同意。 定好后,杨荷花直接提议四丫和五丫也一起改名,就这样三丫成了柳荷香,四丫成了柳荷玉,五丫成了柳荷翡。 柳荷香见杨荷花还是愣在那里,便也直接起身走到杨荷花面前,便是要跪下去。 杨荷花见此赶紧拉住了她,哭道:“你这丫头,做出这般给谁看啊,娘收下还不行,真是个让人操心的。” 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竟是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荷玉和荷翡也是上前安慰了好一会才又给安抚好。 便是这么着还没说上两句话,便已经来到中午,杨荷花留了柳荷香夫妻二人用饭。 现在柳家二房由于食肆生意好,赚了不少钱,加之柳荷香成亲,人手不够,家中便花钱请了一个婆子平时来帮忙。 今天柳荷香回门,杨荷花和柳禾风的另外两个姐姐都忙着和她叙旧,这个午饭便是让婆子做的。 早在前几年的时候,柳禾风便向杨荷花提议,让她专心做着食肆的生意,家里的杂活请人来做,杨荷花偏是心疼钱不松口,直到柳荷香出嫁。 每每想到这,柳禾风都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感到悲哀,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要干活,出嫁了也要干活,而且连母亲都觉着是天经地义。 只是柳禾风虽然感慨,却也无力改变,毕竟她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也是因着女扮男装得来的,而且个人的力量实在是难以与时代抗衡。 原本因为又见柳荷香的好心情,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 送了柳荷香走后,柳禾风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加倍努力的读起书来。 。。。。。。 自打柳荷香出嫁之后,柳禾风也苦读了有小半年,却愈发觉得学习无力了,实在是因为目前她能够接触到的书太少。 手头上有的书都已经嚼得滚瓜烂熟了,但是她还是觉着离考中童生有一些差距。 柳禾风便盘算着去书肆里面找找其他人关于四书五经的注解看看,兴许能有所突破。 这个时代书肆为了赚钱,开发出了一项新的服务那便是可以在书肆里面买纸,租砚台和笔来抄书。 这样不少穷书生便会为了省钱来买纸抄书,书肆便既可以赚买得起书的人的钱,也可以赚买不起书的人的钱了。 柳禾风第一次听说书肆的这个赚钱门道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这个掌柜真是个会钻营的。 进了书肆,柳禾风找了基本其他人关于四书五经的著述,虽然在科举考试中只考朱子集注,但是看看其他人的也能增进理解。 除了四书五经以及与之相关的书籍,柳禾风还专注律法的书籍,尤其是《大周律》,她还特地花钱买了纸张抄了不少。 《大周律》是一本极为厚的书,价格不菲,便是买纸抄也要花上不少,更不提抄写了,一年半载都不见得抄完,柳禾风只得挑着抄了一些。 在看这些看得有些枯燥的时候,柳禾风还会是不是的看一些《史书》,了解一些有关时政的问题。 因着柳禾风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不可能真正了解这时候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但是有句古话说得好“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历史上的事大抵都是一样,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第二十九章 周举人的提议 又到中秋,因着有族中长老夺田的先例,连着好几年柳家二房都没有回村祭祖了,今年也没有例外。 只是这中秋虽然不用回家祭祖了,柳禾风却依然有拜访周夫子的任务,毕竟中秋节也让算是三节两寿之一。 所谓三节两寿是指端午节、中秋节、年节、孔子诞辰以及塾师生日,逢这几个日子,弟子们据需加送束脩一月。 对于这件事,杨荷花和柳禾风都不含蓄,大早上的便准备好了肉条、干果还有酒,杨荷花还特地拿了个小提篮放着,方便柳禾风带过去。 待到收拾妥当,柳禾风提着小竹篮去了周夫子家。 等到到了周夫子家送上节礼之后,本打算寒暄两句便走的柳禾风被周夫子抓去了书房。 一脸懵圈的柳禾风就这样惴惴不安地跟在周夫子后面,她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能会是干出了什么事被周夫子喊到书房去。 到了书房,周夫子才坐下,便看见站在一旁,头脑低垂,不敢看向自己的柳禾风,不禁笑着开口道:“禾风坐,不必拘谨,今日找你是为了你学业上的事情。” 听到这话,柳禾风只觉着更是紧张不安了,她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周夫子:“夫子,可是禾风在学习上有什么不足之处嘛?” “不是,莫要胡思乱想,扰了心智”,周夫子看着柳禾风内心只觉着感慨,自己的这个弟子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最重要的是还很谦逊,只是自己已经多年不曾寸进了,实在无力指导。 尤其是这两年,每次观其课业,周夫子都要称一句好,且不说四书五经的理解早已经远超同龄人,就是那一手字,便是现在直接去参加县试也是够了。 可是科举考试并不是只考四书五经和字,还有杂文策论,若是还让她在自己这学习,虽是能勉强考中童生甚至秀才,后面的可就不好说了,但是,周夫子不想柳禾风止步于此,所以今日才会将她喊住。 见周夫子迟迟不语,柳禾风忍不住抬头瞟了好几眼,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夫子今日叫住弟子所为何事?” 听到柳禾风的发问,周夫子才从思绪中脱出来,他怔怔地看着柳禾风,开口道:“下半年,你须得寻一位业师了。” 听到周夫子提及此时,柳禾风神色也是有些诧异,她近年来也觉着学业上未得存进,却没想过周夫子也有察觉,甚至还提出此事。 周夫子见柳禾风不语,便捻须接着说道:“若是前几年,我兴许还能指导你时文策论,但是眼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柳禾风知道周夫子这话不假,虽然他是举人出身,但是已经多年未曾下场考试了,对于眼下的科举研究并不深。 只不过想要重新找到一个能教授制艺的老师却是不易,需得找一个多年研究科举精通时文的,只是大多数秀才举人能开私塾的,大都不想再科举了。 像是看出了柳禾风的焦虑,周夫子便直接说道:“桃花镇没有一位可以教授你制艺的老师的?” 柳禾风听了这话,赶紧弓腰作揖,朝着周夫子深深拜下,然后道:“请夫子指路?” 周夫子捻须笑道:“你可知扬州城的云山书院和清河书院?” 见柳禾风摇头,周夫子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桃花镇只是扬州城下的一个小镇子,且文风并不昌盛,便是不知也是正常。 周夫子便向柳禾风解释道:“云山书院和清河书院皆是我们江南乃至整个大周都声名在外的书院,便是今年两榜进士有六位都是出自这两个书院。” 云山书院乃是前朝大儒所办,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而清河书院则是当世一位致仕官员所办,这个官员官至首辅,却急流勇退回到江南老家兴办书院。 而且这两个书院不同于国子监的推荐入学,想进入这两个书院都需要实打实的考试进入,如此不少纨绔子弟便已经直接被拦在了门外。 由于是扬名整个江南乃至大周的书院,其中的师资力量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若是致力于科举之路的学子,只要进入便可在其中寻到专研时文策论的老师。 而周夫子的意思便是让柳禾风去考这两个书院,只要进入寻找制艺的业师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考进书院,寻一位名师也是轻而易举”,周夫子道:“如此你的学问必然也会大有长进,书院有春秋两季考试,中秋之后你便用心准备吧。” “弟子知晓。” 此外,周夫子还给柳禾风出了学堂的考评,如此更是增加了柳禾风的考中几率。 柳禾风哪还不明白夫子的良苦用心呢,当下便是跪拜了周夫子,磕了头之后开口道:“弟子定然不负夫子期待。” 拜别周夫子,柳禾风回到家中后,便将这件事告知了杨荷花。 听到说今年两榜进士有六位出自这两个书院,杨荷花面上也是难得露出惊异的表情,如此哪还有拦着的道理。 她只盯着柳禾风道:“风哥儿,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娘也没什么见识,你若是都想走什么路,只管自己去走。” 有了杨荷花这话,柳禾风便再无牵挂,只全身投入到书院招考的备考当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听到她说要去扬州城参加书院考试,甚至以后要去书院读书之后,杨荷花便也打听起来了书院的事情。 当得知这两个书院虽然名师云集,底蕴深厚,但是却有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这两个书院都是没有宿舍的,也算是变相筛选掉了家境极其贫寒的人。 杨荷花却不愿意柳禾风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错失机会,于是她便喊来了柳荷玉和柳荷翡与她们商讨搬去扬州城的事。 两姐妹起初都是畏惧的,毕竟从小到大她们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桃花镇,突然说起要去扬州城,两人竟然都是抗拒。 只是杨荷花劝说再三,加之柳荷香听说柳禾风要考书院之后,便也私下拉着两个妹妹长谈,才算是说服。 就这样,搬去扬州城的事情在柳禾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定下了。 第三十章 搬去扬州城 杨荷花动作很快,才决定要搬去扬州城没多久,便很快动身去找房子了,等到柳禾风知道的时候,已经准备搬家了。 就像往常一样,柳禾风那还在睡梦当中,就被喊醒了,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就看见床头居然站着三个人,杨荷花、荷玉和荷翡。 柳禾风抬头看了看还暗着的天色,颇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面带疑惑地看向杨荷花。 见柳禾风蹙着那眉头盯着自己,杨荷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一直都没有找柳禾风说过这件事,懊恼地拍着脑袋说道:“风哥儿啊,忘了跟你说了,咱们已经决定搬去扬州城了,你不是要去书院读书嘛,咱们想着这样方便一点。” “啊”,柳禾风听了这话,差点把下巴惊掉,她径直坐了起来问道:“不是,这事,没必要吧,我就是去读个书,实在不行我租房子住啊,这样折腾,也太麻烦了吧!” 柳荷翡听了柳禾风的焦虑后,上前拉住她的手,说道:“四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直接买房子住到扬州城多好啊,你放心不折腾,咱们可是乐意去呢,去扬州城的车都定好了,你赶紧起来吧。” 柳荷翡话音刚落,杨荷花才像是想起这件事,便赶紧催促起柳禾风来道:“快起风哥儿,车卯时一刻就要走了,家里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就差你了。” 柳禾风看了看天色,哪还顾得上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赶紧拾掇自己,生怕赶不上。 紧赶慢赶,等柳禾风收拾完自己的时候,杨荷花和两个姐姐早已经指挥车夫放好行李,就站在一旁等着她了。 就连大姐柳荷香今日也是早早就赶来了这里,看见柳禾风出门,便立马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抹了一把泪,才开口道:“小弟,此番去扬州,大姐不能跟着你了,你自己去那里也要用功啊!” 柳禾风反握住了柳荷香的手,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说道:“大姐,我们都要去扬州城了,以后只有你一人在桃花镇,你自己要多保重,有事便写信给弟弟。” 听了此话,又一行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柳荷香的眼眶中留下,她只不停摩挲着柳禾风的手,满满不舍。 与柳荷香告别,柳禾风和杨荷花以及两个姐姐就坐上了特地租来的一辆牛车,朝着扬州城的方向去了。 桃花镇虽然也是扬州城下的一个镇子,但是距离扬州城还是有大半天的路程的,便是赶牛车也是一直到中午才赶到扬州城。 柳禾风来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才第一次来到古代真正意义上的大都市。 这时候的扬州与前世的古扬州一样,坐落在京杭大运河的航道上,地处要塞,又以巨富盐商声名远扬,其繁华就是与京城也可比一比。 牛车停在了扬州城门口,进扬州城要检查路引,柳禾风一家便也从牛车上下来,跟着前面的人一起排成了一排,等着进城。 桃花镇本就是扬州城下的一个小镇,这个进扬州城的路引办起来也容易,进城时检查的官兵一看是桃花镇的便也没那么严苛就放行了。 才进了扬州城,杨荷花就招呼柳禾风赶紧上车,随后她便指挥着车夫,左拐右拐进入了一条小巷子里面,最后停在了一个漆黑的小门前。 到了后杨荷花更是轻车熟路地打开黑色的门,领着车夫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搬了进去,直到行李都放妥当了,她才注意到愣在门口的柳禾风。 于是杨荷花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忍俊不禁地笑问道:“怎么啦,风哥儿,愣着干嘛,进来啊,这说新家。” “新家”,柳禾风失声叫喊道,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半年她也是一直在家的呀,怎么就悄无声息地又找好了新房子呢,柳禾风皱着一张脸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也一直在家啊,怎么不知道你们都在扬州买了新房子?” 柳荷翡看着柳禾风这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待到好不容易直起笑弯的腰才与柳禾风解释道:“不怪你不知道四弟,那段时间你天天忙着读书,是娘和二姐天天跑扬州城找的,我也是找到后才知道的,比你快一点。” 听了三姐的话,柳禾风抬脚踏进了扬州城的新房中,眼前豁然开朗。 刚刚在门口看着只两人宽的门,柳禾风以为买的只是一个小房子,进来后发现竟是个二进的院子。 第一进院的院落中有一棵看着有许多年头的香樟树,投下的阴影在堂屋中映出了跳越的光影,给这古色古香的堂屋添了一丝灵动。 从第一进院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两人宽的小门,跨过小门,这便是来到了第二进的院子,这里被杨荷花布置了五间卧房,除了她们四个的,还有一间留给柳荷香。 至于柳禾风的书房,杨荷花特地给他在第一进院里选了一间阳光最好的屋子给她,书桌书架笔墨纸砚一早就被杨荷花置好了。 柳禾风看完这个房子,心下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房子肯定特别贵,她颤颤抖抖地开口问杨荷花道:“娘,这个宅子,不便宜吧,咱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杨荷花听了柳禾风的疑问,立马笑道:“放心,没有借贷,还买了个店铺呢,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你去看看。” 说罢,她抬手抚摸着柳禾风的发髻,接着道:“这些年靠着那个卤菜方子,咱们家也算是攒下来了不少家底,你要是读书也供得下去,便是不想读了,还给你留了间铺子,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柳禾风听着杨荷花只有拳拳爱子之心的肺腑之言,两行清泪竟然是再也控制不住得流了下来,她抬手抱住了杨荷花,呜咽道:“娘,禾风定然会好好读书,如此才不亏对您的一片真心。” 直到柳荷玉和柳荷翡进书房,两人才都抬手擦了擦眼泪。 第三十一章 扬州城生活 足足收拾了有两天,一家子才算是在扬州城安顿好。 待到一切妥当,杨荷花让柳禾风给柳荷香写封信告知一声,柳禾风便也趁此机会给周夫子和李白川都写了一封信。 才刚休息了一天,柳荷翡便吵嚷着要去扬州城里逛一逛。 杨荷花也拗不过她,只得点头同意。 柳禾风也乐得跟随,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来扬州城。 柳禾风家在扬州城的这个新房子是在扬州城一个普通的住宅区,与扬州城最热闹的北街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一行四人也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北街。 还未进入市口,那吵吵嚷嚷地声音便已经传来了。 待到走进,四人具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它这条街实在是太宽了。 柳禾风用眼睛丈量了,这条街得有桃花镇两个主街那么宽,大致与前世的四车道差不多。 路两旁是排成一排的商铺,具是两三层楼那么高。 时不时地便有一匹骏马拉着一辆车停在那些高大气派的建筑前面。 原本还精神抖擞的四人一下子便小心拘谨了起来,便是一开始叫得最欢的柳荷翡也收起了音量,低声说道:“这里贵人好多啊,咱们不会冲撞了他们吧。” 柳禾风见三姐已经收起了自得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安慰道:“三姐莫怕,弟弟早就找人打听过了,真正的达官贵人都在东街,咱们也进不去,这里最多就是一些商贾人家。”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具是表情一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在桃花镇还没有这么分明的体验,来了扬州城却突然显现了出来。 平明百姓连去达官显贵的街道都要被限制着。 好在一家人也是心态好的,很快便是接受了这件事情,反而开开心心地逛起来了北街。 这条街上最多的铺子便是酒楼,风格各异,口味各不相同的酒楼散落在街道的每一处。 但是柳荷玉和柳荷翡对于这个酒楼倒是没什么兴趣,她俩的那两双眼睛一个劲地盯着成衣铺子和珠宝店看。 兴许是这两个人的目光太过炙热了,杨荷花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咬了咬牙道:“走,进去看看!” “真的嘛!” 柳荷翡和柳荷玉目露兴奋与惊异,相互对视后,一起看向杨荷花露出难以压制的笑意。 杨荷花想到这两个姑娘,从小到大也没买过几件新衣裳,跟不要说是漂亮的裙子了,内心竟涌上了些许酸楚。 转头又看到站在一旁的柳禾风,更是心疼不已,满满愧疚,嘴上却也只说道:“走吧,风哥儿,进去也给你买一件长衫,考书院那天穿。” 柳禾风看见杨荷花有些微微泛红的眼角,便知道她这又是脑补了一出煽情大戏,却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得点头同意。 待到她俩走进店铺,荷玉和荷翡已经选好衣裙,两人一齐看向杨荷花。 得到杨荷花的点头示意后,两人皆是兴奋的拿起衣裙去试穿了起来。 店里的伙计见杨荷花和柳禾风站在门口,便上前将她们迎了进来,还不忘开口捧道:“这个少年,观其模样,是个读书人吧,是书院里面的?” “还不是”,柳禾风立马回答道。 见自己被反驳了,伙计也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是佯装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道:“看我这嘴,无碍,既然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可要看长衫。” 见柳禾风迟迟不应,杨荷花也有些着急,便开口道:“是,给他也买一件长衫,现在这个年纪的书院里的学子都穿什么样式的,拿给我看看。” 伙计立马应了一声好,便往后面走去,挑起了长衫。 等到伙计再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两件衣衫,一件白色一件青色。 杨荷花立马都接了过来,一件一件放到柳禾风面前比划,还时不时问她道:“你喜欢哪个颜色,两个款式都一样。” 柳禾风只略微扫了一眼,便对杨荷花说道:“娘,你看着办吧,我都行。” 就在两人挑着长衫时,柳荷玉和柳荷翡也都换好衣裙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服饰与明代的是有些相似的。 两人选的皆是同一种款式,只是颜色有些差别。 柳荷玉穿的是一身青色对襟方领补服,内着白色白色对襟短袄,下面则是配的一件黄绿色的马面裙。 反观柳荷翡整个衣裙便张扬多了,金绿色的对襟方领补服,下面配的则是暗红色绣着牡丹纹的马面裙。 两人一齐走出来,忍不住要感慨一句,好一对双姝。 杨荷花看着难得打扮起来的两姐妹,满眼都是欢喜,只问喜不喜欢。 两人具是点头。 杨荷花便直接大手一挥全部买下了,一起买下的还有柳禾风的那件长衫,选了一件青色的。 买完衣服,四人又接着逛了一圈,买了不少在桃花镇没见过的东西,才算是心满意足地回去。 刚回到家,柳禾风便收到了周夫子给他的回信。 信中,周夫子详细给柳禾风说了这两个书院的事。 云山书院,今年有两人考中两榜进士,大周百年拢共出了近三十位进士,算是底蕴丰厚了。 只是,这两年却有些疲惫,上一次书院学子中考中进士还是五年前的事了。 加之云山书院乃是前朝时兴办的,在大周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所以在信中,周夫子极力向柳禾风推荐了清河书院。 且不说今年四个进士这亮眼的成绩吧,书院兴办以来,每隔一两年便有一个考中进士。 更值得一说的是,清河书院有一个学子,如今已经官居正二品,乃是前首辅的弟子。 若是清河书院出来的,都可以称他一句师兄。 柳禾风仔仔细细地看了周夫子的信,加之这两日他在扬州城打听到了关于书院的信息,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如此看来,选择清河书院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柳禾风决定后,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杨荷花。 杨荷花只说都由她决定。 第三十二章 书院考核 清河书院的招考正式开始了。 柳禾风穿上特意新买的那件青色长衫,扎了个清清爽爽的发髻,早早地便赶了过去。 清河书院的招考地点就设置在清河书院内的一处广场上。 待到柳禾风赶到时,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不少人在那里。 人头攒动,大家都小声却热烈的讨论着,柳禾风也静静地听着大家讨论, “你知道嘛,今年季扶清和白家双子也要来参加书院招考!” “季扶清,是那个季家神童嘛!” “是啊,除了他还有白家的白润珂和白润瑜都要来参加呢!” “哎,今年书院四个师兄考中进士,他们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今年只招二十人啊,他们就去了三个,也不知道他们谁排第一呢。” “反正第一肯定不是你跟我,我俩还是用心准备吧。” 听了一会,柳禾风收起来打探的心思,基本上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只有一个重要信息让她有些震惊,今年收的人数减少了。 根据柳禾风的打探,往年清河书院都是招收三四十人,今年却足足少了近半,这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好消息。 主要是因为柳禾风常年都在桃花镇学习,虽然在周夫子那也算是个天赋异禀,只是来到这扬州城可就说不定了。 顿时柳禾风内心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但是他内心很快又冷静下来了,既来之则安之,若是还未比试便已露怯,便已经落了下乘。 想到此处的柳禾风便自行找了一处椅子落座,开始闭眼背诵,一遍遍一篇篇地背下来,她的内心也已经平静了。 就在柳禾风默背的时候,书院招考已经正式开始了。 一声声号牌被报,对应着的人一个个进去,出来后表情各异。 “五十七号,柳禾风。” 名字被喊出之后,柳禾风缓缓站了起来,在场所有的学子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不少人在下面窃窃私语着。 “你看他,不像是扬州人啊。” “噗嗤,你这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乡巴佬来考清河书院,去年有扬州城外的考上的嘛?” “苏州府来的倒是听说有考上的,乡下的还真没听说过。” “哈哈哈哈!” 众人虽是窃窃私语,音量却着实不算小,一丝不拉地全都传进柳禾风的耳朵里面了,但是她却毫不在意,目不斜视地走进了考试的屋子。 交了号牌,柳禾风被领进了一间空屋内。 内部程设简单,只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后面坐着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见柳禾风入内,抬眸打量了她一番。 “见过先生”,柳禾风从容不迫地朝着这个考官行了一个礼。 考官轻轻点了点头,抬手邀她入座。 柳禾风那个才刚落座,考官便已经开口了。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 这与周夫子平日考察方式一样,已经经验丰富的柳禾风从容不迫地背诵道:“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 这第一关背诵便足足考了小半个时辰,柳禾风等到早就已经口干舌燥才停下。 考完柳禾风的背书能力,接着又考察了她的墨义,同样是口头阐述。 墨义也算是科举题目的一种,平时柳禾风便有刻意练习,再加之两世为人,理解地只会更加透彻,对答自然也是顺畅无比。 等到考察完墨义,口述的考察才算是真正结束,下面便是考察柳禾风的书法和习作能力。 考官提笔在纸上写出了一道题“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 柳禾风拿过题目仔细看来起来,这算是科举中的第二场试题,算是杂文的考察。 这句话是出自《周易·下经·恒卦》中,字面上便是说日与月只有遵守永恒的运行规律才能长久的照耀。 柳禾风看着这句话,思索了一会,便已经有了思路,待到在脑中捋顺后,柳禾风便直接提笔写来,一气呵成。 收笔后,柳禾风对着未干的墨水吹了一口,便将考卷递给了考官。 中年儒生拿起考卷,细细品读。 坐在对面的柳禾风看着考官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心下大定,这个回答应该是稳妥了。 只是柳禾风并未等到考官的任何暗示,只得到了一句:“你且先出去等结果。” 听了考官的这话,柳禾风内心便是再着急也只能起身作揖退出去。 明日才放榜,柳禾风只得先回家去,明日再来看结果。 杨荷花买的这个宅子是特意挑选的一个靠近书院的,离云山书院和清河书院都差不多近,无论去哪一个都不算远,所以柳禾风是走回去的。 考完的柳禾风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去了,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也算是了却了这半年来的一件心事。 柳禾风也是难得的欣赏起来了一路的风景,这条街沿着一个弯曲的小河,两岸抽芽的垂柳随风摇曳。 走到路的尽头再拐进一个巷子里面便到了新买的宅子。 推门而入,便看见杨荷花从院落中的一个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她走来了,面色焦急地问道:“风哥儿,今日书院招考如何,可觉得有难度?” 柳禾风回了杨荷花一个从容淡然的笑容,安慰道:“娘,莫要心急,今日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其他只能说是听天由命。” 听到柳禾风这话,杨荷花也只能把其他话咽下去。 柳禾风见家中只有杨荷花在,便疑惑地问道:“二姐和三姐呢,今日怎么不见她们俩,她们去哪了?” “今日咱们家的新店开业,她们俩去帮忙了”,杨荷花解释道,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杨荷花又回屋拿了一件包裹出来,递给了柳禾风,然后说道:“你看看,这是荷香寄过来的。” 柳禾风拆开包裹,两本书和一封信,柳禾风拆开信,是姐夫帮忙写的,除了报喜柳荷香有了身孕之外,还有两本书是给柳禾风的,是秦观鹿科考时记的笔记。 柳禾风仔细摩挲着信,内心极为动容。 第三十三章 书院招考放榜 第二日,柳禾风去清河书院看榜单。 此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参加招考的学子,柳禾风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来到榜单前。 今年清河书院只招收了二十人,柳禾风内心有些忐忑。、 她自下往上看,最终在十三名那里看见了她的名字,她不由地攥起了手指,也算是不枉自己这些年的苦读。 虽然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柳禾风的目光依然没有停下,继续往上看去。 果不其然,前三被季扶清、白润珂和白润瑜给占据了,扬州城的天才神童果真名不虚传。 柳禾风看完榜单,目光悄悄扫视了全场一番,有人考中自然也有人落榜。 只是这其中落榜的,有几位面孔柳禾风很是熟悉,便是那几位自称扬州城里人的几人。 那几人把榜单从上到下看了三遍,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却在上面见到了柳禾风的名字。 待到回头看去,赫然便见到柳禾风那双冷冷看向自己的眼睛,心底的羞愧顿时变为怒火,竟然控制不住上前与柳禾风道:“乡巴佬,你很得意是不是,指不定是靠着作弊进的呢!” 这一席话如一颗石子落入水面,瞬间便激起了千层涟漪,许多未上榜的竟然也跟着一起喊道:“榜单有误,定是有人作弊。” 失意的人越多,这样的声音自然也就越大,旁人便是千般辩解,他们也全然不听。 看着快要失控的场面,放榜的人也有些惧怕了,便匆忙进了书院去请山长来了。 清河书院现在的山长便是前首辅的大弟子郑佩尤,官至礼部侍郎,致仕后便来了清河书院,经营师傅的心血。 如今当了这清河书院的山长也有四年有余了,此前具是一排平和之景,从未有过今日景象。 当他听到有人在广场上抗议考试不公,内心也是一惊,先是喊来了当时主管考试的几位教师,问询了当时的情况。 待到了解清楚,郑山长也算是对这件事有数了,便起身来了广场前。 广场上,落榜人群还在吵吵嚷嚷,闹着要重新考试,把作弊的人从榜单划去,永不录用。 但是,当他们见到一抹青绿色长衫出现眼前,声量便渐渐小了下去。 柳禾风不禁疑惑抬头,便看见了一个虽然衣着朴素,但是自带威严的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广场前,只一眼柳禾风便判断出,他就是山长。 在柳禾风报考清书院的时候便都已经打探清楚了,现在的山长是前任礼部侍郎,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便是如何极力掩盖,身上积压已久的官威还是无法隐藏。 还未细想,山长便已经发话了:“何人闹事?所为何事?” 短短两句话,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对峙的。 如此诡异的安静维持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有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普通的男子站了出来,朝着山长拱手作揖,然后道:“学生们聚集于此,是为自己讨回公道,更为小人上榜感到不耻!” 听了此话,山长捻须冷笑,然后问道:“既然你说有人作弊上榜,作弊的是何人,又是如何作弊的?” 那名白衣男子听了这话,身形一顿,却还是咬着牙关说道:“作弊者名为柳禾风,只在一个乡镇私塾读过书,却考过了扬州城里从小族学学习的学子,岂不荒谬。”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立刻有人附和道。 “是啊,乡镇私塾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定然是作弊得来的成绩!” 听了这人群中这一声声窃窃私语,却都是向着自己说话,白衣男子便觉心下大定,甚至抬眸挑眉,挑衅地看了一眼柳禾风。 柳禾风却只用余光撇了一眼一群乌合之众,内心却不为所动。 山长看着那名男子志在必得的表情,心下冷笑,就这还想着靠造势让自己屈服于他们,简直可笑,言语上也不再和气:“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那白衣男子听到这话,只觉着大汗淋漓,嘴上却还是不松口。 见他死不悔改,山长便也没了耐心,于是开口道:“既然你不服,墨文,取考卷来。” 站在山长一旁的黑衣男子听到后,立马弓腰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走了。 待到他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沓考卷,送至了山长手中。 郑山长拿起考卷,抬眼看向那个白衣男子,开口道:“除了他谁还有疑问,现在就站出来,过了这个时候,再敢跳出来,我们清河书院定然不放过。” 众人听此话,皆是将头低了下去,竟是除了白衣男子无一人出来。 山长扫视了一下众人,便将考卷递给一旁的考官,然后开口道:“寄书,便由你来把柳禾风和那个白衣男子的考卷上的作答读出来,让众人一起评一评。” 那位叫寄书的考官领命后接过考卷,开始高声朗读起来了。 柳禾风对于自己的作答很是满意,便是直接读出来让众人一起品鉴她也是有这个信心的。 反观那个白衣男子,已经紧张地肉眼可见身体的颤抖。 寄书的声音不急不慢,一字一句全都落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待到他念完收卷后,郑山长看着白衣男子,面露嘲讽地问道:“现在你可服气了,这种水平居然也敢质疑我们清河书院。” 白衣男子面色苍白,竟是胆怯地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地说道:“学生受人蛊惑,再也不敢了,学生知错。” 郑山长却也没空再去关注他了,事情已经了结,便头也不回地进了书院只余下一群胆战心惊的众人。 柳禾风见诽谤者已经后悔了,便也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回去了。 这一路上她也细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这个白衣男子衣着普通,怕是之前那些富家子弟推出来的,若是书院屈服,他们得好处,若是白衣男子屈服,名声坏的也不是他们。 真真是好算计! 第三十四章 书院学习日常 放榜之日被人诬陷的事情柳禾风并未告知杨荷花,而是状若无事地准备起了书院入学的事情。 书院藏书浩繁,柳禾风只需要准备好笔墨纸砚和她平日里常翻常记的笔记便可。 由于书院靠着新宅子近,且柳禾风每日都会回来,杨荷花也就没有如临大敌一般备上许多东西。 次日清晨,柳禾风像往常一样卯时便已经起了。 今日是她去书院的第一天,便是家中已经请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杨荷花今日还是早早的起床亲自给柳禾风做了早食。 收拾妥当,一碗温粥下肚的柳禾风飞快地拿起书箱走了。 等到柳禾风赶到书院时,天才将将亮,学堂内却已经传来了一片读书声。 柳禾风停在了学堂门外,深深吸上了几口气,平复了因为快速走动而剧烈跳动的心,才走了进去。 清河书院学风远胜桃花镇上的私塾,柳禾风才第一天来便也被感染了,才落座便捧起书来诵读了起来。 就在柳禾风背诵地渐入佳境时,夫子已经进来了,竟然就是那日的被山长称为寄书的考官。 只见他手持一本《四书章句集注》,走上讲台,开口道:“相信各位能够考入书院的皆是已经对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如此我们便直接从《四书章句集注》讲起。” 夫子话音刚落,学堂内众人便都拿出书院发的这本书。 柳禾风真心喜欢清河书院的这种做法,只要考上交了束脩,学子几乎可以孑然一身的来。 柳禾风取出今日早晨采取到的《四书章句集注》,翻到了第一页,认真听起了这位夫子的讲课。 这位叫寄书的夫子全名林寄书,是平成三十五年的举人,中举时已经四十有一了,中举后的这两年便也已经无心科举,而来到了清河书院专心当起了夫子。 这位夫子虽然无心科举,但是对于教书育人却格外热衷,是以他讲起课来娓娓道来,引经据典,便是在不爱听课的也是听入迷了。 在书院的生活,柳禾风很是舒心,没有课的时候,她便会拿着自己的身份腰牌去书院的藏书室畅读。 虽然藏书室不让把书拿出去,但是在里面借阅抄书却还是可以的,甚至还会提供笔墨纸砚方便抄书。 读书还没半月,柳禾风已经在书院藏书室中抄了两本孤本了。 只是柳禾风这个舒心的日子还没有多久,便开始了制艺课了,这对柳禾风来说很是痛苦,因为要学会制艺,第一步便是学会破题。 所谓制艺便是八股文,大周的科举考试采用的文体与柳禾风前世明清时的文体一样皆是用八股文。 而每一个八股文都是有固定格式的,即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以及束股。 而破题便是全文的头两句,点明主旨,这就要求语言需得凝练简洁、开门见山。 林寄书讲述时文课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首先便是先讲一些时文大家的文。 大周在三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大的变动,那便是文学复古思潮再次兴起。 复古派与反对派的一次次文辩对于科举时文的写作方式影响很大,便是如今朝堂上对于文风的追求俨然也分成了两派。 这复古派强调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至于这反对派则是认为诗文是为表达自我,所以主张文章要直抒胸臆,畅所欲言。 但是对于尚未入门的柳禾风来说,这些流派都不是困扰她的问题,毕竟她连破题还没学会。 仅仅是欣赏时文大家的作品还远远达不到可以自行写出一篇文章来,旁的不说,便是这破题便已经为难了一群人许多天了。 但是破题乃是第一步,且只能靠自己平日的勤学苦练,便是经验丰富的林寄书也只能讲解一些破题的要点和方法,旁的便只能靠学生自己练自己悟了。 这个学习破题的过程虽然痛苦,但是柳禾风能够察觉到自己每多破一题便有了细微的提升,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是上瘾。 如此不知不觉地过来一个月,柳禾风破题已经成了学堂中的模范了,林夫子每次读完都要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品鉴。 在柳禾风学习时文日渐深入后,她愈发觉得要趁早确定自己的本经了,如此才能钻研一本做到极致。 只是光是这本经的确定,困扰了柳禾风很久。 所谓本经也是大周沿袭前朝保留下来的一项科举制度,即考生需从《易经》、《尚书》、《诗经》、《礼记》和《春秋》中选择一本作为专攻的经书,后续科举考试也会以此经文为基础进行考试。 至于考官阅卷,则会遵循“阅本经”的规则,即同考官自身专经与所阅试卷相合,如此科举更加专精。 本朝科举实行这一百多年以来,以《诗经》为本经的考生最为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诗经》只有三百篇,这便易于猜题,只是如此考生竞争便也更大了。 除了《诗经》,选择《易经》的同样不少,便是书院中的先生也多是将这两个作为本经。 如此对于柳禾风来说,其实选择只有两个《诗经》或者是《易经》。 若是轻易选了其他作为本经,那便是连一个可以指导的老师都难以寻找,那么柳禾风特意赶到扬州城考入清河书院便也毫无意义了。 思来想去,柳禾风决定还是将《诗经》作为本经,一方面研习人多,便有许多可以参考借鉴的,另一方面,《诗经》文章少,文风真实质朴,这也是柳禾风所喜爱的。 确定好自己的本经之后,柳禾风便去寻了林夫子,将自己的选择告知他,并询问了意见。 林夫子对于柳禾风的选择并无异议,于他而言选择本经只需要随心即可,无需权衡利弊,否则便失了本心。 确定好本经后,书院便根据各位学子的选择给他们分了不同的夫子,每位夫子都是专精这些经文的。 今年清河书院招收的所有学子中,选择《诗经》的竟有半数,小小学堂竟然也满满当当了! 第三十五章 县试 春节后进了一月份,距离二月份的县试已经没多少时日了.柳禾风也趁早收拾起来了行李回县城去了。 回去之前,柳禾风和书院同窗一起找了以前在书院里面读过书的廪生保结。 万事准备妥当,柳禾风便与杨荷花一起去了县城。 桃花镇虽然离着扬州府不远,但是距离县城确实有一段距离,所以柳禾风和杨荷花也是早早就出发去了。 县城有专门供应考生居住的寓馆,这是官府办的,每年都会拨一部分银钱,栈还是要便宜不少。 由于县试前前后后也要一个月,柳禾风和杨荷花就也住进了寓馆,如此便可以省下不少的住宿钱。 等到她们俩赶到县城安定下来后,礼房也张贴了告示。 开考时间定在了二月十五,县试一共四场,每日一场。 另外,考生要自己自备笔墨纸砚和膳食,还需请着作保的廪生一起在考场确认后,方能唱保入场考试。 看过告示后,柳禾风便回了寓馆,每日苦读,不闻窗外事。 很快便到了二月十五,卯时杨荷花便将柳禾风叫起来了,给她备好了笔墨砚台和吃食的考篮后,便催促着她赶紧出门了。 天色还暗着,柳禾风却丝毫不敢松懈,因着要在天亮前赶到龙门,她是一刻也不敢歇着。 所谓“龙门”便是考场面朝北向的正门。 远远的柳禾风便看见考场前人头攒动,她左顾右盼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与她一起保结的五人。 五人才汇合,前头便骚动了起来,原来是开始点名入场了。 县令老爷亲自站在龙门前逐个点名,被点到的便进入龙门,由搜子检查是否夹带小抄,然后才放其进入考场。 进了考场后,柳禾风便看见了站于高台的主考官。 等到考生全部入内,教官朝着考官作揖致敬后,又叫了为考生作保的廪生向考官致敬。 待有人向主考官报了时候差不多了,便有人开始喊名,被点名的人进入中厅接考卷,并由为其作保的廪生确认,如此才可拿着试卷回到作为开始考试。 柳禾风拿了试卷,看了考题,心下大定。 今日第一场,主要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 四书文的第一题为“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这句话出自《大学》中,是说之所以说平定天下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老百姓就会孝顺自己的父母,在上位的人尊重长辈,老百姓就会尊重自己的兄长;在上位的人体恤救济孤儿,老百姓也会同样跟着去做。 所以,品德高尚的人总是实行以身作则,推已及人的“絜矩之道”。 柳禾风看着题目沉思了一会,心中渐渐有了思路。 于是她当即便往砚台中加水,细细磨墨,然后提笔开始作答。 写完两道四书文,柳禾风便开始了试贴诗的作答。 以诗作为科举题目始于唐朝,唐宋时期的试诗称为唐律,一般用四韵、六韵,很少用八韵。 到了大周,乡试和会试科举试贴诗一般都是五言八韵,但是童试是五言六韵,并且限用官韵,用的全是仄起格。 试帖诗的命题一般是撷取前人诗中的一句,或择取一个典故、一个成语。 这就要求考生需得知道题目的出处,方才可以驾轻就熟地按照韵脚进行作诗。 柳禾风在作诗上算不得厉害,毕竟前世并没有这么严苛的诗文训练,加之她实在算不得什么诗文大家,所作诗文也只能称上一句尚可。 她看向了这次的试贴诗题目,“鱼戏莲叶西”得“鱼”字五言六韵。 由于平日涉猎也算广,柳禾风便一下子判断出这个题目出自汉乐府《江南》诗中的一句。 原诗云:“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知了出处,便已经心中有了思路,虽然作出来的诗还是匠气,却也算是合格的试贴诗。 待到柳禾风在稿纸上作答完后,便开始仔细将答案抄到考卷上,直到上面的墨迹干了,才敢整理考卷。 日头渐渐西去,柳禾风也已经完成作答,并将试卷检查了一遍。 不断有考生上前交卷,她观望了一会,便也上前交了考卷。 结束了县试的第一场考试,由于没有过夜,柳禾风此刻还算得上是精神抖擞。 回到寓馆中休息了片刻,便开始了下一场考试的准备。 第二场四书文便只有一篇了,但是还多了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还得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 今日到了考场,柳禾风明显能觉察出来人少了不少。 因着县试是每一场考试都隔着数日举行一次,只有通过前一场考试才能接着进行下一场。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柳禾风第二场便轻松熟练地多,比第一场提前了半个时辰便交卷了。 后面的第四场和第五场是连考,主要的考试内容是经文、诗赋和骈文。 七年苦读,柳禾风的基础极为扎实,是以这几场考试下来,作答过程可以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场县试断断续续也算是考了将近一个月才算是四场全部结束。 等到最后一场交了卷子出了考场,柳禾风远远的便看见了站在临时搭建的棚子处等着自己的杨荷花,她立马挥手示意。 见到柳禾风出来了,杨荷花立马迎了上去,问道:“风哥儿这几日觉着如何啊!” 柳禾风抬手打了个哈欠,才回答道:“还好,娘,咱们先回寓馆休息吧,这几日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见柳禾风满眼的疲惫,杨荷花便也不再多问了,只叫了一辆车带着她回了寓馆。 两人休息了一日,却也没有赶着回扬州城,因为没有几日便要放榜了,若是考完便会,还得折腾回来看榜单,不如便在县城等着。 第三十六章 放榜 明日便是放榜时间了,今日杨荷花也是破天荒的早早地把还在床上的柳禾风给薅了起来。 自打县试结束已经睡了好几天懒觉的柳禾风自是不愿,只是实在犟不过比牛还倔的杨荷花,只得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待到收拾妥当了,柳禾风还是忍不住地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然后嘟囔着问道:“娘,这大早上的干嘛啊,一点都不心疼我!” “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杨荷花听了这话,抬手便是拿了一根食指戳了戳她的脑袋道:“明天放榜了,我这几天打听到,这里有个庙特别灵,喊你去拜一拜,你倒还怨上了!” 说罢杨荷花还白了柳禾风一眼。 柳禾风此时也明白,要是再不识趣,自己这位亲娘可就不给自己脸了,只得应道:“好好好,去,现在就去,难为娘这么想着我!” 就这样,柳禾风跟着杨荷花来了那座传说中比拜文曲星还灵的庙。 果然,便是读书人也不能免俗,该拜还是得拜,远远地柳禾风便看见庙里面站满了人。 不少学子都是站在了一个池子旁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罢还把手中的铜钱扔了进去。 就在柳禾风疑惑的时候,杨荷花一把抓住柳禾风,往她手里塞上了两枚铜钱,推搡着她往前,嘴里还说道:“才打听过,来了庙里不往池子里面扔钱不灵,快去,心诚一点。” 柳禾风低头看着被塞到手中的两枚铜钱,看着紧盯着自己的杨荷花,只得放弃挣扎去许愿。 到了池子边的柳禾风,还是将铜钱放在双手合十,然后诚心祷告。 在柳禾风心中一直有一个信条,那便是只要干一件事,便要认真干,哪怕之前再不相信封建迷信,但是既然都来祈祷了,就不要说一些神仙听了不高兴的话。 许愿完后,柳禾风还特别虔诚地朝着池子拜了一拜,然后才把手中两枚铜钱抛进去。 拜完许愿池,柳禾风和杨荷花又一起进庙里拜了贡奉的神仙,如此杨荷花才算是放过柳禾风。 待到拜完神佛,柳禾风和杨荷花又一起逛了一圈这个庙,然后便早早地赶回去了。 虽然第二日就要放榜了,柳禾风却依旧淡定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 一觉醒来,柳禾风看着还有些暗的天色,却是自己爬了起来。 等到她收拾妥当出来卧室门,便撞见了准备叫她起床的杨荷花。 看着今日早早便起的柳禾风,杨荷花也称奇道:“怪哉,怪哉,你这今日倒是起得早。” 听了杨荷花的调侃,柳禾风面上也有些羞愧,只答道:“这不是要放榜了嘛,我先去占一个好位置。” 对此,杨荷花也深以为然,便也催着她赶紧去。 匆匆赶到县衙的柳禾风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县衙前早就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了。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不少学子家中富裕,有书童仆从,是以放榜日,半夜便遣了他们来守着。 眼见已经挤不进去了,柳禾风索性也就站在外头等着了,反正成绩就在榜单上也跑不掉。 就在柳禾风百无聊赖哈欠连天地等着时,几个衙役走了过来。 只见他们手中手持团案,在一群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硬是开出了一条道,然后将手中的团案贴到墙上。 待他们从人群中退出,周围的人便一拥而上,还有人口中高喊着:“放榜啦!” 柳禾风还在淡定地站在原地,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上榜是肯定的,只是排名高低的问题,毕竟她启蒙便是周举人这样的夫子,随后还进了清河书院学习。 此时人群骚动不断,时不时便有人扯一嗓子。 “我为何不在圈内,都考了三年了!” “你再看看副榜。” “我中了,我考上了,在内圈,哈哈哈。” “第一是韩池,果然是他!” 等人群散了不少后,柳禾风才上前观看。 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从下往上,只是柳禾风都看了半天了还是没看见自己的名字,上头已经没几个人了,柳禾风心中也没了底。 就在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时,她的眼睛终于在榜单上锁定了,“柳禾风,桃花镇杨柳村人氏”。 如此,柳禾风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刚刚在看榜的时候,也是着实揪心了一把。 看完成绩,柳禾风便火速赶回寓馆,将这事告知了杨荷花。 接到这个消息的杨荷花只觉着还在梦中,又反复确认了再三,方才相信。 只见杨荷花便开始在小小寓馆中,来回踱步,然后又上前拉着柳禾风道:“风哥儿,这是大喜事啊,走,咱们回杨柳村,去你爹坟上说一声,他见你这样,也能安心了。” 柳禾风却还是及时按住了杨荷花,开口解释道:“娘,才过了县试,还不是童生呢,咱们莫要张扬,免得有心之人记恨上。” 听了柳禾风这话,杨荷花像似反映过来,说道:“你说得对,风哥儿,咱们安心考试,对,你先安心备考。” 按下激动的杨荷花,柳禾风那便计划着接下来的科举之路了。 县试已经顺利过了,后面的府试自然也是今年一口气考了,柳禾风自觉自己的能力还是能通过府试的。 于是,柳禾风在县试刚放完榜每两日,便与杨荷花一起回了扬州城。 虽然已经计划要直接考院试,并不准备因着通过县试大肆宴请,但是柳家二房一家还是一起吃了一顿好的,毕竟这也是难得的喜事。 就在柳禾风准备全身心投入府试的时候,她收到了李白川的回信。 信中李白川除了诉说自己有多么想念自己这位师弟外,还告诉了柳禾风,他自己也准备要来扬州城了。 只是李白川虽然说自己也要来扬州城,但是并不是去书院,毕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是要去李伯父替他找的一家族学,也就是季氏族学。 季扶清便是出自这个季氏。 第三十七章 季扶清的保结邀请 在柳禾风那收到李白川的回信,并得知他将要入季氏族学,她很是用心地打听了一番。 便是知道这个是李伯父替他找的,必然用心,但是柳禾风还是尽力去打听了。 这个季氏乃是扬州城一个官宦世家,自大周建立以来,家族里一共出了七位进士。 便是现在族中还有一位子弟正在朝中任职,乃是正四品刑部侍郎。 而当年清河书院招生考试第一名季扶清,便是这个季氏出来的,只不过他是家族旁支。 至于季扶清为什么没有继续留在季氏族学学习,怕是也与这旁支身份有关,再多柳禾风便也不知道了。 柳禾风便将她打听到的这些消息都写成了信回了李白川。 虽然并未直接指出她对于季氏族学的一些不安,但是她相信从这些中李白川也是能看出一些什么的。 但是进不进季氏族学还是看李白川,柳禾风始终觉得便是朋友也不好过度干预他人。 给李白川回了信,柳禾风便回书院去了。 待到到了书院,她与夫子说了自己的县试成绩。 林夫子听了柳禾风县试第二,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翘起,随后他捻须道:“既然已经过了县试,还得了这般的成绩,后面的府试直接参加吧,一鼓作气考下童生,你这年纪考中也能被冠上神童名号了,你非官宦世家,如此与你有好处。” 林夫子的话也是正中柳禾风的内心,确实自己无权无势,若是早早得了一个神童名号,也是好的。 若是后面能接着考下去,与她是个大的助力,便是没能接着考下去也是有了些名声,做些旁的也是好的。 见低着头恭恭敬敬不言不语的柳禾风,林夫子也是对她愈发看重了,第一次便已经取得如此成绩,却还能不骄不躁,虚心向学,已然十分难得。 林夫子思索了片刻,想着自己的这位弟子平日勤奋好学不说,还难得小小年纪便格外自律,便与柳禾风说道:“禾风,府试已经不远了,你这些时日只管复习,书院可以暂时不来。” 在下的柳禾风听着林夫子的安排,内心动容,便是师徒关系能为学生思量至此的也是不多见,柳禾风深深弯下腰,朝着林夫子鞠躬作揖,然后开口道:“是夫子,那学生这几日便回去复习,若有疑问便再来书院请教夫子。” 林夫子点了点头,便抬手让柳禾风先走了。 推出内室的柳禾风转身朝着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便是一边走,还一边思索这后面的府试。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禾风兄”,听了有人叫她的名字,柳禾风顺着声音转了过去,便看见一个男子朝着的她走了过来。 只见这个男子看着年纪与她相仿,只是这身形却比之她要高大不少。 待到他走进后,柳禾风才看清他的面庞,皮肤白皙,面容清秀,原来是书院招考第一的季扶清。 见他特意喊住自己,柳禾风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出来自己和这位世家子弟有什么交集,只得朝着他回礼作揖,然后问道:“不知扶清兄前来,有何贵干!” 季扶清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简朴,但是面容清俊,目光坚毅的“男子”,心下陡生几分好感,但是面上不显。 他同样朝着柳禾风作揖后说道:“禾风兄,听闻你已过了县试,并且要直接参加府试,在下也是,不知禾风兄可已经找到保结同伴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神童为什么找上自己一起保结,但是柳禾风自己确实也没有找全。 之前一起保结参加县试的五个书院的同学,竟然除了自己全未通过,是以找新的保结也是让柳禾风颇为苦恼。 现在有一个人主动找上自己,再加之季扶清在书院的名声与品行皆是有口皆碑,自然也就没有不同意之说了。 季扶清见柳禾风已经应下自己的保结邀请,但是还是面带疑惑地看着自己,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禾风兄,为何这般看着我,可是有什么疑问,若是能解答,必然竭尽全力。” 看着这个与自己交际不深,但是却言语诚恳的人,柳禾风也是有些纠结,但是最后还是问出口了:“我知扶清兄乃是出自季氏家族,为何不找上族人保结?” 听了柳禾风的疑问,季扶清只觉着苦涩,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开口道:“我与禾风兄毕竟朝夕相处,自然更是信任一点。” 再多的季扶清也未告知,柳禾风便也没有继续打听。 但是便是这一句,柳禾风已经在脑补了一场嫡庶之争的大戏,看来这豪门望族也不是好呆的。 末了,季扶清朝着柳禾风作揖告别,还不忘补充道:“禾风兄莫要担心,其余保结之人我必竭力去寻,你便只管备考。” 有了季扶清的话,柳禾风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就也朝着季扶清作揖道谢。 两人分别后,柳禾风回了家,便直接将所有杂事全部抛掷脑后,全力准备起了府试。 府试考试内容还是以四书五经为主,这与县试相差无几。 但是考试侧重点却有所不同,府试主要是分为三场,分别是经帖、杂文和策论。 这经帖自然是最简单的,只需要默写便可,柳禾风对此很是有信心。 至于杂文,主要是一些论、表之类的问题,平日在书院也有涉及。 其中最难的便是策论了,这是县试中没有的,主要是考察对法律、时政和吏治的观点和看法。 若是只是简单赞美吹嘘,这个策论算不得好,若是语言直白,一针见血,难免又会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是以,准备府试的期间,柳禾风先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定制了一个复习表,方才投入学习。 其中尤其重点学习了策论,这会是决定她能不能一场便考中秀才的关键。 就在柳禾风全身心地苦读时,她也收到了来自季扶清的好消息,一起保结的人已经全部齐了,为他们作保的廪生也已经找好了。 如此柳禾风便再无心思了,只一心备考。 第三十八章 考中童生 府试将近,柳禾风已经苦读许久,渐渐感觉有些厌烦了。 便是如何说服自己再坚持一会儿,拿着书却还是觉着无比烦躁。 思来想去,柳禾风觉着自己可能是备考太久了,头脑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是以在府试的开考前的几日,柳禾风决定放下书本,让大脑放空一下。 于是便趁着一日天气晴朗,柳禾风难得地从那间小书房走出。 她漫无目的地在扬州城的街道上溜达着。 临近府试,有不少从扬州府下各个县赶来的考生都聚集到了扬州城,街上人也显得有些多了。 客栈酒楼里到处都是谈天说地的书生学子,柳禾风便也随机进了一间酒楼。 拿了身上带出来的一些银两,点了一些小菜,一壶茶水,便侧耳听了周围的讨论。 四周都是来参加府试的考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的除了主考官的猜测,便是一起压题。 这个府试是由现在的扬州知府主持,但是具体试卷由谁出,以及考官的喜好,各人还是众说纷纭。 就这么坐了一下午,柳禾风也算是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现任的扬州知府乃是平成二十五年的进士,为官已有十三载,是个难得的实干派。 既然是位实干派的地方官员,必然不喜文风华丽,更加之他作为主政一方的知府,其下官员考官必然也是偏向文风简洁淳朴的。 便是只得到了这一个消息,柳禾风还是觉得不枉此行。 出了酒楼,柳禾风继续溜达着。 除了酒楼和客栈,书肆里面也是挤了不少的学子,其中许多是来购置往年的府试题目。 这就很像柳禾风前世那群考生,考试前拼命买真题一般。 因着与季扶清保结,加之季扶清出自季氏,便是家中再不喜他,该有的也是不缺,柳禾风便也沾了光得了近几年的所有真题卷子。 今日柳禾风出门前归置整理时发现,卷子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还剩下前一年的真题,柳禾风决定留着等考试前做,权当练手感。 溜达到北街的尽头,柳禾风算了算今日运动量达标,便也回去了。 等到柳禾风做完那最后一份真题时,就来到了四月十四,还有一日便是府试了。 是以今日,柳禾风特意拿着完成的卷子回了书院,找了林夫子查看。 三份答卷,林夫子看得却是很快,待到他合上最后一张答纸,柳禾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禁弓腰作揖问道:“夫子,如何?” 林夫子闭眼沉思一会后,捻须睁眼后,开口道:“尚可,这两月也算是用了功了,明日府试只需平常心态,考中童生不算难事。” 得了夫子的肯定,柳禾风也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她朝夫子作揖后便推出去了。 才刚推出门外,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季扶清,便开口寒暄道:“扶清兄今日也是来找夫子看题的。” 季扶清扬了扬手中的卷子,并朝着柳禾风轻轻点头后,回答道:“正是,禾风兄,明日学宫门口见。” 柳禾风听后点了点头道:“行,扶清兄先进去吧,在下这便是先走了。” 二人告别后,柳禾风在回家途中还是特意转向去了府城的学宫去探了探路,等到踩完点后,方才回去。 四月十五,府试开始。 柳禾风早早地便已经到了学宫门口,与保结五人一起检查完进了学宫。 进入学宫内,一执灯小童领着柳禾风去了她所在的那个考场。 府试比起县试,检查更是严苛一点,除了考引之外,其他一律不准带入考场,便是笔墨纸砚都是考场提供。 找到自己的号房后,柳禾风只简单拾掇了一下。 由于府试共考经帖、杂文和策论三场,其中前两场各考一日,第三场连考两日,所以号房内还给每位考生提供了棉被,防止晚间天气凉给冻出风寒。 柳禾风落座后没多久,府试便正式开始了,几名衙役拿着卷子挨个给各个号房发放。 今日是第一场,考经帖,只需要将书本上内容完全默写便可。 拿到卷子,柳禾风大致扫看了一番,基本上每一题都会,当下心中大定,第一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抬笔,行云流水地开始作答了。 柳禾风就这么一直写着,没有丝毫卡顿,直到衙役过来送饭食和清水,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只简单几口解决后,就重新提笔,一鼓作气地全部作答完。 搁下笔后,柳禾风拿起卷子轻轻吹了一下上面未干的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便摇铃喊了人来收卷。 不一会,两个衙役走了过来,给他试卷糊名后,放入匣内,并收走了笔墨纸砚,然后便招呼着柳禾风可以走了。 府试第一场,柳禾风只觉着格外顺利。 像是有什么气运加身了,后两场的杂文策论,柳禾风同样是行云流水地便完成了。 直到最后一场结束出了考场,柳禾风虽然觉着全身上下骨头都好似要断了,但是她的头脑却是异常清醒。 回顾了这四日的考试,只觉着有如神助,便也对府试结果颇有信心。 府试结束,柳禾风并未像其他学子一般对题讨论,而是直接回了家休息。 在柳禾风的观念中,与别人对答案只会徒增焦虑,却不能改变什么,便是前世她每次考完也是从来不与他人讨论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开开心心地休息。 秉持着这个理念,柳禾风直接回了家睡起了觉。 就这么休息了几日,学习了几日,很快便到了府试放榜的时间。 这次柳禾风就连去挤着看榜都没了兴致,毕竟过了府试便是童生,自然会有人上门报喜,那么挤着看榜自然也就无意义了。 听了柳禾风这懒人的道理,杨荷花、柳荷玉和柳荷翡竟然也被说服了,放榜这日四人一齐在家坐着。 四人中,除了当事人柳禾风悠闲地坐着喝茶,其余三人,不是来回踱步,便是绞着手中的手绢,面上皆是急躁。 足足等了得有半天,才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杨荷花立马站了起来,开了门,果然门口站着衙役,报喜道:“恭喜柳禾风老爷考中童生。” 听了这话,杨荷花面上喜色尽露,手上还不忘给报喜的衙役送上了厚厚的红包。 虽然对自己信心很足,但是直到衙役报喜,柳禾风才觉着尘埃落定,终于考中童生了。 第三十九章 季扶清中毒 在考中童生后没几日,柳禾风便又回到了书院学习,只是这连着几日都未在书院见着季扶清。 在她得知自己考中童生回到书院的第一日便知道了季扶清考中了府案首,本想着与他道喜,却不曾想一连三日都未见到季扶清。 便是心中再好奇,她也是找不到去哪打听,只得歇了心思。 散学回家后,才刚踏进家门的柳禾风便看见堂屋中端坐着的李白川。 许久未见,两人具是一愣,随即高喊着扑向对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分开后,柳禾风引着李白川继续落座,随即自己也跟着落座,然后开口问道:“师兄,你这是已经到季氏族学了,如何?” 李白川听后,握着茶杯的手捏了更紧,沉思一会后猛地喝完杯中的水,方才回道:“哎,我爹托了不少人才把我给弄进去,呵!” 柳禾风看着原本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才去了每两日,整个人都低沉了下来,不禁咂舌,这季氏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啊,只得安慰李白川道:“师兄若是在季氏族学举步维艰,我可以为师兄引荐季扶清,他是我们书院的,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应该是可以说上话的。” “季扶清”,李白川把这名字放在嘴里又念叨了几遍,突然面色凝重起来,低声问柳禾风道:“可是前几日考府试得了府案首方才成了秀才的那个?” 看着李白川突然神色紧张,语调颤巍地问自己,柳禾风心中顿生不详预感,便追问道:“怎么啦师兄,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李白川双目紧紧盯着柳禾风,一双眉毛已经挤成“川”字,他斟酌了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刚到那日,我还不熟,到处乱跑,无意中撞见应该是季家的两个人,说什么没几日他的日子就到头了,便是府案首如何的这些话,如今听了风弟你这样说,怕不是说的便是那个季扶清。” 李白川话音刚落,便听见“啪”的一声,柳禾风手上的杯子掉落了。 像是被这一声惊着一般,柳禾风瞬间便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了地上的杯子。 院子里打扫的丫头立马跑了进来,拉开了正在拾捡碎片的柳禾风,并开口道:“少爷仔细着手,还是我来吧。” 被拉到一旁的柳禾风怔怔地回到了椅子上坐下了,又是猛地灌了一大杯水,方才平复下心情,对着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丫头说道:“崔棠,收拾完便先出去吧,我与师兄还要叙旧。” 等到丫头走远后,柳禾风咽了一口,方才开口问道:“师兄,他们俩可有发现你?” 见了有些失魂落魄地柳禾风,李白川回想起来自己撞见时的情形,也是有些后怕,却还是安慰道:“师弟你放心,他们没发现,别看师兄我平日这样的,到了人家也算是小心谨慎的。” 听了李白川的这话,柳禾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柳禾风思索着着季家的情况,心中暗暗揣测,他们怕是真对季扶清下手了,只是还不知道季扶清现在的情况。 只靠自己这单枪匹马的怕是帮不到季扶清什么,柳禾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她看着面上凝色久不散去的李白川,便开口说道:“师兄,你这些时日还是不要直接来我家了,便是要见也得偷摸着,否则季氏必然有所察觉。” 听了柳禾风的话,李白川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拍了脑袋,直说道:“风弟此言有理,若是有事我找另一个没去过季家的小厮给你传话,我这便先走了。” 言罢,李白川急匆匆地与柳禾风告别后,便快速地赶到了柳家宅子门前,还左右观察了一番,看路上没有人,方才快步离开。 看着一溜烟便已跑了没影的李白川,柳禾风也算是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具象化。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后,柳禾风便回到了书房,长坐在书桌前,开始思索着下一步行动。 在刚刚得知季扶清可能就要殒命时,柳禾风的第一反应是不掺和,防止引火烧身。 只是一想到一个前几日还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少年就要消失了,柳禾风便有些迟疑。 季扶清也算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若是没有被害,来日必然高中。 想到此处,柳禾风像是突然被点了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季扶清便是旁支,那也是季家人,若是考中,季家也会更上一层,况且季扶清科举生涯中,季氏的资源也算是向他倾斜了不少。 这么来说,季氏整个家族没有谋害他的理由,那必然是某一些人下的手,既然还能得手,必然是季氏这几日有什么大事,族中高层不在扬州。 想到此处,柳禾风不禁捏紧了拳头,没想到这季氏家族还有如此毒辣之人,能把时间算得这么好来陷害一个前途无量的旁支子弟。 按照柳禾风自己的推测,不是季氏一族要季扶清死,既然如此,出手帮忙不会引来整个季家的报复,甚至可能会因为救了一个季氏的未来族中的中流砥柱而受到季氏的礼待。 想通这些,柳禾风当下便又折回了书院,直接找上了林夫子说要面见山长。 林夫子看着眼前这个突兀闯进来的“少年”,刚进门便直接说要见山长,也是有些无奈,只得与他解释道:“禾风,山长每日都是很忙的,若有什么事便与我说,若能帮到定然竭尽所能。” 柳禾风看着一脸和煦地看着自己但是言语上却寸步不让的林夫子,便直接跪了下去,呜咽道:“求夫子救救季扶清。” 柳禾风话音刚落,林夫子便猛地站起身来,久久才又问道:“此话何意?” 柳禾风将李白川的话又说了一遍,并特意提到不要让季氏知道是自己这位朋友说的。 林夫子当即应下便领着柳禾风去了山长那里,将柳禾风的话悉数传达了。 只见依旧是青衣儒生打扮的山长听后,沉思了片刻,喊来了那位叫墨文的黑衣男子,耳语了几句后,便与柳禾风和林夫子说道:“走吧,去季府。” 第四十章 闯季府,救季扶清 天色已暗,柳禾风托了个书院的小厮给杨荷花说一声今日在书院晚些回去后,便跟着山长、林夫子以及一些随从一起去了季府。 季府坐落在扬州城的东市,这一片皆是扬州城里的名门望族。 行至东市一条宽敞的大街上,街上没什么行人了,路旁是连成一片的高门大户,便是一家已经占了这条街长的一半。 竟是行了很久,才来到一处大门前。 黑色木门高大气派,两边还各设一尊石狮,更显庄重。 一行人停下后,马车上传来了山长的声音:“墨韬,你上前敲门去,便说是我来了。” 一个与墨文一般同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立马上前,弓腰作揖,并答道:“是”。 言罢,墨韬便上前敲了门,随后,一个小厮的脑袋探出来,墨韬上前交涉了几句。 由于隔得远柳禾风也没听见说了什么,只见墨韬说完便退后了一步,随后那扇紧闭着的大门便打开了。 此时另一个黑衣随从立马上前,将山长从车上搀扶下车。 待到踏到地上后,山长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便与众人道:“进去吧。” 众人立马应了声是,跟着山长的步伐走了,柳禾风见状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刚刚在外面,再加之天色已暗,柳禾风只觉着季府大,直到进了里面,才算是直到什么叫名门望族,什么叫家族底蕴深厚。 才刚踏入院中,便已被眼前灯火通明的场景给震住了,在这个时代一般百姓家便是连点灯都舍不得的。 跟着山长一行人往前厅去的时候,柳禾风悄悄抬眸打量着这个季府,一尘不染,一草一木无一不精致,可见家族中平日管教定然严格,这就更让柳禾风想不通了,季扶清怎么就能被害了呢。 还未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柳禾风便已经跟着众人来到了前厅。 季府管事请了山长和林夫子落座,柳禾风便跟着随从一起站在了一旁等候着。 待到他们都落座后,管事立马招呼小厮去倒茶,还不忘与山长告饶道:“不知山长今日突然到访,准备不周,已经去通知季大少爷了。” “季大少爷”,山长抬眸撇了季家管家一眼,收回目光后不再看向他,接着开口问道:“季家老爷呢?” 管事立马诚惶诚恐地上前解释道:“山长见谅,这几日是季氏祭祖的日子,族中长老这便是都去了,府中也只有季大少爷还在。” 听了管家的解释,山长并未言语,只端坐着,管家见此也只得退到一边等着。 这时柳禾风才算知道,季扶清之所以能被害,还是因着季家族中高层回去祭祖,才让小人钻了空子。 就在柳禾风思索时,门外传来了一声爽朗地高喊:“郑山长今日前来,有失远迎,在下先告个罪。”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便出现在了前厅的门外。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身着华丽的绸缎,再观其脸,勉强可以称上一句儒雅。 只见这个男人一进门,便飞快地走向山长,双手作揖,嘴中念叨着:“贵客上门,有失远迎,还望山长见谅,不知,这山长今日来季府,所谓何事啊。” 山长看着这眼前一脸谄媚的男人,并未起身,甚至没有多施舍一个眼神,只道:“我书院学子季扶清三日未来上课,特来询问一番。” 只见山长话音刚落,这位季大公子便堆起笑来,状似无奈地说道:“这孩子,前几日不是参加府试去了嘛,竟是得了风寒,一直没好,便在家中将养着。” 山长听闻此言,眯起了眼睛,捻了一把胡须,随即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作为长辈自然应当看望一下。” 说罢,山长竟是直接起了身,便是要去。 见此情形,季大公子赶紧抬手拦了山长的去向,随后又放了下来,笑了一声便赶紧说道:“这,这孩子发着高烧呢,怕给山长您给染上了,还是留在这的好,我们让他院里的丫头来传个话,如何?” “不必了”,山长拦下就要找丫鬟来到季家大少爷,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便让他的同窗柳禾风去吧,禾风你多带上几个人一起去看看。” 见山长突然点名自己,柳禾风楞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便低头应道:“是,山长。” 说罢,柳禾风便带了两人准备去看季扶清。 这时季家大少爷还是拦了下来,不让去。 见此情形,山长脸色也算是彻底黑了下来,面露不愉地问道:“季大公子,你这是何意?” 季大少爷收去了面对柳禾风时的阴狠,又重新扯起了笑脸,转身面向山长道:“山长,这今日实在是不便,不若你们还是在前厅坐一会吧,季管事,再上一壶茶来。” 见这季大少爷一直阻拦,柳禾风猜测季扶清情况定然不妙,内心愈发焦急。 只是当她回头看向山长时,却见山长依旧淡然地喝着茶水,仿佛刚刚的争锋相对没有发生一般。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一个小厮突然闯进了前厅,与季大少爷说道:“少爷,那个,那个季老爷回来了。” 听了此话,季大少爷立马上前揪住小厮的衣领,怒吼道:“你说什么!” 说罢,他用力松开并狠狠踹了一脚小厮,如毒蛇一般的眼睛扫过了前厅的每一个人。 众人皆已品出其中深意,便不再言语。 只片刻,门外便进来一位五十左右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赶来,还来不及整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冠,便直接朝着山长走来,作揖后并说道:“今日山长随从来传了话,便匆匆赶来,放心此事季家必有一个说法。” 言罢,季家老爷便转身走向季大少爷,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怒骂道:“心狠手辣的畜生玩意儿。” 见此柳禾风才知道,原来山长早就喊了墨文去找了季家老爷来。 得了季家老爷的首肯,一群人来到了季府一个极为偏僻的院子中。 进了屋,便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季扶清,这与三日前在考场与柳禾风拜别的那个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季家老爷上前见此情形,声音颤抖着向山长告罪道:“山长,此事必给大家一个说法,我现在便先去找郎中来。” “不必”,山长拦下来就要出门的季家老爷,然后说道:“墨韬,带他去书院。” 季家老爷脸色一白,却也未阻挡,只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第四十一章 院试 季扶清被从季府接出来后,便是一直在书院养着,便是这般也是足足养了大半年才勉强恢复。 前些时候,柳禾风几乎每日都来看望一下季扶清,近来却是少了。 又是隔了近五日,季扶清才又见了柳禾风。 才刚推开门,柳禾风便看见身体才将将恢复一些的季扶清歪斜在床头边,手上还拿着一本书看着,便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并说道:“扶清兄莫要急这一时,养好身体才是第一要紧事。” 季扶清闻言只得先放下手中书本,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转头看向柳禾风问道:“风弟近日可是又准备下场了,为兄先在这里祝你得偿所愿了!” 柳禾风笑着应道:“如此,那便是借扶清兄吉言了,不知扶清兄身体进来可有好些?。” 闻言,季扶清低下了头,轻笑了一声道:“好些了。” 虽是嘴上说着尚可,但是柳禾风却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落寞,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季扶清那坐了一会,柳禾风便拱手告别,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是个嘴笨的,安慰不了人,只得寻个由头离开。 柳禾风已经报名了今年的院试,还有不到一个月便开考了,是以今日也特意与季扶清说了可能这几日来得会少了。 离开书院后,柳禾风便开始想着自己院试的事。 因着院试三年两考,且由各省学政分别在省内各州府轮流举办,柳禾风也就就近报名了扬州府今年的院试。 由于季扶清是去年扬州府府试的府案首,便直接得秀才的功名,再加之中毒事件身体还未恢复,所以柳禾风只得在书院重新找五人保结,找了个廪生作保。 。。。。。。 自打那日与季扶清告别后,柳禾风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院试的准备当中。 院试考试内容主要还是八股文和试贴诗,柳禾风还是按照府试复习的方式准备了。 等到柳禾风把四书全部重新背诵一遍后,时间便已经来到了院试前一天。 今日柳禾风合上了《中庸》,四书中最后看的一本也已经看过一遍了,如此柳禾风也算是胸有成竹了。 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后,走出了这间小小的书房。 堂屋里杨荷花正在算账,看见柳禾风从书房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问道:“风哥儿,可是看完了,累了,要不要叫上一碗银耳羹,今日一直炖着。” 柳禾风跨出堂屋来到院中,伸了一个懒腰,方才回答道:“好,来一碗吧,确实有些累了。” 闻言,杨荷花立马“哎”了一声,便喊来崔棠这个小丫头,让她端一碗银耳羹上来。 柳禾风在院子中踱步了一圈才回到堂屋,便看见已经放在桌子上的银耳羹。 杨荷花见柳禾风进来了,赶紧招呼道:“风哥儿,快来尝一尝。” 柳禾风闻言快步上前,端坐桌前,端起了碗,尝了一口,感叹道:“娘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听了柳禾风这样,杨荷花嘴角也是抑制不住上扬,嘴上却只说道:“还是老样子,喜欢便多吃一点。” 柳禾风并未接茬,而是一口气干了一碗银耳羹,放下碗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娘,晚饭便不吃了,先去休息了,有些累,明日还有考试呢。” 杨荷花看着满眼疲惫的柳禾风再多的话也是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不必有太大压力。” 柳禾风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抬脚便走了。 回到卧房后,她便直接睡了,待到睁开眼,已经是卯时了,只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 今日院试同样是在扬州府的学宫举办。 等到柳禾风赶到时,学宫外已经聚集不少人来。 她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很快便与保结的五人聚了一起,静静等待。 等到天将将亮的时候,学宫门口便来了一位身着绯袍官服、手拿名单的官员,这应该便是这次院试的主考官,江南省的学政了。 待学政出现后,在场所有的学子皆是朝着学政致意,并高喊道:“学生参见学政大人。” 学政“嗯”了一声后,便打开名单开始点名了。 随着前面的考生越来越少,很快便点到了柳禾风。 听到点到自己的名字,柳禾风立马上前,学着前面的人朝着学政作揖以示敬意后,便进了学宫的门,待到检查完,就来到考场指定位置上落座了。 归置好桌面的笔墨纸砚,柳禾风便听见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这是已经点名结束,升炮封门了。 再抬头,柳禾风便看见学政大人已经进入考场,走上高台了。 众考生见学政大人进来,又是一番作揖致敬。 学政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后,提笔便写下了院试的考题。 待他落笔后,一旁的文书迅速上前,将试题用二尺高一尺宽的纸写成大字。 随后两名衙役上前,将这大字张贴在一个木牌之上,并由另外两名衙役举着木牌于考场走一圈,以供考生抄录试题。 等到木牌来到柳禾风面前,她赶紧拿着已经沾上墨水的笔,快速记录着试题。 院试只有两道试题,一道是八股文,限在了四书内,另一道是作一首五言六韵的试贴诗,申时便要交卷,柳禾风拿到试题便已经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先做的是写一篇八股文,柳禾风迅速审题,随后在一旁的稿纸上将破题思路全部列出。 一个一个分析思索后,便有了思路,于是她提笔一气呵成,然后开始删减精练语言。 待到稿纸上已经删删减减地写完,柳禾风才拿出答卷,一笔一划地认真抄录在答卷上。 全部写上后,又是特地等到墨水全部晾干,才敢小心翼翼地将答卷收起,再次作答试贴诗。 等一首五言六韵的诗也被柳禾风抄录上之后,一个衙役便在考场提醒众考生,快要交卷了。 见此,柳禾风快速摊开两张答卷,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 今日这一场是正试,收卷结束后,柳禾风出了考场后又马不停蹄地准备了下一场复试。 就这么接连紧张了好几日,才终于结束第二场复试。 虽然这个院试每场只考了一天,柳禾风却觉着格外的疲惫,出了考场,她与结伴前来的四人告别后,便归家了。 院试放榜之日在三天之后,筋疲力尽的柳禾风不想言语,这几日一直只在家中床上躺着。 第四十二章 院试放榜 院试放榜之日很快便到,像上次府试一般,柳家二房一家人还是窝在家中等着官差报喜。 这般静悄悄的样子,左邻右舍还以为这柳禾风这次院试发挥不好了,一时之间流言兴起。 更是有几个长舌妇一起聚在柳家门口谈论了起来。 “今天不是放榜的日子嘛?” “是啊,我看东边那个人家的老早就去看了,你说这柳家的幺儿怎么没动静。” “之前不还是大张旗鼓地考上了什么书院嘛,以为是个厉害的呢!” “这人啊,最怕年少得意,你看看那些个说的什么神童,有几个如意的。” “哈哈哈哈...” 这几个人放肆而张扬的话语一丝不拉地钻进了柳家二房几人的耳朵里面。 几次杨荷花都要冲出去与她们吵一番了,却都是被柳禾风给拦了下来。 看着面色铁青的杨荷花,柳禾风端起茶壶,往一个空杯子里面倒上水,推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开口道:“娘,急什么,由她们去说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杨荷花接过柳禾风递过来的水,一口便干了,随后狠狠地将杯子砸在了桌面上,恨恨地说道:“这几个天天闲着没事,惯会搬弄是非的老东西,非得赏几个耳光才能消停。” 柳禾风听罢扯起一边的嘴角,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缓缓开口道:“娘,你便是现在出去吵了又有何用,她们嘴巴还能因为你说两句变干净!” 听罢,杨荷花闭眼顺气后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咱们也得等着”,柳禾风接道,便也不再言语。 一时间整个堂屋都静了下来,而外面的嘻哈嘲讽则显得愈发响亮。 便是连一向活泼开朗的柳荷翡此时都静默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柳荷玉突然双眼睁大,并开口道:“你们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像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此言一处,柳家三人连着婆子和崔棠那个丫头都歪着头侧耳听着。 不一会,柳荷翡也叫了起来:“听到了,我听到了,是往咱们家这个方向来的。” 很快,众人便发现外面的奚落声音,变小了,敲锣打鼓声音愈发响亮。 杨荷花面上立马一扫阴霾,便是准备直接出门迎着,却被柳禾风给拦下来了。 “莫急”,柳禾风一把拉住就要出去和那几个妇人对线的杨荷花,然后开口道:“娘,等官差来报喜了,别忘了给她们也送点喜钱,沾点咱们家的文气。” “哈哈哈哈”,听了柳禾风的提议,杨荷花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大笑道:“是啊,得让她们沾一点咱们家的文气了,毕竟是邻居咱也不能小气了去。” 说罢,杨荷花又从桌子上多抓了一把铜钱,开了院门。 此时报喜的官差也刚刚赶到门口,见一个中年妇人从门里走出,上去便是恭喜道:“这位便是柳禾风老爷的母亲吧,恭喜柳禾风老爷第三名考中秀才,恭喜恭喜。” 听到此处,杨荷花脸上那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她立马掏出一个抱着碎银的红包,塞到了为首的那个官差手上,然后开口道:“幸苦各位特地跑这一趟,请你们喝茶。” 官差掂了掂手上的红包,笑容愈发真诚道:“分内之事而已,咱们还得赶去下一家报喜呢,便先走了。” 杨荷花立马应了一声“哎”,目送了报喜的官差离开。 送走了官差,那几个长舌妇眼见自己就要没脸了,抬脚便是想走。 杨荷花立马上前挡住了她们去处,从手上拿了几枚铜钱,一人手上塞了一个,笑道:“今天是咱们风哥儿考中秀才的日子,各位既然来了,这喜钱可就都得一个不落。” “是啊”,柳禾风应了一声后也上前来,蹲在一个随着奶奶来的小孩子面前,往他手上也塞了一枚铜钱,然后开口道:“虎哥听说也在学堂上了一年啦,前几日还听见你背《三字经》呢,以后也考个秀才,让你奶奶脸上增点光啊!” 一人送了一枚铜钱,杨荷花和柳禾风这才让开一条路,几个妇人立马拉着小孩走了。 待到见杨荷花和柳禾风进院子后关上了门,那个拉着虎哥的中年妇人立马啐了一口,扔了手上的铜钱,恶狠狠地说道:“恶心人呢,缺她这钱,虎哥扔了,奶给你买糖葫芦去,明儿去了学堂好好学,也给奶奶考个秀才回来,好不好!” 听了奶奶要给他买糖葫芦,那虎头虎脑的小孩也立马扔了手上的铜钱,然后举起手拉扯着中年妇人道:“好,吃糖葫芦。” 旁的几位妇人也一同扔了手上的铜钱。 柳禾风这个新宅子虽然也是买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区域,但是周围却都是较大的宅子,住在这里的也都是家里还算宽裕的。 杨荷花塞到她们手上的铜钱便是特意来膈应她们的,这叫这几个长舌妇心中如何舒坦。 只是柳禾风此时已经是秀才了,真对上了还真不一定讨到好,便也只能歇了这个心思回去了。 而此时回到家中的杨荷花却是面上含笑,怎么也停不下来,只不停说着:“痛快,痛快!” 见杨荷花久久不动,柳禾风便拉着她进了堂屋,将拿着的捷报塞到了她手上,说道:“娘,这是秀才的捷报,拿着这个以后有徭役我都不用去了,家里那几亩地也能免了税。” 听到可以免去徭役,杨荷花突然愣住了,一行清泪流了下来,她双手接过捷报,细细摩挲着说道:“幸好啊,娘都忘了,好啊,免去徭役好啊,风哥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啊!” 柳禾风一下子便知杨荷花的意思,也沉默了下去。 不明就里的柳荷玉走了上前,安抚地握住杨荷花的肩膀,说道:“娘,这是弟弟的大喜事,哭什么,咱们要高兴啊。” “是啊”,柳荷翡也跟着走到杨荷花面前,凑上去盯着柳禾风的捷报看了又看,然后说道:“弟弟考上秀才了,以后娘你就是秀才娘,我们就是秀才姐姐了。” 第四十三章 回村 自从柳禾风考中秀才后,杨荷花便一直计划着回一趟杨柳村,把这捷报拿给柳二看看。 虽然柳家二房与这柳家和柳氏一族关系不算融洽,但是柳二在世时,却是对这一家子都很好。 因此,便是到现在杨荷花和对父亲还有记忆的大姐柳荷香还是时不时地感怀一下,若是柳二还在兴许日子会好过很多。 见母亲如此心心念念的要回去给原身的父亲报喜,柳禾风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于是她便寻了机会给书院请了几日的假,回去后便商讨着要回杨柳村。 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的杨荷花一听说柳禾风已经请假了,要跟自己一起回杨柳村,眼中竟是一下子蓄满泪水。 她低着头,悄悄抬手抹去了一些,才开口道:“好,回去,该回去一趟,顺便给你爹烧点纸。” 两人定下要回杨柳村后,便找了柳荷玉和柳荷翡。 本来柳荷翡是想着不回去的,杨柳村必然赶不上扬州城,如今在城里呆久了,已是有些不适应,但是最终还是被柳荷玉劝着回去了。 如此一家人也算是整整齐齐地回去了,自打离开杨柳村,这一晃都已经九年了。 。。。。。。 马蹄轻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软的“哒哒”声音。 今日一大早,柳家二房特意喊了一辆马车回来,脚程快一些,也好早点赶回村里。 车内坐了四人,其中有三人衣服颜色淡雅,装饰简约,独独显出了身着金绿色的对襟方领补服下配暗红色绣着牡丹纹马面裙的柳荷翡。 如此还不够,便是头上柳荷翡还插上了两根珠钗,这一身真是流光溢彩、夺人眼球。 见这柳荷翡恨不得把首饰盒里仅有的几个珠钗都插到发髻中的造型,柳禾风不解地蹙眉问道:“三姐,咱们今日是回杨柳村祭拜父亲,不是给你相看夫君来的。” “哼”,听了柳禾风的话,柳荷翡冷哼一声,一记眼神刀扫了过来,开口道:“你懂什么,我这是穿给大房的大丫和二丫看的,再说了父亲若是看见我过得这么好,定然也是高兴的!” 听了柳荷翡说这是特地穿给大房看的,柳荷玉有些忧心忡忡地与柳荷翡说道:“便是穿给大房看,如此张扬,怕是她们心中也不好过吧!” “就是要她们不好过”,柳荷翡陡然提高音量说道:“姐,你是忘了她们以前怎么对我们的嘛,当我们三个是丫鬟,使唤来使唤去的,姐,看样子你是忘了,我可没忘,若不是为了膈应她们,你当我为什么会回杨柳村。” “是啊”,柳禾风也接了柳荷翡的话赞同地说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们这么拼,不就是为了回来能得瑟嘛,是不是三姐!” 柳荷翡听了柳禾风的话,得意地扬起了笑脸,柳禾风这话真是说道她心坎里面去了。 见这两人皆是这般模样,而另一旁的杨荷花也是一言不发,柳荷玉也只得歇了争执的心思。 车内又是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模样,拉车的马儿还在奋力跑着,前面不远便要到杨柳村了。 只听一声“吁”,马突然停了下车,马车内的人也是陡然倾倒了一下,很快又都直起了身子,捋了捋有些凌乱的衣服发髻,才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当初分家得了的那个竹屋旁,杨荷花嘱咐车夫在这呆着,今晚再带着她们回去。 待马车车夫应下后,杨荷花便喊上三人一起先去祭拜柳二。 祭拜柳二的祭品是在扬州城就已经买好的,由柳禾风提着,一行人顺着河去了一处林子那,柳二的坟便是安置在了那里。 常年未归,坟上已经长了些杂草,竟是长期无人打理。 杨荷花噙着泪水,拿了篮子里的镰刀,一刀一刀地割了上面的杂草,又将坟头的土用力压实了,才算是停下手。 放下镰刀,她拉来了三姐妹,一起跪在了坟前,声音呜咽道:“柳二,我们从扬州城回来看你了,这是风哥儿,今年刚刚考中秀才,这是荷玉和荷翡,你看这出落的,你在下面便安心吧,我们过得很好...” 说着说着,杨荷花有些泣不成声。 柳荷玉当即转身双臂环起杨荷花轻轻颤抖的肩膀,声音哽咽地安慰道:“娘,你莫哭,爹爹在下面看见了会伤心的,咱们今天是来报喜的。” “是是是”,杨荷花听到“报喜”立马应道:“是的,今日是来报喜的,快风哥儿,快给你爹看看你的捷报。” 柳禾风听罢立马从怀中掏出那份捷报,轻轻放在了坟上,开口道:“爹,儿子也算是给您给柳家长脸了,你在下面就且安心吧。” 待到四人好不容易都止住泪水,杨荷花便抬手收起了柳禾风的捷报,又拿出了一叠纸钱烧了。 等纸钱烧成灰烬,喊了三人磕头,才算是祭拜结束了。 祭拜完起身后的四人一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提了带过来的篮子,又回了竹屋去。 一行才刚刚走到竹屋附近,便看见一个蹲在竹屋外大石墩上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像是看见看她们回来,立马从石墩上蹦了下来,朝着她们跑来了。 待到走进,杨荷花才认出这时柳家族长家的小儿子,柳德利。 柳德利在柳家二房外等了许久才看见走回来的一行人,再定睛一看是柳家二房,便立马跑了上前。 待到走近,他立马朝着柳禾风作了个揖,然后开口道:“秀才公回来了也不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作准备啊,前几日便从镇上收到消息,咱们柳家出了个年轻的秀才公,我这一猜便是您,果真如此,哈哈哈!” 这柳氏一族大部分人柳禾风都是不喜的,但是族长也算个公允的,于是对待柳德利,她还算客气地回道:“回来只是临时决定,怕给族中添麻烦就并未说。” 柳德利见柳禾风态度还算温和,当下心中大喜,看来秀才公还未与柳氏一族完全生疏,便试探问道:“得知秀才公回来了,族长想邀秀才公一起去一趟祠堂,也算是告慰先祖了。” 柳禾风听此便转头看向杨荷花,见她眼中浮现赞同之意,方才同意。 见柳禾风点头,柳德利立马作出“请”的姿势,并说道:“秀才公这边请。” 第四十四章 柳家大房 柳德利领着柳禾风一行直接去了族长家中,此时族中不少人得到消息柳禾风回来了,就都赶着来了族长家。 便是向来与二房不和的大房也跟着柳老太太一起来了族长家中。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柳禾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为首的族长才刚看见跟着柳德利进门的柳禾风便是立马迎了上去,原本在族人面前尽显严肃的面容竟是难得露出一丝谄媚的意思。 族长绕过了想要与他邀功接到柳禾风的小儿子,直接上前拉住了柳禾风的手道:“哎呀,禾风啊,哦,不,现在是柳秀才,爷爷真是没看走眼啊,你看小小年纪就考中的秀才,我们柳家有福啊!” 此时人群中立马就有人附和起来了。 “是啊,禾风打小看着就是个机灵的。” “你说这方圆百里除了咱们柳家的秀才公,还有哪个是这么年轻考中的!” “是啊,我就说前两天怎么看见祖坟上面有青烟,没开玩笑,真有!” 还没进屋,族人就都涌到了柳禾风的身边,没有一个不是恭维的。 柳禾风应付了族长两句,便在人群中找了起来,很快便锁定了柳老太太和柳家大房。 只见柳家老太太和柳家大房正缩在一个角落里,目光躲闪,生怕被发现。 大丫看着被众人围绕着的柳禾风,看着衣着华丽的五丫,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见无处可躲,只得低着头,又狠狠推搡了一下大房媳妇,抱怨道:“娘,就是你,非喊我回来,我都不是柳家人了,还喊我回来丢人,你看那五丫穿的,你再看看我的,为什么喊我回来啊!” 大房媳妇此时听到大丫的抱怨,又看见杨荷花的风光,面上也是不愉,便将火气发到了柳老太太和柳大身上,低声嘲讽道:“以前干什么了,现在看人家发达了眼巴巴的贴上来,你说你们娘俩不要个脸面也就算了,还拉上我们娘几个一起丢人。” 这柳老太太本来也是个没皮没脸的,不然也是断然做不出分家只给一亩地,还能上门腆着脸要钱的事。 只是今日本就已经是赔了张老脸来见柳禾风了,又被儿媳妇抱怨,此时面上也是躁了起来。 但是毕竟当了泼妇几十年,基本功还在,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说为什么来,还不是为了你儿子跟你男人,便宜都给占了,还想要脸,有这好事!” 大房的这些小动静很快便让柳禾风在乌泱泱的族人中找到了他们,她立马回头看了一眼柳荷翡,只见她脸上此时也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得了柳荷翡的信号,柳禾风立马拨开人群来到了大房的面前。 到了柳老太太面前,柳禾风上前作了揖,方才开口道:“奶奶,得有七八年没孝敬您了,孙子特来认个错,上次在桃花镇一别就没见过您了。” 柳老太太见柳禾风特意还提了桃花镇上的事情,脸上瞬间便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说道:“哈哈,是啊,七八年没见了,风哥儿也长高了,像你爹。” 柳禾风见老太太妄图蒙混过去,就悄悄给柳荷翡使了眼色。 接到柳禾风暗示的柳荷翡从后面走了上前,状似无意地拍了拍华贵的衣服,又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珠钗,满眼无辜地问道:“奶奶还来过镇子上啊,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啊”,柳禾风立马装作万分吃惊,连音量都提了几分:“奶奶来镇子上你都不知道啊,你别说你了,我都有点忘了,是来干什么来着,奶你还记得不,你看孙子这记性,光记得您来过,忘了您来找我们什么事,是啥要紧事嘛?” 说罢,柳禾风一脸戏虐地等着柳老太太,只等着她开口。 听了柳禾风和五丫这一唱一和,柳老太太和柳家大房哪还有不明白的,等着要他们没脸呢。 本就是个暴脾气的大丫如此哪里还能忍住,立马便跳了出来,骂骂咧咧地朝着柳荷翡道:“五丫,才去扬州城多久,忘性这么大,非得挑出来嘛!” 原本族中众人只以为是什么小事给忘了,但是现在这大丫一张嘴,众人皆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想不出这其中还有故事呢! 只准备浅浅亮个相就罢了的柳荷翡被大丫这么直接点名,哪还有退让的道理,当即回怼道:“大姐,对了,还真忘了跟你说,我改名了叫柳荷翡,还有别老瞟我的衣服!” 柳荷翡话音刚落,人群中本来只是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都转为了哄笑。 面上挂不住的大丫此时只举着手,食指直直地指着柳荷翡,竟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了爽快后的柳荷翡则是轻轻拍了拍衣服,又扶了一把珠钗,才走回柳家二房中间。 “哎,谁让你从“禾”字辈的”,原本已经被说得无力反驳的柳老太太立马抓住了这一句,反问道:“你这丫头片子谁让你从“禾”字辈的,咱们族里还能让丫头片子从“禾”字辈?” 只是看热闹的族人听了柳老太太的这话,也是被点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是啊,女儿怎么能从“禾”字辈呢。 这势头隐隐竟是有些要翻转了,便是族长都忍不住出来问柳禾风道:“这五丫怎么从了“禾”字辈啊,这可不合规矩,就是你考中秀才,这事也不妥啊。” 看着语重心长的族长,面露不喜的族人,还有幸灾乐祸的柳老太太和柳家大房,柳禾风此时开始佩服杨荷花的远见了,还好当时改了个同音字。 柳禾风依旧维持着规矩的微笑,朝着族长作揖后,开口道:“族长,这事咱们可是按着族里的规矩来的,姐姐的这个“荷”字可不是咱们柳家男儿的那个“禾”字,我都是个秀才了,哪能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是啊”,柳荷翡也立马为自己辩解道:“这个“荷”是荷花的“荷”,族里难道说不能用同音字嘛?” 族长见柳禾风又是解释了一番,又是摆出了秀才的身份,再加之确实不是用的族里男子的辈分的“禾”字,也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在场族人中,除了柳家大房脸色铁青,还欲反驳,其他人皆是已经接受了。 最终寡不敌众,柳家大房也只得将这件事过了不提。 第四十五章 开祠祭祖 柳老太太和柳家大房也是闹了个没脸,趁着众人不注意,灰溜溜地走了。 插曲过去,族长拉起柳禾风的手重新谈起了开祠祭祖的事情,他开口道:“禾风,关于开祠祭祖的事情,你怎么看,知道你们今日便要走,此事不费什么功夫。” 刚把柳家大房和柳老太太气得半死的柳禾风此时满面春风,欣然便接受了族长的提议,只问道:“既然是要开祠祭祖,是怎么个章程,我且先了解一下。” 眼见柳禾风语气已经缓和,族长也是殷切了以来,赶紧细细解释起来:“开祠祭祖,禾风你作为祭拜的人你需要最后烧香即可,前头我、柳大河还有柳长贵负责就好了。” “柳大河”,本来只是听着族长解释的柳禾风立马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个祭祖还要柳大河出来,是嘛?” 突然话被柳禾风打断,族长一下子也慌了神,竟有些慌乱地追问道:“禾风,是有柳大河的,族中不少事都是由他负责的,有什么问题嘛?” 看着族长这好似毫不知情的样子,柳禾风挑眉冷笑问道:“看来前几年的那些事族长是一概不知啊,想不到这柳大河在村里还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被盯的有些内心发毛的族长,听到柳禾风又提起了七年前的事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张了嘴解释道:“禾风莫不是说的是租田的那件事,还是?” “还以为族长贵人多忘事呢”,柳禾风歪头戏虐地接着嘲讽道:“原来族长还是记得的啊,柳大河参加我就不去了!” 一听柳禾风不去了,族里这几个人都是急了起来,纷纷想要上前劝说。 柳禾风皆是一句话堵回去:“今日祭祖,我和柳大河只能一个人能出现在祠堂。” 众人眼见说服不了柳禾风,便都想着还是别让柳大河出现了,便指了一个人去通知一下柳大河。 可能是自己也知道自己与柳禾风不对付,柳大河和他那个二流子儿子今日并没有去族长家,俩人皆是在家呆着,生怕惹祸上身。 原本这个二流子恶霸柳富贵还想着给柳禾风这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就算他考中了秀才,拳头还是没有自己的硬。 生生还是被柳大河给拦下来,看着这一脸桀骜不驯的柳富贵,柳大河气不打一处来,只破口大骂道:“畜生玩意,给老子安分点,刚刚看见了嘛,那柳家大房才溜回来的,你是想送上去让他找我们茬呢!” 柳富贵还是不服气,斜撇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柳大河,走回来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个二郎腿,开口道:“不就是个秀才嘛,爹你这还是族里的长老呢,我就不信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柳富贵才一张嘴,柳大河直接就给气笑了:“你以后少说两句,你这一张嘴直接把人给笑死了,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你爹我在村里也就混不下去了。” 听了柳大河这话,柳富贵并未接茬,只翻了个白眼,便不再言语。 就在俩人沉默的对峙时,族里一人赶到了柳大河家。 才一进屋就握上了柳大河的手,欲言又止,看得一旁的柳富贵都急了,忍不住说道:“赶紧的,有话快说,别是柳家二房那小子让你来的吧。” 要是放在平时,柳富贵这么出言不逊,那人定是要说上两句的,但是今日,看着柳大河,所有都咽了下去,最后只来了一句:“今天开祠祭祖,大河你就先别去了。” “什么”,这一句别去了,直接就是砸懵了柳大河,他的声音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颤抖,问道:“怎么就不去了,往日哪次开祠祭祖不要我帮忙的,今天我不去,这忙得过来嘛。” 那人挣脱开来了柳大河紧紧钳制着的胳膊,低头咽了一口,才又说道:“人够了,大河,你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准备了这些天也累了。” 听到此处,柳大河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今天之后,自己在这个村里也算是颜面扫地了。 见柳大河不言不语,只退回椅子上坐着了,柳富贵当即暴怒起来,拉着那人的衣领吼道:“是柳禾风那小子让你来的嘛,是他吧,爹我去找他算账。” “给我滚回来”,眼见柳富贵就要出门,柳大河太阳穴都突突地,头一回他真想把这儿子的脑子放水里洗一洗。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了,自己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也只能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不动动脑子嘛,你这冲出去,是等着咱们俩被赶出柳家嘛,给我回来安分点。” 骂完柳富贵,柳大河又朝着那个族人告罪道:“今日是富贵冲动了,我代他给你道个歉,还要开祠祭祖,你们先忙着吧。” 柳大河都亲自道了歉,那个族人也只得先放下这件事,转身去了祠堂。 等到那人走后,柳大河看了一眼气呼呼地坐在一旁的柳富贵,只得与他慢慢解释道:“这柳禾风毕竟已经是秀才了,族里现在都向着他,你以后收敛着点,咱们从今往后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原本只是一下子气上头的柳富贵此时也冷静下来了,虽然平日他横行霸道、欺凌弱小,但是还是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的,遇上了柳禾风现在也只能憋着。 见柳富贵已经稳了下来,柳大河便也不再说话,今日不去祠堂便不去吧,就算一时名声受损,也总比直接没脸要好。 今日柳家祠堂里,没了柳大河,族长又从族里重新找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加入其中。 此时祠堂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柳禾风站在一旁,只等着族长发话,上去敬香即可。 祠堂外鞭炮声后,族长端起那本已经老旧的族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念了起来。 念完族规,上了贡品,族长并着几位长者一起给先祖敬了酒,便告知先祖今日柳氏又出秀才了。 随后便是柳禾风上前敬香 第四十六章 再去杨家 开祠祭祖结束后,族长是想着留柳禾风一起用个午饭的,但是柳禾风还是推脱了。 祭祖完,她便跟着杨荷花还有两个姐姐一起去了杨家,毕竟已经七年没见了,如今难得回来一趟,必然是要去拜访一下的,柳禾风还想顺便看一下当初被自己加了增强剂的猪仔子。 去杨家之前,杨荷花还特地去了一趟竹屋那里,拿了一些特地从扬州城带回来的布料糕点什么的,四人一手一个大包裹去了杨家。 等到她们到了杨家的时候,恰逢杨家正在吃午饭,杨老爷子眼睛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她们几个,当即高声道:“荷花,你们不是去祭祖了嘛,饭都没给吃嘛?” 柳荷翡抢在了杨荷花前面说道:“外公,今天娘特地带着我们回家来蹭饭,有没有给我们留饭啊!” “有有有”,不等杨老爷子回答,杨老太太立马端着个碗出来了,见到大包小包的四个人你,当即调笑道:“来就来,还带东西,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杨家天天缺衣少食呢!” “哈哈哈哈”,屋里屋外立马都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杨荷花领着三人进了屋,不由杨老太太阻拦,直接就把包裹给搁进了卧房。 眼见着杨老太太就要进屋给塞回去,杨荷花立马拦在了卧房的门前,任由着杨老太太推搡都是不让。 “好了好了”,看杨荷花就是不退,又想着她还没吃饭,杨老太太也只得停下动作,好似埋怨地说道:“不进去了,放着吧,你先来吃饭。” 看杨老太太歇了心思,杨荷花这才算是放下一直搭在门框上的手臂,跟着去了桌子那。 桌上此时多了四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虽然菜不多,且都只是一些家常菜,却是直接勾起了杨荷花小时候的记忆。 还小的时候,一家子四口人也是这么围着桌子,也就是这些普通的菜,只是那是的米饭少一点,毕竟那是杨家还没有养猪,劳动力也少。 那时候哥哥杨年还在,那个会为她出头的兄长还在,现在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想到此处,杨荷花的心情也是有些低落,抬眸却见大家都盯着她,便立马压抑住了那份情绪,转而看向杨老爷子问道:“听村里人说,这些年家中的猪养得很好。” 听姑姑谈起自己养的猪,杨成立马接过话茬,兴奋地说道:“是啊,这几年猪养得可好了,后面又买了几条猪和那三个猪养出来的猪崽子都是膘肥肉多的,能卖上价。” 听到杨成讲述的养猪经历,便是杨老爷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他笑着接道:“靠着养猪,也算是给这两个小子都娶上媳妇了。” 谈到这,杨老太太也是格外有触动,当初杨年去世的时候,整个杨家说是天塌了一半都不为过,以泪洗面了整整半年。 后来儿媳妇改嫁,老两口只得自己担起养孙子的任务,那几年就靠着老两口拼死拼活的干,也就是填饱肚子,更多的也不敢想。 后来等两个孙子大了一点,也算是能分担一些,只是还是杯水车薪,直到后来养了猪。 当初是杨老爷子买了两个猪崽子,养了大半年也就跟村里其他人养得出不多,大家自己都吃不上饭,怎么能谈给猪吃饱呢,是以大多是猪都是消瘦的,直到生了那三个猪崽子。 这也最是让杨成跟杨老爷子称奇的地方,就那三个猪崽子,就是养得好,就是它们养出来的猪崽子也是膘多的。 就是从那之后,这个杨家也算是找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 一家子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养猪了,一养养了七八年,现在是养得青瓦房子也盖好了,孙媳妇也娶了。 杨老爷子跟杨老太太一想到这个,就老是念叨着,两个孙子成亲,他们就是闭眼也安心了。 听着杨老太太絮絮叨叨了许久,柳禾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细细地听,听着外家过上了好日子,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抽中了那个奖励。 看着眼中泛着泪光,眼光飘向远方的杨老太太,杨荷花抬手覆在了她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上,安慰道:“娘,日子已经好了,哥哥在天之灵看着咱们也就安心了。” “是啊”,杨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中有涌出了泪水,她抬手抹着并说道:“杨年他可以安心了。” 说完竟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还抱怨自己道:“都怪我啊,当初他非要去扬州城那家,我要是拦住了多好啊,是我没拦住,我害了他啊。” 杨老太太此话一出,杨老爷子也是控制不住了,他虽然不言语,眼眶却已经红了。 是啊,当初为了讨回公道差点把家底都给掏空,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样的伤痛又怎么会因为时间就被抚平了。 被掩盖在岁月静好下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悲伤与懊恼。 想到此处,柳禾风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原本她考科举,只为了在柳家能有一席之地,只为了自己能活得恣意,如今看来这远远不够,她要走得更远才行。 放下饭碗,柳禾风走到杨老爷子的面前,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地问道:“外公,当年舅舅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看着柳禾风这坚毅且倔强的眼神,杨老爷子几次张了张口,最终叹了一口气,说了起来:“当年你舅舅才十八,你别说老婆子,当年咱们杨年也算是村里的俏小伙子了。” “是啊”,杨老太太接过话茬,回忆起来了二十多年前的杨年,愈是回忆,那些以为早已忘却的模样场景竟然清晰了起来,她满怀思念地说道:“还记得当年柳家以前那个老族长家的小姑年天天追在杨年后面跑呢,就是后来找了一个隔壁村的姑娘,也是一枝花呢。” 柳禾风静静听着两位老人回忆杨年,那是活在记忆中,一直还是年轻模样,身形高大,总是脸上带笑的杨年。 第四十七章 杨年之死 [] 二十岁,刚刚成亲的杨年,因着这个好外形,好体魄,得了村里一人的推荐,去了扬州城一户人家当了护卫。 去的那户人家是一个扬州城做酒的买卖生意的,之前也是桃花镇的人,后来生意大了就去了扬州城。 村里推荐杨年去当护卫的那个人想着,这个富商也是桃花镇的人,杨年也算是他的老乡,去了也是不会受什么委屈。 就这样刚成亲的杨年,为了多赚一点钱,就拜别的父母与新婚妻子,一人去了扬州城。 临走那日,杨年的新婚妻子赵白水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看着她杨年只能替她抹去眼泪,与她说道:“我是去扬州城赚钱去了,在家若是有什么事,你便找爹娘,他们你能帮的都会帮。” 安慰了妻子,他又跪下给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磕了一个头,才提着那个小小的包裹上路。 这是杨年第一次出远门,桃花镇到扬州城也算是有一段距离,足足走了大半日,他才看见扬州城的城门。 交了路引进了扬州城,杨年便在城内离着城门不远的位置看见了村里人当日引荐他时,他见到的那个富商家的管事。 他立马快步上前,朝着那个管事拱手作揖,客套地问候道:“管事,多谢你特地来这里等我,咱们是现在直接去府里嘛?” 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年,方才缓缓开口道:“你还想进府里,乡下的就跟着我去庄子里吧。” 便是杨年再大大咧咧,这个管事话里话外的鄙夷,他还是听的出来的,只是自己还指着这份护卫能多赚一点钱,就也忍下去了。 由于这个富商是做酒的生意的,所以他有不少庄子,里面都是做酒的。 庄子里面做好酒,就由店铺里面的小厮拖出去卖了。 这管家也就将杨年安排进了其中一个庄子里面。 这个庄子有点不一样,除了做酒,这个庄子里面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花果树木,除此之外,这个庄子里面就是建筑也比其他的庄子要华丽一些。 初来咋到的杨年便向着一个常年在这里的人打听起来:“哥,都是庄子,怎么这个庄子就是比其他庄子要好看一些呢?” 那人看着还是新人的杨年满脸真诚的发问,便也与他解释道:“这个庄子是老爷的女儿经常来住,老爷这些年养了那么多老婆,结果到头来也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听了这话,杨年算是明白了,其他的都只是产酒的地方,这里却是还要负责少东家的。 见陷入沉思的杨年,那人竟是起了调侃的心思,他看着思绪已经飘向远方的杨年,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你这不会是盘算着傍上这个少东家吧!” 看着前辈一脸坏笑,杨年赶紧矢口否认:“没有,在下已经成亲了,这是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哈哈哈哈”,见着杨年这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人竟是大笑了起来,足足好一会才停下来,接着道:“你若是看了她的脸,保你一点心思都没有。” 杨年见这前辈满满恶意的嘲讽,便忍不住追问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前辈朝着杨年挑了挑眉,又歪斜地扯了嘴角,笑道:“之前不少来的人,一听说东家这姑娘二十有三了还没成亲,都想着攀高枝,但是一见到她那张脸全都歇了心思。” 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说道:“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她还妒心特别重,她院子里之前有个丫鬟算是清秀之姿,她竟然直接拿刀把人脸给划了,那血淋淋的不敢看啊。” 听着前辈的描述,杨年也算是对这少东家有了基本的认识,于是他便打定主意,以后要避着她,只安心做自己的护卫。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杨年这处处小心,万般谨慎,却还是被少东家给注意到了。 本来这少东家也只是让杨年在她来庄子的时候,贴身护卫便可,但是随着长时间的接触,这位少东家竟然动心了。 便是少东家她自己也是不敢相信,毕竟杨年是个农家子,只是外形俊美,为人正派。 第四十八章 罪魁祸首 [] 每每重新提起杨年去世的场景,杨家老两口子都是忍不住垂泪。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杨年是被冤枉的,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就是没处说理去。 刚开始,杨老爷子还是想着要去桃花镇县衙告这户商人,却不曾想,人家在县衙里面也是有关系的。 想想也是,没有关系又怎么能当初垄断桃花镇买卖酒的生意,后来还做大了去了扬州城呢。 这一次次的状告结果都是了无音讯,最后还是有个衙役看不下去了,直接劝杨老爷子回了。 眼见没法子讨回公道,家中日子却还要过下去,杨家老两口也只得咬着牙把这事咽了回去。 这杨年去了小半年,赵白水的娘家人便找上门来了,现在杨年**,他们也是舍不得女儿在这里吃苦,便催着让她改嫁,赵白水也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杨家也是真的苦,杨家老两口就是心中有疙瘩,最后还是应了下来,还拿出了杨年赚的一些钱出来给赵白水,算是全了她跟杨年的情分。 赵白水走后留下了杨成和杨永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杨家老两口只得是拼**干,才算是把这日子过了下去。 这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重新被讲述了出来,一屋子的人听后都静默不语。 柳禾风只觉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 她是穿越过来的,刚来为了融入世界,表现出了对待杨荷花和三个姐姐的亲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家人。 杨家是杨荷花的娘家,柳禾风的外家,若是当初刚来到这里,兴许她听了这件事最多也只是叹息一声。 可是如今,她真正成了柳禾风,成了杨荷花的孩子,杨年的死,杨家老两口几十年的委屈与痛苦像是一记重重的拳头敲在了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中满是痛苦和愤怒,抬起头,她紧紧盯着杨老爷子,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舅舅是在哪家当的护卫?” 听到柳禾风的话,杨老爷子那本暗淡的眸子像是突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只是很快又暗下去了,只余下一声叹息道:“都过去了。” “过去了”,柳禾风眼中噙泪,陡然提高声量道:“如何过得去,二十年了,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眼见柳禾风骤然暴起,杨老太太赶忙上前按下她,呜咽道:“风哥儿,你听外婆的,这件事就让它过去的,咱们告去衙门也是没招啊。” 说着杨老太太也坐了下去,俯身捂脸痛哭起来。 柳禾风眼见众人已经哭作一团,却仍是坚持问道:“是谁,与我说了,我以后也能防着,保不齐他看我们家又要起来的,怕这事暴露出来,对我下手。” 原本准备咬死不说的杨老爷子一听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便是他们不让柳禾风报仇,说不准那个商户对柳禾风出手啊。 他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开口道:“扬州城有家姓孙的人家,做酒的,整个扬州城做酒姓孙的也就那一家,风哥人,你回扬州城后,莫要高调,防着他们一点。” 柳禾风应下了,只是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暗暗计划起来了。 不多一会儿,杨荷花看着天色,便起身要走了。 杨老子看了看天,也知道再不放她们走,到扬州城就要天黑了。 杨家一家子送了她们到了马车那里,一直等到四人都上了马车,才挥了挥手回去。 别了杨老爷子一家,她们四个便启程回扬州了。 到扬州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到了门口,杨荷花掏出一打铜钱结了车夫的,才推门而入。 今日也算是折腾了一天,四人回去后都吃了一碗面条,便早早的入睡了。 夜幕降临,窗外风吹树叶传来细细簌簌地声音,大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躺在床上的柳禾风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今日之事让她是寝食难安。 她询问富商家是谁,除了一开始的冲动外,现在细细想来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现在她只是个秀才,扬州陈人家这么多,一时半会他们却是不会发现,但是等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柳禾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与其等到孙家出手对付她,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 第四十九章 柳禾风的计划 [] 自从上次拜托了李白川替自己去打听孙家之后,已经足足过去了三日,还是没有收到回信,柳禾风在学堂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散学归来,才刚踏入书房,一封信赫然摆放在书桌上。 柳禾风拿起信来仔细查看了起来,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这才放下心来,拆开了信件看了起来。 信中李白川将打听来的信息悉数告知了柳禾风,还特意强调没有透露是她想打听的。 看完柳禾风也算是基本了解了这个孙家的底细。 这个孙家之前是在桃花镇做酒的买卖的,在桃花镇的时候他家的邻居是县衙里面的典史,由于时不时地孝敬典史,渐渐地就也垄断了整个桃花镇的生意,后来做大了就来了扬州城。 这个孙家的老爷也就是孙姜,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了,只有一个女儿,名为孙雨兰。 孙雨兰今年四十有四,已经成婚了,嫁给了一个读书人。 这个读书人名叫文长得,与孙雨兰成亲的时候只是一个穷苦的读书人,还没考中,是以刚开始那几年也是被孙雨兰各种瞧不起。 直到前几年,这个文长得可能也是开悟了,竟然也一路考到了举人。 李白川打听出来的便就是这些了,柳禾风怔怔地看了一会这些消息,随后又打开了系统。 这些年柳禾风也是签到了无数次,只是除了那几次之外,其他的食谱都是很普通的,就也没拿出来用。 但是就在刚刚,柳禾风突然想起来了一个自己之前签到得来的一个酿酒的方子,这在系统里面也算食谱。 刚得了这个方子的时候,柳禾风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一方面柳家不酿酒,另一方面这个方子有个极大的缺憾。 这个酿出来的酒只能存放三个月的时间,过了三个月酒虽然会更加醇香,但是喝了却会让人上吐下泻。 这种酒的方子柳禾风是闻所未闻,便是前世和今世加起来也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酒,柳禾风只能将其归为系统出品了。 看着酒方子和李白川的信,一个计划在柳禾风心中慢慢成型了。 只是这个其中还有一个极大的变数,那就是孙雨兰的丈夫文长得。 虽然文长得当初娶了孙雨兰可能是出于无奈,再加之前些年孙雨兰待他也不算好,但是就怕他是个念旧的。 如此还不能轻举妄动,柳禾风只得先歇了立马报复的心思,决心再去打听打听。 柳禾风是个行动派,第二日一早,她才刚来到书院,便想方设法地打听起来了文长得这个人。 由于文长得是个举人,再加之他娶了孙雨兰,也算是富裕,是以经常出席各种诗会文辩。 如此柳禾风很快便打听出来了这个人,打听来的消息让柳禾风松了一口气。 果然,无论是谁,遇上孙雨兰那样的人,都不可能留有什么一丝的夫妻情谊。 这文长得早年家中贫寒,只有一个寡母做工供着他读书,他也算是个孝顺的,一直抄书补贴着家用。 后来他母亲身体不大好,一贫如洗的家中实在掏不出救命钱,又恰逢孙家在找女婿,那孙雨兰不知在哪见过文长得竟然又是一眼看中了。 眼见文长得落难缺钱,孙家便找上门,只要和孙雨兰成亲就拿钱出来给他母亲治病。 文长得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得应了下来。 本以为成亲之后,钱不再是问题,自己便可以安心读书的文长得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孙雨兰是个极其彪悍的。 孙雨兰仗着是自己拿钱救了文母的命,便极为自持,多次言语侮辱文母。 若是文长得出言相劝,孙雨兰便直接破口大骂,三番五次地提及自己对他们全家的救命之恩。 长此以往,这文长得心中的那最后一丝情谊便也给磨灭掉了。 不再期待孙家的文长得便开始用心科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前后后考了十几年,终于在前几年考中举人。 眼见文长得考中了举人,这孙家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只是这文长得早已看穿孙家嘴脸,虽然还未与孙雨兰和离,却也是分居了多年。 这孙家算是投资中了一个 第五十章 风荷酒 [] 两年时间,柳禾风一面拼命地吸取着科考知识为乡试做准备,一面再不断完善演练着自己的计划。 距离乡试还有四个月,柳禾风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行动了。 早在一个月前,柳禾风便打着自己从古籍里面找到一个酿酒的方子,软磨硬泡着杨荷花同意酿制,并在自己食肆里面售卖。 今日便是酿制完成之日,柳禾风和杨荷花一起进了地窖查看前些时日的酒。 才刚踏入地窖,那股浓郁的酒香酒直直地朝着杨荷花的鼻子里面钻,只是闻着便抑制不住想要品尝的冲动。 柳禾风先一步杨荷花打开了酒桶盖子,瞬间整个地窖都充斥着这股醉人的酒香,她拿过一旁的酒提子,舀了一勺递到杨荷花面前。 一股浓郁的酒香直接冲进杨荷花的颅脑中,尝一口,醇香浓厚,入口却极为柔顺,便是她这般很少喝酒的也能尝出这酒的好。 放下酒提子,柳禾风看着闭眼细细品尝的杨荷花,一脸兴奋地问道:“娘如何,你觉着这酒放到食肆里面能赚到钱不?” 缓缓睁开眼睛的杨荷花又咂了咂,才开口说道:“我虽然喝酒少,也不是很懂酒,但是这个却是独特,而且味道也好,不如先放到食肆里面试试吧!” 杨荷花这在扬州城重新开的一家食肆也是卖卤菜的,从搬来扬州城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算是在这里打出了名声。 便是后来也有不少人家靠着仿口味也陆陆续续开了不少卤菜店,但若是论起味道,别人还是会说风荷食肆最好最正宗。 杨荷花想着这卤菜店已经七八年没什么新品了,如今加了这个酒,也能拉一批新客。 于是这几大桶酒很快便被杨荷花遣人给拉去了食肆,就放在了卤菜的旁边。 刚开始为了吸引人,柳禾风还提出酒新上市的前三日买卤菜便送酒,买得多送得多。 听了柳禾风的意见,这酒果然就慢慢打开了销路,光是前三日便已经送出了一大桶。 由于杨荷花这间食肆叫风荷食肆,是以不少食客就也喊这个酒叫“风荷酒”。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非常具有迷惑性,不少卖酒的酒肆都以为这酒是用荷花或者荷叶,再不济也是莲子酿制的。 于是这些做酒买卖的不少便都朝着这个方向去尝试了,只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风荷食肆这一通接着一桶卖,都快得了红眼病了。 这其中大部分商家眼看仿不出来,便也只得弃了酿制“风荷酒”的念头,只专心卖起自家的酒。 只是这其中总有特别的想一些歪门邪道,孙家便是其中还一员。 。。。。。。 这孙家也算是扬州城排得上名号的酒庄了,下面的酒肆一直生意都是稳稳当当,便是它的对手,大部分虽然有竞争,却也都维持了表面的平和,直到这个“风荷酒”的出现。 原本孙家以为这个只是一个小食肆搞出来的什么特别一点的新品,就也没多在意,直到这几日,“风荷酒”在整个扬州城都风靡了起来。 孙氏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去仿制,只是那酒便是庄子里面手艺最好的师傅尝了之后都尝不出来是拿什么酿制的。 至于一直流传的用荷花或者荷叶酿制,孙家便是百般不信,但是还是尝试了,最终也是没有酿制出来。 孙姜真的开始着急了,还有不到四个月便是乡试,到时候整个江南省的考生都将齐聚金陵。 这扬州城算是整个江南省最为繁华的城市了,再加之它位于运河边,水运通畅,这些个酒贩子必然是会带着“风荷酒”前往金陵的,到时必将在整个江南省乃至整个大周土地上打出名声。 这风荷食肆靠着这一种酒便可以压得他们这些酒庄再无出头之日,孙姜卖酒几十年隐隐有要成为整个扬州城的龙头,又岂能容忍他人压他一头。 是以这几日,整个孙家酒庄都被低气压笼罩着,便是孙雨兰都特地赶回来了。 看着站在酿酒坊的孙姜,孙雨兰斟酌了片刻,才上面问道:“爹,这风荷酒咱们便是没有办法复刻出来了嘛?” 看 第五十一章 满院残骸 这风荷酒已经卖了有大半天个月了,孙家还是迟迟没有动静,柳禾风都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她却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什么反常的动作,必然会让孙家迟疑。 是以这几日,柳禾风算着还有三个多月的乡试,只觉着满腹愁绪却又无可奈何。 不曾想,转机来了。 像往常一样,柳禾风散学归来,先是去了风荷食肆看看酒的销量情况,没想到却是直接撞见了不速之客。 还未踏入食肆,柳禾风便看见原本就不大的食肆中站了有五六个男人。 领头的那位看着已经是花甲之年了,白如枯草的胡须长在如干尸一般的脸上,那双缀在胡须上的眼睛闪着浑浊的光芒。 柳禾风心中传来一个声音,这一定就是孙姜了,孙家的掌权人。 原本正冷眼盯着杨荷花的孙姜看见走进来一个俊俏少年,便立马猜测到,这应该就是柳禾风了。 见柳禾风进来,孙姜便让下人不再与杨荷花多费口舌,他直接上前,来到柳禾风面前,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接着道:“这位可是柳秀才,久闻大名。” 柳禾风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只随意摆了摆手,就也摆上一个规矩的样子问道:“不知老人家是谁,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秀才,怎么担得起‘久仰’二字。” 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少年,孙姜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道:“鄙人孙姜,是孙家酒庄的东家,今日来是为了风荷酒来。” “说了,不卖”,还没等柳禾风回话,后面的杨荷花便高声喊叫起来:“这酒哪怕我们自己不做了,也不可能卖给你。” 听到后面的声音,孙姜撇了一眼盯着自己的柳禾风,压下去有些暴虐的情绪,转身和煦地问道:“杨掌柜这是为何,我这个开价可是扬州城最高,可是我们哪里得罪了你们?” 孙姜此刻的嗓音像是冷冬的凌冽寒风。 杨荷花竟是有些被吓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知道孙老爷可还记得杨年?” “杨年”,这忽如其来的一个名字让孙姜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又念叨,最后还是开口询问杨荷花道:“杨年是谁?” 这一句话竟是让杨荷花直接失了声,她想过自己说出杨年来孙姜的各种反应,独独没想到他居然忘记了。 一种莫大的愤怒与屈辱一下子占据了她的胸腔,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杀人凶手居然忘了,那自己和杨家这二十多年来的悲痛与绝望算什么! 杨荷花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了孙姜,却是断断续续地说不上完整的一句话。 柳禾风看杨荷花怒火攻心,立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迅速上前扶住了杨荷花后,冷声地回复孙姜道:“杨年是我舅舅,二十年前在孙家做过护卫,后来去世了。” 说起死去的护卫,孙姜才终于从层层记忆中翻出来了这个人,原来是他。 倏忽,孙姜发出了一声轻笑,抬眸扫了一眼杨荷花和柳禾风,开口道:“原来是他啊,他偷了酒坊里面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死了。” 看着孙姜毫不在意的神色,柳禾风陡然提高声量说道:“动用私刑,你可知道这有违大周律法。” 孙姜见着一脸愤怒的柳禾风,竟是直接笑出了声音,他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也是没对他动用死刑啊,是他偷东西的时候被发现了,抓他的小厮下手没轻重,误伤的。” 眼见孙姜咬死杨年的死与他无关,还一个劲地污蔑,便知靠着上衙门告冤是没法子制住他了,只得接着按计划来了。 柳禾风并未搭理孙姜的说辞,她扭头看向杨荷花只说道:“我跟我娘都不会同意把酒卖给你的,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两个人,孙姜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了,他冷哼一声后,甩袖出门去了。 目送了孙姜走远后,柳禾风扶着杨荷花做了下来,端来了一杯水,与她道:“娘,你保重身体,莫要再为这事下心急,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 杨荷花接过柳禾风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担忧道:“这个孙家是个不择手段的,这个酒咱们怕是保不住了。” 柳禾风又朝着杯中添了一些水,安抚杨荷花道:“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咱们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杨荷花听着柳禾风的话渐渐蹙起了眉头,最后也只能是默默点了点头。 安抚完杨荷花,柳禾风便提起书箱回了家中。 来到书房后,柳禾风当下书箱,翻出被自己压在书本中间的李白川的那封信。 她细细摩挲一番,抬手便将信封放于火舌之上,火焰窜起,很快变成了一片灰烬。 第二步已经进行一半了,下面就看孙家的表演了。 。。。。。。 第二日清晨,一声尖叫唤醒了正在熟睡的柳禾风,她赶紧穿上衣服,走出了卧房,来到院中。 才刚踏入院中,柳禾风的步伐便顿住了,满院残骸。 没想到孙家出手竟然这么快! 柳禾风迅速上前,安抚被惊到的杨荷花,扶着她回了卧房后,才又重新折回院子中,查看一番。 大部分都是鸡鸭鹅的残骸,看着地上划出很远的血痕,应该是直接虐杀了扔进院子中来的。 没想到这孙家出手真是又快又狠,这也正中柳禾风下怀。 她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眼中一下子便涌出泪水,随即她立马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跑出家中,连着拍了左邻右舍三家的大门。 待到邻居纷纷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衣衫凌乱,眼中噙泪的柳禾风。 见大家都出了门,柳禾风立马失声尖叫道:“有人要害我们,要害我们。” 众人纷纷上前安抚住她,追问具体情况。 柳禾风便扯着有一人来到了门口,手直直地指着院子。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人发出了一句尖叫。 第五十二章 强行买卖 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皆是朝着院子中望去,满院子流着血的肉块。 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直接呕吐了出来。 最先被拉着过来的那个男人,声音颤抖地问柳禾风:“你们,你们家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嘛?” 柳禾风满脸无辜胆怯地摇了摇头,却又忽然停住,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口水道:“昨日孙家酒坊来找我们家买风荷酒的方子,我们没有卖。” “孙家”,人群中立马有人尖声叫道:“你居然跟孙家杠上了,哎,还是趁早卖了吧。” 柳禾风状似犹豫地说道:“可是,我们家还靠着这个赚钱呢。” 人群中立马传来一声声地指责与规劝。 “孙家是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嘛。” “赶紧卖了吧,少遭点罪。” “是啊,你可别连累我们。” 这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柳禾风的耳中,她像是被说服了一般,认命地点了点头。 众人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纷纷散去,有两个面像和善的劝着柳禾风想开点,并让她快点收拾了院子。 目送了众人离开,柳禾风重新进了院子,合上了门,露出了一丝笑意。 待到转身后,她又重新拾起了那副脸色,走入了院子中,跟着崔棠一起收拾起来了这个血肉模糊的动物残骸。 待到收拾妥当,柳禾风舀了水将手洗净后,来了杨荷花的卧房。 兴许是早上那一幕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此时的杨荷花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直到看见柳禾风走进来,才挣扎着坐起来。 柳禾风见此赶紧上前,扶着杨荷花靠在了床头的大木箱子上。 杨荷花坐稳后,伸出手抓住了柳禾风的手,摩挲着她还有些潮湿的掌心,眼中便涌上了泪,她叹息道:“风哥儿,那个酒的方子咱们还是卖给孙家吧,我怕再这样下去...” 还未说完,杨荷花双手捂住唇鼻,压抑地呜咽起来。 柳禾风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杨荷花,立马上前环抱住了她,安慰道:“好的,听娘的,今日您便先休息吧,换我去食肆守着。” 等杨荷花躺下睡去后,柳禾风看了一眼沾染了丝丝血迹的衣衫,只略微整理了一番便出门去了。 到了食肆还未坐下,便看见一行人走来,为首的赫然是孙姜。 柳禾风便这般站着等了他们进了食肆。 见柳禾风站着迎接他们,孙姜还是颇为好奇地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实只有她一人在店中,脸上一下子便挂上了戏虐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还特意朝着柳禾风作揖后,才称奇道:“杨掌柜今日怎么没来。” 听到孙姜提起杨荷花,柳禾风的眼中瞬间笼上了一层寒冰,她今日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我娘今日身体不好,不能来店中,你们今日又是为风荷酒来?” 见柳禾风直言不讳地点了出来,孙姜立马大笑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接着道:“还是昨日的开价,不知今日柳秀才可愿意卖给我们孙家啊。” 柳禾风看着孙姜那志在必得的挑衅眼神,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信封递到孙姜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这个信封,孙姜难得真心地笑出了声音,他抬手准备接过信封,却不想又被柳禾风抽走了。 看着抬头看向自己有些愤怒又有些疑惑的孙姜,柳禾风开口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自然”,听柳禾风提要求,孙姜一口应下,他朝着后头挥了手,一张银票立马落入他的手中。 银票到了柳禾风手中,孙姜也如愿拿到了那个信封,拆开后工整地记录着一个方子。 孙姜看着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方子,朝着柳禾风弓腰作揖后道:“既然已将买卖成了,我这边就先走了,酒上市的时候必然给你送一坛。” 见柳禾风久久不会回应自己,孙姜也未恼羞成怒,只拿着信封直接离开了食肆。 待到孙姜走远后,柳禾风看着手上这张一千两的银票,喃喃道:“就用这个方子送你下地狱吧!” 。。。。。。 得了方子的孙姜迫不及待地便回了酒坊,召来了酒庄里面的酿酒师傅。 看着一排站在自己面前的酿酒人,孙姜很是满意。 当初生意越做越大,孙姜想着不能一直靠自己酿酒,便盘算着找一些酿酒工来。 只是这孙姜也怕别人学走了自己的手艺,后面单干起来抢走自己的生意。 思来想去,孙姜就从伢子那里买了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来,手里捏着卖身契,他这才放心地教起酿酒的手艺。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孙姜买的下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再加之,这孙姜和孙雨兰也不是个仁慈的,下手没轻没重,这买人的需求就更大了。 如今这几个酒庄里面,竟然除了护卫以外,全是签了卖身契的。 这些酿酒工平日也没少受罪,今日见孙姜又将自己召集起来,个个都是颤颤巍巍的。 低头等了很久,上面才传来孙姜的声音:“今天得了风荷酒的方子,还有三个多月就乡试了,一个月之内,我要看见咱们酒坊里面做出来风荷酒,否则...” 一排的酿酒工听了孙姜的话皆是跪了下去,齐声说道:“定不负老爷所托,若是一个月内做不出风荷酒,任凭老爷处罚。” 见此,孙姜也才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酿酒工领着方子走后,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孙雨兰上前询问孙姜道:“爹,这个柳家小子是杨年的外甥,会不会憋着什么坏等着我们。” 看着满脸忧虑的女儿,孙姜捻须笑道:“放心,谅他们也不敢,秀才又如何,我女婿还是举人呢,你莫要管这些事了,先去理一理内宅里面的事吧,文长得的外室都要登堂入室了。” 听父亲提起了那个狐狸精,孙雨兰的脸色立马沉下去了,她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勾得文长得不知归家,还向着她,我必然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孙姜也是恨铁不成钢,只让她赶紧回家,旁的事莫要插手。 第五十三章 乡试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卖了方子后,柳禾风便只顾着全力准备着乡试了,每日都是书院与家中两头跑着,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八月很快就到了,她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赶去金陵了。 这个秋闱的主考官乃是皇帝钦定的,特地从京城赶往江南省主持这次考试的。 考试是在八月开始,七月末的时候柳禾风就已经收拾妥当赶往金陵了。 由于这扬州城位于运河航道边,水运极为便利,所以柳禾风是跟着客船去的金陵。 金陵距离扬州也有一段距离,杨荷花的身体又是因着上次那件事一直不太好,这次就是崔棠陪着一起去。 金陵虽不如扬州富庶,却也是大周的重镇,更加之作为江南省布政使司驻地,可谓是地位超然。 因着这次秋闱的举行,整个金陵城此时可以说是守卫森严了。 从船上才刚踏入码头,便有官兵指挥着他们去前方排队检查路引了。 直到参照着路引,仔仔细细辨认一番,才放他们进入金陵城。 与扬州城纸醉金迷的富庶不同,金陵不愧是后世称赞的帝王之都,整个城都是一种厚重的古朴气息,一砖一瓦都向行人讲述着它千年来的兴衰荣辱。 两人入了城,直接便奔着客栈去了,到金陵城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也就顾不上闲逛,只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兴许是在扬州这一等一的富贵乡里呆过,金陵城的客栈价格是惊了从其他地方赶来的考生,柳禾风却是神色如常的交了钱入住。 乡试对柳禾风她来说也是个重大考试,而孙家也还没有将风荷酒上市,所以考试的这个时间她便只专心备考。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柳禾风将四书五经以及她能搜集到了时事政务的书籍讲义统统复习了一遍,才换了一身长衫出门。 想着不能只闭门造车,也不能自持清河书院学子而高高在上,柳禾风便打算着出来打听一下这次乡试的主考官以及他偏好的风格。 能一路考到乡试的学子,大都家境殷实,是以柳禾风就也盘算着去各大酒楼探探风声。 果然不出柳禾风所料,她在酒楼里面吃了两顿饭,差不多就把考官的各种信息都了解了个遍。 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是翰林的赵承阳赵翰林,乃是平成二十二年进士,侍奉御前已经十五年之久了。 他也是位复古派的,是以在文章上面更加偏好秦汉风格,强调朴素无华、质实恳切。 这就与柳禾风的文章风格很是贴切,这也让她对于考中举人信心倍增。 八月初八,乡试第一场正式开考了。 乡试一共三场,每场皆是考三天,但是第一场的时候需要提前进考场,是以初八的时候柳禾风就进了考场。 比起前头的县试府试院试,这乡试的考棚就大了许多,更多人都将它称之为“号房”。 这号房是贡院之中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考试期间吃喝拉撒以及考试都要呆在号房里面。 考生进入考场后,按次序进入号房后,便会有衙役锁上门,直到考试结束。 正因着所有人都被关在号房里,所以这乡试在监考上,比起前面的考试来说也是宽松上不少。 只是这号房一旦上锁,考试不结束遍不可以出来,便是遇上火灾什么的也只能考生自己想办法。 前朝时便发生过有贡院火灾事件,活生生烧**四十多名考生。 有了前头的经验,虽然贡院里面已经备好了救火的水,只是若是只是一间号房小范围着火,那只得考生自己想办法扑灭了。 若真遇上了这种事既浪费了时间,还影响了思绪,所以柳禾风也是在进入号房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摆放好蜡烛,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这边柳禾风一心一意地进行着乡试,而在孙家那边,他们做的风荷酒也被一坛一坛地运往金陵了。 这在扬州城风靡一时的酒名声很快遍传遍了江南省,孙姜也命着酒坊里的工人抓紧做出尽可能多的酒来,好大买一 第五十四章 对簿公堂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自打前几日喝了那风荷酒,柳禾风一连上吐下泻了好几日,这两天才好些,只是整个人都虚脱了,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本想着今日再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一群衙役找上了门。 躺了一日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力气的柳禾风正靠在床头翻看着这几日搜集来的游记,忽然就被一阵阵敲门声音惊到。 打开门,一群身着官府制衣的衙役站在门外。 见柳禾风开门,领头的那位立马作揖,然后开口道:“柳秀才,有事请您去衙门走一趟。” 便是心下已经有了猜测,柳禾风还是问道:“这位公差,不知柳某是因何事要被带去衙门?” 那冷面衙役并未回答,只说一句:“到了便知,柳秀才请吧。” 言罢,还做出了请的姿势,柳禾风也只得跟着他们去衙门了。 公堂之上,孙姜赫然跪着下面,没想到官府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因着柳禾风有着秀才的身份,所以见到了正坐高堂之上的官员,她只是拱手作揖后站着便可。 待柳禾风站定后,一旁跪着的孙姜立马高喊道:“小民冤枉啊,小民不知那酒喝了竟会上吐下泻,方子还是这个柳秀才卖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高堂上坐于主位的官员用力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开口道:“肃静,柳秀才对于孙姜的说辞,你可有解释?” 见主座上的官员发问,柳禾风立马弓腰作揖后回答道:“大人,学生确实是卖了风荷酒的方子给了孙姜,只是这买卖是孙姜强行交易的,而且当初这风荷酒学生家中在扬州城卖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这般的情况。” “你血口喷人”,一旁的孙姜立马暴怒地冲向柳禾风,一边骂着一边还要出手。 两旁站着的衙役立即上前按住了他,任由孙姜怎么挣扎也没有摆脱。 主位官员见此混乱的情景,又是用力一拍惊堂木,喊道:“住手,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见上头的大人脸色铁青,孙姜也立马很识趣地安静下来,只瓮声瓮气地说道:“小民绝对没有强行交易,这是污蔑,一定是他为了洗脱嫌疑才想出这样的说辞来的。” 审案的大人并未回应孙姜的说法,而是问柳禾风道:“柳秀才对此有何异议?” 柳禾风又拱手作揖后,缓缓解释道:“大人,这酒的方子学生家中本不想卖与孙姜,只是拒绝后的当晚,便遇上了院子中被扔满了动物残骸,只得卖了方子消灾,这件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扬州调查。” 见柳禾风如此信誓旦旦,孙姜一下子也偃旗息鼓了。 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的官员心中便有了成算,他又问了几句后,便下令先将孙姜关押进地牢,至于柳禾风只是作为证人来到公堂之上,退堂后便可以自行离开了。 出了衙门柳禾风才算知道,原来这个酒使得许多考生都上吐下泻了,一下子这件事便被闹大了起来。 尤其还是在这个乡试的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什么阴谋诡计的。 更别提这些身体不适的书生见面后一合计,便发现了大家都是喝了风荷酒才出现的这种症状。 随着事情越闹越大,江南省的按察使立马命金陵知府赶紧着手开始调查这件事。 金陵知府查着便发现,果真是这风荷酒的原因,便立即向按察使汇报了此事。 有了按察使的指令,金陵衙门的官差直接就抓了孙家酒坊的东家孙姜。 这孙姜知道这件事后,也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甚至隐隐猜测出可能是柳禾风动的手脚。 只是还不等他准备,公差便已经赶到了扬州直接将他带去了金陵,关进了地牢。 进了地牢后,他也一直求这牢狱里面的衙役给他带个信出去,只是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 这孙姜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等到接受现实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昏头了。 他捋了捋自己目前的情况,孙家没什么得力助手,自己当初怕别人**万事都是亲历亲为,结果现在就是一个能用的也没有。 第五十五章 找上文长得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九月上旬乡试成绩放榜,因着放榜之时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所以这个榜也通常被称为桂榜。 早早地崔棠便赶去放榜的地方看,顺着榜从上往下,最后终于在第十八名看见了柳禾风的名字。 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崔棠这才挤出人群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赶着与柳禾风报喜去了。 得了崔棠的话,柳禾风脸上浮现了淡淡地笑容,只让崔棠先去收拾着行李。 直到官差前来报喜,柳禾风才对自己考上举人有了真切的感受。 给官差一人都拿了一点银两送了他们走后,客栈的掌柜也得了消息赶了上来。 见了柳禾风只说举人是客栈的荣光,说着便要免去这几日的住宿费用。 原本柳禾风是不想着在这上面也占着便宜的,后来转念又一想,出了一个举人这客栈往后的生意必然会更加好。 如此免去举人的客栈花费,也算是结一个善缘,既然如此,柳禾风便应下了。 送走了几波道喜的人之后,崔棠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柳禾风与众人草草寒暄之后,便要赶着回扬州城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这紧赶慢赶地当天下午便到了扬州,才到了家中没多久,柳禾风便寻了个由头出门去了。 出门之后,她直接便去了扬州最大的典当行找了个牙人,打听起来了文长得的事情。 二百两银票塞到他手上后,文长得何许人也,家中情况便也一清二楚。 这文长得刚与孙雨兰成婚那几年,因着自己还是一个白身也算是洁身自好。 但是随着他这慢慢从童生考到秀才,最后还考中举人,心思也就多了起来。 若是还是当初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可能也就一直守着孙雨兰过下去了。 只是这文长得又是考中举人,又因着孙雨兰不敬婆母,便在外头置办了外室晚娘,也生了一儿一女。 文长得的这个外室晚娘是个命苦的,也是个手段的。 这个晚娘家中父兄死得早,被叔伯卖给了一个瘸子当媳妇,这个瘸子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动辄打骂。 却不曾想,没两年瘸子也去了,就留下来她一个寡妇。 这个世道,便是太平盛世,也逃不过那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这个晚娘还是个有姿色的。 本来还想着自己过点小日子的晚娘很快便不堪其扰了,只是她家底薄弱又嫁过人,想再找个她满意的人当正妻便有些难了。 好在这时候文长得出现在了她视线中,在了解了这个男人后,晚娘便有了想法,与其给个平头老百姓当媳妇,不如找个富贵的当妾室,哪怕是外室都要比穷人的正妻舒服。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个晚娘也是使尽了手段才怀上了文长得的孩子,又恰逢她怀上孩子的时候正使文长得考中秀才的时候。 有了秀才这个名号,文长得才算在家中有了说话的底气。 便是孙雨兰再不愿,晚娘还是被文长得安置了。 自打这文长得有了晚娘,便鲜少回家了,如此更是激怒了孙雨兰。 这孙雨兰那是三番五次的找晚娘的麻烦,如此便也罢了,还朝着文长得的孩子出手,这更是让她与文长得相看两厌。 至此两人也算是彻底闹掰了,文长得一年半载也回不了一趟家中,这孙雨兰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孙家跑。 打听清楚了文长得的情况,柳禾风又找个小乞丐,一天一顿饭换他天天悄悄去盯着晚娘和文长得。 连着盯了三日,柳禾风也算是摸清楚了文长得的行踪。 寻了个文长得不在的时候,柳禾风敲了晚娘宅子的门。 开门后一见是个男子,本欲立马关门的晚娘却被柳禾风一句“孙姜已经进地牢,你不想夺了孙雨兰的正妻之位”给叫住了。 虽然并未告知晚娘自己是谁,柳禾风却将现在孙家的情况告知了,只让她自己想清楚,便直接走了。 回了家中,柳禾风便当作无事发生,每日读书写字,只傍晚时分借着休息出去溜达。 没几日扬州城中便多 第五十六章 再回杨柳村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待到杨荷花身体好转后,她便与柳禾风一起回了杨柳村。 在柳禾风准备乡试的时候,柳荷玉和柳荷翡皆已经出嫁。 因着柳禾风这一路考上了童生又考上了秀才,她的这两个姐姐都是嫁得很不错。 而柳家二房这些年也是积攒下不少家底,这两人的嫁妆比起柳荷香又是厚上了几分。 自打这两个人出嫁,柳家也就清冷了不少,柳禾风又经常要去书院读书,家中也就只有杨荷花一人呆着。 难得能与柳禾风又一起出行,杨荷花也是极为高兴的,这回杨柳村的一路上都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停, 柳禾风只在口头上应付着,心中却还在盘算着孙家的事情。 自打这孙姜死去,孙雨兰疯掉,这孙家也基本上算是垮了。 至于孙家之前在桃花镇孝敬的那位典史,更是不足为惧了。 这个典史只是个无品阶不入流的官,若是柳禾风还是个白身兴许还要掂量掂量。 现在柳禾风已经考中了举人,且不说考中进士后正七品官员起,就说她若是三次还不中第,便是如此也能得一个有品阶的官职。 如此,她也就能放心地继续向上考了。 原本这柳禾风的打算是考到举人便可,有了举人的身份出行便不需要路引了,这样便可以实现她把食肆开遍大周的愿望。 只是在经历了孙家的事情后,她的已经改变了看法。 任何能把生意做大的富商背后,都站着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而柳家上一次出仕的也是七十年前了,后面竟然是一个进士也没有出,如此彻底沦为普通农户。 既然如此,那柳禾风只能自己成为自己家人的靠山了,她要一步一步地往上考。 思绪流转间,马车已经拉着他们进入了杨柳村。 这次带他们回来的车夫还是上次的那位,因着车夫是个诚实守信的,是以这次杨荷花还是找的他来驾车送他们回来。 到了杨柳村,柳禾风还没下车,柳氏族人便已经来了不少在村口等着了。 整个柳氏一族已经太久没有出一个读书人了,现在这柳禾风在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经考中举人,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若说上次她还是个秀才回村,众人也只是把她当一个会读书的小辈,还能拿着身份夸上两句。 这次考中了举人,也只有族长还能勉强算是撑住,站在一旁等着柳禾风。 见她从马车上下来后,柳氏族人都凑了上去,只是众人都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是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族长上前与柳禾风寒暄道:“禾风,你回来了,大家都是祠堂里面等着你呢,去看看?” 看着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谄媚的族长,柳禾风还是保持了小辈的客气,作揖后说道:“族长,我还是得先去看看我的父亲,本朝崇尚百善孝为先,我这刚回来若是不去,只怕落人口实。” 一听柳禾风要先去柳二的坟那,族长哪有不同意的,还邀功道:“禾风啊,咱们族里现在每月都会找一个人去给你爹修修坟。” 撇了一旁一起跟着点头的族人,柳禾风不禁在心中冷笑,这群人真是将趋炎附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啊。 毕竟上次她是秀才回来的时候,也还是自己跟着杨荷花一起亲手去除了草呢。 这次举人回来,且不说一切都替他布置好了,就连给她爹上坟也是一群人跟着去。 见柳禾风到了柳二坟前跪下,几个小辈在大人的推搡下上前跪了下来。 这柳禾风和杨荷花还没说话痛哭,人群中已经传来了阵阵呜咽声。 听着那情真意切的,还以为他们与柳二才是一家。 刚开始柳禾风还是抱着戏虐的态度,看着他们这样便是之前再多矛盾,还是百般讨好自己。 渐渐地,她便开始厌烦了这种虚伪的奉承,草草地在祠堂中祭祖后,柳禾风便寻了个由头走了。 从柳家中逃脱后,柳禾风便随着杨荷花一起去了杨家,她已经迫不 第五十七章 启程进京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别了杨家,柳禾风与杨荷花回了扬州城。 从柳禾风考中举人到现在,她已经休息了许多天,回到扬州城后,便赶紧拾起书来。 柳禾风这一路的科举之路也算是顺遂,虽然每一场都是中不溜秋的考了进去,但是毕竟都是一次就过,已然是难得了。 自打经历了上次孙家的事,柳禾风观念已经转变。 这个读书人虽然比起平民百姓已经算是高攀不起的了,但是若要实现柳禾风风荷食肆开遍全国的理想,举人是万万不够的。 是以这次回了扬州,柳禾风便向杨荷花表明了自己还要继续往上考的决心。 自知自己绝然是改变不了柳禾风的想法,杨荷花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道:“风哥儿,你只管去做吧,若是成了也好,若是不成,你便随时回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便是杨荷花无力在柳禾风的考学之路上助力太多,却也是尽力为她留了一条退路。 柳禾风应下后便回了书房,正式开始规划自己的会试备考之旅。 会试一般都是在乡试后的次年举办,只是柳禾风对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心,是以她便想着参加四年之后的会试。 清河书院对于已经考中秀才的学生管理都是很宽泛的,若是还想继续考学的可以继续去书院学习,若是不想继续考下去,也可以从书院结业。 还有四年参加会试,柳禾风计划着每月抽出十倒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去书院找夫子讨教。 毕竟清河书院可是每年都有考中进士的考生,如此必然在教导学生上有其独到之处。 这会试的考试内容与乡试也是大同小异,四书文、五言八韵试贴诗以及策论。 按照这个计划,柳禾风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备考之旅。 春去秋来,书房前的这棵桃花树也已经开了一年又一年了。 新的一年已经来了,十九岁的柳禾风身量长了不少,面容已经是介于少女与青年之间的俊俏。 在她考中举人之后,上门来说亲的媒婆已经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只是无一例外都被杨荷花以还要继续考学为由给拒了。 今年这个大年初一,柳家是热闹了不少。 柳荷香带着一儿一女回娘家了,柳荷玉和柳荷翡也是各抱着一个孩子回了家。 一下子原本还算是宽阔的宅子,突然塞满了小孩子,竟然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本来这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对自己的孩子三令五申,舅舅要考试,让他们不要去打扰。 却不曾想,到了家里之后,竟然是柳禾风带着他们几个玩。 四个小孩排一排,先是跟柳禾风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一时之间,满院都是欢声笑语,孩子也是跑得不亦乐乎。 坐在堂屋的几个大人看着这难得玩得这开心的孩子,都是不忍心再去约束他们。 收回目光,柳荷香又转向杨荷花开口问道:“娘,弟弟什么时候去京城?” “过完这个年就去了,跟着季扶清一起去”,杨荷花拿起手边的一杯茶,边喝着边说道。 听了杨荷花的话,柳荷香一边点了点头,一边念叨着:“那快了,这个季扶清可是那位季氏的?” 杨荷花应了一声“是”后,还准备接着说下去时,柳禾风已经从院中进了堂屋。 陪着侄子侄女们玩了许久,她也是有些累了。 这几年为了这个科举,柳禾风也是用了不少时间强身健体,毕竟科举考试还是很折磨人的,每年都有不少考生是因为考试过程中过度疲劳去世的。 每每看到这些事,总是能激励柳禾风再多举两次石锁。 这么几年练下来,虽然她是个女儿身,但是旁人看上去却只是个有些消瘦的男子。 柳禾风累了,那几个在院中撒欢的孩子也是累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跑进了堂屋。 杨荷花赶紧招呼婆子过来带着孩子去换一身衣裳,毕竟现在还是冬季,若是穿着这般已经有些潮湿的衣服,必然会冻出风寒来的。 等几个孩子都换一身出来后,桌子上也已经摆上了菜。 几人抱着孩子上了桌 第五十八章 沿途风光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商船行驶速度并不慢,沿着运河一路上北。 京杭大运河,南起余杭,北到京城,途经浙江、江南、山东和北直隶。 而扬州作为大运河中里运河段的名邑,是南北交通枢纽,藉漕运之利,富甲江南,为大周最繁荣的地区之一。 沿着扬州往北,便再无江南风光了,尤其是出了徐州地界,那种独属于北方的苍凉雄浑气息便扑面而来。 迎面而来的风比起江南的轻柔缠绵,如一把把利刃。 正值初春,春寒料峭,站在甲板上欣赏风光的柳禾风很快便有些受不住了,赶紧退回了船舱。 她们住的这条客船是一个四层的船,柳禾风与季扶清都是住在三层。 这里三层的客舱虽然不如四层上的宽敞,风光也不如四层的好,却胜在便宜但是整洁。 如此省下来的钱,俩人都给了随行的书童丫鬟各定了一间二层的房间。 这二层虽然狭小,却也是一人一间,还有着朝外可以开的窗子,比起众人挤在一起还没有窗子的一层是要好上不少的。 因着住得还不错,崔棠和季扶清的书童清砚两人便是已经在船上住了十几日,还都是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干起活来那是麻溜得不得了。 好几次看着她忙前忙后,柳禾风喊她歇一歇的时候,都被崔棠她严词拒绝了。 如此,柳禾风便也随她去了。 从甲板上回了客舱的柳禾风关上门后,便拿出一本《时文杂谈》,这是清河书院根据每年官员参加岁考时的述职报告总结而成。 能有这等实力搜集到这些信息的,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几家的。 翻看了这本《时文杂谈》,柳禾风便可以及时关注到朝堂上的大的动向,免得考试时犯了大忌。 每每翻看起这些书的时候,柳禾风都会格外感激当初推荐自己去考清河书院的周夫子。 如若她还是在桃花镇的私塾上念书,也许最后可以勉强考中一个举人,但是再上一步却是难如登天了。 柳禾风迅速翻看了一遍《时文杂谈》之后,再抬头船行过了淮河段,已经看见黄河了。 柳禾风此刻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亲昵之感,上一世她是陕西人,从小听着家里人讲起黄河的故事。 这一世在江南生活了十几年,如今再见黄河内心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 比起江南的富庶,黄河流域百姓的生活便苦多了,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的。 虽然中原地区也是传统的农耕地区,土地肥沃,水源丰沛,但是这里却是藩王就藩的热门之地。 是以当地百姓辛苦劳作,最后都养了皇子皇孙,自己却只能勉强饱腹。 合上书本,柳禾风决定出去透透气,三层有一间大的空处,里面摆上了不少桌椅板凳,平时总有游人学子聚在这里针砭时弊。 才刚进去,柳禾风便听见一群学子在高谈阔论。 这些**多数都是从江南这等富庶地方来的,陡然看见了黄河两岸的百姓,皆是动了同情与恻隐之心。 于是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黄河两岸百姓生活困顿的原因。 柳禾风虽然没有加入他们,却也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有在论着苛捐杂税,有在谈着天灾**,还有暗暗指着藩王奢靡生活的。 虽然意见不同,却都是一腔热血,誓要为大周出一番力气。 这样的讨论在这个客船上总是进行着,柳禾风虽然不常参加,季扶清对此却很是热衷。 如此又过了几日,气温越来越低了,这是已经过了河南地界,很快便要到北直隶所辖各地,此时运河的有些河段还被冻着,是以速度也慢了许多。 快要进京了! 船停在了通州,通州乃是漕运通济之意。 此时正是春闱临近之日,码头上人来人往,这些皆是南来北往的举子齐聚京城,只待着几日之后的会试便可一飞冲天。 正可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多少读书人耗尽半生心血,只为这一场考试。 在通州下了船,学生游人们 第五十九章 会试将近 泡完澡柳禾风一觉睡到了天亮,自打从扬州出发到京城,已经将近一月没有睡得这般舒服过了。 早上醒来,只觉着全身上下都舒展开来了。 距离会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会馆里面的学子也都是争分夺秒地备考,便是交际都少了不少。 在柳禾风苦读的时候,季扶清去拜访了季家那位在刑部任职的长辈。 这季家也算是官宦世家了,季扶清即便是个旁支,那也是季家人,如此只等着他考中进士之后,怕是可以直接留在翰林院。 对于考中进士者,若是家族助力操作得当,便可以选进士于六部诸司及翰林院之下观政。 对于进入翰林院的进士一般被称为庶吉士,进入六部之下的进士则被称为观政进士。 江南文风昌盛,近年来多有江南学子榜上有名,再加之季扶清乃是解元,又有刑部侍郎的族叔,如此只要会试殿试发挥正常,进翰林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照着之前的进士授官来看,若是能进一甲者则被授予翰林修撰、编修,从二甲、三甲者则是选其中年轻且才华出众的入翰林担任庶吉士,也被称为“选馆”。 这翰林一直都是大周的储材之地,更有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是以庶吉士皆是号称“储相”。 只是这风光无限的庶吉士却不是柳禾风的首选,且不说自己这个随时可能会暴雷的身份吧。 翰林院六部都在京城,靠着权力的中心,虽然有机会乘风而起平步青云,却也会瞬间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若是家族底蕴深厚的便也罢了,家中自有长辈教导铺路,不说官运亨通了,起码可以保个平安。 那这有背景有家底的能躲开明枪暗箭,最后出了事背锅的不还是柳禾风这般苦读上来的农家子弟。 是以在季扶清提出帮助柳禾风争取留在京城的时候,被她以京城富贵担负不起为由拒绝了,她只盼着自己若是考中了进士能有机会能被外放。 就在柳禾风思索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眼见这声音迟迟不停,她只得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焦急神色的季扶清。 看着突然回来的季扶清,柳禾风不禁疑惑问道:“季兄,你不是去了侍郎府了嘛,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进去再说”,看柳禾风终于开门,季扶清还不等她话说完,便拉着她进屋。 到了屋内,季扶清极为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关上门才说道:“咱们参加的这个会试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柳禾风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凑了上前问道:“怎么这么说,季兄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季扶清拉开了一个椅子坐下,满脸愁容地说道:“今日去了族叔家才听到的消息,听说会试卷子泄露了,不知是真是假,现在正在查着。” “什么”,此言一出,柳禾风瞬间便坐不住了,旁的还好说,这个可真是掉脑袋的死罪啊。 且不说那些主考官了,便是他们这些小举子可能都会收到牵连,柳禾风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来会试,赶上了上头的大人物斗法。 还好此次来京城是跟着季扶清一起来的,季家有个朝中任职的族叔,也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 柳禾风只追着季扶清问,盼着能多一点消息,好让她心中有些底。 两人相视而坐,谈了许久,忽然被外面的的一阵吵闹声音给惊到了。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柳禾风咽了一口口水,上前开了门。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披鱼鳞铠甲的人,看着这满身的气势,精良的铠甲,这怕不是普通的士兵。 还未等柳禾风开口,那身着铠甲的人便以浑厚地声音通知他们道:“太子殿下亲临江南会馆,速去参拜。” 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柳禾风还是一脸震惊时,季扶清已经直接来了门口,拉着柳禾风便往下跑。 等到两人赶到会馆大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举子赶到楼下,他们迅速钻进人群中候着。 等到通知的官兵全部下楼集队之后,一抹明黄现身,所有人皆是低头跪拜,人群中的柳禾风也被季扶清拉着跪了下去。 众多学子聚集跪拜,是一动也不敢动,人群中的柳禾风除了祭祖和拜师从来没有跪拜过谁。 这是头一回,她朝着大周权力顶层下跪,长时间的跪拜让她头脑眩晕双腿酸痛,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开始恭送太子,柳禾风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在人群中浑水摸鱼。 待到太子以及其近卫离开后,举子们才起身扶额擦汗,更有甚者衣服后背都已经湿了大半。 送了太子回了房间,柳禾风才敢问季扶清:“太子殿下刚刚都说了什么?” 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柳禾风,季扶清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太子是来安抚考生的,江南文风鼎盛考生众多,便特地来了江南会馆,接下来咱们只管备考便可,尽人事听天命吧!” 送走季扶清,柳禾风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结合了季扶清的消息,仔细思索了目前的形势。 这场会试的主考官乃是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严鹤茹,如此算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一员。 而今却是突然有了考题泄露着这样的重大事件,且不论是真是假,都算是对太子一党的重大打击了。 如今朝堂上叫得上名字的成年皇子只有三人,太子、晋王和燕王。 太子乃是先皇后所出,中宫嫡出地位稳固,已经平稳当了二十五年的太子了。 晋王乃是贵妃所出,外祖家是大周赫赫有名的抚远大将军柱国公。 至于燕王是淑妃所出,母家势力平平,便一直跟着太子,也算是太子一党。 如此看来,这件事怕是晋王手笔,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如何收场。 思索了半天,柳禾风只觉着太阳穴都突突的,现在京城中波诡云谲,实在不适合她呆着。 第六十章 会试 考题泄露的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在会馆的柳禾风听季扶清说是有人故意引导风向的。 随着一批人的人头落地,这件事便也翻篇了,会试正常进行。 会试将近,举子们想要参加会试的话,需要同乡京官作保。 幸而柳禾风是与季扶清同行,如此便可以直接找上季家族叔作保。 除了柳禾风,还有几位同样来自江南扬州的举子也得了季扶清的邀请一起保结,这几位皆是季扶清暗中观察品行高尚光明磊落之辈。 会试前几日,柳禾风与季扶清以及其他几位士子结伴去了刑部侍郎季家族叔季徽岳家拜访。 同乡学子来访,又是季扶清的朋友,季侍郎很和气的为他们作了保,还留了他们用饭,只是他们都借口推脱了。 拿了保结,柳禾风也算是万事俱备了,下面便只等着会试即可。 作为大周选拔人才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会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便是贡院外面巡逻的也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搜子们也都是锦衣卫的校尉和力士们。 柳禾风看着考场外一群达官显贵们内心感慨万分,就算是她能考中进士,想要做到这个官位,那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进了龙门,柳禾风给收掌官交上了考票,换了试卷进场了。 这个会试贡院的考棚与乡试也是差不多的,放好两块板子,放置好笔墨纸砚,只等着巡检考场的指挥同知和提调御史巡一遍考场。 等他们巡查完了,便会有两个收掌官拿出新的考卷,由巡检军校把试卷散给考生,会试便算是真正开始了。 今日考得是第一场,柳禾风展开试卷大致扫视了一遍,大部分都是经义题,且许多题目出题刁钻,甚至出现了截搭题。 柳禾风还算是基础扎实,便是如此看到这张卷子,还是颇觉头疼。 还好她在清河书院也是学习了多年,对于这方面的练习还是很多,平复心情后很快便在脑海中思索解题了。 一直到了第二日柳禾风才算是将经义部分的题目全部完成,其他便是一些简单的了,第三日只用了半日就已经全部完成。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有些低,看这个天,后面几日怕是还要下雨,柳禾风只觉着参加会试时的运气真是不好。 且不说刚到京城便遇上疑似考题泄露这种大风波,等到好不容易熬到正式开始会试,又赶上了天气不好。 考完第一场的柳禾风回了会馆之后,赶紧让崔棠上了一碗姜茶,全部灌进去,才觉着浑身暖起来,休息了一日,很快又要去参加第二场了。 第二场考得主要是策论、杂文和律法,律法和杂文不算有多难,柳禾风先用了半日完成了这一部分,后面便是全力解策论了。 简单休息之后,她便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完成策论既要精准点中要害,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还得注意着不能犯了忌讳。 不曾想,答题时天公不作美,就在柳禾风准备提笔之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她赶紧将试卷往里面拿了一点,生怕沾上一点污渍,使会试成绩直接作废。 才又写了一会,天空中的雨越来越大了,柳禾风只得拿着卷子到靠里面的床上去完成。 虽然考试姿势保持极为难受,但是总是好过试卷作废再来一遭。 雨势越来越大,已经觉着有些冷了,她便点起来炭火烤着,如此能驱散一些寒冷,好熬过这一刻的冰冷。 直到第三日,柳禾风才算是全部答完所有策论的题目。 收好卷子,抬头看向已经被雨打得湿透了的木桌子,她只觉着无比庆幸,还好及时把卷子拿到了床上。 交了卷子,头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柳禾风当即心中警铃大作,放任不管怕是会得风寒,这样下去必然会影响第三场。 是以到了会馆,她这次是连着喝了三碗姜汤,还让小二抬上来一桶热水泡了许久才休息。 第二日起床,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柳禾风这才如释重负的进入考场准备第三场。 第三场考的是经义、策论和律法,就在她一心想着解题思路的时候,考场中突然传来了小小的骚动。 柳禾风强忍着自己想要了解的心思,只一心都扑在试题上,直到完成全部试题,出了考场,才了解了情况。 有士子折在了会试中。 今年这场会试有不少举子都是考到中途便已经退出了,便是和柳禾风一块保结的五人中还有两人都中途退了,毕竟大多数的文人都是风吹就倒的。 考生中极少有像柳禾风和季扶清这般天天都找着机会锻炼身体。 柳禾风是因为两世为人,一直坚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以每日都是坚持锻炼。 至于季扶清则是因着之前族人下毒之事差点丢了性命,就也开始了强身健体之路。 这次考出来,两人神色看上去都还可以,只休息了两日便都缓了过来。 身体舒服之后,柳禾风又想着要出去逛一逛了。 连着好几日,不是在考场中,便是在会馆中,她只觉着呼吸都不顺畅了,便向季扶清提议一起去逛一逛京城,顺便带点东西回去。 季扶清也是欣然应下,两人便一起结伴出了会馆。 因着想要先给杨荷花带点东西,是以两人先是去了珠宝店。 只是才进去了一圈,便都退了出来,京城果真是富贵迷人眼啊,柳禾风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兜便出来了。 首饰这是买不起了,那便去看看糕点吧,两人便又转向去了百味阁。 听说这是柱国公夫人的私产,是整个京城最出名的糕点铺子,厨子都是以前宫里出来的御厨。 不论这些传闻是真是假,这个百味阁人气是真的高。 两人挑选了一番去结账打包的时候,足足排了有半个时辰的队才算排到他们。 时间等得有点久了,这个百味阁看他们脸色也有些青,就一人送上了一块糕点,还额外送了一个糕点礼盒。 这样,两人心情这才算是缓和一点。 出了百味阁,他们又在京城闲逛了一圈看风景后才回了会馆。 第六十一章 殿试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二月二十八日,到了会试揭榜的日子了。 众人皆是正襟危坐在江南会馆内,只等着会试中榜消息传过来。 此时还是初春,京城又是在北方,这个时候挤过去看榜的士子没几个。 是以不少人都会选择找个专门进行会试报录的,柳禾风和季扶清也都留了江南会馆的地址,若是考中便只需等着人来报喜便可以了。 一大早,大家便都已经做到了大堂里面,只是这报喜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如此一直到了中午,才有一人喊道:“来了!” 众人皆是侧耳,果然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捷报,江南扬州府老爷,季扶清,高中乙酉会试第二名,金銮殿上面圣。” “捷报,江南扬州府老爷,柳禾风,高中乙酉会试第一百九十六名,金銮殿上面圣。” 众人听到报喜,皆是面露喜色,会馆掌柜直接上前与二人道喜道:“恭喜两位老爷杏榜有名,待到来日面见圣上,必然高中进士。” 会馆其他人也一起跟了上来与他们道喜,季扶清和柳禾风便赶紧喊上清砚和崔棠拿来了一沓厚厚的红包。 其中报录人自然不必说,得了一个最厚的红包,喜笑颜开的告辞了。 除此之外,会馆里的掌柜小二皆是得了一个红包,众人这才静下来,接着等报喜。 如此一天下来,江南会馆一共报喜了十八次,二十七人榜上有名,这是极为难得的,放眼整个大周,也只有江南省了。 杏榜上有名的很快便得了通知,要去礼部学习礼仪,后面便是殿试面圣了,这规矩礼仪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连着好几日,柳禾风白天得去礼部那里学着一些繁文缛节,晚上回来了还得接着复习殿试考试内容。 如此总算是熬到了殿试那日。 殿试的考场设置在了主殿奉天殿,前一日鸿胪寺和光禄寺的官员便已经将考场布置好了。 殿试那日,文武百官皆已按照常仪穿戴侍立,礼部官员将考生引至奉天殿。 柳禾风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仪式,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前几日学的规矩礼仪竟然也是一丝不差。 待到百官以及考生站定,鸿胪寺官请升殿,帝王便身着常服御殿。 平成帝,少时即位,执政到如今已有四十五年。 帝王御殿后,鸿胪寺官鸣鞭,百官和考生便都开始行叩头礼后起身。 等到众人站立后,平成帝颁赐策题,由侍官传送于策题案上,再由执事官将策案搬至奉天殿的中间通道上。 已经站麻了的柳禾风看着前面的鸿胪寺官员又要领着他们跪下去了,虽然内心抱怨确实一点也不含糊,动作一丝不苟。 朝着皇帝行了五拜三叩之礼后,礼部官员开始分发试题,考生们还是跪着接过试题,行叩首礼后,方可起身落座答题。 展开试卷,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看到这个题目,柳禾风内心猜测,这题目必然是平成帝亲自出的,想问问学子关于治理国家有何见解。 大周建立百年不到,正是一个帝国强盛的时候。 现在的平成帝是大周第四位皇帝,十岁即位,二十岁方才亲政到如今已经三十五年了,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既然问出了关于治理国家的疑问,想必一方面平成帝对于自己的执政成果很是满意,另一方面平成帝也是一位进取的帝王,若只是一味的夸赞言之无物,必然榜上无名。 想到这里,柳禾风有了思路。 首先必然是先夸赞帝王功绩,其次再结合当前一些弊政只简单提炼其中不算重大忌讳的部分分析。 她便提笔开始写道“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 想着大周开国皇帝乃是商贾出生,是以整个大周对于商人虽然还是延续了前朝的压制为主的政策,但是比之前朝却是宽松了不少。 因此,柳禾风便以商贾为切入点,提出“重农抑商”虽是国策,货物流通买卖,却也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金钱。 第六十二章 传胪大典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殿试阅卷正在文华殿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读卷官将试卷分为一、二、三等,并将一等试卷向皇上进读。 试卷被司礼监官放置于御案之上,由平成帝御览亲批,最后是由皇帝亲自选出一甲人选。 至于二三甲的考生则是由读卷官判定,并填于黄榜之上。 黄榜上还空着的一甲名单,则是在皇帝亲自选过后,由司礼监官和授制敕房官填写。 阅卷完毕,接着便是礼部通知各位考生参加传胪大典。 柳禾风和季扶清得了消息后,一大早就来到了紫禁城外,并由着礼部官员带领入宫,等候传胪。 传胪大典在华盖殿举行,新科进士们全部身着进士服,黑巾蓝袍青革。 平成帝具服出宫到华盖殿升座后,中和韶乐奏隆平乐章,阶下鸣鞭三次,传胪大典正式开始。 大学士进殿取出大金榜后,交给礼部尚书。 此时鸿胪寺官引进士就位后,便高声宣布:“平成四十五年三月十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鸿胪寺官洪亮的声音传入柳禾风的耳朵中,一股庄重严肃之感隐隐升起。 格。 柳禾风暗暗算了算自己的排名,别说一甲了,二甲要是发挥不好估计都悬。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传胪官响亮的声音响起,探花是季扶清。 在前面排着的一甲三位随引出班,跪谢皇帝。 三个一甲唱名后,唱名完毕, 连同柳禾风在内的新科进士跟着大学士以及三品以上官员一起朝着皇帝行三跪九叩礼。 传胪后,一甲三人被直接授予了官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季扶清授翰林院编修。 至于像柳禾风这样的二甲或三甲,只能等着后面的朝考授官了。 传胪大典结束后,大金榜便被张贴在长安左门外,以示天下。 柳禾风二甲吊车尾,但凡再退一名,那便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了,以后官场之路只会更加难走。 传胪大典结束后,平成帝便赐下恩荣宴,也就是常说的琼林宴。 若说这个琼林宴上什么最让柳禾风印象深刻,那必然是簪花环节了。 原本柳禾风以为准备的这些花都是一些素雅的,小巧的,便是带着也不会很突兀的,却不曾想,个个都是鲜艳浓郁的颜色。 选了一圈,竟然不知道要把哪个给簪到头上。 至于这个琼林宴的伙食,虽说是御厨做的,但是毕竟参加宴会的人太多了,到了柳禾风这里菜都凉了,着实称不上美味。 这个琼林宴也算是体验过了,柳禾风想着以后要是还能穿回去,自己也算是科举研究领域的专家了。 琼林宴结束,这些新科进士还得接着去鸿胪寺学礼仪。 这才两日,柳禾风便有些累了。 实在是考中进士之后的流程太多了,她还不是一甲进士,跟在众人后面受累不说,还不能出一点错。 在皇帝给他们这些新科进士按制御赐朝服宝钞之后,就是由状元带着柳禾风他们这些进士上表谢恩。 柳禾风看着前面那个风光无限的三十多岁的状元,内心感慨万分。 难怪大家都拼命学了考科举,还都想考状元,且不说状元直接授官,就这两天在皇帝面前都露脸了多少次。 若是不犯什么大错,以后状元的仕途必然会比一般进士顺遂很多。 状元在前面领着众人谢恩,排在后面的柳禾风这两天也是拜了又拜。 拜完皇帝连一天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又要去国子监拜孔圣人了。 也就是由状元领着进士到国子监“谒先师庙,行释菜礼”。 所谓释菜礼,便是学生向老师行了礼。当初每一位学子拜师之前都是先是拜见了孔圣人。 而在考中进士后去国子监拜先师,行释菜礼,则是为了让各位新科进谨记,日后为官生涯中,要以儒家思想为辅君辅政之道。 如此,这个繁琐的传胪大典才算是彻底的结束。 作为一甲探花的 第六十三章 朝考授官 传胪大典三日后,朝考正式开始了。 季扶清已经被授官了,这个朝考只能是柳禾风一个人来了。 朝考的地点同样是在奉天殿,已经在这里进行过一次殿试了,考生们对这里也算是熟悉。 朝考开始,虽然柳禾风并不想留在京城,却也不敢在考试的时候懈怠。 毕竟若是朝考成绩差得太过出人意料,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之,柳禾风根据自己的会试和殿试成绩,对于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 便是全力以赴了,只怕也选不上什么庶吉士。 一甲进士只有三人,但是高官子弟参加科考的可是远远不止三人啊。 这些人跟柳禾风的志向不同,他们都是想着未来能够入阁的,所以是一定要被授庶吉士进翰林的。 想着前面有一群拼了命竞争的人,柳禾风考试时格外放松,是以答得也是行云流水。 一天时间,朝考结束,收了卷子。 新科进士们由内阁大臣们引着进入大殿,向端坐在上面的平成帝行叩拜礼后,方才起身,鱼贯而出。 如此朝考也算是结束了,连着这几个月,柳禾风是一共参加了三场考试,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回了会馆,她是直接瘫在了床上。 听到隔壁传来动静,崔棠立马推门查看,才刚踏进屋子,便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死鱼一般的柳禾风。 崔棠当下大惊,立马上前用力推了柳禾风,嘴边还念叨着:“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考试太累了,要给你喊一个郎中来。” 柳禾风睡得正香,突然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快把她这一身骨头都给摇散架了。 本就有些疲惫,还不容易有机会好好睡一觉的柳禾风当下便有些怒了,她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你少爷我没事,但是你再摇下去我就要出事了。” 说完她翻了一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却感觉身后的人好像迟迟还没走。 睁开眼,柳禾风也感觉出自己刚刚说话对崔棠这个小姑娘来说有些重了。 她只得重新起身,深深叹了一口气,才与崔棠又说道:“刚刚语气重了一点,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崔棠轻轻点了点头,默默退出去了。 听到屋子门被关上的声音,柳禾风这才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她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日了。 柳禾风翻身起床,用力揉搓着因为睡觉时间太长而有些痛的脑袋。 这几日吏部正在加班加点,给这些新科进士们分配工作。 旁的士子但凡是还有点上进心的,都是各种拜访自荐的,是以各种考生之间的结交拜访都少了不少。 柳禾风也是乐得清闲,每日只游山玩水,毕竟这次离开了京城,以后想回来估计就难了。 而作为已经有了去向的季扶清,这几日则是跟着他的叔父,每日都去拜访同僚,提前结交一番,他也没有时间与柳禾风同游。 虽然是孤身一人,柳禾风却还是把每日行程都给安排地满满当当,值得看的一个也没落下。 如此,她竟是一直玩到了授官那日。 得了通告,授官那日,柳禾风是早早地便赶到了吏部。 前几日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出任荔县知县。 这个荔县乃是南方一个县城,人口有二十来万,不算小县了。 作为第一次任职的官员,柳禾风和这些新科进士们都是要去给皇帝御览的。 当然了,毕竟都是新科进士,当的都不是什么关键的官职,是以平成帝也只是象征性地召见了他们所以人。 只说了两句话,便让他们先走了。 过了皇上的眼,才到了今日柳禾风来吏部拿官凭。 所谓的官凭,便是吏部给授予官职的官员赴任的凭证。 毕竟在这个时代,交通通讯手段都不是很发达,不可能一个地方随便地来一个人,张嘴说自己是知县,别人便会认下。 只有拿了吏部的官凭,上面写明了柳禾风到荔县担任知县,还得长得跟官凭上描述的一致,如此才能说服别人。 到了吏部,柳禾风最后领到了是一个牙牌,这便是大周官员的身份证明了。 作为正七品知县,柳禾风的这块牙牌是铜制的,一面刻着“荔县知县”,另一面则是刻着“朝参官悬带此牌,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罪同”,侧面则是刻了一个“文”字。 这个牙牌上面,既写明了柳禾风是文官以及她的官职,还点出朝参时要带着牙牌,还不能借给别人,否则都是要论罪的。 除了官凭,吏部还非常贴心,给每一位要远赴他地上任的官员送上一本《登途须知》,也就是官员赴任必备手册。 毕竟以前可是发生过官员上任途中被杀的事情的,柳禾风还记得《西游记》里唐僧的父亲便是就任途中被杀的。 若是出任的什么高官要职,朝廷自然会派出官兵一路护卫。 但是像柳禾风这种正七品的小知县,派个官兵护着,朝廷都嫌浪费粮食,所以只能送一本手册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注意。 翻开这本《登途须知》,里面很详细地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比如说,投宿时应查看墙壁是否牢固,并仔细检查床底下和房间的角落;对仆佣的过失要默记在心,不能当场训斥,以后另找机会解雇等等。 柳禾风只是大致翻看了一番,便能看出朝廷对于官员赴任还是有很多担忧的,只是实在是一个一个护卫成本太高了。 回了会馆,柳禾风放好牙牌和《登途须知》,再过几日,便要回乡了。 朝廷对于新科进士回乡还是非常大方地放了三个月的假期。 也就是说,柳禾风从现在到去上任还有三个月时间。 只是虽然看着很多,但是现在交通很不发达,回乡一个多月,上任一个多月,在家中最多也只能呆上几日。 是以授官之后,拿了官凭,柳禾风便匆匆地与季扶清告别,踏上了回乡之路。 第六十四章 再回桃花镇 时隔三个月,柳禾风终于又重新踏上了扬州地界,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下了船,崔棠喊来了一辆马车,付了车钱,车夫立马扬起鞭子,马蹄“哒哒哒”清脆地踩在青石板地面上。 正值五月,此时的扬州,天气有些热了,坐在马车中的柳禾风觉着有些闷热,便推开了窗子。 马儿奔跑着,很快便到了风荷食肆在的那一条街上。 看着即将要到风荷食肆了,柳禾风立马把身子往外探了一点出来。 果然,铺子里的杨荷花一眼便看见了她,快步走了出来。 柳禾风赶紧喊停马车,将杨荷花一把拉上了车了。 看着去了几个月京城,脸颊有些消瘦的柳禾风,杨荷花红了眼眶,问道:“风哥儿,是钱没带够,怎么这几天瘦成这样。” 柳禾风一边拿着个手帕递给杨荷花,一边与她解释道:“去了京城,我这是连考了三场考试,还遇上了下雨天,所以才瘦的。” 听了柳禾风还遇着了下雨天,杨荷花一双眉头蹙得更紧,追问道:“可有得风寒,现在身体还好?” “没得风寒,身体好着呢”,说着柳禾风抬手给杨荷花展示起来她还算健壮的身子。 看着恨不得在马车里给她转个圈的柳禾风,杨荷花眉头舒展破涕为笑,又问起来了她会试的结果。 柳禾风神秘兮兮地凑上去说道:“娘,回去给你看个好东西。” 看着难得露出儿童时神色的柳禾风,杨荷花也是欣慰地点头应下。 到了家中,崔棠拿走了柳禾风的行李替她归置,柳禾风则是拿着一个小包裹,拉着杨荷花坐到了堂屋里。 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放着的是一个牙牌和一本《登途须知》。 杨荷花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块牙牌,细细观摩起来,虽然她不识几个字,却也知道这个是个贵重的东西。 她一边轻轻摩挲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牙牌,一边问柳禾风道:“风哥儿,这个是官家发给你的东西嘛?” 柳禾风抬眸盯着那块牙牌,给杨荷花解释道:“这个叫牙牌,考完之后,吏部给我们定了官,然后就给了这块牙牌,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去上任了。” 一听竟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杨荷花赶紧将轻轻地它放了下来,轻声问道:“这么快就要去上任了,当初你考中进士之后,知府也是特地来了家中通报,当时想着你快回来了,却没曾想这么快又要走。” 见杨荷花满脸落寞,柳禾风只得解释道:“娘,这是朝廷要求的,必须要去,再说了荔县偏远,若不早些出发,只怕不能按期上任,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看着苦口婆心解释的柳禾风,杨荷花也是明白她的无奈,只好不再多说。 回了扬州城之后,柳禾风好好盘算了一番,自己只能呆在家中十日,便又要启程了。 短短十日,柳禾风要干的事情却着实不少。 这前两日,柳禾风是一连拜访了扬州府的知府,清河书院的山长以及夫子,还特地拜访了桃花镇所在的齐阳县知县。 拜访了家乡的父母官以及当地乡绅之后,柳禾风便来了桃花镇,看启蒙夫子周夫子。 自打考入清河书院,只有逢年过节才来拜访一下这位启蒙夫子,如今她已经考上了进士,也算是不负周夫子重托。 是以,柳禾风特地备上一套自己当初科考用的抄写本,并着一篮框的吃食银两,便去了周夫子的私塾。 八年间,周夫子家一直没变,还是挑花街的那个宅子。 柳禾风到了后,崔棠立马上前敲了敲们。 一个小厮探出脑袋,一看见是柳禾风,飞快地开了大门请了她进来,还说道:“周夫子听说柳老爷回来了,一直在等着老爷呢。” 听小厮如此说道,柳禾风立马加快了步伐,轻车熟路地来到当初拜师的堂屋。 才刚踏入其中,便看见坐在上座的周夫子。 前几日便已经得了消息,柳禾风回来了,周夫子也是难得的激动了起来,柳禾风也算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了。 如今她回乡了,拜访完父母官第一个来看的便是他这个老师,周夫子内心无疑是熨帖的。 是以,看见进了堂屋的柳禾风,周夫子竟是难得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见老师起身,柳禾风立马上前拉着他坐下,朝着他行了叩拜礼,才开口道:“学生今日考中进士,特来向夫子报喜。” “好好好”,周夫子连着说了三声好,他赶紧起身拉起柳禾风,细细问起来了会试的这一路经历。 听着柳禾风的讲述,周夫子也是难得露出了神往的神情。 柳禾风知道,没参加会试一直是夫子的遗憾,当初他家境贫寒,考中举人又已经很费劲了,更遑论去京城参加会试。 如今他看着自己的学生,替自己走了那条他从未踏上的路,只觉着欣慰。 拜别夫子前,柳禾风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周夫子本还推脱着,直到柳禾风说出里面有自己备考的书本,周夫子这才收下。 告别周夫子,柳禾风又是马不停蹄地去了李府。 柳禾风备考会试那几年,李白川也算是千辛万苦的考中的秀才。 之后,便是打死也不去季氏族学了。 李家伯父看他也算是有了个读书人的身份,便也不再强求了。 考中秀才后的李白川就也回了桃花镇,本来这李家也算是家底丰厚,便是白白养着李白川也是可以的。 偏偏这李白川也是个闲不住的,在家呆了没几日,便要找点事干。 思来想去,竟然开始接起了家中的书肆生意,这两年做得也算是风生水起。 柳禾风去京城参加会试的时候,李白川还给她来了信,说他就要成亲了。 当时柳禾风已经到了京城,还要会试,不便赶回来,只得在京城给他带点新婚贺礼,想着回来之后给补上。 现在李白川也算是有妇之夫了,就算他不知道柳禾风是女性,柳禾风也自觉保持了距离。 见了李白川,柳禾风送上贺礼后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第六十五章 柳荷香登门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柳禾风拜访完周夫子和李白川之后,便与杨荷花一起回了杨柳村。 照着以前的习俗,这考中进士是要宴请全族的,便是柳禾风有些不愿,杨荷花还是置办了一场席。 柳禾风想着杨家这几年对她还算是上心,是以这次宴请,便是柳家再不愿意,柳禾风还是做主请了杨家。 进士宴请结束之后,两人便不再多留,直接回了扬州城。 还有几日便要出发上任了,柳禾风想着这几日先休息着,等后头收拾,收拾完了就可以直接出发。 两人才刚到了家中喘一气,柳荷香登门了。 昨日刚宴请完的杨荷花和柳禾风想着这两日休息一番,是以今天早上都是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只是这舒坦的时光还没享受多久,崔棠便进来说:“老夫人,荷香大小姐回来了,现在在前厅呢。” 听到柳荷香回来了,杨荷花坐直了身子,蹙眉问道:“荷香回来了,就她一人回来的嘛?” 崔棠想着正在前厅抹眼泪的柳荷香,一时之间竟也是语塞了,她抬眸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老夫人,斟酌地开口道:“老夫人,荷香小姐一个人回来的,还在前头哭呢” “在哭”,杨荷花听了这话哪还坐得住,立马披露一件衣服,还喊了柳禾风一起去了前厅。 果然,还没进堂屋,一阵阵压在嗓子里面的呜咽声从屋子中传来。 杨荷花听了更是心急,当即加快了步伐,也不顾还落在后头的柳禾风。 才刚踏进屋子,她便看见拘谨地坐在堂屋椅子上,还时不时抹着眼泪的柳荷香。 心像是也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似地,杨荷花上前一把拉着柳荷香,问道:“怎么大姑娘,谁欺负你了,跟娘说!” 看着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杨荷花,柳荷香是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泪水,她扑了上去抱住杨荷花放声大哭起来。 被柳荷香紧紧抱着,杨荷花好不容易才抽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柳荷香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她那般,嘴中还念叨着:“大姑娘,这些年你受苦了,哭吧,哭出来再跟娘说。” 柳禾风才进堂屋,看见的便是刚刚痛哭了一场,还有些喘不上气的柳荷香被杨荷花拉着坐下了。 柳禾风也顺着坐在了柳荷香的另一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四弟也已经来了,柳荷香抽出另一只手拉过柳禾风的手,用力地握着,像是汲取力量一般,她开口道:“娘,我要与秦观鹿和离。” 一句和离,如平地一声惊雷,杨荷花和柳禾风是久久缓不过神来。 像是怕自己听错了,杨荷花又问了柳荷香一遍:“大姑娘,你说的可是要跟秦观鹿和离。” “是的”,柳荷香虽然是低着头,声音确实格外地坚定,又重复了一遍:“娘,你们没有听错,我要与秦观鹿和离。” 柳禾风见大姐这般不像是一时兴起,便问道:“大姐,这是为何,之前见你与秦秀才也算是琴瑟和鸣?” 柳荷香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是啊,前些年她与秦观鹿也算是琴瑟和鸣,两人甚至还有一儿一女。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却不曾想,在柳禾风考中举人后,一切就变了。 柳禾风考中举人后,秦观鹿是愈发沉默寡言,对自己还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若是如此这日子还算过得去。 只是那秦观鹿是她婆母的心肝,眼见他这样,婆母便把这怨气往柳荷香身上发泄。 想着这几年受的磋磨,柳荷香脸色渐渐沉下去,她缓缓开口道:“前两日婆母生病,我给她侍疾,她找由头让我站三四个时辰便也罢了,昨日居然还将滚烫的药泼到我身上。” 说着柳荷香卷起衣袖,露出狰狞的烫伤。 杨荷花看着柳荷香衣服下的烫伤,只觉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当即便要去秦家讨个说法。 柳禾风起身拉住了就要出门的杨荷花,说道:“娘,先莫冲动,你若是这般直接去了秦家怕是和离不成还会让大姐难做。” 第六十六章 不能被发卖的丫鬟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柳荷香直接便在家中住下了,只等着明日便去和离。 第二日清晨,柳家二房一家子早早地便起来了。 想着今日就要去秦家,柳禾风也是挑了一件质地华贵的衣衫,还特地把那牙牌也挂在了腰间。 三人用了早饭之后,便喊了一辆马车去了秦家。 有了娘和四弟跟着自己,柳荷香也是有了底气,眉间郁气也是消散了。 到了秦家,柳禾风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扶着杨荷花和柳荷香一个一个下了车。 这秦观鹿也是桃花镇人,原本是个家境贫寒的,考中了秀才之后又娶了柳荷香这日子才算好起来。 秦家在乡下也是盖起来了个两进的青瓦大屋,家中还有一个丫头和一个婆子帮忙。 秦观鹿考中秀才后也是试着考了几次举人,皆未考中,便也歇了这个心思,自己在另一个镇子上开了一个私塾。 若是这般,再遇上个好说话的婆婆,这柳荷香的日子也算是舒心了,偏偏这命运捉弄人。 柳家一行才刚下了马车,便被秦家那个丫头看见了。 那丫头眼尖,见了柳荷香回来还带着两个人,也不在院中坐着了,直接跑进了屋子。 杨荷花见此,当即沉下了脸色,那双眉头更是挤成了“川”字,她转身问柳荷香道:“刚刚那个跑进屋子的就是你买的那个丫头,见你回来了也不上前接一下。” 说起这个,柳荷香也是面色不好,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这丫头最近脾气也大了,喊不动她,稍微使唤一下,婆母还跟我生气。” 看了秦家这状况,柳禾风心下也有了判断,看这样子,自己的猜想**不离十了。 柳禾风并未言语,直接便领着杨荷花和柳荷香一起进了秦家。 今日私塾休沐,秦观鹿也在家中,他端坐在堂屋中,秦母在另一边坐着,至于那个丫头则是站在了两个人的后面。 见柳禾风率先踏进了屋子,秦观鹿立马便起身,一旁的秦母见此,脸色铁青。 柳禾风并未理会秦母的脸色,而是直直地盯着秦观鹿。 见眼前这人一言不发,秦观鹿也是有些捉摸不透,只斟酌着开口问道:“不知小舅今日上门,有失远迎,小舒你快去上茶。” 柳禾风并未接茬,而是直接坐了下来,慢慢地品了一会儿茶,才开口道:“今日上门,只为一件事,还望姐夫能成全。” 话音刚落,秦观鹿蹙起了眉头,他看另一旁一脸冷漠的柳荷香和面上不善的杨荷花,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不知小舅是要我成全何事呢?” 柳禾风刚酝酿着要开口,一旁的柳荷香抢先说道:“我要与你和离。” “不行”,柳荷香话音刚落,秦观鹿不假思索地便开了口。 气氛一时之间僵住了,柳禾风却将目光投向了后面那位叫小舒的丫鬟。 在秦观鹿一口拒绝了柳荷香和离的要求后,她立马脸色苍白。 那个丫头在察觉到柳禾风打探的眼神之后,低下了头,退到了角落里面。 柳禾风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杯子,开口道:“这茶是凉的,这便是秦家的待客之道。” 此话一出,秦观鹿面上有些慌张,他立马端起面前的茶杯尝了一口,果然有些凉,便急着与柳禾风解释道:“这,这绝不是故意上的凉茶,小舒,快点重新上一壶。” “不必了”,柳禾风开口制止了就要出门的丫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姐夫莫急,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大姐的错。” 柳禾风话刚说出口,堂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秦观鹿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陪着笑说道:“荷香才刚回家,与她又有何干呢?” 柳禾风轻嗤了一声,目光转向那个叫小舒的丫鬟,开口道:“怎么就不是我大姐的错,上茶的这个丫鬟就是她挑的,选了个这样的不就是她的失察,大姐,这种丫鬟直接发卖了吧,做事不稳重还躲懒。” 话音刚落,柳荷香还未开口,秦观鹿和秦母皆是一齐喊道:“不可。” 而一旁的那个叫小舒的丫鬟更是被这话惊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秦观鹿听到后面传来的呻吟,便想转身,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朝着柳禾风拱手作揖,告饶道:“是这个丫头做事不仔细了,小舅不要生气,我必然好好训斥她一番。” 柳禾风并未言语,而是轻轻撇了一眼柳荷香。 一头雾水的柳荷香并不知道四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开口道:“这丫头的**契在我手上,需要你插什么手,既然禾风发话了,那便发卖了吧。” 第六十七章 上任准备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秦观鹿松口和离后,柳荷香便也直接一鼓作气准备带走一双儿女。 如此秦观鹿哪还能认,两人也是争执了好久。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儿子留在了秦家,女儿由柳荷香带走。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柳荷香也只得应下。 最后双方和离,柳荷香带了女儿和当初带走的嫁妆回了扬州的柳家。 大姐和离折腾了几日后,柳禾风便也要开始收拾起行李,准备走马上任了。 路途遥远,杨荷花想着只带着崔棠这一个小丫头片子是断然不够的,便也计划着再多买几个婆子护卫的回来。 对此柳禾风也是深以为意,扬州到荔县少说得走一个月。 若只是自己和崔棠上路,只怕还没到荔县就已经遭遇不测了,如此多找几个护卫是必然的。 而且刚到荔县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也要几个自己人去办事。 再加上若是只有崔棠这一个丫头,事情都落在她身上,只怕她也吃不消。 而且崔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让她当个大丫鬟提提地位了。 想到此处,柳禾风招来了正在扫院子的崔棠。 崔棠正在用心地扫着院子,柳禾风的一声呼喊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转头看去,只见少爷从书房的窗子里招呼她过去。 她当即跑去了堂屋,把扫帚靠在堂屋的梁柱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穿过堂屋进了书房。 到了柳禾风面前,崔棠看着柳禾风满含笑意的眼眸,有些捉摸不透。 只扯出一个笑脸来问道:“少爷喊我来做什么?” 见眼前的小丫头还有些拘谨,柳禾风拿起了书桌上点心盘中的一个绿豆糕,递到崔棠的面前,温声道:“先吃块糕点吧。” 那丫头楞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手接过去。 等她收下糕点,柳禾风才又开口道:“崔棠,你也跟着我不少年了,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 听了此话,崔棠便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忠心耿耿。 少爷这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现在公子正在喝茶,她也只得按下急躁的心思,等着柳禾风的话。 正在细细品茶的柳禾风却将崔棠的动作全部收入眼中。 她刚刚话说了一半便停下来了,这丫头也不似从前那边把急性子挂在脸上了。 只是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服,比起之前也算是稳重了不少。 咽下这口茶水,柳禾风才放下杯子。 与崔棠接着说道:“崔棠,你也应该知道了吧,我将要赴荔县上任。” “是的少爷,听说了。” 崔棠应了后,柳禾风接着与她说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丫鬟,去荔县我是必然要带着你的,本想着只让你照顾一下我都起居,但是这两年你也是稳重了不少。” 听了柳禾风夸自己,崔棠也是有些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只是一想到少爷刚刚才夸了她稳重,便又立马收敛了笑意,回答道:“少爷过奖了。” 见眼前这个丫头的作态,柳禾风差点便要忍不住嗤笑出来。 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才又道:“这些年你也稳重了不少,我便想着提你当我的大丫鬟,我走之前还要带几个丫鬟走,以后她们便都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崔棠当即抬起头。 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柳禾风,与她保证道:“少爷你放心,定然不负重托。” “好”,说着柳禾风又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给了崔棠。 “明日便由你跟着老夫人去挑丫鬟,我会先与她说的。” 崔棠一口应了柳禾风的嘱托,随后拿着两块糕点,推出了书房。 安排了挑丫鬟婆子的这些事,就只剩下一件上任前要做的事了,也是最重要的事。 给自己找幕僚,也就是秘书班子。 至于为什么当官都要自带幕僚呢,对此柳禾风也是没有办法。 作为空降荔县的知县,人生地不熟的必然是要有自己人去出谋划策才好大展拳脚。 毕竟哪个地方没有盘踞多年的乡绅地头蛇。 俗话说,铁打的乡绅,流水的知县。 作为新官,若是柳禾风只自己一个人去单打独斗,想要不被架空那是难如登天。 是以早在柳禾风拿到官凭那日,便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幕 第六十八章 途中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丫鬟和幕僚柳禾风是已经找好了,只是这护卫有点难。 原本她是计划着去人伢子那里买两个壮年的男子充当护卫的。 可惜事与愿违,那里只有一些小孩童。 一般的富贵人家都是买些幼童回去养着的,这样的才忠诚。 做这个买卖的伢子自然手上也只有幼童了,便是有一些成年人也都是些刁仆养不熟,这样的是肯定不能带上路的。 一时之间有些难住了柳禾风,若只是这些老弱病残上路,那就是移动的靶子,肯定也是不行的。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李白川的一封信解了燃眉之急。 之前找护卫这件事,柳禾风也是与李白川说过,想着李家富贵的多年,必然门道是多一点的。 今日李白川便回信了,李家有一批货物后日要运往闽南便请了镖局,若是柳禾风愿意便可同行,刚好是顺路的。 如此哪有不愿意的,柳禾风当即回信便应了下来。 这批货物是从扬州运河码头先是水运到杭州,再走陆路一路向南到闽南。 如此,柳禾风这行人只需等着后日在码头与李家请的镖局武师汇合便可。 即将出发,柳家这两日也是格外的忙碌了起来。 特地请来的小工左一箱右一箱的,行李是整整装了两个马车才算装好。 后日清晨,天还没亮,柳家的灯已将亮了。 早已经穿戴整齐的柳禾风站在院子中清点着人。 柳荷香、秋姐儿、崔棠、四个小丫鬟还有白润瑾和赵怀则,加上她自己,总共是十个人。 看人都到齐了,众人在柳禾风的安排下一起上了车。 女眷们分开坐了两个车,至于柳禾风自己则是和幕僚们做一辆车,顺便一起讨论一下主政理念和方法。 马车行驶过扬州的青石板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车内众人皆是昏昏欲睡。 便是柳禾风也是有些支撑不住了,车内另外两人见她眼皮耷拉下来,也都停了讨论的声音,一起闭目养神起来。 天微微亮了,马车才来到码头。 车夫停下马车,敲了敲门,柳禾风这才惊醒,推开窗一看,已经到了码头,便赶紧下了马车。 刚刚站定,便看见这次负责李家货物的那些镖师们已经到了。 柳禾风快步上前,到了一个看着像领头的那个镖师面前,作揖后道:“在下柳禾风,这一路便有劳了。” 领头的那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一听来人是柳禾风,当即回礼道:“柳大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镖头虽是这样说着,柳禾风还是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到他手上。 毕竟这一路还要仰仗着别人,若是什么都不给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个汉子当即推辞道:“柳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你是李公子的朋友,我们定然是用心的。” 柳禾风并未理会,还是把那张银票塞入他的手中,并说道:“你若是不收着,我这一路上也不放心。” 那汉子听了这话,也只得收下那张银票,随即招呼一个镖师来说道:“这位是柳大人,你且找几个人去帮大人搬个行李。” 柳禾风作揖道谢后,刚抬脚准备走,又停了下来,问这个镖头道:“不知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那镖头弓腰抱拳:“在下王川。” “好的王川大哥,这一路便都仰仗你了”,柳禾风作揖回礼后说道。 王川只点头应下后,便去指挥着搬运货物了。 有了王川和这些镖师搬运行李,柳禾风便回去指挥着同行的人一起上船。 虽说这一路是跟着镖局一起走的,但是路上的一切费用还是要柳禾风承担的。 等众人都下了马车后,她便领着众人去了船舱。 这次住的船与柳禾风进京赶考时的一般,也是个四层的船。 一共是定了四间三层的船舱,和两间二层的船舱。 柳禾风和两个幕僚自不必说,三层的一人一间。 秋姐儿也才六岁,便和柳荷香一间三层船舱。 那四个小丫鬟是两人一间二层船舱,挤一挤也是够住的。 至于崔棠,因着柳禾风想给她立威,便单 第六十九章 到荔县 《穿越农家女,女扮男装考科举》全本免费阅读 [] 在前面赶车的镖师察觉到车窗被打开了,向后张望,便看见探着脑袋左右环顾的柳禾风。 见她迟迟不回车厢内,想着外头的雨还大,那镖师便好言相劝道:“柳大人莫急,还在赶路,前头应该还是有客栈的。” 听了镖师如此说道,柳禾风也只得先放下车窗回到车内。 才一会儿,她的一边衣袖就已经被打湿了,衣衫紧紧地贴在手臂上,很是难受。 只是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柳禾风也只能先忍受着。 就在柳禾风手动风干衣袖的时候,外头传来了王川的声音。 “柳大人,找到一间客栈了,可以下来休息。” 柳禾风当即停下了动作,下了车与王川招呼一声后,就去找了崔棠。 现在外头雨还大着,崔棠一下车就直接钻进了客栈里。 这小丫头刚刚还在感慨着自己跑得快,一点雨水也没沾到衣服上的时候,就看见外头有个人在喊她。 定睛一看,少爷正冒着大雨赶到她乘坐的马车那,一边找着她一边还念叨着她的名字。 崔棠看了看下得正大着的雨,便歇了跑回马车的心思,只扯着嗓子喊道:“少爷,我在客栈中。” 正在找着崔棠的柳禾风隐隐听到雨中传来的喊叫声,回头看去,崔棠那丫头正站在客栈中。 柳禾风只得再冒着雨跑到客栈去。 这一来一回地,她身上已经湿透了,到了客栈站定后,只觉着浑身发凉。 一看柳禾风淋成这样,崔棠当下心中便有些慌乱,她只得急匆匆地跑去拿衣服。 见周围人都忙着拿行李,收拾东西,柳禾风也只能先自己回卧房去。 王川找到客栈后,就先给他们都定了客房,柳禾风住的是整个客栈最好的房间。 现在柳禾风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也顾不上先去找王川道谢了。 拿着崔棠刚刚给她的干衣服,先去客房换上了。 这家客栈的小厮也是极有眼力见的,想着今天大雨,便给好一点的客房的客人都上了一桶热水。 柳禾风一直泡到全身都暖和起来了,才起身换了干衣服。 等到把自己收拾妥当出了客房,便看见王川等人已经在客栈的大厅里面一起烤火了。 现在这个天还算是暖和,只是这些镖师们刚刚冒着雨搬完货物行李,全都湿透了。 怕他们着凉,王川特地让掌柜的升起炭火,银钱另付。 越过烤着火的众人,柳禾风朝着王川走去。 来到火堆旁,她也围着坐了下来。 有了柳禾风的加入,这个小炭火堆周围一下子就挤了四个人。 王川和一个镖师、客栈掌柜还有柳禾风。 四人围坐着,烧着地炭火发出“劈里啪啦”地声音,四人皆是一言不发。 看着有些尴尬的气氛,那个年轻一些的镖师首先打破了沉默:“柳大人,这雨停了的话,最多一日便到荔县了。” 一听还有一日便可以到荔县,柳禾风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如此便好,这比我想象中还是要快了不少。” 一直未搭话的掌柜听旁人喊眼前的青年大人,也就有些好奇地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去荔县所谓何事?” 柳禾风一边拿着火钳拨弄着炭火,一边回答道:“在下乃是荔县即将要上任的知县。” “原来是荔县的知县大人”,掌柜的一听柳禾风的话,语气立马亲近了起来:“荔县的荔枝那是真的好的,大人去了一定要尝尝。” 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柳禾风一听掌柜聊起了荔县,还提到了荔县的荔枝,也就来了兴致。 “看来掌柜的对荔县还算是了解,能否说出来让咱们都听听呢”,柳禾风笑着问道。 见这位柳大人已经发话了,那个掌柜也就开始给这几人讲起来了荔县还有自己所在的这个县的故事。 当然大多都是一些无从考证的奇闻异事,柳禾风也只能当个乐子听一遍。 到后半夜了,众人皆是有些撑不住了,便都回了房间休息了,明日还要接着赶路。 夜色渐浓,躺在床上的柳禾风却是迟迟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