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满堂》 1. 第 1 章 [] 一场朝会,从卯时一直开到太阳西斜,等凌慧珠南出宫门坐上马车的时候,天已然擦黑了。 热络的同僚邀她共赴晚宴,皆被一一回绝。 直到敬王世子问话,她才浅笑回应道:“世子先回,我约了人,要去东盛街。” 东盛街,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市,酒楼遍布。 敬王世子微微点头,“凌大人慢走,明日若得空,请来府上一趟,父亲相邀。” 凌慧珠面色未变,一口应下。 敬王世子的父亲,也是她的父亲,虽说是养父,但十多年来,从未缺衣少食不说,更是在官场步步提携。 可以说,若是没有敬王恩惠,她凌慧珠不可能有今日光景。 马车一路开行,因印着官府的章,百姓纷纷避让,一些寻常马车也是先靠边停下,等凌慧珠的马车过去,再重新上路。 这算是当官做宰最大的好处之一——人人怕你,敬而远之。 从东盛街下车,进入慕云斋,凌慧珠轻车熟路地走进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被她常年包下,是待客相聚的最佳去处,位置偏静,内置雅致,隔音也好,不怕相谈要事被有心之人听去。 然而凌慧珠今日并无邀约,她换了件暗色低调的衣裳,便悄悄从后门离开,拐了三条巷口,终于到了不远处的清水巷。 光听这名字,还以为和寻常街巷无异,可全京城都知道,这清水巷乃是数一数二的寻花问柳之地。 若是有心之人稍加联想,这“清水”二字指的究竟是什么,可就引人遐想了。 凌慧珠微微蹙眉,扯了扯脸上包裹的暗色布巾,显然不是很适应这种地方。 即便是小心避开,也被急于拉客的姑娘公子们推搡了两把。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姐,重新寻路后便认准了此行的目的地——金玉堂。 “先说好,三两个不对我的胃口,怎么也得七八个一起伺候才行!你敢不敢解囊?” “废什么话?都说了今日我请,全部花费记在我账上就行!” 先一步进去的人,背影有些熟悉,再听这声音,凌慧珠几乎可以确定来人身份。 官府并不公开禁止朝堂官员进出烟花之地,可大多数都会碍着面子,乔装前来,亦或者偷摸从后门悄悄进入。 也就只有光禄寺的那一位如此孟浪,竟这般呼朋唤友地从正门大步走进。 凌慧珠撇撇嘴,绕到后门,几番尝试后发现后门紧锁,只能硬着头皮从正门进去。 厅里的鸨母一眼就认出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又僵,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才笑着迎上去:“哟,您来了,玲儿姑娘还未出门,您要不先去雅间里等一会儿?” “她又……” 话说到一半,凌慧珠的眼都红了。 她不顾鸨母的拉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也就是姑娘们接客的地方。 没人告诉她具体的房间,凌慧珠也不问,知道问了也没用。 她快步在每一间屋前穿过,直到其中一间里面传来细碎的铃铛声,凌慧珠一脚将门踹开,随后闪到足以躲藏一人的柱子后面。 里面的男女被吓了一跳,几十秒内,提着裤子的男人窜到门口准备大骂,却不见搞破坏的人。 “他奶奶的,溜得真快,别让爷抓住你个狗崽子!” 门重新被关上,不到五分钟,又被一脚踹开。 男人急了,站在门口怒骂道:“哪个烂了腿的王八犊子,来你爷爷门上治腿?不怕脚底生疮流脓?滚滚滚,滚远点!” 门重新被关上,这次,不用凌慧珠踹门,里面就传来男人丧气的声音:“不成了,不成了,好事都被搅了,下回吧。” 不一会儿,男人穿戴整齐离开,在女人也要走的时候,凌慧珠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见怪不怪地看着她,翻了个白眼:“又是你啊,烦不烦,影响我做生意,今晚亏的钱,你可得赔给我。” 凌慧珠不搭她的话茬,将人强行推进屋子,闭上门。 一进门,满屋子的香气袭来,直熏得人头晕脑胀的。 凌慧珠又推开窗子,将人带着往里面走了走。 “怎么,闻不惯啊?去别的房间呗。”玉玲儿娇俏地转身,顺势脱开被牵制的手腕,滚到落满痕迹的床上去,“哦,差点忘了,我们这儿每个屋都点着这种暖心香,你在廊上还没闻见?” 凌慧珠不再与她废话,直接道:“之前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趴在床上的女子香肩半露,头上的发髻散了一半,脖颈上几点红梅扎人的眼。 她嗯了一声,在床上翻个身,带动着脚腕上红绳系的金铃响动,刚才凌慧珠就是靠这个声音抓到了她。 “考虑了,不准备答应。” 凌慧珠一蹙眉:“为什么?” 玉玲儿扯开胸口的衣裳,从肉里掉出来一根金簪,即便是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成色不错。 “你说为什么?这是刚才那位恩客赏赐的,这价钱,你出得起?” 玉玲儿是金玉堂的头牌花魁,替鸨母日进斗金的主儿。 以她现在的身价,兜里没重金的男人根本见不着她的面。 当然,反过来说,凡是有钱的,她从不挑三拣四,照单全收。 凌慧珠本不想靠近那张床,可听了这话,忍不住上去打掉玉玲儿手上的金簪,怒道:“你就这点儿出息?以色侍人,焉能长久?” 玉玲儿才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的笑话。 “有色可侍,为何不侍?你说不长久,我在这金玉堂也七年了,生意红火到今日,赚的金银数不胜数,怕是比多少贪官发狠一辈子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要多。至少,我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谁能说的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起争执。 每次,玉玲儿都用这些话来堵她,把凌慧珠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那这七年,你赚得也够多了,再红的头牌,也有没落的一天,自己走下去,总比别人轰下去要好。” 凌慧珠试图和玉玲儿讲道理,可她不听。 “所谓人心无尽,赚多少都不算多,这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做主。” 玉玲儿的语调与和那些男人说话时,没有什么不同,打着几个弯弯,非要拖个长音来显示自己的风情,这也是凌慧珠最看不惯的地方之一。 “你就是听不懂话是不是?你知道你这样……”凌慧珠死咬着牙,最后的话中甚至带了些哭腔,“我真的很痛心。” 玉玲儿怔住片刻,但仅仅只是片刻,转而便言笑晏晏。 “原来今日使得是动之以情的话术,连我这风月场的老人都差点中招,凌大人果真是 2. 第 2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茶香弥漫中,凌慧珠深吸了口清香的空气,觉得口中也有些渴了,但没去端茶。 她直了直身子,看着许明毅道:“先谈正事吧,东宫还是那个态度?” 许明毅不着急分说,自己端起茶慢慢品了半杯,马车都行出去好远,才悠悠的开口:“是啊,这是殿下的意思,我总不好多说什么。” “你不好多说,就来为难我?大家都是身负其责,我看这事还是公事公办吧。” 车轮咯噔一声,不知道碰上什么石子还是土疙瘩。 凌慧珠撩开车帘,忽然瞳孔一缩。 这既不是回凌慧珠住处的路,也不是去许府的路。 外面漆黑一片,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马车这是在往偏僻处走。 回过视线,就撞进许明毅那双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发亮的眼眸,在烛火下,他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更衬得一脸奸相。 “就知道凌大人会这么说,别紧张,都是同朝为官,做不得打家劫舍的勾当,只是殿下想亲自见你一面,简单聊聊。” 凌慧珠只是盯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敢当街用带有许府标志的马车劫走当朝官员,看来这事,太子是一定要办成了。 许明毅拿走之前那杯冷茶,随手泼到车外,又倒了一杯热茶。 “润润嗓子吧,一会儿到了地方,还不知道有没有茶喝。” 凌慧珠既没有动,也没有回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到马车停下来。 下车后,她前后左右都望了一圈,除了面前这座点着几座孤灯的府邸,周遭再没有人家,不知是夜里睡得早,还是地方果真偏僻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没估摸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京郊了。 “凌大人,请。” 许明毅客气地为她带路。 即便是样式简朴的地方,布置也颇为讲究,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直到走到一间屋子前,许明毅止步,留在门外,只让凌慧珠独自进去。 凌慧珠犹豫了两步,还是推门进去。 出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凌慧珠发现等在外面的是一个小厮,便问道:“许大人何在?” 小厮低头恭敬回道:“朝会的时间快到了,许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发,临走前还嘱咐,他会替凌大人告假半日,让您不必担忧。” 凌慧珠握拳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这又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在屋里彻谈整夜,太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她变着法的拒绝,太子当然看得出来,只是还不肯放人离开,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拖到此时,就算骑着快马也赶不上朝会了。 她和太子今早同时告假,昨夜肯定又有人看见她上了许明毅的马车,更不必提,今日替她告假的这个人还是妥妥的太子党。 看来这个锅,不背是不行了。 凌慧珠返回府内,仅换了件衣裳,便急忙往敬王府赶。 下人称敬王上朝还未归来,她便在院子里足足站了两个时辰。 “慧珠来了,进来吧。” 敬王归府后,见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半分惊讶,招呼人进屋。 凌慧珠主动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隐瞒了金玉堂的那一段,只交代离开慕云斋后发生的事。 “父亲,我看太子和许明毅此举,商议要事是假,在朝中造成我被他们拉拢的假象才是真。” 言外之意,便是“父亲您可千万不要信他们的离间之计”。 在凌慧珠解释的时候,敬王一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就是这样,更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听完之后,敬王没着急评判这事,伸手向外面招手:“兆国,进来,给你姐姐沏茶。” 门外一直候着的敬王世子宫兆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端着热茶送进来,竟没给敬王准备,直接端到凌慧珠面前。 “凌大人,这是府上新得的茶叶,请用。” 敬王出口训斥:“哎,叫什么凌大人?之前的教导都忘了?” “是,儿臣知错。”敬王世子重新说道,“姐姐,请用茶。” 在家称姐弟,在外才叫官职,这是敬王定的规矩。 以前敬王世子从来没说错过,今日这样,定然是有意为之。 别人的茶可以不喝,但敬王府的茶,她拒绝不了。 凌慧珠端起茶,一口喝下半杯,等热感消去才发觉,这茶香与昨夜许明毅泡的茶极为相似,可王府平日里并不喝这种茶。 敬王的脸上展露笑颜:“慧珠,看你眼底乌青,昨夜为了应付太子,定然是疲惫不堪,今日又来得这么早,肯定是乏了。你之前的院子一直命人留着,不如就在府上歇息半日。” 凌慧珠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道:“多谢父亲体恤,那女儿便去了。” 八岁开始,她就一直住在敬王府,在这里读书认字,直到两年前升任尚书省左丞,皇帝赐下府邸,才搬了出去。 她的院子与王府的一片湖相近,这样走过去总是要路过的。 以前,凌慧珠有什么读书上的困惑,或是解决不了的难题,便喜欢在湖边走走。 不知为何,在这里她总是能快速理清思路,为自己定下最好的选择。 如今,她走到湖边,也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思绪在头脑中飞驰间,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不到三步的距离内了。 “小姐。” 凌慧珠意外道:“银钏?真是……好久不见了。” 银钏浅笑着:“是啊,奴婢还以为小姐会认不出奴婢呢。” 银钏的样貌的确有些变化,但骨相和眉眼总是熟悉的。 凌慧珠也冲她笑笑:“怎么会,你从小便跟在我身边,相伴六年,若不是中举之后,父亲为我安排了其他书童,或许你还跟在我身边。” 大巍的科考并不限制男女,十四岁那年,凌慧珠考中举人,敬王便说她很适合走官场这条路,身边不宜再带着娇弱的丫鬟,安排了四五个书童随时使唤。 至于贴身伺候的活儿,就交给两个老练的嬷嬷,只晚上照顾。 说起来,银钏跟在她身边六年,如今又阔别了八年,后来她一直没见过银钏,还以为早就不在府中了。 “奴婢后来一直在家庙里添侍灯油,小姐不常往那边去,自然见得少了。今日小姐回府,还是由银钏伺候小姐吧。” 凌慧珠点点头,这应该也是敬王的意思吧。 明明是原本的屋子,连熏香都是之前闻惯了的,身子又疲惫,可躺下来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慧珠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有很多事。 银钏见她这样,主动道:“奴婢为小姐唱首童谣吧,就像以前那样。” 凌慧珠默认了。 不一会儿,银钏温润沉稳的嗓音传来: 娃娃乖,娃娃乖。 娘亲采茶还未归。 爹爹进林捉狐尾。 哥哥烧火使劲吹。 姐姐煮饭熟了没? 娃娃怪,娃娃怪。 上炕就能把觉睡。 自己脱衣和盖被。 不怕虫来不怕黑。 什么事都不用费。 这般听话谁教会? 听着慢悠悠的童谣,凌慧珠渐渐觉得有些困了,可不知道哪根弦一直绷着,仍无法彻底睡过去。 为了不辜负银钏,她放慢放沉呼吸,假装自己睡着了。 没过一会儿,银钏停下来,悄悄退了出去。 总共睡了可能只有半个时辰左右,就有户部的人来王府找她。 凌慧珠顶着一对黑眼圈问道:“什么事?” 她是户部出身,最开始中举后分配的官职是户部员外郎,后来调任尚书省左丞,到如今的尚书省左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 3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呃……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这事不能乱说。 上官问话,无人应答总是不好,其中一个官阶最高的犹犹豫豫道:“好像是吧,具体何人倒是没听说,你们听说了吗?” “没,我们也不知道。”其他人纷纷摇头。 金玉堂的头牌,除了玉玲儿还能有谁? 凌慧珠没有点破。 世人皆知他们两个长相一模一样,又知道凌慧珠是敬王的养女,说不准这两人真有什么血缘关系。 也正是靠着这个,金玉堂七年来都是整个京城最红的青楼,没有之一。 可话说回来,若是这两人真有什么,凌大人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低贱之人存在七年? 所以对于两人的关系,有人说定是双胞胎姐妹,也有人说只是面容相似,都是金玉堂的鸨母使手段吹嘘的。 凌慧珠冷下脸:“什么都不清楚,就在这里诨说?” “你,就是你。”她指着最先开口的人道,“限你三日内将此事调查清楚,再形成书案交给我。” 那人怔了一下,也不敢反驳,只能自认倒霉。 回府之后,又看见许明毅派人送来喝茶的帖子,凌慧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喝茶喝茶,这人上辈子怕不是个茶宠,就知道喝茶!”她吩咐道,“将敬王府送来的那些茶送过去,让他喝个够。” 数日后,东宫又给户部递折子催款,这次户部尚书不再烦她,而是直接找去敬王府。 不出意外,这次请款肯定又会被拒绝。 尚书省左丞张让是凌慧珠信任多年的下属,他分析道:“东宫捞这么多银子,也不见太子用度奢华,反倒经常自掏腰包赈济灾民和乞丐,难道银子全被他养了私兵?” 凌慧珠瞟他一眼,张让马上闭嘴。 “大人勿怪,下官也就是在大人面前说说。” 张让刚刚年过四十,在户部的时候就在凌慧珠手下做事。像他这样没有背景和后台,只靠着勤学科考入仕的穷举子,若是无人提携,一辈子最多也就混个五六品致仕。 他是受了她的提携,才能走出户部,擢升至尚书省。 可以说,凌慧珠对他有知遇之恩,作为尚书省左丞,张让也是她的左右手,最受信任。 “即便是在我面前,这种话也不要轻易说出口,小心隔墙有耳。”凌慧珠使了个眼色,示意张让靠近些,“太子妃的母家掌四十万大军,太子还需要养私兵吗?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东宫缺钱的事,也不过就是这两三年才有的。 据凌慧珠粗糙的判断,太子这些年已经从户部或明或暗坑去了至少百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去了哪里?又是何用处?没人知道。 “对了大人,这是礼部那边让我带过来的,说是为前几日的事情交代情况。” 凌慧珠接过案牍一看,笑了。 这不是那日礼部几个人在那嚼舌根被罚的东西吗?要是不送来,她都差点忘了。 仔细看过案牍上的内容,和当日他们描述的差不多。 十月初四晚,光禄寺簿白长庚进金玉堂寻头牌姑娘作陪,得知已被另一位五品官员包下,怒不可遏,前去理论,大打出手,双方都受了些轻伤,被鸨母和龟公拉开送医。 那也正是凌慧珠去金玉堂的日子,若是再往深猜测一二,大概那位五品官员还以为是白长庚连续两次踹开他的门,扰了他的好事,而根本不知此事的白长庚当然不会白白认下这口锅,两人产生口角,一场交战便在所难免了。 烟花之地,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这些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凌慧珠觉得无趣,刚想让张让将案牍处理掉,便想起什么似的,又将案牍仔细翻看两遍。 张让见此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对?” 凌慧珠摸着下巴说:“这个光禄寺簿白长庚向来荒唐惯了,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常年流连花丛,他爹白文孝有意将位置传给他,也是有心无力。为了让儿子收心,我听闻白大人有意为他说一门婚事?” “大人,白长庚之父名叫白孝文。”张让更正道,“下官也有所耳闻,要说白大人官居光禄寺卿,是从三品的高官,可这白长庚却只是个从七品的小簿,再加上他的名声,怕是不好说人家。” 既然凌慧珠提起这事,张让觉得她肯定是有些想法。 “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帮这白长庚说亲?” 白长庚是对玉玲儿死缠烂打的人物之一,每月给金玉堂花的银子如流水,若是渐渐断了金玉堂和玉玲儿的财路,说不定她会迷途知返呢? 凌慧珠按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礼部对这事不上心吗?我不信白大人没给他们塞银子,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让我瞧瞧。” 张让笑了:“巧了,昨日他们刚拟出一份名单,就连白大人都还没过目,我这就去替大人要过来。” 将名单拿在手上,凌慧珠连连咋舌。 凭什么这么个人,礼部给他挑的还全是家世不俗的世家贵女,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吗? “这光禄寺负责膳食,也不是什么机要衙门,这些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他?”凌慧珠真是纳闷了。 张让解释道:“大人年纪尚轻,未曾遇到过这等婚配之事。这光禄寺虽说只是负责膳食,可确是个肥差,宫里用膳,宫外赐食都归它管,这各地采买,途中损耗,全都可以操作。” “再说为宫中供御膳,免不了接触权贵,多少也都有些关系人脉。世家大族与白家结亲,一看人脉,二看钱财,三看白家世代底蕴,若只是庶女,嫁过去也没什么不行的。” 凌慧珠仔细一看,还真是,名单上面的姑娘大多是高门显贵的庶女,还有少量是门户稍小的嫡女。 看这样子,白大人也是希望能娶个世家大族的闺秀回来,一来靠着娘家震慑,二来作为妻子劝导。 翻着翻着,凌慧珠看见一个名字。 “这许淑华难不成是许明毅的庶妹?” “正是。” 凌慧珠想了想,若是白家与许家结亲,那就相当于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到时候就算新嫁过去的媳妇管不住白长庚,她也有理由收拾他。 “我看这位许小姐才貌俱佳,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你向礼部侧面推荐一下,别说是我说的。” 张让一脸了然的表情:“大人放心,下官都懂。” 为了促成此事,凌慧珠请礼部的人喝了好几次茶,明面上说的是犒劳他们筹备年宴辛苦,实际上礼部的人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人人都会联想,就算一时想不到,将白家与许家联想一番,将许家与凌慧珠联想一番,将白长庚与玉玲儿联想一番,再将玉玲儿与凌慧珠联想一番,众人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日,凌慧珠刚请礼部的人喝完茶,临走的时候,好巧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 4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东盛街,慕云斋。 此处是京城最富盛名的茶馆,不仅是文人骚客,朝堂上不少大人物在此都有常年固定的雅间,出入非富即贵,背后的老板也不是一般人。 每个雅间根据主人的喜好,也被布置成不同风格。 凌慧珠没心思在这种事情上下文章,只吩咐雅致些便可。然而这间屋子,却足以看出主人之讲究。 沉香桌案,官窑瓷器,大家画作,仿古屏风,若是一件件细看下来,可谓无一不细致,无一不讲究。 凌慧珠曾去过许府,便知这种气派与许家一脉相承,果真是累世官宦熏陶出来的。 “许大人,茶凉了,再喝恐怕会腹痛。”她好心提醒,却戳破了许明毅假借喝茶掩盖思绪的意图。 同朝为官多年,这是凌慧珠观察到的一个细节。每当许明毅沉吟思索,又不想气氛冷下来时,总喜欢喝茶填补空隙。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许明毅放下茶,微浅地勾起唇角。 “多谢凌大人提醒,最近天气渐凉,的确不适合再喝凉茶。” 他叫来小二,换上一壶热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顺便把凌慧珠的那杯茶也换了。 凌慧珠见此,眼睛微眯。 他谈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还专门叫小二进来换茶,说明这事是真的让他发愁了。 “不会吧,想不到许大人如此怜香惜玉,是因为白公子的名声不好?”他既然不肯说,那凌慧珠就开始自己猜了。 许明毅沉默不语。 他向来话不少,很少沉默不语。 凌慧珠更加奇了:“许大人出门前,难道没有对着镜子练习几套说辞?怎么一言不发的?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下许明毅终于开口了。 “我是在想,该和你说真话,还是假话。” 凌慧珠差点笑出来:“你对我说的假话还少吗?现在才觉得良心不安,是不是有些晚了。” 又静了片刻,一杯茶又凉了。 许明毅下意识端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手腕。 抬眼,便见凌慧珠定定地看着他:“事情真有这么难办?你若是说真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参谋参谋。” 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许明毅一股脑倾泻而出。 “家父的意思是,将庶妹送进东宫,做个侧妃,只等将来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便可跟着进宫。这本是个好归宿,可凌大人你也清楚,太子今年三十有余,子嗣却稀薄,全然是因为……” 他压低声音,后面的话几乎听不清,凌慧珠看口型知道,他说的是“太子妃”三个字。 太子妃的母家是武将出身,掌管大巍四十万兵马,实力不俗,在这样的门户长大,太子妃也就养成了爽朗干练的个性。 只是成婚十余年,太子妃不曾生育,时间长了怨怼便起,对待身边人越发苛刻。传闻她害死了东宫不少子嗣,导致如今,太子也不过只有一儿二女罢了。 这种时候,让自家女儿嫁进东宫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可作为太子党,每个姻亲又似乎说不过去。 凌慧珠摸了摸下巴:“你是担心这是一步废棋?许家也不过只有两个女儿,一嫡一庶,嫡女去年便已经出嫁,若是再不将庶女嫁过去,又怕太子怪罪?” 许明毅摇头:“殿下怎会为了这个怪罪。我是在想,想要嫁进皇家,不一定只有太子一个选择,或许……敬王府也很好。” 凌慧珠惊得差点把之前跟礼部的人喝的茶吐出来,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许明毅的脸,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两分玩笑的意味。 可惜没有,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这是打算脚踏两只船?还是公然安插眼线?我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了。” 将自家女儿嫁给政敌,这世上几乎没这样的蠢货。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算是个蠢货。 唯一可能的就是,这里面有很深的套路。 凌慧珠隐隐觉得不妙,自己不会被带进什么坑里吧? 许明毅一脸失落:“你瞧瞧,我说真话,你就是这个反应,早知如此,还不如说假话。” “那你把假话说来听听。”凌慧珠说道。 许明毅很配合道:“我心疼家妹,不愿她嫁给那等声色犬马之人,再说白家没什么好子孙,恐怕等白大人百年之后,白家就要败落了,这样的亲家不能结。” 听他这么说,凌慧珠的表情放松下来,边点头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压惊。 “对对对,这还像句人话。” 凌慧珠不管那么多,起身准备告辞:“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放心吧,既然你许大人开口了,为了我们多年同朝为官的情分,这个忙我也会帮,那今日就先告辞了。” “凌大人留步。” 许明毅来不及站到门口去拦人,就端着茶杯追过去,路上不慎绊了一跤,将茶“不小心”泼到凌慧珠的衣裳上。 “哎呀,真是抱歉,还请凌大人稍等片刻,我立马让小二去买套衣裳送来。” 阳谋。 妥妥的阳谋。 凌慧珠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肯定不对劲儿。 衣裳染上茶色,看来不得不被拖在此处。凌慧珠左看右看,就是不与许明毅进行眼神接触。 每当察觉到许明毅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就马上道: “这屏风真不错啊,看着有仿古之气,想必是出自几十年经验的绣娘,真是不错。” “这桌案难不成是沉香所制?技巧娴熟,花纹栩栩如生,妙,真是妙啊。” “什么,竟然是李老的大作!我听闻他的画在黑市上都已经被炒到上万两黄金了,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凌大人若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全都打包带走便可。”许明毅出手阔绰,凌慧珠却绝不敢接。 她后退半步道:“别别别,我怎能横刀夺爱呢?其实我对这些东西最多也就是欣赏,根本谈不上懂。这些好东西,在我手上真是浪费了。” 许明毅一笑,将话题绕回来。 “那不如转赠敬王,也算是不辜负。” 凌慧珠连连摆手:“我怎好借花献佛。” 好不容易熬到小二回来,凌慧珠逃也似地离开,去自己包间换好衣裳,再三确认许明毅没有在什么地方堵着她,才敢离开。 半夜,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许明毅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真想脚踏两只船,不用她出手,太子直接就把他灭了。 但若是那边和太子说是派眼线过去,这边又假意投靠呢?他真会这么办事?他也说了,他父亲是想把许淑华嫁进东宫的,他能说服父亲吗? 还是说,他觉得太子子嗣稀薄,或将无法继承大统,如今要改换山门? 亦或者,假话才是真话,他表面是个官场小狐狸,实际内心还是关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 5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菊花秀,盛大开幕。 鸨母扬着惯用的热络笑意,左右逢源,亲自站在门口迎着来捧场的贵客。 看到一个熟悉的恩客时,她惊奇道:“呀!真想不到,您今日还会过来,还以为……” 鸨母对京城每个有权有势的恩客都十分熟悉,即便对方带着伪装身份的面具,也能认出。 对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警惕地左右看看,确定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之后,才压低声音苦哈哈地说:“嗐,别提了,上次那事我家老爷子气坏了,找了百八十人看着我,不让出门,可今夜特殊,我怎能不来?” 鸨母感动地滴下两颗鳄鱼泪:“要说痴情,公子你认第二,真没人敢认第一,玲儿专门准备了一曲琵琶,还以为等不到公子了,您快里边请,里边请!” 送走白公子,紧跟着就来了赵公子李公子,鸨母都是一样的说辞。 “玲儿专门准备了一曲琵琶,爷您快里边请!” 开场前半个时辰左右,该来的主儿基本上都到齐了,这些爷都是风月场上的老人了,有自己专门的看台。 贵客的看台都设在二楼,视野开阔,能直接看到下面的戏台。 这种看台位置极佳的同时,还极具私密性,三面或遮着厚重布帘,或以屏风隔开,里面的人再戴上面具,就连隔壁看台都很难认出对方身份。 今夜,能上台的都是金玉堂能叫得上名号的红姑娘,皆有各自的金主。 某个看台内,带着白兔面具的公子问道:“这个是不是与玲儿交好的?赏她一千两。” 旁边伺候的龟公喜笑颜开,大声唱道:“天字一号房,赏一千两银子。” 多于一千两银子的打赏,都会被龟公大声唱出来,炫耀看台恩客财力的同时,也让戏台上的姑娘更加卖力。 紧接着,另一边的龟公唱道:“天字十一号房,赏两千两银子。” 白兔面具的公子听着有些不舒服,继续跟龟公吩咐。 “天字一号房,赏三千两银子。” “天字十一号房,赏五千两银子。” 白兔面具的公子呵呵一笑:“还真是来跟我叫板的,真是岂有此理!” “天字一号房,赏一万两银子!” “天字一号房,赏一万两银子!” “天字一号房,赏一万两银子!” 多于一万两银子的打赏,会被龟公大唱三次,这也狠狠打了天字十一号房的脸。 那边坐不住了,打发自己房里的龟公过来:“爷,那边的爷派我过来,想请您收收手,那边的爷是红檀的老主顾了,每次花秀都是在红檀处过夜。那边的爷说了,只要您高抬贵手,刚才您给红檀所有的打赏他全都出了。” 白兔面具的公子很不爽:“什么意思,爷缺他这两个臭钱?” “那没有,绝对没这个意思。”龟公忙给他说好话,“您瞧,红檀在咱们金玉堂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爷您看得起她,赏几两银子就罢了。您一直是咱们玲儿姑娘的恩客,一会儿叫她看见了,恐怕免不了醋。” 听龟公这么说,白兔面具的公子反倒是更不肯退让。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前几日我为了她在这大打出手,也没见她差人过去给我送些补品,岂不是心里没我?我就是要给她交好的姑娘打赏,叫她醋一醋才好!” 他既这么说,龟公也不好再说什么,灰溜溜走了。 白兔面具的公子继续打赏,扶摇直上一直到了榜首。 忽地,外面有人喧闹,吵着要进来,侧耳一听,才知道是那边天字十一号的恩客找上来,连鸨母都惊动了。 红檀算不得金玉堂最美的,却有她的韵味,攀上的这位天字十一号的恩客更是与京兆尹那边有些关系,鸨母不敢轻易得罪。 鸨母一边陪笑,一边说这事儿她来解决,保证今夜让他在红檀处过夜。 任外面吵成什么样,白兔面具的公子都在原处稳如泰山,因为他知道,鸨母不可能捂住他的钱袋子,也不可能灭了天字十一号房的面子,就只能想法子让他收手。 至于怎么劝住他,大概只有一条计策。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便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她本就生得极美,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夜就显得更是夺目地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柔荑挑帘,柳腰轻摆,先踏进来的是一只红绳系着金铃的玉足,接着便陷进一双会说话的秋水双眸。 红似烈焰的裙摆缠满全身,再配着上挑的狐狸眼与樱桃红唇,任天上仙君见了,也要说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白兔面具的公子见了,直接呆愣在原地,只顾欣赏美人,连自己什么计谋什么手段全忘了。 玉玲儿轻笑一声,转了半圈窝进公子怀里,薄唇轻吐,呵气如兰:“这位白兔公子不是为玲儿而来吗?怎的一直给别的女人打赏?若是等不及玲儿上场,玲儿这就请罪,先为公子奏一曲琵琶吟。” 白兔面具的公子强忍心中波澜,故作嗔意:“你不晓得我是谁,还叫白兔公子?” 玉玲儿伸手在白兔面具上转了几个圈,作冥思苦想状。 “哎呀呀,还真是有些忘了,爷也知道我们金玉堂每日出入多少人,三日不见,真得忘到脑后去了。” 白兔面具的公子气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惹得女子娇叫半声,直接酥了他半个身子。 “三日不见你就忘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受苦。” 玉玲儿努努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膛画着圈圈:“谁叫你和那没品的计较的,玲儿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东西,哪里值得……” 话刚说到一半,她便惊觉自己的唇被另一双唇给堵上了,那只白兔面具被无情撇开,被很有眼力见的龟公仔细收好。 白兔公子吻得霸道,像是急于一解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又像是要将玉玲儿刚才说的那些诨话全都吞吃入腹。 许久,他才肯放开玉玲儿,接着就被欲拒还迎地推了一把。 “真是的,把人家发髻都弄松了,这样子待会儿还怎么上台?” 白兔公子笑她:“你以为光是发髻?唇都已经有些微肿了,只是你自己瞧不见,要不要叫红儿帮你拿个铜镜?” 玉玲儿臊了,闹着也要扯乱白兔公子的发髻,他也不拦着,任由她扯。 几缕青丝划过他清俊的面容垂落,剑眉下的那双眼睛带着笑意一直看着玉玲儿,眼底情意满得就快要溢出来。 她忽然也没那么恼了,勾着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 6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这日,凌慧珠在敬王府小住。 如今银钏被调回明珠苑,凌慧珠在的时候,便是由她贴身服侍。 除了她,明珠苑还有几个书童,几个小厮,几个年老的嬷嬷,加起来有一二十人,即便凌慧珠不来,这些人也常年在此处守着。 一个老嬷嬷掀帘进来,将食盒放置在旁桌上:“小姐,这是世子妃亲手做的糕点,吩咐人送来给您尝尝。” 凌慧珠停下笔墨:“弟妹身子可好些了?对了,银钏,带上些补品随我去探望。” 敬王世子宫兆国的夫人,也就是凌慧珠的弟妹——木雅馨。 这是个苦命人,母亲生她时血崩而死,胎中不足,生下来就是病怏怏的,偏偏还是家族唯一的嫡女。 木家为了她不知寻了多少名医,均是束手无策,用汤药堪堪维持罢了。 如今十日里,足有三日躺在床上,即便能下地,也不能远行。若这些糕点真是她亲手所做,那可真是费了大功夫。 嫁入敬王府一年,木雅馨不曾生育子嗣,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体。 她不常出门,性子又温婉自怜,府上包括敬王世子都只当她是团空气,不甚关心。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木雅馨陪嫁的丫鬟灵草心疼她道:“您刚才真不该去伙房,这般着凉还不知何月才能止咳。” 接着,木雅馨柔柔的嗓音传来:“无事,无事,别担心我,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天凉了,就算我老实呆在屋子里,也是不好过的。” 凌慧珠递给银钏一个眼神,她便前去报门:“敬禀世子妃,我家小姐到了。” 里面人道:“快……咳咳……快请进。” 刚进院子的时候凌慧珠就已经闻到浓重的药气,里屋更是熏得人有些头晕。 木雅馨穿戴厚重,坐在靠里的椅子上,面色发白,唇上也没什么气色。 她见了凌慧珠,脸上那股总是萦绕着的忧伤才算是散开一些,即便是浅淡的笑意也给她增添了几分生气。 “姐姐快坐,这些东西差人送来便是,不必亲自跑一趟,怪麻烦的。” 木雅馨向来待她亲热,或者说,她本就是个老好人,对谁都亲热,只是对凌慧珠更甚。 有几次,凌慧珠在她眼中看到几分艳羡神色,心中大概也有了几分了然。 “也没什么麻烦,明珠苑离这边不算远,算算日子,也与你数月未见了。” 两人虽都出身高门,可因着身子康健不同,一个久居后宅,一个叱咤朝堂,也没什么能聊的话题,左不过就是凌慧珠问问木雅馨的身子状况,木雅馨再关心关心她近况可还顺利。 本以为这次谈话应该也会像以往那般很快结束,谁知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木雅馨突然叫灵草出去看茶。 叫人看茶只是托辞,这是在支开旁人。 凌慧珠心领神会,也让银钏出去帮衬。 杂人都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木雅馨神色一松,那股忧伤之气便又爬上面容。 “既然姐姐今日来了,有些事情,还请姐姐帮我拿个主意。” 凌慧珠看着她:“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木雅馨微微抿唇,一只手轻放在小腹上。 现在还是深秋,没有正式入冬,木雅馨就穿得比寻常人的冬装还厚重,是极怕冷的。 也正因为她穿的厚,看不出肚子,但她这动作一出,凌慧珠便立马明白了。 “弟妹可是有孕了?这是好事,怎么没听世子提起过?” “他还不知。”木雅馨面露难色,“我悄悄找了大夫来看,都说我身子太亏,孩子不一定能保住,就不打算说出来空惹人伤心。可一天天熬着日子,如今也已经七个月了,眼看再过几月就要生产。” “我知道,以我的身体,就算孩子顺利生下来,我也绝活不下来,到时候世子自然要续弦。”说这话时,木雅馨只是陈述事实,没有过度悲痛,似乎在她的生命中,失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凌慧珠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在你去后,让我帮忙照拂孩子?” 她毕竟已经分府别居,只是偶尔回敬王府小住,这孩子作为敬王世子的孩子,自然要在敬王府长大,就算她想要照拂,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些话凌慧珠并未说出口,若是木雅馨真的托付,她也会尽力去做的。 木雅馨却摇摇头:“并非如此,这孩子是世子血脉,以世子为人,不会薄待他,我担心的是……” 她谨慎地看了眼门口和窗外,又将笨重的身子往凌慧珠的方向挪了挪。 凌慧珠见此,忙主动凑过去,木雅馨就附在她的耳边道:“我近日听闻,许家有意将庶女配给世子作侧妃,我本不该拦着,可姐姐不知道,我与那许淑华有一桩旧怨,我怕她来,会对我的孩子不利。” 一个是木家足不出户的病秧子嫡女,一个是许家养在深闺的庶女,这两人会有什么旧怨? 见凌慧珠不解,木雅馨接着道:“那是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怀着我去寺里烧香拜佛,祈求平安,彼时许淑华的母亲刚刚生下她,又怀了一胎,也去寺里烧香,两人相遇,她母亲便腹痛不止,血顺着衣裙往下淌。” “我母亲见了,吓得晕了过去,被送回府中修养了半月胎才稳下来。后来听说,许淑华的母亲没保住那一胎,自此再没生育,一个只有女儿的妾室拢不住夫君的心,后来就抑郁而终。” 凌慧珠听完,便有疑问。 许淑华的母亲自己腹痛流血,不说吓到木夫人,难道还要怪罪不成? 木雅馨解释道,那许淑华的母亲其实不信佛,信半仙,那日只是为多求一个神明保佑才去了佛寺。后来一个半仙跟她说,她这一胎怀的是男孩,还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只可惜被木夫人冲撞才没了。 然而她一个许家的妾室,能有什么本事去报仇?就命那半仙施法诅咒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木雅馨。 果不其然,木夫人生产时血崩而死,木雅馨也从娘胎里病到如今。 这些事情,都是那半仙给其他人下咒被抓,才翻出来的旧案。 凌慧珠啧啧称奇:“难道那半仙真会什么仙术,还能咒得人如此?” “也并不是。”木雅馨说,“后来发现那所谓半仙只是偷偷在京郊菜地里下药,贵人们将菜买回去吃了就会中招。” “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许淑华耳濡目染,说不准就信了那半仙,觉得自己尚未出世的弟弟和抑郁而终的母亲都是木夫人害死的。离得远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幸嫁进敬王府,还要让木雅馨的孩子血债血偿?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一切都只是推测罢了。 “你也知道,世子的婚事自有王爷做主,我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凌慧珠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千万别报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木雅馨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姐姐有姐姐的难处,我既不求姐姐在我去后照拂孩子,也不求姐姐帮忙阻止许淑华入门,只是一件小事,想要姐姐帮忙拿个主意。” “你说。” “若是我一月内生产而亡,世子需行一年的丧事之礼,不得娶妻纳妾,如此拖得许淑华不得不嫁给别人,此事是否可行?” 许淑华本就比木雅馨年长一岁,就算大巍嫡女急嫁,而庶女不急嫁,许淑华也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再等一年年岁就差了,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 7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三日后,慕云斋。 同样的桌案,同样的茶水,同样的两人相对而坐。 凌慧珠一直不说话,良久,端起茶杯欲饮。 “凌大人从不喝我的茶,今日怎么转性了?”许明毅伸手抢过她手中的杯子,将茶水倒了。 凌慧珠眼皮一跳:“什么意思,你下毒了?” 许明毅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无奈道:“怎会,茶凉了。” 他重新倒上热茶,才放回到凌慧珠的面前。 她不禁懊恼,想不到如今喝凉茶的换成她了。 一旁的许淑华见到两人这互动,心下大惊。 公子虽说在长辈亲朋面前总带着几分笑意,可脸上笑着,心却是冷的,哪里见过他给谁换热茶这种事情? 再说公子这人情感淡漠,别说她这个庶妹,就连嫡妹出嫁时,也不见多关怀几分。 “还未给凌大人介绍,这是家妹淑华。淑华,见过凌大人。”许明毅道。 “是,公子。”许淑华刚神游片刻,忽然听见叫到自己,不免有些紧张,“淑华见过凌大人,凌大人安好。” 凌慧珠奇怪道:“这不是你妹妹吗?怎么叫你公子?” 许明毅不回答,许淑华就赶紧主动道:“公子与我们这些人身份有别,是该尊称的。” 世家大族嫡庶有别,这本正常,可也没听说过不让庶子庶女叫兄长的,那他们该怎么称呼父亲母亲,难不成叫老爷夫人? 见她还是一片狐疑之色,许淑华又补充道:“是我自己愿这么叫的,公子体恤我幼年失了生母,平常多有关怀。” “哦,抬起头来我瞧瞧。” 按着凌慧珠的话,许淑华慢慢抬起头来。 从一进门,她就一直低着脑袋站在许明毅旁边,两人喝茶的时候,她也站着,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看这样子,不仅在许府没什么地位,还很怕许明毅。 巴掌脸,柳叶眉,她这张脸倒是有着中上等的姿色,只是眼里一直怯生生的,像是随时会受惊的小白兔。 凌慧珠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过转念一想,或许男人喜欢。 “模样倒是不错,关于你的婚嫁,可有什么想法?” 就这么简单的一问,谁知许淑华却直接跪下来道:“淑华不敢自作主张,全凭父亲和公子做主。” 这一句倒是解了凌慧珠的疑问,知道叫父亲。 不过聊到这里,凌慧珠算是知道了许明毅今日带她来的用意,被治的这么服服帖帖,别说和木雅馨有旧怨,就算没旧怨,想要她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嗯,明白了。”凌慧珠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看来许府和敬王府真是要亲上加亲了。” “亲上加亲?”许明毅看着她。 凌慧珠哈哈笑了两声:“忘记跟许大人说了吗?来而不往非礼也,家父有一位义女,想要许配给许大人,这难道不是亲上加亲吗?” 许明毅怔了半天,在他眼中很少能看见这样的复杂神色。 惊讶,又没那么惊讶。 欣喜,又没那么欣喜。 “你……你是说……”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父亲他……敬王要许配给我……” “没错啊。”凌慧珠将身边的银钏往前推了一步,“这不就是,我都带来了。论模样,论身段,论才学,绝对不输寻常人家的小姐,更不输你身边的这位许姑娘。”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许明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红转紫再转黑。 凌慧珠表面笑眯眯的,心里早就乐得前仰后合地大笑。 跟她玩手段,那她也有一百种手段等着他! “你可千万别觉得她只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银钏跟了我六年,从小便服侍在身旁,我都是拿她当妹妹看的。我读书认字的时候,她多少也受了些熏陶,咬文嚼字有些为难,可写文作诗是没问题的。” 凌慧珠说得停不下来,非要好好恶心他:“许大人可别误会,这也是家父的意思,你们许家的女儿嫁过来,我们敬王府也不好只得利啊。若是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许大人的后宅也不至于空旷无人了。” 按理说,二十三岁的许明毅早该娶妻生子了,和他同龄的男人们,孩子都会玩泥巴了,而他后宅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暗地里被人笑话了不知多少回。 究其原因,还是官场上升得太快,实在无暇考虑这些。 自十四岁中举开始,任左春坊內直局内直郎,入了太子门下,十六岁升迁太子司议郎,十八岁升迁太子中允。 二十岁该议亲的时候,转任门下省给事中,算是正式步入朝中,展开拳脚,准备成就一番事业。 今年二十三岁又升迁门下省侍中,成了正三品,才算是稍稍歇下脚步。 到了这个时候,许家也该是时候腾出手脚为嫡长子议亲了,可其父许世才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任谁家的亲事都没答应,背地里被不少人暗骂仗着奇货可居遮遮掩掩,耽误儿子婚事。 这个时候,谁先把女儿塞进许明毅的后院,那比自己儿子中举还高兴。毕竟儿子今年不中,还有明年,女儿出嫁可就只有这么一遭。 往日相聚,都是凌慧先行告辞。 这次,许明毅直接起身,连个招呼都不打推门而去。 身后的许淑华生怕跟不上,对凌慧珠匆忙行个礼,就赶紧小跑着跟上。 “瞧瞧这人,一点儿玩笑都开不了。”凌慧珠指着空荡荡的门口跟银钏调侃。 银钏赶紧提醒道:“刚才小姐怎么那般说?王爷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收银钏为义女,更没说过要将银钏嫁给许大人啊。” 凌慧珠挑眉道:“没说过,不代表不会同意。我就是受不了别人算计我。” 银钏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可口张了几次,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刚才她的一番言辞,也不仅仅只是口嗨,这给许明毅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息:敬王的意思是,若想婚嫁,必须联姻,一个换一个,既为政敌,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总要双方都有人在才放心。 如此一来,不管许明毅如何应对,总会将此事再往后拖拖。 这一拖,事情就可能等来转机。 “白家公子动手打人在前,转赠地契在后,他现在还能出得了府门吗?”凌慧珠问道。 银钏回道:“听说白家连半条街都封了,进出极严,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来。不过有传言称,白大人想要买回白府地契,可能会在近日内亲临金玉堂。” “很好。”凌慧珠笑了,“最近盯紧了,白大人一旦出门,立刻告诉我。” —— 数日后,金玉堂。 白日的金玉堂与夜里大不一样,冷清的简直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尤其现在是早上,姑娘们就算练琴也到了下午晚些时候。 看来,来客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 8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刚下朝的凌慧珠得知消息,面色沉重。 这白大人竟选择上朝的时候,不惜告假去解决这一桩事,显然是不希望外人插手。 不过经地契一事,白家大概会加快为白长庚择妻的进度。 脑中几个计划正在思量,就看见许明毅从身旁路过,脚步比往常快上几分。 她也快走两步,追上道:“许大人有急事?” 许明毅放慢脚步,边走边答:“没什么要事,只是家中遭贼,需要尽快回去处理。” “什么贼人这么大胆,都偷到许府去了?”凌慧珠觉得新鲜,又觉得他莫不是在胡扯。 许明毅匆忙告辞,坐着马车离开,她没太在意,返回自己府上。 下人伺候她换下官服,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外面出了什么事?” 下人答:“听说是许府丢了东西,官差们到了不少,在追查线索。” 许府和凌府在同一条街上,上下朝都走同一条路,有时还会碰上,只是中间还隔着三五户人家,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 “追查线索都追查到我家门口了,该不会怀疑我是贼?”凌慧珠换好衣裳就出门去看热闹。 果真是来了不少官差,几十人站在门口,里面还不知进去了多少。 这条街上住着大多是朝中同僚,每家派出三五个去询问情况,加起来占了快半条街。 果真是丢了东西?看来丢的还不是寻常物件。 凌慧珠凑过去想听听丢的究竟是什么,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说法,有人说丢的是朝廷机密,有人说只是祖母喜爱的佛像,还有人说是许明毅亡母的珍贵遗物。 听了半天,也不知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一会儿,从人群中钻出一个个子不高,但眼透精光的小老头,凑到凌慧珠身旁:“凌大人,下官已经为您备好了礼品,我们这就进去慰问一下吧。” 这是礼部尚书,为人圆滑,很会办事,礼部在他手中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大的错漏。 凌慧珠点点头:“好,我们进去。” 凌慧珠和礼部尚书一齐到正堂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扫眼一看,没有低于四品的官员。 许大人和许明毅都没在,只有一个年老的管家招呼客人。 等了半个时辰,还没见一个主事的人,凌慧珠决定不等了,放下礼品就准备走。 这时候,一个小厮悄悄过来,递给凌慧珠一张字条。 上面是许明毅的字迹:事关重大,恕招待不周。 这下凌慧珠就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丢了什么东西,让许府上下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第二日,许世才往礼部递了个折子,说是家中遭贼,贵重物品丢失,需借款十万两白银。 凌慧珠:??? 尚书省左丞张让分析道:“许府突然失窃,张口就要十万两,下官大胆猜测,该不会是东宫从户部套不出银子来,现在开始用许府做文章?” “你这个猜测的确很大胆。”凌慧珠想不通,“这么多银子,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总不会是养了只只知道吃钱的貔貅吧?” “这……实在令人费解。”张让提议道,“要不大人还是上禀吧,这种事情,我们也实在不好做主。” 尚书省左仆射再往上,就只有尚书令了。 尚书令那老家伙,年近八十,之前几次想要致仕都不被允准,现在就只等着进棺材,什么事都不管。 本想再像之前那样,将烫手山芋扔给右仆射敬王世子,却得知世子向朝廷请命,要去青州巡视兵防,正在为此准备,无暇他顾。 凌慧珠清楚,青州是太子封地,敬王终于按捺不住,让儿子去青州一探究竟了。 看来这个问题,还得她自己解决了。 “那敢问大人,许大人的折子如何处理?” “先留中吧。” 拖了三日,许明毅的喝茶邀帖如期而至,凌慧珠不回。 又三日,喝茶邀帖,不回。 又三日,许明毅亲至尚书省,礼部尚书热情接待:“小许大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事吩咐一声就行了,快请坐。” 许明毅坐下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凌大人在吗?” “呃……她……” 许明毅品出些为难来:“怎么,不方便?” 礼部尚书如实相告:“凌大人说,您若是为借款一事而来,她不在,您若是为喝茶而来,她也不在。” 许明毅耐着性子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在?” 礼部尚书递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事关重大,恕招待不周。 将字条揉成一团,许明毅将它扔进一旁的烛火里。 烛火遇纸,猛地扩大,险些燎了书案上的公文,不过是虚惊一场,几片灰烬转着圈落下,碎裂开来。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是炭。” “啊,什么?”礼部尚书没明白他的意思。 许明毅又说道:“许府丢的东西是炭,过冬的炭火全丢了,若是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没能补上,恐怕在下就要借住在凌府一段时间了。” 礼部尚书心想,许府的炭丢了需要借住在别人家,世家底蕴何在?再说就算借住,也该借住东宫,哪有借住在一个女官家里的道理? 事后将这事跟户部尚书一说,户部尚书才咂舌:“东宫屋顶都漏雨,东宫还不知有炭烧没有,哪有能力给别人借住?” 礼部尚书也纳闷:“今年倒是怪哉,说是山中多猛兽,许多砍柴人不敢进山,炭火就少,就连御用的都是紧紧凑凑的。如此一来,提前准备的炭火没了,要现买可是不容易。” 凌慧珠当然不认同:“别人买不容易,谁敢不卖给许府炭?编瞎话也没个谱,还是不批。” 礼部尚书劝道:“这还是许府第一次张口,又说的是借,要是一直不准,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他自己是第一次张口不错,可已经替东宫张过百八十次口了怎么不算? “最少砍掉一半,我看四万两怎么也够了。”凌慧珠吩咐道,“就说临近年关,各种宴会赏赐都需要准备,户部也手头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 9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不怀好意地笑笑:“见白大人犯难,我也实在不忍,恐耽搁年宴筹备。不如我替你劝劝令郎?” 白孝文看见她这样笑,心里都有些发毛。再瞧见她这张与玉玲儿别无二致的脸。 “您的意思是……” 白府,后院。 白长庚并不在自己的屋子里,而是被单独关在后院一间长久不用,堆放杂物的柴房中。 外面窗沿上积了不少尘土,凌慧珠伸出二指沾了一些,再涂抹到脸上。 她小声对跟在后面的家丁说:“一炷香之后,你们就喊打喊杀地冲进来,将我赶出去。记得,要叫我玉玲儿。” 备妥了一切,凌慧珠推开门还特意作出惊恐表情,时不时左右看看,一副做贼模样。 可一进去,里面巴掌大的地方一览无余,屋里最角落的白长庚眼上被蒙着黑布,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真是白瞎了她的演技。 “我不吃,把饭拿出去。”白长庚不耐烦地说。 凌慧珠朝他走去,听见脚步声,白长庚更烦了:“都说了不吃,别过来,快滚!” 凌慧珠不理他的话,过去扯他眼上的黑布。 白长庚以为自家老爹终于服软了,派人给他解绑,老实坐直,还把脑袋凑过去一些。 黑布被取下,一瞬间阳光灌进眼中,白长庚被刺的捂住眼,等逐渐适应光线,面前就出现了一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白长庚愣住了。 这一幕他曾在梦中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但事情真正发生了,还是让人很难不怀疑这是梦境。 他想要伸手,一时忘记了自己被五花大绑着,只能挣扎几下。 “你怎么才来啊?”他整整两日没喝水了,嗓子干哑粗糙,可这时候却带着些哭腔,像是埋怨。 凌慧珠淡淡地笑着,脸上灰尘诉说她的风尘仆仆:“白公子,何必如此呢?我只是个伶人,不值得你这样的。” 白长庚的瞳孔快速地缩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凌慧珠不解:“不来看你,我在这白府还有其他相熟的人?” “都怪我,若是那日没收下地契,也不会害你至此。” 白长庚抿着唇:“那是我自愿给你的,你不该卖给别人。” “你爹也算是别人吗?”凌慧珠落寞下来,“白公子,我看,我们此生算是缘尽了,最后再看你一遭,也算是全了以前的情分。” 白长庚苦笑一声:“是啊,拿着几十万两银子,足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这么多银子,你打算怎么花?” “是一百万两。”凌慧珠纠正道。 她想了想,目光流转到透过木窗倾洒进来的几束阳光上,那其中漂浮着上下翻飞的颗颗灰尘,不乏几只飞虫。 “我会……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居在一个民风淳朴的山村内,偶尔上镇里的集市采买,也沾染些热闹,但更长的时候,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独居,无人打扰。” “一个人吗?未免太过孤单了,没想过找个伴?”白长庚继续问道。 凌慧珠摇摇头,转脸看向他:“在热闹的地方呆够了,一个人也很好。” 白长庚笑了一下:“只可惜现在还不成,想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也得等凌大人致仕后了。” 空气静了片刻,随后传来凌慧珠的问话:“你在说什么?这和凌大人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我早都看出来了。”白长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问我怎么看穿的?那破绽可太多了。” 他一一枚举:“其一,你靠近的时候,身上没有暖心香的味道,她身上怎么可能没有暖心香的气味呢?其二,她从不叫我白公子,也从不以伶人自称,旁人笑话她的话,她怎么可能捡来用?其三,隐居山野,哈哈哈哈,亏你能想得出来。你们根本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你让我怎么能把你当成她?” 凌慧珠渐渐收起脸上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唉,白公子,你父亲也是病急乱投医,你千万别怪他。” 白长庚撇撇嘴:“他那么注重名声,能腆着脸请凌大人来做戏?这话我可不信。” 凌慧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是谁传白家公子只知吃喝玩乐,愚笨不堪的?这像是愚笨不堪的样子吗? 偏这时候,柴房的门被暴力地一脚踹开,十几个家丁冲出来,口中叫喊着:“好你个玉玲儿,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偷跑进来,打量我们都是瞎子聋子呢?” 十几人不由分说,就要将凌慧珠赶走。 凌慧珠急道:“白公子,等等,我和白公子还有话要说!” 家丁们根本不给她再解释的机会,捂着嘴将人抬了出去。 凌慧珠也就将错就错,没好意思跟白孝文说自己露馅的事情,被问到白长庚如今的状态时,她叹了口气:“毕竟是断情,还得再缓几天,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白孝文放下心来,对凌慧珠谢了又谢,临走时还将不少珍贵的御膳材料打包了一马车,跟随她一起回到凌府。 凌慧珠知道这下恐怕难以收场,为避免拆穿,又悄悄收买白府的厨子给白长庚送去口信,让他最近安生几日,等本月十五,金玉堂再办花秀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偷偷帮他出去见玉玲儿。 白长庚一听,喜不自胜,当天晚上就吃了三碗大米、两笼包子、外加七道小菜和半锅粥。 这不禁又让白孝文担心儿子是不是绝望暴食,命人的看管都松了些,搬回自己的院子不说,也允许他出门散心了。 当然,绝不能散到清水巷附近去。 等到了十五这一日,凌慧珠提前准备好与白长庚身形相近的人,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假的“白长庚”独自一人湖中游船散心,让下人们全都在岸上等。 真的白长庚早就混进金玉堂,只等着玉玲儿出场。 “怎么是地字三号?我白长庚什么时候进过这么差的看台?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半个台上人的半个身子,怎么欣赏?” 白长庚很不满意凌慧珠准备的包间,凌慧珠也不愿意了:“白大公子你可真不客气,你知道就你看不上的看台一晚上要多少银子?本官为官清廉,哪里去找这些银子?琵琶是用耳朵听的,又不是用眼睛看。” 她又提醒道:“一会儿看得高兴了,可千万别打赏银子,我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难道我自己没银子?”白长庚一回想,自己如今还真没银子,只能小声嘟囔两句,“真把爷当酒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 10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外面天冷,玉玲儿却并未加衣裳,就穿着方才表演的薄纱出来了。 凌慧珠动了动手指,刚想要做些什么,就觉得一股酒气扑鼻,下一秒就见白长庚走路也不晃了,越过她稳稳当当地把自己的外衣披到了玉玲儿的身上。 他委屈道:“特意来追我?不怕你的恩客醋了。” 玉玲儿斜他一眼,“怕是怕,也不差这一会儿,亏得你这时候还能出门,原来是有靠山。”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凌慧珠。 两人对视时,简直像是在照镜子,同时心中会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并不是自己,对方才是自己。 玉玲儿勾唇笑了笑:“凌大人贵人踏贱地,又是有何贵干呢?既来了,又不说你那些酸臭的话,真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凌慧珠沉默片刻,说道:“今日来只是为了让白公子见你一面,至于原因,你不必知道。” “大概又是你们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吧。”玉玲儿突然笑起来,“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用这张脸获利呢,梅风傲骨的你也是一样。” 她一脸坏笑地看着白长庚:“怎么,她的滋味你也尝过了?” 白长庚怔住,连忙解释:“这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你……” “是啊,她不是我。”玉玲儿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她不会为了活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有我这样下贱的人才会。” “你怎么这么说?我从不觉得你……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自己的。”白长庚满身酒气抱住玉玲儿,“别这样说,别这样说自己,我不准你这样糟践自己。” 玉玲儿反手推开他,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推开白长庚,推开自己的恩客。 “我是在糟践自己,可我糟践的是自己不是吗?我也没去糟践别人。你们都是一样的,逼良家妇女为娼,劝风尘女子从良,好事坏事你们全都做尽,还高高在上地指摘我的不是!” 凌慧珠皱起眉:“你还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我是醉了,从八岁开始,我就没醒过。”玉玲儿呵出一口气,很快这团气就散开了,“真是一场大梦。” 她不再纠缠,转身欲离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玉玲儿肩膀一抖,白长庚的外衣从她肩上掉落。 没有人拦她,她就一步步地往回走,回到那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回到那红尘漫漫的风月场。 如果那时候,有人能拦她一步,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种模样。 突然,玉玲儿感觉手腕一紧,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止一只。 左边是凌慧珠,右边是白长庚,两人一人一边,拽住她不让前行。 玉玲儿愣了一下,“你们这是要抓我去见官?” 就算她这么说,两人也谁都没有放手。 凌慧珠:“醉得太久也不好,梦该醒了。” 白长庚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还是别在这地方呆了,我早就要为你赎身,只是那鸨母一直不放人。” “你们两个,真是……”玉玲儿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这日子已经过了多少年,多少年都是这样过的,怎么如今偏偏就不行了? 以前多少人要救她出风尘,大多数就过过嘴瘾,下回问起还多有埋怨。 床上的承诺,下了床就不算数了。 就说这白长庚,就算他有心,真为她赎了身,她能进白府的门吗?白大人会允许一个风尘女子做自己的儿媳吗? 左不过就是被人当作外室养在外面,见不得人,说不得话,若是生下孩子,孩子还得跟她一起遭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比起金玉堂还窝囊万分。 将来的白家的主母若是不愿意,一只手腕就能把她这个外室给压死。 这么多年,风月场上的姐妹,但凡离开,就没有善终的。 她才不要过那样悲催的人生。 终究是一日入红尘,一生醉红尘罢了。 “你们当我傻?”玉玲儿嘲讽道,“在这金玉堂,我是万人瞩目的头牌红姑娘,离开清水巷,我恐怕就像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二位还是请回吧。” 这时候,有人来通风报信,说白孝文已经知道他们偷梁换柱的事情,正大发雷霆,再晚恐怕就要报官了。 玉玲儿轻笑一声:“瞧瞧,你爹喊你回家吃饭了,快去吧。” 凌慧珠先松手,又劝得白长庚回头。 她说:“来日方长。” 他回:“总有一日,我能料理好一切。” 回府的路上,凌慧珠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想着该如何面对白孝文的怒火。 那日自己本是来帮忙劝说的,谁知露了馅,又硬着头皮挺到今日,早日如此,倒不如当日就将真相说了,也没后面这么多事。 白长庚看她一直忧心忡忡,便主动道:“放心,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不过偷跑出去借酒浇愁,绝不会供出你的。” 凌慧珠皱着眉,“可你这一身暖心香的香气……本来是有时间先沐浴一番的,如今已经没时间了。” “那也是我自己要去的,和你没关系。”白长庚小心看她一眼,“有个问题,我一直不知该不该问,玲儿真是凌大人的亲妹妹?” 凌慧珠从未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今日却鬼使神差道:“怎么,我们长得不像?” “像啊,太像了,虽然外面一直都这么传,我还是不敢相信。” 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然是姐妹,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凌慧珠抬头看天,夜空中万里无云,星辰密布,寒月也高挂,街上没什么人,静谧非常。 “没什么不敢相信的,命运弄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白长庚将这句话喃喃了几遍,“有可能吗?我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父亲也看不起玲儿,我该怎么帮她?” 凌慧珠看着他:“你为何要帮她?你又要帮她什么?” 白长庚不必思考就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心悦于她,想要娶她为妻,想要帮她脱离苦海。” “想要娶她为妻?”凌慧珠略微惊讶,“你说真的?” 白长庚才是纳闷:“什么意思,你们都以为我只是说笑的?” 凌慧珠不知该怎么回答,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你这样的纨绔公子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 11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夜风习习,这样静谧的深夜,没想到能遇上这个人。 许明毅将醉倒的白长庚交给小厮接手,让下人送他回府。 他转眼看向凌慧珠,眼中充满探究。 凌慧珠不答反问:“什么事惊动了许大人,这么晚还出门?” 许明毅回道:“是白大人向官府报案,我正好听见。” 差点忘了,京兆尹也是太子党。 不过都这么晚了,许明毅还和在京兆府办公?仅凭听到一句,就猜到白长庚在这里,还是偶然遇见? 谜团,谜团,这世上总是太多的谜团。 人心成谜,一切都成谜。 这时候,凌慧珠真是懒得去猜了。 “哦,那多谢许大人,我也要回府了。”已经太晚了,明日一早还要上朝。 想不到许明毅又接着说:“一同走吧,许府也是这条路。” 凌慧珠没过多理会,这条路又不是她修的,别人自然也能走。 她走得很快,想要快些回去休息。 许明毅步子比她大,走得还是那样悠哉游哉的。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他像是随口道:“这家似乎能定制首饰,改日可以给家中女眷做些玩意儿。” 见凌慧珠不理他,许明毅又道:“凌大人可否给些建议,女子们都喜欢什么样的首饰,金饰,银饰,抑或是铁饰铜饰?” 凌慧珠随口道:“很俗,若是高门贵女,应该是喜欢玉饰。” 许明毅怔了一下,“嗯,也对。不过一些金银饰品总也必不可少,宫中娘娘也会佩戴。” 凌慧珠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还是为许淑华出嫁准备的? 不管是哪样,都挺让人心烦的。 “是啊是啊,还有的将金抽成线,缝制衣裳,不过就是价格过于昂贵了。”她说。 “价格昂贵是一方面,工艺也是复杂,需先将金子融化,再锻打成条,想要制成金线,恐怕还需费不少炭火。”许明毅感叹道,“这样冷的冬日,万家百姓都需要炭火,若是浪费在这种地方,该有不少人要受冻了。” 转了半天弯子,终于说到重点了。 凌慧珠明白过来,他这不就是明里暗里地埋怨户部给他批的借款少了吗? 堂堂许家,丢了炭火还需找户部借款,说出去真不嫌丢人。 但她此时不想争论这些,就敷衍道:“是啊,近日越来越冷,眼看着该下雪了。” 正说着,竟真有几粒雪花渐渐出现,打着圈地往下落。 再往前走几步,雪越来越大。 她抬头望天,不久之前还明亮的夜晚早已雾蒙蒙的,真是怪哉。 “是今年的初雪。”许明毅浅笑道,“月光快要看不见了,凌大人走路慢些,小心地滑。” 凌慧珠反而脚步更快了,“要快些回去才行,雪都落到头上了。” 她真觉得有些邪门了,刚说起什么冬日下雪,雪就真的下来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连老天都帮着许明毅,这家伙出现的地方总没好事。 正这样想着,凌慧珠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哟——嘶——”她疼得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许明毅快走两步追过来,俯下身子关切道:“怎么了,摔倒哪里了?” 凌慧珠趁他还没伸出手,想要赶紧爬起来,却在挣扎两下之后,重新重重摔回了地上。 再想起身,就被许明毅一只手牢牢按着肩膀:“别动了,小心又摔。” 他朝前看了看,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就是许府的门口,那边的门卫似乎也认出了许明毅,连忙过来查看。 许明毅吩咐道:“快叫府医出来。” 凌慧珠连忙道:“不必麻烦了,我家就在前面,去叫我家府医就成。” 许明毅当没听见她的话,弯腰将人轻轻抱起,吓得凌慧珠大叫:“啊,许明毅你干什么!” 她看见许明毅脸上的笑意,又问:“你笑什么?” 他说:“你甚少叫我的名字。” 凌慧珠只觉得莫名其妙。 许明毅将她一路抱回了许府,让府医诊治,结果是凌慧珠摔断了尾骨,恐怕要修养数月才能彻底恢复。 凌慧珠皱眉道:“这怎么行?年宴在即,我怎能休息?大夫,有没有快速恢复的法子?” 府医摇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若不彻底修养好,恐怕日后会留下病根。最好不要下床,若实在要行动,可坐着轮椅,每日不要超过两三个时辰。” 凌慧珠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听许明毅的慢些走了。 府医退下,她就要回府。 许明毅按住她:“别乱动,府医刚走就忘了叮嘱?就先在许府住下吧。” “这怎么行?” 要是敬王知道了,那还得了? 凌慧珠坚决不肯,让许明毅马上派人去凌府叫人把她抬回去。 许明毅无奈道:“真让人抬,我许府还没人吗?外面还在下雪,要是路上再摔了怎么办?看这样子,恐怕至少十天半月都上不了朝,我会替凌大人告假的。” “千万别!”凌慧珠开口阻止,“我是尾骨断了,手骨还没断,我会自己写折子,现在就给我笔墨!” 还记得上次许明毅帮她告假,敬王差点没阴阳死她,还让敬王世子给她敬茶,现在想想后背都一股凉飕飕的。 写好折子,药劲儿也差不多上来了。 这间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和得让人想睡觉,凌慧珠的脑袋点了几下,有些撑不住了。 许明毅将笔从她手中取下,又替她掖好被角,拿着凌慧珠写好的告假折子出去了。 冬日昼短夜长,如今还没天亮,却要准备上朝了。 明明才回府不久,连小憩片刻的时间都没有,许明毅换好官府,怀里揣好折子便上了马车。 他故意没在第一时间就呈上告假折子,偏要等皇帝问起,才恍然想起一般,从怀里抽出。 见是凌慧珠亲笔所写,皇帝必要问问情况。 听到凌慧珠雪夜摔断尾骨的遭遇,不少同僚都有些后怕,幸好自己动作迟缓,不如年轻人血气方刚。 敬王抓住重点问道:“小许大人的意思是,凌仆射昨夜摔倒在许府门前,刚好被你所见?昨夜下雪已经在子时之后了,果真是大巍栋梁,这么晚才结束公务回府。”【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 12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日子变多了,说句百无聊赖真是太轻了。 本以为换了环境会睡不着,可许明毅似乎命人点了某种特制的安神香,她总是能一觉睡到天亮。 尤其是这样的冬日,别人都要天不亮就坐马车上朝,只有她躺在被窝里,想想都舒服。 “小姐,该换药了。”自从她住进许府,敬王很快就将银钏给派了过来。 说是贴身伺候,免得麻烦别人,其实基本上就是监视。 凌慧珠侧过身子,银钏便掀起被褥,认真帮她换药。多少是有些疼的,可她咬住被角,没发出一丝声音。 等外敷的药换好,就又该喝又浓又苦的汤药。 凌慧珠接过来,几口一饮而下,然后喝了些白水将口中残留的苦药汁顺下去。 这时,银钏才说:“小姐,听说许大人前几日与白大人见面了,不知谈了什么。” 这本不是一个丫鬟该关心和过问的事情,不过谁叫她不是普通丫鬟呢? 凌慧珠重新躺下来:“你都不知,我一个整日躺在床上的人怎么会知道呢?我困了,想歇息一会儿。” 才刚小憩没一会儿,许明毅便回来了。 他每日处理完公务回府,都会习惯性到这边走一趟,若是太晚了,就只站在外廊上等一阵,有时候凌慧珠仿佛有察觉般会醒来,两人就隔着窗子说几句话。 要说两人的院子隔得不远,来回跑倒是不费什么事,可走动的多了,也不免让府上的下人腹诽,自家公子怎么对凌大人这么上心? 想过是关心她的伤势,毕竟人是在许府门口摔的,也想过是怕她在许府乱来,毕竟两人是明摆着的政敌,就是没想过什么男女之情。 凌慧珠浸淫朝堂多年,别看外表好说话,有时候使起手腕来比男人还狠,很多人都不把她当成女子看待,议亲的时候也就想不到她。 许明毅在门口站了片刻,是在判断里面人在干嘛。 没听见换药喝药的动静,也没听到清浅沉稳的呼吸声,他才伸手敲了门。 银钏将人带进来,凌慧珠正好刚醒一会儿,正在吃小厨房做的点心。 “不巧了,我为你带了慕云斋的茶点,想你爱吃。”他将点心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凌慧珠吃下手里最后一口,伸手道:“买都买了,不吃多浪费,给我一块吧。” 她喜欢吃慕云斋的茶点吗?好像每次去是会吃一些,但她对于吃这方面没什么讲究,其实什么都能下咽,也并不能分清好坏。 许明毅用骨节分明的长指将绳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块还温热的茶点,递过去给她。 这种茶点的酥皮很脆,路上稍有颠簸就会碎成一片,这份点心的酥皮竟还这么完整,实在难得。 银钏深深地看了许明毅一眼,随后低下头去。 可惜这些用心凌慧珠并不知道,她赞道:“是比你们小厨房的点心甜一些。” 许明毅浅浅勾了嘴角,就在旁边看着她吃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白大人又告假了?还是为他儿子吧。”她问。 “是的,白公子近日又绝食了。” “怪哉,又不是金玉堂的花秀。” “大概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许明毅随口猜测,不慎碰掉了剩余的点心,酥皮碎了一地,银钏赶忙蹲下收拾,“无妨,反正她也吃不下了,拿去丢掉吧。” 于是,银钏带着脏掉的点心走出门。 银钏前脚刚走,床上的凌慧珠就冲他招手。 许明毅凑过去,小声道:“有话说?” 凌慧珠扯他衣角,“分明是你故意弄掉点心,是你有话说。” 许明毅抿唇认输:“是我有话说,敬王世子在返程路上遭遇山匪,下落不明。” 凌慧珠瞳孔一缩,蜷缩的手指又紧了紧。 算算时日,世子离京也快有一月了,到了返程的时候,偏偏遭遇山匪,难不成他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情? 她看向许明毅,却从他那双深似古潭的眼中看不出什么。 他不管凌慧珠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道:“山匪也要过年啊。” 临近年关,所有人都要过年,山匪也不例外,可真是山匪吗? 忽然想到什么,凌慧珠问:“难道他们索要赎金?” 许明毅点点头:“总算还没躺傻,十万两白银,这是他们开的价。” 他既然这么说,敬王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十万两白银,对于敬王府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似乎……敬王并不打算付这笔钱。” “什么!”这话像是一枚巨石砸进小水湾,凌慧珠急得差点要从床上起身,“这是为何?” 许明毅按住她的胳膊,“别急,我只是推测,青州那边有敬王的人在四处搜捕,他似乎并不相信宫兆国落在了山匪手中。” 不相信……天高皇帝远,相不相信也由不得他。 在太子的封地上,想要搜捕一个人,何其困难? “那山匪定下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她问。 许明毅按住她的另一条胳膊,说:“今夜,子时。” “什……” 凌慧珠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被许明毅压着两条胳膊动弹不得。 门口微响,愣在原地的银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上都浮上红晕。 她硬着头皮道:“小……小姐,王府那边传信,邀您过去,说是有要事,您看……” 凌慧珠赶忙解释道:“不是,银钏,不是你想的那样……” 银钏往后退了半步,“银钏知道的,银钏绝对不会乱说话。” 说完,银钏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好门。 凌慧珠怒瞪着许明毅,“还不放手?” 许明毅松开她,往旁边站了站。 “凌大人莫怪,我也只是怕你激动。” 半个时辰后,凌慧珠收拾妥当,穿着厚厚的雪貂大氅,被银钏推着准备往敬王府去。 许明毅提醒道:“大夫说了,你不能久坐,最多两三个时辰,就赶紧回来。” 凌慧珠没有回话,只让银钏推着她离开。 地上的积雪未消,屋檐上落下些碎雪,粘在许明毅的发间,他也没心情去抖落。 夏明是跟在许明毅身边多年的小厮,看着凌慧珠远去的背影,不解道:“公子在看什么?过不了半日,凌大人不就回来了。” 许明毅苦笑半声:“你觉得她还会回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 13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敬王世子去青州巡防兵务,反落入山匪手中,各种流言蜚语很快遍布京城。 有人说世子无能,眼看要回京了竟能被山匪捉去,身边带着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 有人说山匪凶恶,在山里住的久了,茹毛饮血,吃老虎肉,扒熊瞎子的皮,早就不是一般人,不敌也是正常。 还有人说,青州那地界山多贫瘠,老百姓都活不下去,哪里来的山匪,山匪平常劫谁去?保不准是敬王世子自导自演,至于目的……各种险恶的猜测就都冒出来了。 平常与敬王交好的官员都在关注这件事,其中敬王世子妃木雅馨的娘家正是剿匪平叛出头的木家。 此次木老将军也是主动请缨,要为敬王摆平祸端。 凌慧珠虽说需要养伤,可这个时候,也不好偷闲,每日总要在尚书省待够六七个时辰。 她曾劝说:“父亲,就算木老将军出山,也还是再备些银两,以防不测啊。” 谁知这么多日,敬王仍是怒气未消,即便没说“赎金”二字,一听说要给山匪送钱,气就不打一处来,谁的面子都不卖,指着凌慧珠的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木老将军从中调和,这才作罢。 凌慧珠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多言,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准备好军饷就罢了。 左丞张让接着公务前来安慰:“凌大人莫气,王爷也是关心则乱,事关世子安危,他不得不急。” 凌慧珠靠在椅背上,尽量缓解尾骨承受的重量。 “正是因为事关世子安危,才更不能轻率,还是先备好二十万两银子,到时候需要便随时取用。” “这……眼看近年关,各处都需要钱,再加上如今军饷筹备,户部恐怕……”张让为难道。 凌慧珠身为尚书省左仆射,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说道:“稍后凌府会送来五万两白银,剩余的……我再想法子吧。将银子放在最容易取用的地方,最好和兵部近些,一旦需要,就直接派兵护送。” 十五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刚刚自立门户不久的凌慧珠来说,那是天文数字,可对于有百年底蕴的世家来说,却又算不得什么。 可这事是瞒着敬王办的,绝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走漏风声。 凌慧珠将朝堂上的人全都细想了一遍,第一波就先将许家排除在外。 不说许家一直是敬王党的政敌,就说前段时期还来户部借钱,就觉得他们绝不会拿出钱来救敬王世子。 木家更不行,木老将军和敬王乃莫逆之交,知道这事肯定会和敬王通气,到时候不是又挨顿骂? 白家……她刚得罪了白家,更不可能了。 算来算去,竟没地方去借这十五万两银子,真是可悲! 突然,凌慧珠想起一个人,一个和朝堂毫无关系,却和她关系匪浅的人。 但这个人……帮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为了敬王世子,也只能尽力一试。 凌慧珠想办法将银钏引开,深夜独自来到金玉堂的后门。 等了一个时辰,那人才姗姗来迟。 “哟,听说你雪天滑倒的事了,没想到真连路都走不了了,你来烦我还得我下来见你,凌大人这谱摆得可不小!” 玉玲儿掀开车帘,坐进了凌慧珠的马车里。 车内点了一盏昏暗的灯,照得凌慧珠整个人棱角分明,比先前瘦了不少。 玉玲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打趣道:“怎么,那个世子失踪了你就这副样子?世子妃知道你这样吗?” 凌慧珠抿着唇,不想与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可今日是来求人办事的,又不得不态度软下来。 “玲儿,是姐姐没用,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从这地方救出来,若是当年与母亲回娘家的人是我,那……” “打住!”玉玲儿阻止道,“这些话我都听腻了,有没有别的说法?” 凌慧珠收了收情绪,叹了口气:“唉,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玉玲儿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是看透了她:“如果是要借钱,我劝你还是免开尊口。这么多年,你懂我的,银子就是我的命,我不会将命拿出来给别人用。” “要我说,你也太傻了些,谁的儿子谁去着急,干你什么事,被人家养了十几年,还真以为自己姓了宫?” 玉玲儿说的话很刺耳,但都是大实话。 凌慧珠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再说不出什么:“明白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你说没来过就没来过?”玉玲儿气得一脚踢在车壁上,金铃乱响,“知道这一会儿我要少赚多少钱吗?真是够了!” 说罢,她不客气地扯开帘子,气冲冲地走了。 凌慧珠只好打道回府,马车动起来的时候,忽然听见细碎的金铃声。 凌慧珠眼中一动,从地上捡起个金铃来,是玉玲儿方才掉落的。 她将金铃紧抓在手中,一直紧绷的面部渐渐柔和下来。 —— 山匪约定的时间到了,等来的不是二十万两银子的赎金,而是朝廷剿匪的军队。 这回,送来的是世子的一只手,缺了一根指头的那只。 这是更加残忍的警告,警告敬王不要轻举妄动,别忘了,他的儿子还在他们手中。 敬王不理会这些,坚持要荡平匪山,还亲自去了青州。 京城的凌慧珠心急如焚,现在山匪索要的赎金是五十万两,没有敬王的帮助,她是绝对不可能筹集到这么多钱了。 可敬王如今一意孤行,实在是令人犯难。 “小姐!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世子妃早产了!”银钏赶来相告,凌慧珠将尚书省的事务交给张让处理,自己坐着轮椅回了敬王府。 如今敬王府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好在世子妃的陪嫁丫鬟灵草还算有远见,早请了七八个京城名声好的稳婆预备着。 看着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房里端出来,凌慧珠心里更乱了。 “怎么听不见世子妃的喊叫声?”她问。 银钏皱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 14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敬王府喜得小世子,却因为世子和世子妃的缘故,不能大操大办,甚至是几乎没什么风声。 木雅馨的灵柩暂且停放在王府中,依照大巍的惯例,需要停灵七日再行发丧。 木雅馨的生母已经过世多年,继母曹氏派了两个庶子来吊唁过半日。 凌慧珠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夜里却也不怎么好眠,一大早就醒了,只是碍于尾骨上的伤躺在明珠苑。 银钏来说:“小姐,许府有人来吊唁了。” 看见凌慧珠询问的眼神,她补充道:“是小许大人。” 木雅馨过世,世家大户都会派人前来吊唁,只是敬王府如今这光景,敬王本人和世子都不在,也就派个庶子过来算是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正经的嫡子前来探望的,许家还是第一个。 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联想成对家来看笑话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物过来,凌慧珠作为敬王府唯一还能主事的人,总是要出面的。 她坐着轮椅往正厅走,路上碰到为木雅馨接生的年轻御医。 “凌大人,下官是来告辞的,如今没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下官也该回太医院任职了。” 凌慧珠点点头,“应该的。” 小世子能顺利出生,这位年轻御医可谓是功不可没,当日便赏给他许多钱财,他辞去不肯受,凌慧珠便说这是不给她面子,不想和敬王府有瓜葛,三请三回之后,才终于接了赏。 她问道:“对了,还未问大人名讳?” 那年轻太医说:“下官李自成。” 在心中记下御医李自成的名字,凌慧珠接着往正厅走。 等到了地方,彼时许明毅已经吊唁结束,正在喝茶等她。 见面第一句,许明毅问:“凌大人伤可好些了?” 凌慧珠回道:“还好,只是尚需修养。” 许明毅微微蹙眉,“按着凌大人这般操劳,这伤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养好,说不准还会留下病根。” 凌慧珠摇摇头,她也是没办法。 这伤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需要访问名医,只要静静地养着,等骨头自己长好便可。 可凌慧珠现在最缺的就是静下来养伤的时间。 木雅馨的后事办过之后,紧接着就是小世子的喂养,小世子身子也不好,需要温补着,找了好几个乳娘和婆子日夜伺候,生怕有什么闪失。 “瞧你又瘦了一圈,还在担心敬王世子?”他问道。 自然担心,自从敬王和木老将军去了青州,就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能不担心吗? 许明毅对她说:“我倒是听说,他们似乎已经找到敬王世子了。” “找到了?”凌慧珠又惊又喜,差点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忙问道,“在何处找到的?世子可还安好?那山匪已经剿灭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许明毅不愿张口,怎么一提到那个世子她就这么精神? 他喝茶卖着关子,在凌慧珠的脸彻底黑下来之前坦言道:“找是找到了,只是敬王世子的情况不容乐观,似乎受了重伤,具体是什么伤,我也不知。” 凌慧珠盘算着:“青州那地方山穷水尽,需得赶紧回京找名医医治才是,若是赶不及,就先在凉州找人看顾着,接大夫过去。” “你倒是安排的妥帖,就是不知人家领不领你的情。” 许明毅这话让厅内都安静下来,银钏往茶杯里加水的动作都轻缓了些。 凌慧珠问:“你这是何意?” 许明毅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直说道:“你既知青州山穷水尽,又山匪祸乱,敬王世子为何去巡什么兵务?被山匪抓了,连赎金也不筹,眼看着儿子一根手指,一只手都被人砍了送过来,还一门心思只想着剿匪,这是何意?” “凌大人也在朝中浸染多年,难道真的全然不知吗?” 啪—— 茶壶落地,碎瓷乱飞,滚烫的茶水全浇在银钏的下半身,她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凌慧珠看向她道:“银钏,去换身衣裳吧。” 银钏是自她八岁那年,便被分来服侍凌慧珠的丫鬟,彼时她与世子宫兆国一同读书,多少有些交集,银钏也帮忙传送东西之类的。 银钏这份隐秘的心思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与她朝夕相伴,还心思缜密的凌慧珠。 要被调走那日,银钏偷偷在偏房里擦眼泪,被凌慧珠看到,旁人都以为他们主仆情深,银钏在哭自己以后不能常伴小姐左右,凌慧珠却知道,她是在哭以后离了后院去家庙,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世子的面。 家生的丫鬟与外面买来的奴婢不同,多少有些体面,可若是想攀上主子,也做不成妾,最多是个通房。 凌慧珠没问过银钏愿不愿意,可瞧着她到了这个年岁还不嫁人,应该就是在等着什么。 等得自己回到了后院,却等来了世子这样的坏消息。 许明毅的话让银钏不敢细想,但最可怕的可能性还是使劲儿往她脑子里钻,让人无法正常思考。 她的身上满是水渍,声线颤抖着问:“许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这话她本不该问,但若是不开这个口,她不知道还要憋多久,就当她作为王府的一个奴婢关心自己的主子,但愿没人会往别处想。 但显然,许明毅已经知道了。 他用那双深沉得令人害怕的眸子看着银钏,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去看凌慧珠。 “凌大人觉得呢,是真的吗?” 这样的问题,即便凌慧珠心里已经有答案,也无法回答,尤其是在银钏的面前。 她佯装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银钏,去换衣裳吧,地上的碎瓷叫别人来收拾。” 银钏捏了捏衣角,出去了。 许明毅笑了,“该说天助你也吗?敬王竟然派了这样的人来监视你。” 作为监视别人的一双眼睛,最好是没有别的情感,情感会影响人的判断力,也会使人乱了分寸。 凌慧珠也浅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总有些事情是人力控制不了的。”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 15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十二月初一,金玉堂。 红儿在门口等着,一般这个时辰,姑娘该起来练琵琶了。 不过瞧瞧外面,鹅毛大雪满天飞,要是姑娘和往常一样去阁楼上,肯定会冻手,大概会暖暖和和地在屋里练。 那就要叫尘儿提前准备了。 不过尘儿这死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从早上起来就还没见过她的面。 红儿看了眼房门,趁着姑娘还没起,她打算去找找尘儿。 满楼里找了一圈,硬是没个影儿,难不成是又出去偷买蜜饯了? 红儿站在门槛上往外望,没看见尘儿的身影,倒是看见一群官差正往这边来。 她吓得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倒,赶紧缩回去朝鸨母的屋里跑。 鸨母睡得正酣,最讨厌有人打扰,举手就要赏巴掌,红儿赶紧磕磕绊绊道:“有……有官差……好多人!” “哪个官差,王爷还是张爷啊?”鸨母一开始还满不在乎,直到外面响起打砸的声音,“嘿,哪个混账王八犊子敢在这里闹事,你去把龟公打手们都叫起来!” 红儿缩着脖子说:“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要不要先让姑娘走?” 鸨母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先叫那几个最红的走,从后院出去。”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听上去还真是出了大事。 鸨母悄悄在门缝里看了一眼,下一秒外面就有个官差一脚把门踹开了。 红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好了,她还谁都没通知呢! 那官差看见鸨母,朝身后大吼一声:“在这呢!” 那人回道:“把人带过来。” 鸨母被压着往外走,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哟官爷,您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我们这就是做点小买卖,不至于这样吧?” 官差哼了一声:“您这还算是小买卖,那我们都穷得叮当响了!” “究竟什么事儿啊?”鸨母忍痛拔下一根金钗递过去,“小玩意儿,不值什么的。” 那官差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抢过金钗揣进怀中,小声道:“是你们楼里的姑娘惹了事,大事,具体的我不知道,你也甭问。” 等到了主事的人面前,鸨母一直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爷,前两日咱不还见过呢?” “少拉关系!”张爷呵斥道,“你们楼里有个叫玉玲儿的是不是?在哪间房?叫下来。” 鸨母想往前凑,旁边的官差一边一个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哎呦喂,张爷,您究竟有什么贵干,就算死也让老婆子我死个明白!” 张爷的脸冷下来,阴森森道:“劝你别问,知道了,保不准还要受牵连。” 这句吓得鸨母不敢再张口,只能眼看着官差们从屋子里把玉玲儿也抓下来。 玉玲儿睡眼惺忪,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把琵琶。 张爷也不多说,见人出来了,就招呼官差将人带走。 鸨母想要拦着,张爷说:“再拦连你也抓走!” 整个金玉堂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带走了个玉玲儿,这么大的阵仗,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授意要将事闹大。 进了府衙,玉玲儿被带到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有人磨了两下打火石,点燃桌上的烛火,屋内才算是亮起一小片。 玉玲儿的双手双脚都被捆在椅子上,有人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可烛火离她近,使得对面那个完全隐在黑暗中的人能够清晰看见她的表情。 那人问道:“昨夜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玉玲儿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想得罪官府,直说道:“还能在什么地方,在金玉堂接客呗。” 那人问:“接的客人是谁,什么时辰到什么时辰,他可能为你作证?” 玉玲儿回忆道:“昨夜接的是王公子,大概是戌时前后吧,他喝了酒,非要玩什么二龙戏珠,我叫他去找楼里的一对双胞胎,他便去了,至于作证……楼里的龟公还有鸨母都能为我证明。” 那人敲了敲桌子,“说仔细点,那位王公子,具体是什么时辰离开的?” 玉玲儿将那人身份说出来,又报了大概离去的时辰,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也就是说,亥时之后,没有人能证明的你的去向。” “不是说了吗?楼里的……” “他们不算。”对方打断她的话,继续道,“你身边还有什么人?他们昨夜都在何处?” 玉玲儿回道:“贴身伺候的丫鬟只有两个,红儿和尘儿,昨夜完事后沐浴是红儿伺候的,尘儿管的是我的琵琶,接了琵琶她就去保养了。他们做完自己的活儿,当然就各自去睡了。” 讲完这番话,玉玲儿身上一阵汗才落下来,当了这么多年红牌,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就是这样静下来之后,玉玲儿才察觉到,原来对面不止一个人。 细细碎碎的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说明,对面还有个人在记录,可是摸着黑记录?还是说在隔壁的房间?玉玲儿不太确定。 “也就是说,昨夜亥时之后,你没见过这两个丫鬟,那今早呢?” 玉玲儿说:“今早还没见,就被官爷们拿来了,能问一句你们在查什么吗?别多心,我出去之后,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你还想出去?”对面人第一次显露出情绪,发出了一声嗤笑,“再说说,你对这两个丫鬟了解多少。” 玉玲儿真纳闷了,不知道他们东问西问是打算干什么。 她也有些不配合了。 “红儿嘛,伺候人伺候的舒服,尘儿嘛,伺候琵琶伺候的好,就是都还没□□,不知道伺候起男人来怎么样。” “严肃点!”对面人又开始敲桌子了。 这是审讯的技巧,并不是说对面人有多生气,玉玲儿能感觉到这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你是金玉堂的头牌,接过不少达官显贵,可曾外出上门伺候?” 玉玲儿笑笑,“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 16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天还不亮的时候,敬王府各处都忙活起来,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 这一日,世子妃木雅馨的头七已过,准备下葬了。 凌慧珠出门前又去看了小世子一趟,还在纠结该不该将孩子带过去。 按理说是该带的,可小世子身子太差,这样冷的天,要是待上几个时辰该冻坏了,若是染上风寒,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好。 银钏替她披上大氅,眼皮有些微肿,“还是将小世子留在王府吧,免得受罪,小姐也该再多躺会,这几日太累了。” 凌慧珠坐着轮椅,被银钏推着往出走。 “我多受些罪没什么,只是别苦了孩子,还是让他留下吧。” 今日不知怎的,城内起了大雾,看样子有即将下雪的征兆。 一行人结队出发,一般来说,最前面领队的是族亲中最有威望的男人,接着是戴孝的亲眷围着棺材,最后再有压阵的人。 只是如今敬王和世子都不在,实在无人,皇族中出了两位敬王的堂弟,一个领队,一个压阵,勉强凑成一支队伍。 凌慧珠坐着轮椅,缓缓行在棺材一侧,另一侧是木雅馨的娘家人,仍是之前来吊唁过的那两个木家庶子。 一路奏着哀歌,有下人专门负责朝天上撒纸钱。 若是有路过的人家愿帮着哭两声,队伍里的人就要停下来给人家鞠一躬,然后再重新上路。 等走到京郊祖坟附近,雾聚得更浓了,简直像是有什么山野精怪随时准备冲出来吃人。 凌慧珠感觉到寒气加重,拢了拢大氅。 “哎,等等,前面好像有一团黑影。”有人叫道。 眼下已经走到了山里,众人都怕是什么虎豹熊猪的,一个个都拿起身边的家伙,实在找不见的就在地上捡段树枝。 凌慧珠因为是坐着,视线低,前面被一群人挡着,什么也看不真切。 她问身边的银钏:“你看到什么了吗?” “嗯……好像是有一团黑影。”银钏心里也紧张,“好像冲着我们来了。” 最前面领队的皇族已经退到后面,幸好队列中有身手不错的护院。 即便如此,众人也几乎是屏息凝神,盯着前面的黑影。 突然,不知道是谁说道:“好像是个人!” 只见浓重的雾气中,黑影一高一低地往前走,好像是跛脚,又好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等对方再走近些,冲开大雾走到面前,众人才惊觉原来真是个人,还是个……叫花子? 来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多处血渍,或者说,根本就像是掉在了一滩血里又被重新捞上来一样。 他走得虽说跌跌撞撞,但可以看出脚并未受伤,身后也没有拖着拉着什么东西。 之所以走姿这般奇怪,是因为他的一条胳膊几乎不能动弹。 凌慧珠瞳孔一缩,下意识叫出了一个名字:“兆国……” 身旁的银钏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她从人群中冲出去,冲到那人的面前。 她胡乱将男人的乱发拨开,想要看看他的脸,可他的脸上也满是泥污和血渍,根本看不清面庞。 但那双眼睛,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银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豆大的泪珠砸落地面:“世子!” 众人一听,在惊讶中纷纷前去确认,有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左边这个想要抓住世子的手腕,却抓住了一片湿淋淋的衣袖。 世子已经失去了那只手。 小厮吓得连忙抽回手,差点将世子摔了。 凌慧珠急道:“快,快推我过去!” 下人将她推过去,推到世子面前。 他的状态很差,但还是在听到凌慧珠过来的时候艰难抬头,看到她坐着轮椅,世子愣了一下。 “你的腿……” 凌慧珠受伤的时候,世子已经离京,大概没人和他说过这些。 她有些苦涩地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摔了个跟头。” 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转看向队伍中的棺椁:“还好,没错过。” 按理说阖棺之后不能再开启,可世子坚持要见世子妃最后一面。 他的手抚上她已经浮现尸斑的脸时,终于坚持不住,昏倒在棺椁上,半个身子都栽了进去。 凌慧珠命人将他抬出来,赶紧送回王府治伤。 队伍继续前行,将世子妃安葬在祖坟中,一套完整的仪式下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派去打探的人已经回来,告知凌慧珠:“木老将军确定还在青州未归,但不知王爷下落,两日前有人曾在凉州见到过他。” 凌慧珠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世子独自重伤归来,王爷却不知所踪。 如果只是青州山匪,应该已经被木老将军一举歼灭,这其中不知还发生了多少事。 用过午膳,歇过脚之后,队伍回程。 回到王府,就在凌慧珠准备去探望世子伤势的时候,有人悄悄翻过院墙来禀报。 凌慧珠听过之后大惊:“他们竟然对金玉堂下手?” 金玉堂是许多达官显贵爱去的地方,换句话来说,有不少大人物撑腰,少有人去惹这里面的红姑娘。 官府的人竟敢直接进去抓了玉玲儿,这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至于这人是谁,根据情形判断一下,似乎也不难猜。 两炷香后,慕云斋,爱喝茶的那位果然一叫就到。 许明毅一开口就是:“听说世子回京了。” 世子出现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只是王府的下人,还有皇室和木家的人,想瞒都瞒不住,传到他耳朵里也是正常。 凌慧珠简单嗯了一声,就说道:“听说官府去金玉堂抓人了。” 许明毅喝了口茶,道:“我跟京兆府不熟。” 他跟京兆府不熟,那凌慧珠摔跤那天是谁帮京兆府办案到深夜才归? 见凌慧珠一直盯着他,许明毅又道:“我跟金玉堂也不熟,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凌慧珠哼了一声:“你不熟,我熟。我妹妹被抓走了。” 听见这话,许明毅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凌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 17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说来说去,凌慧珠都口干舌燥了,低头喝口茶,就见对面的许明毅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奇怪道。 许明毅的视线往下,流连在她手中的茶杯上,又转了一圈,回到凌慧珠的脸上。 凌慧珠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许明毅的杯子,而许明毅用的是她的杯子。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能淡定了,面颊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起身就要走。 “凌大人要去何处?那边可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他提醒道。 “放心。”凌慧珠推开门,“我会处理好。” 她离开金玉堂,转头便去了木府。 木雅馨的继母曹氏听说凌慧珠来的时候,本要去赏雪的她什么心情都没了。 两人虽说因为木雅馨有了层亲戚关系,却从未走动过,彼此还很是陌生,仅凭外界的传言揣测对方的心思。 据外界所说,这曹氏未出嫁前便是位将门虎女,性格直爽,不喜欢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自然得罪了不少人。 可人家有曹家撑腰,也没人敢说什么。 后来,同为武将家族的木家前来求亲,要让曹氏去做续弦,曹氏那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木家是剿匪起家,不过几十年光景,可人家曹家祖上却是有着从龙之功,百年底蕴,岂能愿意? 据说为了这门婚事,木家还搬出敬王作保,足足折腾了半年才成。 如此说来,这个新进门的继母曹氏当然是看不起这个家里的一切,包括死了娘的木雅馨,更别提这木雅馨后来还嫁到了敬王府。 面对敬王府养大的凌慧珠,曹氏连半点面子也不想给,直说道:“我这还挺忙的,凌大人有话说话,若是闲来无事,也别往我们木家跑啊。” 凌慧珠不理会她的无礼,说道:“木夫人看我坐着轮椅,就该知道不可能是闲来无事乱跑,今日来木府,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曹氏耷拉着脸:“什么要事,去找木将军说吧,我只是个后院的妇人,做不了主。” 见过胸无城府的,可还没见过如此直白,将一切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 平日里就算再不对付,王公权贵们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凌慧珠腹诽,果然传言非虚。 她又道:“夫人明知道木将军跟随木老将军前往青州,这不是为难我吗?好歹我们也是亲家,没必要如此。” 曹氏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当这个亲家是我想做的?你看明白了就好,就是为难你。既然知道被人为难,那就该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的,还请回吧。” 这个“请”字恐怕就是曹氏这么长时间说的最客气的一个字了。 看来,东宫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木夫人,你虽说被称作木夫人,可毕竟是姓曹,难道昔日姐妹出了事情,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凌慧珠此计算是激将法,按理来说,这样头脑简单的人大多都会中计。 果然,曹氏反驳道:“怎么成了我不讲情面?那东宫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些年我家族式微,把姐妹们一个个都推进这等虎狼窝,哪里是我能左右的了的?” 凌慧珠乘胜追击,将话题往深聊:“既然已经进了虎狼窝,总要挣扎向前才是,总不能自怨自艾,平白吃亏吧?” “你懂什么?”曹氏不高兴道,“那贱人岂是我们能得罪的?木家算什么,曹家又算什么?人家娘家连太子都要忌惮三分,不吃亏又能怎样?” “亏可以吃,但也不能让别人真的笑到最后,至少也要给她几分颜色瞧瞧。就如羊入狼窝,就算改不了被吃的命运,也能在混乱之下拿角顶一下恶狼,若是误打误撞的顶对了致命的地方,那恶狼五脏六腑受了暗伤,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凌慧珠的话,曹氏瞪着她:“你当我傻?你和我爹娘一样,不过是想拿我做棋子,我岂会如了你的意?” 凌慧珠淡淡道:“做人棋子,也办自己的事,有何不可?就看你心里怎么想了。” 曹氏沉默片刻,哈哈笑了:“怪不得你一个女子能做得高位,说话还真是有点东西,你且说说,这个棋子怎么做?” 离开木府没几日,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妃中毒卧床,下毒者不明。 次日,明面上在青州,实际上下落不明的敬王忽然出现在朝堂之上,拿着一封折子弹劾太子,称其在青州私造大量兵器,意图谋反,被敬王世子拆穿后还企图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弹劾当朝太子谋反,这可是一击不中,便永坠深渊的绝路啊! 若是没有铁证,即便是王爷也不敢如此! 皇帝看完折子和呈上的罪证,要太子解释一切。 巧的是,因太子妃病重,太子今日告假,并未上朝。 许世才站出来道:“陛下,太子一心为国,岂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再说太子已然是储君,怎会谋反作乱?还望陛下明鉴。” 敬王怒道:“那你的意思是,本王故意构陷太子?何人说过,当了太子就不会谋反?也许是十几年的太子当腻了,按捺不住野心,就想要更进一步!” 他又上前一步,几乎就要老泪纵横:“皇兄,此事铁证如山,证据都在您手中了,不想我儿去巡防兵务,竟遇到这等事情,连小命都差点丢在青州,皇兄您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敬王一口一个皇兄叫得亲切,这是在打感情牌。 想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敬王尚且年幼,没有一争储位的实力,长大成人后在军事方面初露锋芒,与朝中不少武将称兄道弟,各处平叛,若说他对国家不利,很多人都是不信的。 只是再到后来,太子子嗣稀少,皇帝又年事已高,敬王的野心逐渐显露在明面上,朝野上下才分成了太子党和敬王党。 等到众人意识到事情不对时,敬王的儿子和养女已经坐到了高位,基本把控了整个尚书省。 与之相对的,把控门下省的许家一直是坚定的太子党。 许世才反驳道:“世子自就任尚书省右仆射一职以来,从未离京,前段时间却突然要去青州巡防什么兵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 18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他在冲她笑,什么意思? 凌慧珠快速移开视线,免得被敬王看到。 许明毅看到她利落转头的动作,怔了一下,随后也准备回头,就见两方争论的主角出现了。 太子上殿,直接跪在皇帝的脚下喊冤:“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有不臣之心!” 敬王自然让他解释青州发生的事情。 谁知,太子却说:“这青州虽说是儿臣的封地,可却疏于打理,一直以来都是交给青州州牧去管,谁知这州牧欺上瞒下,将青州治理成这个样子,导致山匪横行,还伤了敬王世子,这全是儿臣的失察,儿臣认罚!只是谋反一事绝对没有!” 太子将一切罪行全都推到青州州牧的头上,对于青州囤积的大量精铁和炭,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面对此事,皇帝也十分头疼。 “若果真如此,那就是这州牧仗着自己管辖太子封地,胡作非为,此事必须要严惩!”许世才连忙附和道。 敬王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这青州州牧押解进京,好好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保证据不被有心之人破坏,木老将军还在青州镇守,若真有什么疑点,一封书信就可核实。” 此时,众人算是明白为何木老将军没有和敬王一起回京了,原来是在这等着。 此事暂且如此,只等青州州牧进京。 下朝之后,凌慧珠跟着敬王回到敬王府。 “听说兆国已经回来多日,是你寻医问药,派人照顾,如今情况如何?”敬王问道。 凌慧珠如实道:“世子回来的时候,身体疲乏虚弱,失血过多,又因世子妃之事哀恸惊神,大夫说命是保住了,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慢慢温补。” 她没有刻意去提世子断掉的手,怕敬王伤心,如果他在乎的话。 她不清楚青州的具体情况,她根基尚且薄弱,手伸不了那么长,甚至到凉州的时候,就已经被阻回来了。 敬王如何找到世子,又如何对付那些“山匪”,恐怕只有他和木老将军知晓其中内情。 “慧珠,你注意到没有,今日朝堂之上许家那小子没多说什么话,也没帮衬着他老子,你觉得是何意?” 原来敬王也注意到了。 凌慧珠想了想,道:“许大人向来擅长舌战,字字字字珠玑,或许是没他的用武之地。” 敬王笑着摇头:“难道平常姓许的不善舌战?他儿子也总能找到时机插话,今日他不是没机会,而是不想说,这倒是有些意思。” 那么激烈交锋的时刻,敬王还能分神去注意许明毅有没有说话,可见其心思之缜密。 如此说来,许大人有没有发现这一点呢?若是发现,也该有疑问,他会怪罪许明毅吗? “慧珠。”敬王又开口了,“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凌慧珠回道:“世子妃过世,小世子出生,世子回京,桩桩件件都是大事。” 敬王眯起眼:“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还没说,太子今日为何告假?” 太子告假,是因为太子妃中毒。 对了,太子妃中毒。 凌慧珠拱手行礼道:“父亲勿怪,我是怕太子趁父亲不在,世子养病,对我们敬王府动手,才先下手为强。” “哈哈哈,本王怎会怪你?”敬王笑道,“你这一步可是帮了我大忙,可以说,我就等着你这一步。” “我弹劾太子,他当然要撇清干系,只是若他仔细想想,就该知道不能将罪行安在青州州牧的头上,如今木老将军的人在青州,控制着州牧的家人,他怎会不听话?太子这是慌神了,急于撇清自己,这都是家宅不宁的功劳啊。” 这一点,凌慧珠想到了。 不是她有多么未卜先知,是在今早朝会上,敬王手持奏折和罪证出现的那一刻,她才想明白的。 敬王早就踪迹不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太子妃中毒,太子告假的这一日出现,这不是提前算计好的是什么? 他其实一早就回京,只是等着她出手。 他知道她迟早会出手。 他拿捏她的一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凌慧珠从头凉到脚,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不过,正如她劝曹氏的话,为人棋子,也办自己的事,何乐而不为?好在,玉玲儿已经没事了。 —— 另一边,京兆府的大牢里走出一个人。 这女子在里面呆了整整三日,竟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种事少见。 更少见的是接她出狱的这人可是…… 见来人已经走近,狱卒们纷纷颔首:“许大人。” 不同于同僚之间的称呼,狱卒们可不敢叫他小许大人。 许明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杵在这里,可以各自忙自己的事去。 还未完全适应外面刺眼光线的玉玲儿听见这称呼,眨巴了两下眼之后,才看见来接她出狱的人。 她有些意外:“真想不到,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许明毅淡淡道:“都是为朝廷做事,没有什么对头。” 他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表面看不到什么外伤后又问:“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玉玲儿心里咯噔一下,勉强扯开嘴角,“怎么,许大人对我有兴趣?这里毕竟是大牢啊……” 听见这话,许明毅直接转身就走。 “我对你没兴趣。” 玉玲儿赶紧跟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离开京兆府大狱的。 她一边走,心里一边犯嘀咕。这人该不会也像那些变态一样,想把她当成凌慧珠凌|辱吧? 虽说以前从未在清水巷见过,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越是这种禁欲的,放开了越不是人。 为了给自己铺条后路,玉玲儿快走几步,走到许明毅身边柔声道:“若是许大人不忙的话,晚上可来金玉堂坐坐,听说大人喜爱喝茶,我提前给您备着。” 说着,她脚下一绊,就朝许明毅的方向倒去。 本以为会撞到他怀里,最不济他也该怜香惜玉地扶住她,谁知许明毅直接侧身避开,让精神不济的玉玲儿直接一个踉跄,狠狠摔在了地上。 玉玲儿这下不走了,趴在原地眼泛泪花。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 19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这日,是个少见的艳阳天。 凌慧珠前往东宫,拜访中毒卧床的太子妃,不想遇见了老熟人。 “李御医,你也在这里。” 是之前帮世子妃接生的年轻御医李自成。 李自成拱手道:“凌大人,下官在此帮忙裁剪药材。” 这样年轻有为的御医,到了东宫只能做些杂事,凌慧珠点点头,问道:“太子妃中的是什么毒,如今是哪位御医在照料?” 李自成答道:“是太医院的张大人在负责,具体的事下官并不清楚。” 不随意透露病情是御医们心照不宣的规矩,凌慧珠没再追问,继续往里走。 太子不知在忙什么,并没抽身来见她,凌慧珠也不甚在意,她今日主要是来探望太子妃的。 到了后院,太子妃身边的陪嫁婆子看得很紧,“我家太子妃卧病在床,昏迷时候多,清醒时候少,眼下也还在昏睡,恐怕是不方便探望。等太子妃醒了,老奴会将您来过的事情转告。” 这就是不让她进门的意思了。 凌慧珠让身后的银钏将补药送上,“也好,不知太子妃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需要什么药材,便带了些温补的,不管用不用的上,还望笑纳。” 婆子垂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老奴会转告太子妃的。” 她的这两句转告,让凌慧珠知晓一点,太子妃并不是完全的不知事,看来这毒没有传说中那么烈。 来东宫一趟,既没见到太子,也没见到太子妃,基本上算是无功而返了。 刚想转身告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拉扯喊叫的声音,都是女人。 “那边的什么声音?” 婆子的表情变得严肃,给身旁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就动起来。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不等他们去拿人,那人就自己窜到面前,一下子扑到凌慧珠的身旁,因为冲劲儿太大没停住,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就顺势抱住了凌慧珠的大腿。 “不得了了,东宫杀人了!凌大人你可得救救我啊!” 凌慧珠低头去看抱住她大腿的女子,少说也有三十岁了,保养的很好,眉眼间与木家的续弦曹氏有三分相似。 凌慧珠心里便有了底,这大概就是那位刚掉了孩子的太子侧妃曹氏了。 婆子见没拿住人,在凌慧珠面前也没敢再动作,上前好声好气地劝说道:“侧妃娘娘,您这么抱着客人的腿算怎么回事?人家还要回府呢。” 转头又跟凌慧珠解释:“这是我们太子的侧妃曹氏,刚没了孩子,受了刺激,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曹氏听见这个很不愿意:“谁脑子不正常了?你个刁奴,平常仗着太子妃多有行凶,如今还敢要我的命,也不看自己担不担待得起!我们曹家也不是吃素的!” 婆子干脆骂道:“胡说什么!真是脑子坏了,总想着别人不容她,那孩子还不知你自己作孽才没了,怪得了谁?别在这门口大呼小叫,扰了太子妃清净!” “我还偏不让她清净!有本事就出来打死我!没本事就害我的儿子,自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就整日作践别人!真是该死,你怎么没死啊!死了好啊!死了好啊!快点去死吧!死了这世上也少个祸害!” 曹氏骂得酣畅淋漓,不知平日里在东宫就这么耀武扬威,还只是因为凌慧珠在这才狐假虎威。 凌慧珠冷眼瞧着,那婆子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信,这曹氏果真是有几分疯魔了,这样的话也张口就来。 或许是曹氏的声音太大,直接将里屋的太子妃给吵醒了。 里面的人有气无力道:“王嬷嬷,叫他们进来。” 王嬷嬷狠狠挖了曹氏一眼,又瞅了凌慧珠一眼,不情不愿地拉开门,说道:“快些进门,仔细凉气灌进去。” 门一开,曹氏就一溜烟窜了进去,里面大概还有其他伺候的人,叫骂声立马传出来,凌慧珠也赶紧跟进去。 就见曹氏扑在床上,几乎将太子妃半个身子都遮盖住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直往她身上捅。 随后进门的王嬷嬷吓得连忙上去抢夺,曹氏一挥胳膊,那王嬷嬷痛呼一声,脸上多了一道血印子。 凌慧珠这才看清楚,曹氏手里拿的原来是一根钗,隔着被子虽说没真捅进太子妃身子里,却也扎得人疼痛不已。 “曹氏,你这是做什么!”凌慧珠让银钏上前去阻止,银钏也不是她的对手,被推搡着倒在地上。 最后,还是好几个婆子联手,才将人按在地上。 曹氏口中还振振有词道:“你个贱人,看我不杀了你,让你下去给我死去的儿子作伴!就是死了,你也洗刷不清身上的罪恶,那些冤魂会一直缠着你!缠着你!” 过了一会儿,王嬷嬷从外面端进来一碗汤药,强逼着灌进了曹氏的口中。 没多久,曹氏就渐渐卸力,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王嬷嬷喃喃道:“真是失心疯,疯得不轻。” 几个家丁将曹氏抬走,屋子里才算是清静下来。 凌慧珠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曹氏只针对太子妃,若是真的疯起来,六亲不认,她坐在这轮椅上行动受限,还不知怎么样呢。 太子妃叹了口气,“唉,让凌大人看笑话了,东宫就是这么个地方,能怎么办呢?一天天熬着呗。” 凌慧珠问道:“曹氏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疯成这样,还能治吗?” 太子妃有些喘不上气,王嬷嬷前去将人扶起来,拍着背顺气。 好一会儿,太子妃歇过来,才道:“也没几日,是突然疯起来的,我也不知为何。也是她孩子掉了没多久,大概就是受刺激了吧,找大夫看过,也只有方才那种汤药能让她安静安静,怕是治不好了。” 凌慧珠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这毒……也是曹氏下的?” 太子妃面露苦涩:“是啊,她认定她的孩子是我害的,可我根本没有害她的孩子啊,真是有苦说不出。” 凌慧珠又关心起太子妃的病情。 据她所说,御医说她中的毒又烈又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尽力维持,最多还有十余年的寿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 20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白长庚果真就像小厮说的那样,横冲直撞地进来,抬脚就踢翻了桌边的一个画桶。 “许明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彼时凌慧珠刚凑在许明毅身旁看完他用茶水写的字,尚未离开,叫白长庚看着,两人就像是彼此依偎在一起。 他更是怒火中烧:“好啊你,平常看不出来,原来玩的这么花,姐妹俩你都想占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许明毅和凌慧珠都愣住了,觉得他应该是那个意思,但又觉得不可能是那个意思。 凌慧珠下意识将轮椅往后滚动半圈,与许明毅隔开一些,看向他:“许大人,白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明毅直盯着白长庚:“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长庚呵呵一笑:“还装傻,那日你接玲儿出狱,我就瞧瞧跟在后面,等你进去了,我就伪装成狱卒在门口等着,我全都看见了!你休想狡辩!” 接玲儿出狱……的确有这么回事。 不过白长庚这话有些蹊跷,凌慧珠等着他接着说下去,谁知许明毅不让他说了。 “白公子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去金玉堂,莫在弘文馆这地方大放厥词,若是再要污蔑,我定参你一本。” 许明毅紧皱着眉,语气也冷到不行。 他这人不管什么时候,脸上总是喜欢带着些笑意的,即便大多数时候都是清冷疏离的那种笑。 像这样完全冷下来的时候,极为罕见。 上次看看他这样,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凌慧珠开始回忆,回忆半晌之后发现竟然完全回忆不起来。 看来今日之事绝对非同小可。 而且,许明毅竟然还拿要参他一本来威胁。 白长庚在光禄寺是有职位,可也是个不起眼的从七品,芝麻大小的官职,要是真被参了,恐怕官就丢了。 他丢官是小,估计本人也不怎么想做这个官,可白孝文岂能轻饶,这不是和白家作对吗? 果然,白孝文怒道:“你当我怕你?参就参,本来我也不想做这个官!只是你今日必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许明毅感到头疼,对凌慧珠道:“抱歉,凌大人,我这里有些事要处理,不如你先回去吧。” “哦,好啊,那我就先告辞了。”凌慧珠滚着轮椅就往外走,只是等快到门口的时候,被白长庚一把拉住。 “等等,你不能走,这事跟你也脱不了关系!”白长庚将她的轮椅拖回来,“玉玲儿是你的妹妹吧?她的事你管不管?” 凌慧珠表情严肃起来:“管,那我当然得管。” 本来她也没想真走,准备在门口偷听几句,她担心她在现场,两个男人放不开,说不到点上。 这下白长庚主动拉她入局,那就别怪她要掺和一脚了。 “那你说说,你那日究竟看见什么了?和玉玲儿什么关系?和许明毅又是什么关系?细说。” 提起这个,白长庚就气不打一处来:“呵,这你要问许大人啊,我先听听他怎么狡辩的。” 许明毅眼眸暗下去几分,道:“我受凌大人之托,去京兆府接玉玲儿出来,放她离开之后,我也就走了,我不明白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胡言乱语?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白长庚怒道。 凌慧珠看看白长庚,又看看许明毅,问道:“所以你们两个人能不能有一个能说清楚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细说两个字有这么难理解吗?” 她先问许明毅:“你是什么时候去的京兆尹?” 许明毅回道:“十二月初四,申时。” 十二月初四,那就是两日前了,金玉堂的人说玉玲儿是酉时回去的,时间差不多。 她又问:“去了京兆尹,你第一时间就去接玉玲儿吗?中途有没有做别的事情?” “没有。” “那接到她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她送出京兆府,我就走了。” “等等,等等。”凌慧珠又追问道,“我是让你说说这其中的细节,你接到她之后,可曾和她说过什么话,或者被什么人阻拦?” 许明毅面不改色道:“并未被人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凌慧珠心下了然,他回答了后一句,却对前一句视若无睹,这不是他的习惯,这也就意味着,问题出在前一句上了。 他是在故意掩盖什么。 不等凌慧珠再追问,白长庚直接道:“你怎么不说说你们碰面之后的细节?你对她做了什么?嗯?” 凌慧珠也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许明毅面部绷紧:“什么也没做。” 凌慧珠:“真的?” 白长庚:“假的!” 白长庚再也忍受不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上前揪住许明毅的衣领就要揍他。 夏明见状赶紧上前阻拦,扯住白长庚的胳膊不让他动手。 凌慧珠赶紧又往后退,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坐在轮椅上有多么不方便,要不是她现在在门边,恐怕多少会被殃及到。 许明毅自出生以来,便是整个家族捧在手心的嫡长子,入仕之后也是平步青云,还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 可他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毫无还手之力,直接一拳砸在白长庚的脸上,将人打得后退几步。 白长庚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你……你还敢打人!” 他彻底怒了,上前就和许明毅厮打在一起。 若说以前光是听传言,没什么实际画面,凌慧珠这下算是真见识到了,外界说的白家公子经常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所言非虚。 闹到现在,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打上了。 夏明一个人帮衬不了,赶忙出去叫人,弘文馆驻守的侍卫赶来帮忙,才将两人拉开。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许明毅脸上留下一道指甲挠的血痕,白长庚则是脸上有块红肿。 凌慧珠忙道:“快将白公子拉出去,莫再生事!” 侍卫们将人拉出去,白长庚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还嘴上不饶人地骂道:“许明毅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我还会找你!你尽管去参我!” 凌慧珠啧啧两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 21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十二月十五,这是金玉堂今年最后一次摆花秀了,恩客云集,到处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丫鬟们在姑娘房门口聚着,聊着闲话:“前段日子白公子将小许大人都给打了,你们说今日还能来吗?” 有人接话:“铁定不能了呗,他本就不能出门,也不知怎么溜出去的。” “外面有他想见的人,就溜出去了呗,要说这白公子还真是有血性,上次打了个五品官,这次拳头就砸到三品的脸上去了!”一个丫鬟揶揄道。 “我可不是这么听说的。”有人说,“我怎么听说,白公子才是被打的那个。” “哦,你这样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对手是小许大人。” “小许大人怎么了?” “小许大人你都不知道?他啊,长得俊俏有才华,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那叫一个好看,是双狐狸眼呢!”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桃花眼。” “什么呀,人家是剑眉星目,星目懂不懂,就是眼睛里全是星星。”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急了音调拉高,都惊动了屋里的姑娘。 红儿出来查看情况,几个丫鬟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地问道:“红儿姐姐,你跟着玲儿姑娘见识广,你有没有见过小许大人啊?他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红儿虽说是玉玲儿身边的得力丫头,可也不怎么出这金玉堂的门,如今少了尘儿,里外都是她忙活,更没时间了,哪里见过什么许大人李大人的。 若是他来过楼里或许还能说上几句,可这人她也从没见过啊。 可毕竟是金玉堂最红的姑娘身边的丫鬟,要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岂不是丢脸,于是胡诌了两句,就赶他们各自忙活去了。 回到屋里,玉玲儿问她外面在吵什么,红儿照实说了。 玉玲儿来了兴致:“那你是怎么胡诌的?” 红儿不好意思道:“我就说,小许大人既不是狐狸眼,也不是桃花眼,眼里更没有什么星星,他的眼睛黑得吓人,寻常人是不敢直视的。” 玉玲儿惊道:“你见过许明毅?怎么说的这么准!” “没见过啊,我胡说对了?”红儿笑道,“我是觉得能做那么高的官,怎么可能像话本子里说的又是狐狸眼,又是桃花眼的,就应该有双我们小老百姓不敢看的眼睛才对。” 玉玲儿思索一阵,点点头。 “你说的对了,他那双眼睛寒下来,的确吓人。” 红儿帮玉玲儿梳妆,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玉玲儿看不下去,问道:“最近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了心仪的郎君,想要与他私奔去?” “那可没有!”红儿忙反驳道,“红儿是金玉堂的人,断没有其他念想,只是……只是这段日子总做噩梦……常想起尘儿……” 提起尘儿,玉玲儿的眼睛也暗淡下去。 她身边的这对丫鬟是一起挑的,两个丫头刚到金玉堂的时候,都怯生生的,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虎狼窝,后来日子长了,逐渐活泼起来,和楼里的其他姑娘丫鬟们打闹起来也不分你我。 尤其是尘儿这丫头,后来好动不说还馋嘴,经常偷着跑出去买蜜饯点心之类的,每次回来不敢告诉玉玲儿,只偷偷给红儿带些。 红儿红着眼道:“姑娘,鸨母说尘儿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进了不该进的门才没了,我以后绝对不离开金玉堂,就一直守着姑娘,直到变成老太婆!” 玉玲儿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笑骂道:“胡说什么,以后不打算嫁人了?丫鬟和姑娘不一样,又不用接客,日子熬到了就走呗。” 金玉堂买人也是按着三六九等的,模样长得最俊俏的是姑娘,差点的就成了姑娘的丫鬟。 这些丫鬟一开始可能还很抗拒,可在楼里待得久了,看见姑娘们享受的富贵,心里也就痒痒了,也想当姑娘。 可是天生模样不如人,只能加倍讨好恩客,起了这样的心思,往往用不了几年就会染上病,过不了多久也就去了。 少有清醒的,等着自己年纪大些,金玉堂不愿意留了,就顺势离开嫁人,虽说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可总不会一生在楼里蹉跎。 红儿坚持道:“不,红儿不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 “那不嫁人又有什么好的?”玉玲儿问道。 红儿眨巴两下眼睛:“这我一时说不上来,就算我说了,姑娘也会反驳我。若是嫁人真的这么好,那姑娘为什么不嫁人?前年张公子就想替你赎身来着,还有去年的李公子,上月的王公子,还有……” “好了好了。”玉玲儿背过身去,“我是不敢和你说话了,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倒是巧得很。” 红儿呵呵地笑:“谢姑娘夸奖,不过若是真能遇上良人,红儿也希望姑娘下辈子能有个依靠。” 玉玲儿声音冷下来:“什么是良人?什么又是依靠?” 感觉到话音不对,红儿也不敢讨巧了,闭上嘴不说话,手上动作加快,姑娘就快要上台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前面的姑娘基本上都演完了。 玉玲儿踩着半边金铃上场,一如既往地博得全场喝彩,得了“傲梅仙子”的名号。 只是她自己不太满意,没人帮她打理琵琶,音色都没那么正了。 今日白长庚没来,是一位姓李的恩客打赏最多,照例玉玲儿该跟他过夜。 这位李恩客是朝堂三品大员的儿子,名叫李雅。模样算是周正,说话也还好听,出手阔绰更不必说,与玉玲儿已经来往多年了,十次花秀里总有一两次是他得。 这夜完事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歇气,李雅聊起闲话:“我家夫人上月得了个男胎,家里高兴坏了,放纵我不少,下月估计还有银子,到时候花秀等着我。” 玉玲儿附和着:“好啊,那就等着恩客了。” 李雅翻了个身,将玉玲儿揽入怀中。 “这样一月一月的争抢真是费劲儿,哎,要不这样,我干脆替你赎身,你以后就跟着我可好?” 玉玲儿佯装讶异道:“跟着你?你家夫人不是刚得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 22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第二日,玉玲儿翻身一看,哪里还有李雅的影子。 她笑了一下,准备起身去练会儿琵琶,刚推开房门,就见红儿和一群小丫鬟都站在门口。 “怎么都聚在这里?”她问道。 有个嘴快的丫头高兴道:“恭喜玲儿姑娘,有人要给你赎身啦!” “什么?谁?” 红儿解释道:“今早李公子去找鸨母,要给姑娘赎身,鸨母只一个劲儿抬价,不想那李公子也应了,鸨母又推脱卖身契不在手边,眼下两人正争执呢!” 玉玲儿嗯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抱着琵琶就往外走。 红儿跟上去,见她没有再过问的意思,便说道:“姑娘不过去看看吗?” 玉玲儿边走边道:“一个拿着卖身契,一个要花钱买卖身契,他们两个做生意,干我什么事?” 她不管这些闲事,一直练琵琶到晚上,该接客了才听说李雅还在和鸨母掰扯。 实在是玉玲儿要挂牌了,他才先出钱包下了今夜,过来见玉玲儿。 “你们鸨母可真不是个人,各种坐地涨价,说什么都不肯成交,这摆明了是吊着我!”李雅愤愤不平,抱着玉玲儿往床上去。 玉玲儿推着他的胸口问:“那现在谈到多少银子了?” “十三万两。”李雅说。 “哟,不少啊,按照斤两折下来,我比黄金还贵呢。” 李雅在鸨母那受了气,回来还遭玉玲儿调侃,更不平了:“你也不说去帮我说说好话,瞧我今夜怎么折腾你!” 玉玲儿娇笑道:“可不敢啊,李郎,我可受不住。鸨母管着我们,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地,我哪敢做她老人家的主啊?” 李雅手下使劲儿,掐得玉玲儿直叫痛:“等你入了我的囊中,看谁才是你的天,你的地!” 他可真没玩笑,直接折腾到后半夜,第二日早上玉玲儿起身的时候,腰酸得险些直不起来。 到了晚上,李雅又来,还是一样的怒气冲冲。 玉玲儿笑道:“今日是多少?” 李雅没好气哼了一句:“二十四。” “嗯,比白兔公子给的地契都多了。”玉玲儿这么自言自语了一句,被李雅听着不干了。 “什么白兔公子,你心里还想着谁呢?该不会是之前那个白家混小子?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他可和我不一样,没银子又没种,怎么会赎你?” 玉玲儿笑道:“你有银子也有种,你会赎我吗?看样子鸨母可是还要涨价的。” 李雅脱衣裳的动作顿了一下,埋怨道:“你可是比一座宅子都贵了,我……我先把南边那座私宅卖了再说,缓我几日吧。” 玉玲儿不高兴了,“你把南边的宅子卖了,我住哪?这下连外室都不算,得租个宅子过活?” 李雅又哄道:“这说的什么话,还能让你睡大街上不成?等我想办法!” 算算日子,李雅已经三日不曾归家了。 天亮之后,便有李家的奴仆来寻他,说是小公子吃奶不顺,哭了几日,夫人也气病了,让他赶快回去呢。 李雅这边的事情还没办成,本不想回去,那奴仆又说:“老爷说了,若是再不回去,便不派人来结账,让您在金玉堂……在金玉堂光着屁股出去……” “这老不死的!”李雅边骂,边老实地穿外衣,他回头安抚玉玲儿道,“我回去卖宅子筹钱,过不了几日便回来,等我啊!” 玉玲儿脸上笑吟吟地点头,晚上她的牌子便又挂上了。 后来一连几日,李雅都没再出现过,不知是卖宅子是事情遇上困难,还是被家里限制住了手脚。 玉玲儿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该练琵琶的时候练琵琶,该接客的时候接客。 金玉堂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虽说都是做买卖,可这地方到过年的时候也是不关门的。 那些只愿长醉不愿醒的风流客,总要有个栖身的地方。 这日,玉玲儿为一位恩客倒酒,听他讲起了最近京城里发生的新鲜事。 “前段时间从青州捡回一条命的敬王世子你听说过吧?他已经亡故的世子妃为他生下的小世子摆满月宴,京城里好多权贵都受邀前去,你猜怎么着?你绝对想不到!”恩客卖了个关子,停下来给自己嘴里灌酒。 玉玲儿笑道:“哪位大人物和谁起了争执?” “不对!”恩客摆摆手。 她又猜:“小世子身体不好,突发急病?” “没有没有!” 玉玲儿思索一阵,又猜到:“该不会是抓到了什么奸情?” “嘿!”恩客一拍大腿,“算是说对了一半,那个敬王世子不是刚捡回一条命么,身子还没养好,虚弱的很,坐着轮椅,敬王的养女,那个叫凌慧珠的也坐着轮椅,我看见这俩人啊,在树后面……” “这怎么可能。”还没听完,玉玲儿就直呼不信。 恩客不愿意了,“你又没看见,看见的是我,你凭什么说不可能?我都看见了,这俩人躲在树后面偷偷摸摸的,不是私情是什么?他们没什么血缘关系,正巧世子妃又死了,这两人说不定还能成呢!” 玉玲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即便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可这两人要是真有什么,世子为何不娶她做世子妃?” 恩客说道:“你傻啊?世子妃木家有军权,为何不娶?娶个自家养大的没有娘家的孤女,岂不毫无好处可言?” 玉玲儿似懂非懂道:“哦,明白了,你们男人娶妻都得捞点好处,没好处是绝不肯下筷子的。” “那当然了!”恩客还毫不掩饰。 玉玲儿又道:“照你这么说,为了谋夺更多利益,敬王也不会同意呀,得把养女嫁给高门大户,再办一桩联姻才合适。” “那也不耽误人家两人的私情啊!”恩客觉得自己一语中的,“最好是一边让敬王世子拉扯着这凌慧珠的感情,一边将她嫁给高门大户,再一边让她偷偷怀上另一个重要人物的孩子,一人三用,一箭三雕,那才叫一步妙棋!要真是这样,我可真得和敬王殿下结拜为异姓兄弟!” 说完,恩客便哈哈大笑起来,简直佩服自己聪明绝顶的脑瓜,却没看到玉玲儿的眼中渐渐暗淡下来。 所谓高门大户,所谓王公贵族,不过是将后院那些腌臜事全都藏在四方的围墙内。 她执意不肯嫁这样的人家,宁愿继续在金玉堂里蹉跎,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且啊,最近敬王和太子正打得火热,正是需要用人的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 23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这话将凌慧珠震了一下,她有些张不了口。 玉玲儿步步紧逼:“你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有不少花言巧语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答不上来了?” 凌慧珠后退半步,“玲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们是姐妹。” 玉玲儿眼中充满失望,现在她连她的真名都不愿唤起了是吗?她不再多留,转身便回了屋子。 最后,凌慧珠从金玉堂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恍惚。 今日是小世子的满月宴,她本就喝了很多酒,深夜来到金玉堂,本没想着能见到玉玲儿,却是见到了,见到之后,又是和往常一样的不欢而散。 凌慧珠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等回到凌府,天已经快要亮了,凌慧珠回去匆忙换上官服,便坐上马车赶去上朝。 宫门口遇上敬王,他道:“怎么脸色不好,是宿醉了吧?就算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啊。” 凌慧珠干笑着,没过多解释。 然后,就听敬王小声道:“昨日半夜,青州州牧已经进京了,在东宫过的夜,一会儿上朝的时候,我就会上奏此事,届时你多帮衬。” “明白。”她点头道。 朝上,敬王提起青州州牧一事,太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州牧上殿。 那州牧小心翼翼地看了敬王一眼,然后朝着天子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青州深山中的精铁和炭是怎么回事。 青州州牧苦着脸道:“陛下恕罪,这都是臣治理不力,使得青州山中多匪,他们广占山头,私造兵器,企图谋反,臣竟然等到世子出事才知晓,是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一番言论,直接将失察之罪安在自己头上,又干干净净地撇清了太子。 敬王大惊,直瞪着他道:“你说什么?你可知道,若是有半句虚言,那可就是欺君之罪,要诛灭九族的!” 青州州牧汗流浃背,却还是坚持道:“臣之所言,全都为真,没有半句虚言。” 凌慧珠皱起眉头,按照敬王的说法,这州牧的一家老小应该都掌握在木老将军手上,怎么敢当场翻供呢? 难道昨夜在东宫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此,许世才趁势站出来道:“陛下,如今州牧的话可谓是让真相大白,太子谋逆的不实流言可算是不攻自破了,那这造谣诬陷之人是不是……” 他看向敬王,意有所指。 皇帝的目光也渐渐寒下来,显然是很不悦。 敬王连忙道:“皇兄!臣弟也是关心则乱,全为着江山社稷着想啊!就算太子不是主谋,青州是他的封地,出了这样凶悍的山匪,难道他就一点儿罪过也没有吗?” “依臣弟看,连自己的封地都管理不好,将来如何治理天下?这东宫储君之位,还望皇兄三思!” 眼见形势不对,敬王马上掉转矛头,不再弹劾太子谋反,而是剑指太子位,他差点舍了儿子的性命,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太子也不是好惹的,马上接道:“皇叔三番五次针对于我,究竟是何居心?父皇其他已成年的皇子都不堪大用,皇叔此举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啊!” 这话是在隐射敬王有篡权夺位之心。 两人互相泼脏水,俨然是不想给对方留活路的样子。 皇帝龙颜大怒:“一个诬陷太子谋反,一个疏于管理封地,你们两个都有罪!” 皇帝重重地拍着龙椅旁的扶手,痛心疾首,强烈的悲痛之下竟然直接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在场朝臣大惊,连忙传来御医。 皇帝刚刚年过花甲,年纪并不算大,可他为国事日夜操劳,这几年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皇帝这一病,就再没起来,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敬王和太子就守在皇帝的寝宫外,一步都不肯离开。 对于皇帝的身体状况,御医们都讳莫如深,敬王急得杀了几人之后,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张御医才道,皇帝多年病体,再加上急火攻心,才会如此。 这次皇帝犯的是急病,这病治不治得好,不看用药,也不看别的,全看天意。 言外之意就是,皇帝这次不一定能熬得过去了。 有了这话,许多原先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敬王悄悄给凌慧珠交代了很多事情,让她逐一去办,这些日子凌慧珠简直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若不是重伤的敬王世子还卧病在床,这些事情也本轮不到她,既然机遇来了,便该及时抓住才是。 有些文书需要门下省核查,她便找到许明毅。 他看见这些文书,心里大概也有几分了然:“你知道,这些我是不会通过的。” 凌慧珠看着他:“这些都是走的正常流程,并无可疑之处,为何不通过?” “若是放在平常,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公务,可在这种时候,没人不谨慎,细看之下,便知道这里面都有文章。”许明毅又补充道,“再说,若真的只是普通文书,你不会亲自来。” 他说的没错,这些文书的确都没那么正常,只是动了一点儿手脚,他就发现了,的确实力不俗。 不过这也正是凌慧珠狡猾的地方,这些文书并没有那么重要,只需要许明毅这一层的审批,不需要递到许世才面前。 若是拿给许世才,无论是什么,这种时候他一定都会留中的。 她笑道:“你说的没错,那这些文书你要不要签呢?” 许明毅不解:“怎么,你笃定我会签?” 凌慧珠说道:“我觉得你会签。” “为何?” 原因很简单,她觉得许明毅变节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似乎不再习惯性地站在太子那一边,有时他不发表利于太子的言论,有时他会说一些中立的话,甚至很多次,他有意无意地向凌慧珠传递本不该透露的消息。 虽然微不可察,但凌慧珠还是从蛛丝马迹当中发现了一点——许明毅不再忠于太子了。 原因,她暂时不知道,但她确信这一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 24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你说什么?此话当真?”凌慧珠有些不敢相信。 李自成肯定道:“下官此话绝无虚言,若是胡乱编纂,愿遭五雷轰顶!” 他的话太过令人震惊,而且是一桩皇室秘辛,若是被传出去,后果…… 她问道:“此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李自成回忆道:“张御医肯定知晓,这药方就是他调配的,下官也是偶然通过药渣判断得知,若是其他懂药理的人得以解除药渣,说不准也能知晓。” 说完这些,他才恍然明白她的意思,补充道:“凌大人放心,除了您,下官并未告诉过任何人。” “好。”凌慧珠点点头,严肃地说,“那此事你就当作不知道,永远烂在肚子里,就算将来此事大白于天下,你也只说从不知道就是了。” 李自成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点头称是。 他今日的这番话,让凌慧珠解开了许多疑问。 银钏回来了,她替凌慧珠斟了一杯茶,问道:“小姐,李御医方才说什么了吗?” 凌慧珠顿了顿,回头看她:“你这话是替你自己问,还是替敬王问?” 银钏抿了下唇,道:“银钏替世子问。” “哦。”那她可以说,“李自成方才说,太子不育。” “啊?可太子分明有……”就连银钏都被惊到了,捂住嘴不敢说接下来的话。 世人皆知太子子嗣不繁,只育有一子二女,且都出自妾室。 太子妃因此背着善妒的名声,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无所出。 而今日李自成告诉她,他在东宫伺候汤药的时候,见到一锅奇怪的药渣,乍一看似乎只是补气养身的,可若是和太子常吃的一种食粥配合起来,便有补肾壮阳之效。 原本他也不确定,后来太子妃中毒,李自成又被派去煎煮汤药,顺便为没人愿意伺候的侧妃曹氏送药,在她疯疯傻傻的话中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竟不是太子的骨肉。 得知此惊天秘密,李自成几乎是夜不能寐,备受煎熬,很快大病了一场,才被派离东宫,暂时离了那个是非之地,谁知后来又遇上皇帝吐血。 这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如此一来,太子妃善妒之事是假,太子的一子二女竟都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事曹氏有没有告诉她的姐姐?木家曹氏知不知道此事呢? 若是再思索下去,不能生育的太子当然不适合再做储君,那这件事情又与许明毅的突然投诚有没有关系? 想了半夜,还是没能决定。 凌慧珠先行睡下,也睡不安稳,两个时辰便又起身,处理完日常政务之后,便以探病为由去了趟敬王府。 回来之后,她便给敬王写了封书信,将李自成悄悄告诉他的秘辛完整交代。 敬王看到之后,大喜,命人暗中收集证据。 于是在半月之后,太子不育的消息被大白于天下,彻底倒台被废。 原先的太子党人人自危,大部分投靠敬王麾下,还有部分散入各皇子府上,也不造成什么威胁。 其中废太子曾经最有力的支持者许世才,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机立断临阵倒戈,攀附上了敬王。 这日,许世才便亲自前来负荆请罪。 “摄政王,以往诸多事项,我们多有误会,今日携犬子前来特意为摄政王献宝,还望将以前的不愉快一扫殆尽。” 敬王来了兴趣:“哦,不知是何宝物?先呈上来看看。” 许世才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这第一件宝,乃是一封书信,还请摄政王亲自过目。” 信件被交到仆从手中,多番检查,才最终送到敬王手中。 打开一看,原来是已经退出众人视野多年,却一直不被先帝允许致仕的尚书令写的一封信。 信上字迹形如游龙,可见风骨犹在。 这是尚书令的一封请辞信,以年事已高为由,请求致仕。 他本就多次向先帝请求致仕,这本合情合理,只是敬王世子宫兆国和敬王养女凌慧珠一个是尚书省右仆射,一个是尚书省左仆射,全都与尚书令一职只有一步之遥。 现下尚书令的位子空下来,就意味着这二人中的一人可以顺利上位了。 这还不算,尚书令还在信中写到,听闻敬王世子喜得麟儿,他愿主动请缨,给小世子做先生。 这也正中敬王下怀。 小世子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凌慧珠问过许明毅的意见之后,本就想要请尚书令出山,只是后来世事多变,一直没腾出手脚。 如今许世才送上这封信,可谓是一宝两用,省去了许多麻烦事。 敬王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好好,果真是件宝物,那这第二件呢?” 许世才拍拍手,一队西域美人便鱼贯而入。 这一队共有十二人,每个都是浓眉大眼,宽臀窄腰,一身清凉服饰,标准的西域美人。 西域美人一直作为稀奇珍宝在权贵中流转,由于数量稀少,深受欢迎,就算在有名的青楼楚馆都少有,在黑市上已经能卖到万两银子一人。 这十二个西域美人,就是十二万两的白银啊! 许世才笑道:“世子妃仙去之后,恐世子身旁无人照料,特献上西域美人,为世子充盈后院。” 敬王更是哈哈大笑:“难为许大人还惦记着我儿房中这点事,只是小许大人后院不是也空旷无人吗?你这老狐狸怎么不给自家儿子留两个?” 从头到尾,许明毅都没说一句话。 现在敬王主动提到他,却也没和他一个小辈搭话的意思,全程看着许世才。 许明毅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看向父亲,许世才也与儿子对视,两人不知暗中传递了什么信号。 许世才说道:“不劳摄政王操心,明毅他多年孤寡,也不差这一两年,这十二个西域美人难得,还是献给世子为好。” 敬王又道:“这些美人好是好,可这么多人,恐怕我儿也消受不了,本王看小许大人与我儿年岁相仿,却仍未成婚,应当是比我儿更需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 25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许世才名义上是归顺献宝,想不到做的事说的话还是那么逆耳。 凌慧珠真想说一句:你猜猜敬王为什么当摄政王? 对此,敬王呵呵一笑,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许大人不愧是老臣了,知道为民生计,本王心里自有打算,这个你不必操心,只要管好门下省的那一摊子事便好。” 说罢,敬王便让人送客。 许世才没有纠缠的意思,也直截了当地起身离开。 “这个老匹夫,怎么还是那么冥顽不灵。”人走后,敬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慧珠,世子的伤养的如何了?” 凌慧珠回道:“我昨日刚去看过,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还需要汤药温补着身子。” 即便敬王没有问,凌慧珠也能揣测到一些他目前的心理,又说道:“小世子虽说身子虚弱,但进食睡眠都正常,御医也说没什么大碍,可以安心喂养。” 如今敬王身为摄政王,已经稳定了朝堂内外六成左右的势力,若想要再进一步,势必需要更大的支持。 朝堂之上,文看许家,武看顾家。 这顾家倒是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差不多到了适婚的年纪,只是令人为难的是,这顾家也是废太子妃的母家。 废太子落难,敬王逃不了干系,废太子妃本就中毒不解,后因胸中郁结不久便过世了。 若是这么算起来,顾家和敬王还有一笔人命债,不一定会再让女儿嫁给世子宫兆国做续弦。 而文臣这边,许家一向与敬王作对,即便太子被废也态度不改。再说许家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儿,只有一个一直不娶的许明毅。 敬王叹了口气,道:“我儿去一趟青州,真是受了不少苦,竟少了一只手,早知如此,就不该给他尚书省右仆射的位子,如今尚书令的官职空出来,又是一大难题。” 凌慧珠沉默着,不接话。 敬王看她一眼,主动问道:“慧珠,你觉得尚书令一职,谁来担任最为合适?” 凌慧珠不假思索道:“世子敏而好学,多有政绩,又为国为民,自然是世子最为合适。” “不对。”敬王摇摇头,“他好学不假,可不堪大用,你瞧瞧,去一趟青州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若不是……岂不是害了本王?” 凌慧珠故意不往他挖的坑里跳,又说道:“尚书令乃是一省之长,必定要选择亲信之人,依我看,弘文馆的陈大人素来与父亲交好,不如由他……” “不行不行。”敬王又拒绝了,“他对尚书省的局势运作根本不了解,如何能担当大任?” 他随手把玩着一块墨条,磕在桌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凌慧珠又闭嘴了。 于是敬王看向她,眼神微眯:“慧珠啊,你有些反常啊。若是以往,你定然是积极为自己争取,你的野心可从来不藏在肚子里。” 凌慧珠忙解释道:“父亲明鉴,以往女儿壮志未酬,是有雄心有抱负,事事争先,可也总是在世子之下,或是与世子平级。如今世子仍在右仆射之位,女儿岂敢只顾自己上位呢?再者说,女儿年纪尚轻,不过二十余岁,这尚书令一职毕竟事关重大,女儿不敢误国误民,还是请父亲再三斟酌。” 这话有理有据,倒是没什么问题。 敬王也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不枉世子与你多年的兄妹情谊。只是人的能力大了,很多没能追上来的人,有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你年纪是小,还是个女子,可谁规定女子就不能做高官,享厚禄?” “放心,只要父亲在一天,你就总有通天道可走!”敬王大笔一挥,写下一份任命状,正是要任命凌慧珠为尚书令。 只是这份任命状,尚未盖上摄政王的印章。 “如今先帝过世,太子被废,朝堂内外人心惶惶。为父早就知道,有很多人暗中对我不满,认为我不配做这个摄政王。作为为父的女儿,作为本王万分倚重的左膀右臂,慧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凌慧珠硬着头皮说道:“女儿愚钝,还望父亲明示。” 敬王朝她勾了勾手指,凌慧珠凑近。 他小声道:“许家或者顾家,你总要搞定一个。事成之后,你便是尚书省的长官,统领六部,你来做这百官之长,不仅做史上最年轻的女官,更来做史上最年轻最位高权重的权臣。” “……女儿明白。” 翌日,金玉堂。 “你要向我打听事情?”玉玲儿有些意外,这可是头一遭。 凌慧珠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不白打听,我给你报酬。” 玉玲儿眼睛往那边瞟了一眼,哼了一声,“就这么点啊?我最多说一句。” 一句也成,至少她没有直接拒绝,先听听这一句吧。 “听闻顾家公子有时会来这里,都找什么人?说什么话?有没有谈到敬王或是废太子妃?” 玉玲儿撇撇嘴:“你的问题也太多了,我都说了,只说一句,你想好究竟要问什么。” 凌慧珠从怀里又抽出三张银票,放在桌上:“我全都问。” “你银票多是吧?” 玉玲儿笑了,“银票多我也不多答,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行当的?若是随意泄露恩客的消息,还能在京城混得下去?” “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泄露的。”她说。 玉玲儿怒道:“我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还能被抓到大牢里去,要是真告诉你什么,那还了得?您是朝廷的高官,什么都不怕,有敬王保你,我呢?只是个没人在意的小角色,被人杀了刮了,谁会在意?” “我在意啊!”凌慧珠站起来,“都与你说过了,我迟早就救你出去!你怎么就不信,我……” “行了行了,少说那些废话。趁着我还没彻底发火,还是那句话,就一句,多一个字我都不会再说的。” 见玉玲儿态度这么坚决,凌慧珠只好思索再三,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顾家公子常来找哪位姑娘?” 玉玲儿指了指自己:“我啊。” 完了…… 本来还指望知道这个姑娘的名字,再去用银子撬开她的嘴,原来这人是玉玲儿,那不全完了,还白白浪费了一个问题。 “那……”她还想挣扎一二,玉玲儿就直接赶客了。 “别问了,别问了,你这人怎么一点契约精神都不讲,该走了吧?你怎么不去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 26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提起姑母,顾源的态度明显不再那么疏离。 他主动问道:“姑母她可给我留下什么话?” 凌慧珠抿唇,满眼哀色。 “她……还来不及留下什么话,那毒将她折磨得太厉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算是再微小的动静都能将她惊醒。” 闻言,顾源一拳砸在门框上,将自己的骨头捏的咔咔响。 他怒不可遏:“该死的,那个给她下毒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轻饶!” 给废太子妃顾氏下毒的女人,大家都说是曹氏,她已经疯了,和废太子一同被圈禁。 而这个被圈禁的地方,正是敬王世子宫兆国管辖的地盘。 太子党和敬王的一向不和,顾家想要对曹氏动手,恐怕还要费些力气。 只是好巧不巧的,今日让顾源碰上了凌慧珠,世子病着的这段时间,政务都是她代为处理。 换句话说,如今想要对曹氏动手,只需要找凌慧珠便好。 想起这个,顾源看向凌慧珠的眼神明显不同了,他略带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凌大人明日可有时间?关于边关的兵务,我有些事想要讨教。” 凌慧珠自然首肯:“当然有时间,那我们明日此时,也在此地相见,如何?” 顾源欣然同意,如释重负般离去。 凌慧珠也想要走,谁知却突然被人抓住胳膊,一看竟是许明毅,他少有这样不雅的行为。 许明毅紧紧地盯着她,“想要获取顾家的支持?你们之间积怨可是不少,顺着废太子妃这条线,就不怕他查到你头上,到时候把你和曹氏一起料理?你这是与虎谋皮!” 凌慧珠打开他的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不劳许大人关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方才在窗边吹够了冷风,可真是冻得不轻。 许明毅也发现了端倪,“天气虽凉,可看凌大人穿得也不少,怎么会冻成这样?难道是……开着窗子故意偷听什么人说话?” 凌慧珠自然不肯承认:“这么冷的天,谁会开窗户?别说笑了——阿嚏——” 话音未落,她就打了个喷嚏,没来得及抽手帕,幸好及时用袖子捂住,没打到许明毅的身上。 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又想要走,许明毅再次阻止她。 “等等,那日……我和父亲去敬王那里……” 凌慧珠急于离开,敷衍道:“哦,你不必在意,我知道许大人的意思。” “不,你不知道。”许明毅抓住她不松手,“怎么,凌大人急着去什么地方?怎么一句话都等不及听人说完?” 今日偶然遇到顾源,说起了曹氏,她眼下自然要赶紧去圈禁的地方将一切安排好。 正如许明毅说的,若是一不小心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她头上,那可真就玩砸了。 明日若是能顺水推舟趁机了结此事,也就省得夜长梦多了。 但许明毅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急着走,于是站定,听他把话说完。 “好好好,许大人你接着说,我听你说完。” 许明毅此时却已经失了兴趣,“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凌大人去忙吧,你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凌慧珠听这话很不舒服,“这话怎么说,尚书省上下如今就我一人,再加上之前摔断尾骨耽搁的公务,我不忙谁忙?许大人在门下省难道不忙吗?” 转念想想,她又改口道:“哦,或许你真的是不忙,门下省还有你爹。你若是忙,也就不会在此和顾公子下棋了。” “你怎知我们在下棋?”许明毅抓住重点,“看来你还真的偷听了,听到什么了?” 凌慧珠无奈扶额,就知道在他面前不能多说话。 “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既然你不说了,那我能走了吗?” 许明毅终于收回手,不再扯着她。 “走吧,走了就别怪我不告诉你,顾源刚才都和我说过什么。” 听见这个,凌慧珠怎么还走得动道。 不得不说,许明毅真的很懂她的心理。 于是,半刻钟之后,两人又坐在了一张茶案上。 若是一上来就直接问,多少有点目的性太强,怎么说也得先拉拉关系。 凌慧珠主动说起前几日的事情:“那天许大人和父亲一起来献宝,敬王真是十分高兴,好几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都一起解决了,还有意外之喜,其实我们之间本没什么矛盾,如今太子也倒台了,我们更是不必分什么太子党敬王党的,都是为朝廷做事,都是一家人嘛。” 许明毅的气还没消,一直喝茶不说话,虽然凌慧珠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见他不接话,凌慧珠接着道:“就比如今日,我们竟心有灵犀一起在慕云斋喝茶,还正巧碰上,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啊!” 许明毅还是不说话。 凌慧珠冷下脸:“到底说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许明毅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刚才说的惊喜是什么?” “啊?什么惊喜?” 许明毅皱眉:“你说那日献宝,还有意外之喜,那意外之喜是什么?” “是……”凌慧珠在犹豫究竟说哪个,她那只是客气话,没想到他会深究,“是那些西域美人啊,很少能同时见到那么多西域美人,还都长得那么美,多令人意外啊。” 提起这个,许明毅竟然有些失神。 凌慧珠调侃道:“怎么,那日敬王主动提出要将那些西域美人给你,我却半道截胡了,你颇为失望?” 许明毅一双清凉的眸子看向她,他的眸子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也很少显得清凉。 “我是在想,你为何半道截胡。” “为何半道截胡……”自然是为了让许世才这场戏继续唱下去,不至于中途散场。 不过她想了想,给出另一个答案:“因为我不想那些西域美人进你的后院。” “呃……”许明毅愣住了。 是的,他愣住了,原本清凉的眸子显得有些呆滞。 凌慧珠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有趣。 “怎么这副表情?” 许明毅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他迅速调整情绪,又问道:“为什么不想?” 她勾了勾嘴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 27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翌日,慕云斋。 凌慧珠和顾源相约于此喝茶,一阵寒暄之后,顾源便沉不住气地提起了废太子侧妃曹氏,言语之中表达的意思,就是想要见这个曹氏一面。 凌慧珠自然表现得左右为难,但答应会想想办法。 “说起来,我似乎从未登门拜访过顾夫人,听闻顾夫人出身武将世家,也是一位女中豪杰,改日定要好好叙一番。” 心头大患有了眉目,顾源也放松下来,闲聊道:“她近几日正巧要进宫参宴,届时凌大人与她应该会遇到。” 都在一个京城,大家彼此就算不熟悉,也总碰过几次面。 这位顾夫人以前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要和顾家拉关系,那今后就要多多走动了。 这也是她的身份最有利的地方,既能和前朝的朝臣们交往,又能和后院的夫人小姐们谈天,在很多时候,能帮上不少忙。 数日后,宫中开年后的第一场宴定在立春时节。 因先帝过世不久,尚在国孝当中,不能大操大办,只有少数有身份的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赏花。 梅花已近凋谢,迎春花开得正盛,还有一些宫人培育的山茶花早开,被放置在每位贵人的桌案上。 凌慧珠如愿见到了顾夫人,主动上前攀谈。 顾夫人为人和气,两人都对花不怎么懂,也不扫彼此的兴,说着自己知晓的内容。 先帝的十六公主见两人在此,过来说道:“两位姐姐怎的在这里偷闲?那边都在插花呢。” 顺着十六公主的视线,凌慧珠看见不远处的桌案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在用几种鲜花插瓶。 顾夫人道:“那边人太多了,不如叫宫人将东西拿来,我们就在这里插花吧。” 几人都同意,十六公主也就顺势加入了他们。 如今这时节,能用来插花的鲜花种类并不多,最多的还是明黄色的迎春花。 宫人们怕夫人小姐们觉得闷,还备了些绢花绒花。 凌慧珠对此事没太大兴趣,直接只用一种迎春花高高低低地间错排布。 顾夫人道:“凌大人怎么只用一种花?多少有些枯燥,不如多加几朵别的,这里还有绒花可用。” “又不是在朝堂,叫我慧珠就行。”她懒得麻烦,就说道,“迎春花就很好,不必用其他的了,这样修剪一下也是一景。” 顾夫人点点头,“倒也是。” 凌慧珠去看顾夫人的瓶中,浓淡相宜,彼此衬托,能将这么多花聚在一起,又不显得杂乱。看来这位顾夫人是位心细的人,和传言不太像。 “咦,十六公主从哪里找的牡丹?” 当然不是真牡丹,那是一朵绢花,不过宫人们提供的绢花里并没有牡丹。 十六公主笑道:“是我早早就提前备下的,瞧瞧,大家都没有牡丹,只有我有,看来今年的斗花是要归我赢了!” 往年夏日举办的斗花会,赢家都有牡丹相称,看来十六公主是志在必得了。 大家都插着花,十六公主说道:“只可惜这宴不能大办,否则公子们来了,也能看看我的花。” 不能大办的原因众所周知,这话多少有些大不敬了。 凌慧珠和顾夫人彼此对看一眼,没有接话。 十六公主反而还自顾自说着:“好像差不多快到赏桃花的时节了,到时候的桃花宴定然不会是这样,去年酿的桃花酒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让大家都尝尝。接下来是夏日斗花,新品种的花卉也要早早培育,还有赏菊宴,届时肯定会有秋猎,那时候定然要和公子们在一处的……” 一会儿功夫,十六公主将一年的宴会全都数了个遍,每个都要提前准备,这一年到头都是全年无休,怪劳累的。 说起来,十六公主似乎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难怪对这些上心,也是在择婿吧。 等众人的瓶子都插满鲜花,宫人们统一收走,放在一起比较。 名列前三的插花会被摆放在御花园的一角,以供来往的人赏看。 不一会儿,评比的结果出来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后宫一位娘娘,先帝的宠妃,如今该叫太妃了。 第二位是十六公主,实至名归。 这第三位不出意外是凌慧珠,要说插花的技巧和美观性,她的花比不上在场的很多人,可这花不是普通的花,而是出自摄政王身边的红人凌慧珠,不免让人觉得其中有很多人情票了。 凌慧珠注意到排在第四位的花,全部用的是绒花,一支鲜花都没有。 “那瓶花是出自谁的手?”她问道。 十六公主回道:“那个呀,是秦夫人的花。” 凌慧珠一时还没想起来是哪个秦夫人,十六公主提醒道:“原先是许家的姑娘,前年刚出嫁,是小许大人的妹妹。” 哦,对了。 许明毅的妹妹,许家唯一的嫡女。 “对了,我得去和她说两句话。”说着,十六公主就奔着秦夫人去了。 剩下凌慧珠和顾夫人,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太阳便偏西了。 当日晚上,一瓶全由迎春花组成的插花被送到许府。 许明毅站在案前,学着那瓶花的样子,做了个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出来,然后吩咐下人道:“将这个送去御花园。” 他将凌慧珠亲手做的花留下,自己仿制的送去御花园供人欣赏。 迎春花……她全用的是迎春花,甚至没用一点其他搭配的叶子。 瓶里只装一种花,看来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人也是一样。 许明毅摸着下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此时,有下人送来一封信,是他的妹妹秦夫人的来信。 许明毅打开读信,一开始还好,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差。 信中写的是今日宫宴的事,秦夫人平日很少写信说这些琐事,今日却写了足足两页,而且越往后,越时不时地提到十六公主。 即便内容是十六公主的插花如何独特,如何美观,如何大方得体,可许明毅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思忖再三后,他回到案前,将尚未用完的迎春花折下一小枝,夹在秦夫人的信中,让人送回去。 “还有,将剩下的花送到许淑华那去,她没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 28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时值三月,宫中又办了一场桃花宴。 山寺桃花开得正好,移栽到宫中好土好肥养着,更是满树桃色,香气馥郁。 这回不止是夫人小姐,公子们也来了不少。 本该是男女对席而坐,不过后宫几个位份高的太妃都有事不来,就没那么多拘束,男男女女间错坐着,都挨着自己相熟的人。 凌慧珠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打算先等大家几杯桃花酒下肚,再出去拉关系,却察觉身旁一团阴影遮住几分光亮。 许明毅在她身旁坐下,问道:“凌大人怎么一个人,不和别人一处说话?” 凌慧珠回道:“是要说的,不过不是现在,一会儿再去。” 她侧脸看到他手中茶杯,不禁笑道:“别人都喝桃花酒,怎么偏你喝茶?也太不应景了吧?” 许明毅想了想,“说得对,夏明,换酒。” 桃花酒是宫中提供的,不知是去年还是前年收集的桃花,酒味醇香。 他抬起酒杯,朝凌慧珠一敬:“凌大人,请。” 凌慧珠也拿起酒杯,“私下场合,就不必称呼凌大人了,叫凌小姐吧。” “嗯。”许明毅也道,“那你也可叫我许公子。” “许公子,许公子。”她念了两遍,真觉得有些别扭,以前从未这样叫过,于是凌慧珠才发现,他以前似乎从不来这样的场合,“你以前也有参加宫宴的习惯吗?这回怎么转性了?” 许明毅微微笑道:“以前是很少参加,多是政务繁忙,凌大人……哦不,凌小姐不也一样吗?” 嗯,没错。 凌慧珠也很少参加这样的宫宴,即便参加,也是为了某些目的。 总归尚书省事忙,她就算不参加,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时候,笑吟吟的十六公主从不远处来:“许公子,慧珠姐姐,你们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桃花酒,足足放了一年,味道可比宫里的好喝多了!” 十六公主的身旁还跟着秦夫人。 许明毅看过去的时候,秦夫人恰好低垂下头,准备坐下来。 十六公主的面子当然不能拂,她接下酒杯,刚准备喝,就被许明毅阻止道:“等等,有瓣桃花掉进去了。” 是真的,有风轻扫而过,将一瓣桃花吹进了凌慧珠的酒杯中。 许明毅很自然地拿过她的酒杯,将自己的酒杯塞给她,两指拈掉桃花后,也不记得换回来,直接便喝下了。 十六公主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后像无事发生一般问道:“如何?” 凌慧珠赞道:“的确是好酒,回甘无穷。” 她看向许明毅,谁知他却说:“似乎糖有些少了,有些发涩。” 凌慧珠尴尬了,其实她喝不出这酒和宫中的酒有什么不同,只是客气地赞美,可既然许明毅这样说,那这酒应该真的有些发涩,岂不是显得她不懂酒胡乱夸赞? 十六公主的眼神也有几分受伤,旁边的秦夫人连忙打圆场:“兄长不是不爱糖吗?其实这酒的涩气也没那么重。” 本以为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许明毅却接着道:“平常是不爱糖,可这酒中的糖确实少了,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十六公主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了。 秦夫人见此,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追着十六公主离开了。 凌慧珠很意外:“这酒真的很涩吗?你刚才何必那么说,十六公主多伤心啊。” 许明毅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只是不想她再做多余的事情。” 从上次春日宴之后,凌慧珠就一直暗中注意着十六公主的动向,发现她为各大宫宴所筹备的东西,大多与许明毅有关。 比如得知去年桃花宴他多喝了几口桃花酒,她就苦寻酿酒良方,早早备下;知道他的亡母生前最喜牡丹,便常穿牡丹花纹的衣裙;听闻他秋猎时喜欢步入深林,便勤学骑射。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许明毅像是完全看不出十六公主的心思,一直敬而远之。 “怎么,十六公主身份尊贵,难道配不上你?还是说,你不喜欢她这个类型?”凌慧珠调笑道。 许明毅看着她,微微蹙眉。 “你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 “别装了。”凌慧珠朝他挤眉弄眼,“十六公主喜欢你啊,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许明毅憋着一口气,“看不出来。” 凌慧珠无比惋惜,“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许明毅翻了她一个白眼,将她手中的酒杯抢过来,“你干嘛用我的酒杯喝酒?还给我。” 凌慧珠无语了,“这不是你刚才……” 看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她不和他计较,继续道:“话说你有多大了?我记得你似乎比我大……两岁还是三岁来着?怎么还不娶妻啊?” “一岁!我只比你大一岁!”许明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你想要说什么,该不会想要催婚?有这闲心,为何不给自己考虑考虑?” 凌慧珠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在考虑了。” 这话说得许明毅不出声了,他闷了一杯桃花酒,抿抿唇,才道:“你开始考虑了?考虑谁?” 凌慧珠勾唇一笑,“你先说,说了我就告诉你。” 许明毅偏头看她,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不急,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现在正值国孝期间,最早也到明年了,我急也没用。” “啊,原来你还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凌慧珠喝了一口桃花酒,“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少年天才都放荡不羁呢。” “我何时放荡不羁过?你喝醉了?”许明毅觉得意外,“难道你不信?” “我信。”凌慧珠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所以敬王让我嫁给谁,我就会嫁给谁。” 许明毅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此话……当真?” 猝不及防的,他的肩头被凌慧珠拍了一下。 “什么真不真的,正如你所说,国孝期间不能婚丧嫁娶,最快也有一年呢,还早,还早。” 许明毅又喝了一杯酒,他想起来了,去年桃花宴她也是这么气他的。 凌慧珠拍拍他:“别光喝酒啊,吃点桃花糕。” 她吃不完一整个,就掰了半块给他。 许明毅接过来,尝了一口,不是很甜,倒是合他的胃口。 “怎么一点儿甜味都没有啊。”她说道。 许明毅朝她伸出手,“不爱吃就给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 29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藏医馆实在太大,就算分类寻找也尤为费事。 凌慧珠翻看过几十本医书后,脑袋昏沉,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了。 啪嗒一声,几本医书掉在地上。 许明毅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过来就看到凌慧珠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他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感觉到她皮肤烫手的温度。 怎么这么严重? 许明毅皱着眉,顺着书架往外看,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先拿过来给她压压火吧。 他刚松开手,浑身无力的凌慧珠就开始往下滑,他只能先将人扶靠在书架上。 过去拿凉茶的时候,就见桌上放着一本医书。 许明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春酒”二字。 他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片刻,发现这正是他们要找的医书。书上写着,此酒性烈,惹人思春,常人喝下,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发作,若不及时解毒,便会…… 后面的话不堪入眼,许明毅皱着眉看完,终于在大篇幅的药效描写中找到解药之法。 研究“春酒”的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寻解药,上面写着,解药就放在第七十二列书架第三排的第十七个空挡处。 许明毅去寻,果然找到一个瓷瓶,可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颗丸药。 该死的! 他拿着丸药回去,想要喂给凌慧珠吃,她却怎么也不肯张口。 许是太热了,只好又拿来凉茶。 将清凉的茶水洒在凌慧珠的唇上,多余的茶水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往下滑,直到滑进衣衫,惹得许明毅咽了下口水。 好在凌慧珠终于对凉茶有反应,半睁着眼,张着嘴还要喝。 许明毅又给她灌了半杯,瞄准机会,就将丸药塞进她口中。 那丸药极苦,刚进凌慧珠的嘴,就被无情地吐出来。 许明毅眼疾手快地接住,耐心道:“这是解药,吃了就不难受了,快张口。” 凌慧珠头晕乎乎的,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她听出来是许明毅的声音。 她一张开眼睛,就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只能又将眼睛闭回去。 什么都看不见的她只能伸手胡乱摸索,想找找刚才喝的凉茶在哪,嘴里真的太苦了。 眼下茶杯里只剩半杯凉茶,来回去倒又要费时间,许明毅压着体内的邪火,任由凌慧珠在他身上乱摸。 他的嗓音都有些哑了,“好了,把这丸药吃下去,这剩下的半杯凉茶都给你喝,好不好?快张口吧。” 凌慧珠迷迷糊糊听见他让她张口,以为能喝到凉茶了。 谁知张口之后,那苦兮兮的丸药又被塞进嘴里。 她怒了,反手推了许明毅一把。 许明毅头也很昏,没掌握好平衡,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腰上坐着个重物,不是别人,正是凌慧珠。 “凌……” 话未说出口,便见一片阴影向自己倒来。 唇上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秒,就马上被一股极苦的味觉代替。 丸药被吃到他口中了……不行…… 许明毅反客为主,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头往下按压,又重新按到他的唇上。 唇齿交缠间,一颗丸药化在两人的嘴里。 凌慧珠觉得浑身被束缚住,难受的紧,可怎么挣扎都不管用。 她在许明毅胸口上狠狠锤了两下,引来他两声闷哼。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背后冰凉的地面不断吸取周身燥热,舒服得让他不想起身,身上火炉般的凌慧珠不断扭动,还一直捶打他的胸口…… 其实这是梦吧……他其实并没有参加这场桃花宴,也没喝什么桃花酒,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可就算在梦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画面。 忽然,出现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手松了一下,凌慧珠就猛地起身,转头。 她的眼睛还不能十分睁开,只能看到面前模糊的一个人影,似乎穿着医官的服侍。 书架之间的距离很窄,从那医官的角度,只能看见凌慧珠满面通红地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可至于这男人是谁,他看不到,被凌慧珠的身子挡住了。 “这……这简直有辱斯文啊……”医官哆哆嗦嗦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赶紧跑开。 凌慧珠缓了一会儿,神智清醒了大半,然后便发觉,自己竟一直坐在一个人的身上。 “啊,许明毅!你在干嘛!” 许明毅微微喘着气,嗔怒道:“这话倒不如问你自己。” 凌慧珠看看两人的姿势,心想不会吧,竟是她强迫…… 她赶紧弹射般站起来,忽而想起之前两人一起中了药,又是那般姿势清醒过来,该不会他们已经…… 许明毅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既然已经解了药,那就出宫吧。” “你……”凌慧珠不敢置信,“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许明毅问道:“都被人看见了,还不走,等着一会儿再来人吗?” 凌慧珠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好好,你要走,你先走吧。” 许明毅去扯她的衣袖,“怎么了,我们府邸在一处,一起走吧。” 凌慧珠甩开他,“我不走,我在宫中还有事,许大人自己走吧。” 说罢,她快步往外走,路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就直奔尚书省而去。 一路上,她感觉脑子乱糟糟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和人家那个什么之后,就拍拍屁股打算走了?还怕人看见?怎么,她很见不得人吗? 可转念想想似乎有些不对,似乎是她强迫的。那如果这样的话,不负责任的就成她了? 可这也不对啊,她怎么不负责了?肯定是他趁人之危啊!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 哎呀!凌慧珠甩甩脑袋,心里烦躁的很。 左丞张让看见她,问道:“大人怎么今日还来当值?不是宫中有宴吗?” 凌慧珠随口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 30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李自成透露了一个名字,但他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个医官,只是听别人这么说。 这个医官专门负责藏书馆的医书陈列和珍藏,据说平常十有八九都在藏书馆呆着,有时会出门走走,用不了多久便会回去。 等凌慧珠赶到,想要和这个医官“好好聊聊”的时候,发现藏书馆里是另一位医官,之前那位已经被调职了。 “调职?调去哪里了?” 左右是在宫中,不过是多跑一些路。 谁知那人却说:“调去军中做军医了,几个时辰前刚下的调令,他现下应该是回去收拾包裹了。” 再细问之下,才知是门下省那边来人传令。 不必说,定是许明毅所为。 这家伙莫不是脑子进了水,怎么能直接将人调走呢?这事岂不是永远也说不清了? 她直奔门下省而去,彼时许明毅正与同僚议事,她就在门口等着。 夏明见她脸色铁青,不敢随意搭话,但考虑到自家公子,还是硬着头皮道:“凌大人,侧室有茶水,不如您在那边坐一会儿?” 凌慧珠想了想,一会儿叫其他人看见也确实不好,就跟着进了侧室。 侧室的茶水是许明毅惯爱的龙井,凌慧珠现在也的确需要败败火,就一口气喝了三杯。 不等一会儿,就想要如厕,便去了。 许明毅这边议事结束,就听夏明说凌慧珠来了,脸色不好,还连喝了三杯茶,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吩咐道:“就说我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办完,她问去什么地方找我,你也只说不知道。” 刚想抬脚走人,就被刚进门的凌慧珠堵在门口。 “许大人这是有什么要事?不如说出来,我派人去办。” 许明毅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抽搐了两下,俨然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 他退后两步,与凌慧珠拉开距离,道:“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急,凌大人请进来坐吧。” 凌慧珠也不与他客气,一进去直接坐到主位上,身为主人的许明毅却只能坐在客座。 他没什么不满,低头喝茶掩饰情绪。 凌慧珠开门见山道:“藏书馆的医官是你调走的?什么意思?” 许明毅思忖着回答:“职位调动,军中缺少医术精湛之人,多有死伤,王御医饱览群书,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凌慧珠当然不会信。 “王御医都年近花甲了,又向来在藏书馆里管理医书,你让他随军,不是要了他的命?” “这怎么会。”许明毅有不同看法,“木老将军这般年纪都能入山剿匪,王御医怎么就不能随军了?再说随军虽苦,可也不是去拼命打仗,如何能要了他的命?” 文臣能和将军比吗? 凌慧珠看穿他是想蒙混过关,直接点破道:“你知道他是传闲话的人,才调他走的,可你堵得住一人的嘴,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许明毅说道:“先堵一人之口,之后流言自会慢慢平息。” 两人争论半天,没个高下。 凌慧珠气急,拂袖而去。 许明毅没料到这点,还想说什么,但凌慧珠的背影已经远去了。 夏明说道:“公子您何必呢,凌大人也是为着自己的名声考虑。” “她的名声?” 许明毅有些不解。 朝堂之上,向来刀光剑影,无中生有的构陷比比皆是,甚至每天都会时刻发生。 以往也不是没人说过凌慧珠的闲话,说她背靠大树好乘凉,说她有个青楼出身的妹妹,说她走到高位用尽手段。 那些传闲话的人可不管什么真相,白的能说黑,死的能说活。 凌慧珠在意过吗? 许明毅回想了一下,他所见到的凌慧珠,从来都是腰杆挺直地站在朝堂之上,落落大方地与同僚辩论,甚至是与他辩论。 若是她真的在意什么闲话,这些年的唾沫星子早就将她淹死了。 所以这次,许明毅也不觉得她会在意这些。 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将那人处置了便是,与这种人浪费时间,无疑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夏明张张口,不知该怎么说:“可是公子,凌大人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个女子……” “难道我不知他是女子?”许明毅不再多谈,坐回主位上处理公务,可手下的书页却是半天都没有翻动。 从门下省出来,凌慧珠觉得自己失态了。 医官已经调任,事情已经处理了,她这样过去朝许明毅发一顿火能如何?倒不如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什么也不做,等着流言平息。 从她步入仕途那一日起,这样的流言是从来不少的。 说什么的也有,多难听的话也有,她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或许是因为,以前他们说的都是假的,而这次,他们说的…… 凌慧珠摇了摇头,不愿再想。既然许明毅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她为何不行? 为官这么多年,装傻充愣的本事还是该有的。 去尚书省处理完今日的公务,照常去向敬王汇报近半月的情况。 “木家的事,你盯紧。”敬王吩咐道,“我已经暗中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料想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动手,现下最关键的,就是怎么破这一局。” 顾家和木家是大巍实力最强的兵权世家,此二者联手,怎么看都是破无可破。 更别说木家之前一直是敬王党,此番反叛定然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武将又如何,武将也怕文人的口诛笔伐。顾家是太子党,既然不能拉拢,那便势必铲除,而木家……”敬王眼中狠戾,“叛徒之流,更是决不能留!” 凌慧珠献策道:“既如此,不如一网打尽,我倒是有一良策。” 敬王抬手,示意她说下去。 凌慧珠说道:“十几年前,父亲在虞州剿匪,自然知道,虞州是先太子的封地,先太子去后交由其母族宗亲管辖,他们并不上心,时隔多年,又闹起了匪患,听说动静还不小。私以为,不如派木家和顾家前去剿匪,再趁机……” 不必说完,敬王已经会意。 他高兴道:“还是慧珠深得我心,我一直有此意,只是一直想不到合适的地方。如此一想,虞州的确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匪患张狂。” “好!就按你说的办!” 敬王大喜,马上写了一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第 31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这时,官道上有马车缓缓驶过,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秦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等马车过去,才道:“许家原先是太子党,这凌大人想必很清楚,如今太子倒台,父亲和兄长都不愿依附于摄政王,就只能攀附皇族。” 她说的很真诚:“十六公主心思单纯,又对兄长有意,若是促成这一对,许家必不会败落。”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凌慧珠的气稍微消了消,人都要为自己争活路,家族也一样,若是牺牲一人姻缘,能拯救整个家族,何乐而不为呢? 秦夫人是许家女,若是许家倒塌,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再加上血脉亲情,这样为许明毅打算本也没什么错。 可她怎么会直接在官道上拦人。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紧迫的程度吗?她今日可是刚和敬王商议对策雏形,具体的计划尚未搬出来呢。 亦或者是,这两日的事情让十六公主被吓到了,才让秦夫人出来替她当说客?反正已经算作是撕破脸了。 凌慧珠双手抱胸,饶有兴致道:“你为许家考虑,为十六公主考虑,可唯独没有为自己考虑。” “你以前是许家女,可如今却是秦家妇,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秦家。” “秦家向来保持中立,即便是太子党和敬王党争得最厉害的时候,都没有明里暗里地表达过对某方的支持,你这样急着跳出来,岂不是给秦家惹祸?” 她想了想,又慢悠悠道:“还是说,你觉得在我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就会答应?” 这话也是放屁,就算她答应,也要问问许明毅的意见吧? 秦夫人咬了咬唇,终于道出实情:“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求你。我入门两年有余,一直未有孕,秦家一直对此颇有微词,若是此时娘家再出事,我定会被休弃的。” 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这世道对女子要求向来严苛,即便是许家的女儿,无所出也是大罪一条。 凌慧珠本来气就消了大半,这样听着,反倒是生出几分同情来。 只是同情归同情,她向来对事不对人。 凌慧珠留下最后一句话:“既然如此,你该求的不是我,要么求许家,要么求秦家,此事与我无关,我近几年也没打算嫁人。” “不。”秦夫人坚持挡在她面前,不让凌慧珠离开,“兄长他已对你情根深种,若不是你主动断绝关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我想求你。” 说着,她竟然当街跪下来:“我想求你写一封决绝信,与他说明清楚。此事只有你能做到,求凌大人帮帮我,帮帮许家!” !!! 震惊的点太多,凌慧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一连串地问道:“许明毅什么时候对我情根深种了?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帮许家?你还记得我们不久前还是死敌吧?” 本以为只会说几句话,没想到情况演变成了这样。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还是在官道上,偏偏这时候天公不作美,还下起了小雨。 雨水无情地拍打在秦夫人的头上身上和脸上,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要是让路过的人见了还了得? “你起来吧,这事我帮不了你。” 秦夫人不听别的,兀自辩驳道:“凌大人与我兄长自小一起读书,差不多的年纪中举,又前后进入仕途,你们虽说表面在朝堂上是你死我活的政敌,可私下里互相帮衬,早就生出了情谊。”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我看得清。如今事情又闹大了,若不是那个医官眼神不好,就该知道和你私会的不是什么宫中侍卫,而是我兄长!” “万一此事传到摄政王的耳朵里,不止是许家,恐怕凌大人你也难逃怪责。您身为女子,好不容易才爬到如此高位,定然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功亏一篑吧?” “你住口!”凌慧珠本已消了气,不想这人非要惹人动怒,“你可知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这一番胡言乱语就想抹黑我?别做梦了。” “我看你是在闺阁和后院呆的太久,市面上胡诌的话本子看得太多,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若愿意在这里跪着,你就跪吧,恕不奉陪!” 说罢,凌慧珠拂袖而去,只留下在雨中暗自神伤的秦夫人。 一路上,凌慧珠走得非常快,她怎么也想不通,秦夫人怎么敢当街拦住她说出那一番话。 而且那些话太过荒唐,简直是胡编乱造! 说什么她和许明毅自小一起读书,简直是放屁! 她被敬王救下之后,一直在王府内受私塾先生教导,直到科举前一年,才进入国子监读书,和许明毅也只做了一年同窗。 若是论起来,她和敬王世子才是真正的自小一起读书,是不是也能说她和世子暗生情愫了? 再说他们前后科举和进入仕途,他们年龄相近,又都是一次考中,当然是前后脚进入仕途。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同一批的也有不少人,难得她也与他们暗生情愫? 什么表面上是政敌,私底下相互照应。 每次若不是利益交换,谁会出手相助?谁规定死敌就不能利益交换了? 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想到许明毅对她情根深种的话,凌慧珠就想笑。 若真是什么情根深种,又怎么会当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全然不把她的名誉名节放在心上? 凌慧珠越想越气,淋着雨走回府里,还一直在厅里踱步。 银钏见了,赶紧拿来绢布为她擦拭头上脸上的雨水。 “小姐为何动这么大的怒?淋了雨小心着凉,赶紧去热水中泡泡吧。” 一炷香后,凌慧珠躺在热腾腾的浴桶里,旁边银钏为她的头发上一瓢一瓢的浇水。 她紧闭的眼睛猛地张开,问道:“银钏,若是我说,许明毅对我情根深种,你怎么看?” 银钏一个失手,水瓢从手中掉落在地,发出很大的响声:“啊,小姐您……” “对嘛,正常人都是这个反应,这怎么可能呢!”凌慧珠安心地转回去,重新滑倒浴桶里。 银钏半天没出声,随后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一件事:“小姐您还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第 32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在原地站了许久,真的不敢相信外面已经变成了这样。 以前她只听说过那群写话本的人十分疯魔,什么吸睛,什么赚钱就写什么,可真没想到能写成这样。 “原来不止秦夫人这么疯魔,还有一群人和她一样疯。”凌慧珠摸着下巴,“看来不得不采取点措施了。” 她让银钏将这些晦气的话本全都一把火烧了,当天凌府黑烟弥漫,路人还以为失火了报告京兆尹,闹了一场乌龙。 凌慧珠决定还是写一封断绝信,彻底了结这档子事。 可拿起笔,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其实说实在的,他俩之前根本没什么情谊,何来的无中生有? 苦思冥想半天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切入点,抬笔第一句就是:听闻京城内外有些关于你我的不实流言,有一批写话本的人颠倒黑白,无中生有,构陷你我,此事必须引起重视。 想了想,她又加了几句:昨日秦夫人找到我,说了一些十分疯魔的话,我大为震撼,派人出去调查,才知这世上疯魔的人不少。 为杜绝此患,特写此信,一表清白,我与你仅是同僚,断无男女情谊,也请你回信一封,同表清白,以正视听。 她来来回回将信件读了几遍,觉得不妥,于是用笔划掉了“秦夫人”三个字,改成了“有人”。 巧的是,这时候许明毅惯例的喝茶帖子又到了,凌慧珠顺势将写好的信封好,交给银钏让她送出去。 信到了许府这里,下人有些不敢去送,于是交给了夏明。 夏明一看,更是两眼一黑。 信封上就写着“断绝信”三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可他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送到了许明毅的面前。 许明毅正在喝茶,看到信封上面的字,差点打翻茶杯。 “这是凌府送来的?”他确认道。 夏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公子。” “确定吗?莫不是有人假传?”他再次确认道。 夏明笑得更加难看,“应该不是,银钏姑娘亲自送过来的,不会有假。” 许明毅脸色黑了黑,“那你笑什么?她给我写断绝信,你很高兴?” 听这话,夏明马上收敛了笑容,改为哭丧着脸。 “没有啊公子,我也正为您难过呢,只是怕我吊着脸,更加影响公子的心情。” 许明毅闻言,将信件随手扔在桌上。 “不必替我难过,这信定然是假的。” 夏明觉得他这简直是在自欺欺人,信封上的字迹就连他都能认出绝对是凌大人写的,公子怎么会认不出呢? 不过主子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送完信便退下去了。 许明毅接着办公,一直到深夜。 一连三日,他都从早到晚忙碌,没给自己一点儿休息时间,也没有打开那封信。 桌上的公文来了又走,只有那封断绝信一直摆在原处,没有动过。 三日后,到了帖子上约定喝茶的时间,虽说凌慧珠几乎从不回复这种帖子,但他仍会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慕云斋,喝上两三个时辰的茶,没人来,他也就回去了。 许明毅照例来到慕云斋,本以为今日又不会来人,谁知刚坐下不久,凌慧珠就进来了。 “许明毅,信你收到没有?”她一进门,连坐都没坐,就直接问道。 许明毅放下茶杯,抬头看她,“什么信?” 凌慧珠一愣,“就是一封信啊,三天前我就送过去了,难得你没收到?” 许明毅面不改色道:“没收到,是不是路上丢了?” 有这种事? 凌慧珠心中腹诽,银钏绝不是办事这么不小心的人啊。 “哦,没事,那我再写一封。”说罢,她便扭头走了,并没有留下和许明毅喝茶。 许明毅见她走了,又坐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去而复返之后,他也准备走了。 在穿过廊道的时候,他听见慕云斋上茶的仆从说话。 “快点,公主在里面等着呢。” “这就来了。” 他顿了脚步,转身跟上上茶的仆从,来到一间屋子门口。 里面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于是许明毅在隔壁包了雅间,打开窗子。 这下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能传过来一点,他听出来是十六公主的声音。 “她写了吗?” “这样啊,没事,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看来,还是有缘无份。” 屋中还有另一个女子,只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半点声音都听不清。 许明毅关上窗子,等隔壁的人都走了,进去查看。 屋内点着一炉焚香,是世家大族常见的几种之一,桌上有壶茶,是他常喝的那种龙井。 一个茶杯是空的,另一个里面留了半杯,他摸了一下,还温热着。 他记得有一个人,也不喜欢喝这种龙井,每次都要留半杯。 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许明毅离开了慕云斋。 回府之后,他就从夏明手中接到了凌慧珠的第二封断绝信。 他仍是放到桌上,没有看。 夏明忍不住说道:“公子,您……真的不打算看吗?凌大人之后又送来怎么办?” 许明毅淡定道:“不会的,得不到回应,时间长了,她就不会再送了。” 可他低估了凌慧珠的决心。 于是从此以后,许明毅每隔三日送去一封邀约喝茶的帖子,凌慧珠每隔三日送来一封断绝信。 两人都当对方送来的信不存在,却一意孤行地发着自己的信。 彼此暗暗较劲,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在朝堂上互相争锋的时候。 如今皇位空悬,摄政王当政,已经很少上朝了。大约每隔半月,在勤政殿面见摄政王,商议一些下面人无法拿定主意的事情。 四月的某一日,摄政王称虞州匪患严重,已经开始波及到周边州府,遂派木家和顾家联手剿匪,一月为限。 众臣都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匪患,哪里用得到大巍的肱骨之臣出马? 摄政王只说两家各出一人即可,顾家大部分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第 33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留守在驻扎的军营中,听着传信官来回汇报山上的具体情况。 “报,木老将军与顾将军顺利绕过捕兽陷阱,正在朝山匪的营寨进发。” “报,顾将军做先锋,已经与第一波山匪交手,双方正在激战。” “报,顾将军中流矢,需下阵治疗,正被几个将士送下山来。” “什么,顾将军中箭了!”凌慧珠急切道,“不要让他下山,以免路途颠簸失血过多,让他们立刻原地休整,我会速速派军医前去治疗!” 传信官接着传信。 “报,木老将军调整策略,分明三路,从三个角度进攻,山匪被打的措手不及,丢弃营寨,往更深的山中逃去了。” “好!不愧是木老将军!”凌慧珠赞道,“除恶务尽,木老将军应该是打算继续追击的吧?” 传信官道:“木老将军并没有回程的样子,大概是要继续追击的。”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凌慧珠所在的驻兵军营已经生起篝火,开始做晚饭。 秃鹫山的山腰方向,突然燃起大火。 火光冲天,将灰蒙蒙的山体照得亮如白昼。 留守的副将大惊:“监军,那是木老将军追击的方向,我们要不要派人前去增援?” 凌慧珠淡定道:“慌什么,定然是木老将军将敌匪打得落花流水,正在焚烧尸体,我们只需按兵不动,静待木老将军凯旋。” 副将急道:“传信官还没回来,不知前方战况,还是派些增援为妥。” “难得你不相信木老将军?”凌慧珠反问他,“你这不是让本监军为难吗?我只是个监军,并无调兵遣将的权利,除非木老将军放穿云箭求援,否则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你在军中待了多少年,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按照大巍军律,主将不在,监军和副将同级,必须两人同时首肯,才能调兵遣将,否则,就需要等主将部队用来救援的穿云箭。 这样的做法,是为了防止主将不在,副将或者监军其中一人反叛。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军营的晚饭也就做好了。 士兵将打猎来的鹿肉和米粥端进凌慧珠的营帐,向她汇报最新的消息。 “监军,晚饭已经做好,稍后会给将士们全都发下去。山腰的大火仍未熄灭,还在一直燃烧,传信官也已经有好几个时辰联系不上了。” 凌慧珠接过米粥,热腾腾的米粥里还放了肉末和蛋花,她问道:“都进山了,哪里来的鸡蛋?” 士兵回道:“是山中野鸡的蛋,将士们在附近搜寻的,总共就找到十几个,给您的粥里添了两个。” 凌慧珠点点头,“让他们别走的太远了,小心山中的猛兽。” 士兵见她丝毫没有提及山腰的大火,就又汇报了一遍。 凌慧珠感叹道:“幸好我们这里是背风。” 送饭的士兵走后,没过多久,便有顾源留下的亲兵进来询问:“监军,顾将军还在山上,夜晚更深露重的,是不是派人把他接下来?” 凌慧珠的米粥刚喝下半碗,被人打断的感觉很不好。 “他那边什么情况,中箭的伤口处理了吗?” 顾源的亲兵说:“传信官大多数都派去搜寻木老将军的下落了,暂时腾不出人手,属下愿自请前往查探,顺便将顾将军接下山。” 凌慧珠思考了片刻,回道:“你有这个心,本监军很是欣慰,只是上山一趟不容易,来回也得两个时辰,你这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这样吧,你可以带人上山去,查明顾将军的伤势之后,派飞鸽传书回来即可,你和其他人先不要下山,替顾将军安顿好之后,马上去山腰大火处查探情况,看看能否找到木老将军和失联的传信官。” “那些山匪很狡猾,一定要小心行事,最好是从后面绕过去。” 顾源的亲兵原本是想接自家将军下山养伤,谁知又被派了更多职责。偏偏这些活还是他主动揽下的,无可置喙。 一碗米粥终于见底,刚擦完嘴,副将就又来了。 他步履急促,神情慌张。 “监军,木老将军已经几个时辰联系不上了,那些传信官恐怕都死在了山上,我们必须速速派援军去了啊!” 凌慧珠不紧不慢道:“我说你个副将怎么一点儿都沉不住气?放心,我已经派了精兵上山查探情况,想必不久就有消息了。” 副将一愣,“监军已经派人去了?可我并无收到调兵令。” 凌慧珠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有调兵令,是顾将军的亲兵主动请缨去的,他们写了军令状。” 副将脸色灰败,“他们能有几个人,上山岂不是找死?监军拿将士们的性命当什么?” 凌慧珠冷下眸子,“说了多少次,我只是监军,将士们的性命不该我考虑。若不是木老将军执意亲率,又岂会造成如今军营没有主帅的局面?” “我是文官,又不是武将,哪里懂什么带兵作战?你作为副将,当时不规劝木老将军,现在在我这里耍什么横?莫不是欺负我是女流之辈?” 副将不善言辞,被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算是见识到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了,果然是宦海沉浮出来的。 派人撤下吃完的晚饭,凌慧珠便睡下了,只是一直没有睡着。 外面滔天的大火一直燃烧,烟味飘在整个军营里,外面还有守夜的将士整夜不断地窃窃私语。 这个军营中,一半是木老将军的部下,一半是顾将军的亲兵。 他们都关心着自己将军的安危,无疑会将她视作最大的阻挠。 在这荒无人烟的匪山中,随时可能会有人冲进来把她剁成八块,就算把她的尸首拿去喂秃鹫,事后只要说她是被那些山匪所害,也没人能说什么。 偌大的军营当中,凌慧珠没有一个亲信,也没有一个能够依靠的人。 好不容易睁着眼熬到天亮,外面有人高呼:鸽子飞回来了! 是她给顾源亲兵的信鸽,信鸽腿上绑着沾血字条,上面写着:顾将军箭伤昏迷,原地休整,木老将军遭匪患围歼,下落不明。 看见这个,副将终于忍不住,拿刀架在凌慧珠的脖子上逼她签下调兵令。 凌慧珠照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第 34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是夜,月朗星稀,整个山脉都被烧焦的草芥味道笼罩着。 凌慧珠谁在“山匪”准备的营帐中,并不安心。 但精神紧绷了数日,她是在累坏了,没撑过半个时辰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又回到八岁那年。 府上火光冲天,她独自一人跑向漆黑的山中,身上满是亲人的鲜血,整夜低烧。 有人发现她了,是匪徒吗?还是……救命恩人? 山洞口亮起火把,凌慧珠小心翼翼地将头探过去,却看到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小女孩。 是她自己走进山洞了吗?不,她就在这里呀。 那人是谁? 不等她开口,对方说话了,她叫她:“**。” 她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听不清。 从唇形上能辨认出来吗?那熟悉的感觉就在嘴边,下一秒就能吐露出来,可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卡在喉咙口,像是被食物噎到一般。 凌慧珠意识到,必须要再靠近一点儿。 那女孩带着火把转身,像是要走,要离开这里,还要带走火把,要留她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山洞中吗? 不要! 她在梦中伸出手,想要抓住女孩,她在梦中迈开腿,想要更加靠近一步。 可是伸出的手,永远还差那么一点点,身下的腿,似乎被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 她在喊叫中惊醒,门口驻守的“山匪”马上进来查看情况。 “凌大人,怎么了?” 凌慧珠大口喘着粗气,她渐渐冷静下来,“没事,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那“山匪”走近道:“凌大人早上想吃什么?喝茶吗?” “你们还带茶了?那给我一杯吧。” “凌大人想喝什么茶,龙井行吗?” 凌慧珠猛地抬头,就撞进一双如古潭般的眼睛,她有些诧异:“你怎么会……” 对方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这进来查看情况的“山匪”竟然是许明毅假扮的! 他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蒙着面,为了避免露出的皮肤太过白皙,他甚至还往身上涂了黑灰或者泥土之类的东西。 凌慧珠哪里见过他这样,印象中的许明毅,不是身着官服,就是世家公子的华服,这样的粗布料子,怕是他连擦脚布都不会用吧。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应该远在京城才对。 有太多问题要问,可这所谓的营帐只是一层布搭着,声音稍微大点,外面来往的士兵都能听见。 她压低声音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混进来的?” 许明毅靠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这里有秦家的人,我靠他们进来的。” 他们,不是他,说明这里的暗桩不止一个。 奇怪了,秦家素来中立,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上来? 凌慧珠发现,他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并没有回答第一个,按照惯例,他这又是有鬼了。 她和敬王一起设下的这个局,终于还是有第三方横插进来了。 “木老将军死了。”她说。 许明毅点点头,“我知道。”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那我倒是想问你,顾源还活着吗?”提到顾源,凌慧珠又产生的一种想法,难不成他是冲着顾源来的? 仔细想想又不大可能,他这人向来情感淡漠,连亲妹妹都不甚亲厚,对这个世交的好友也不该冒这种危险才是。 许明毅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后点点头,“还活着。” 还没问到更多消息,就有士兵来给凌慧珠送早饭,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许明毅带着面巾,站在一旁,等着她吃完早饭。 “我该走了。” 凌慧珠抬头看他,“这么急?去哪里?” 许明毅说:“只是来见你一面,还有些其他事要办。” “哦,能让许大人亲自跑一趟的事,肯定很重要吧?”凌慧珠知道肯定套不出什么话,但还是要问上一句。 果然,许明毅也没有说,临走的时候,又问她:“这是你已经决定的事情了?要和敬王站在一边?” 凌慧珠不答,纠正道:“不是敬王,是摄政王。” 数日后,木老将军战死,顾源重伤的消息传回京城,摄政王大怒,要亲自率兵收拾这群胆大妄为的匪徒。 他领兵数万,一路疾行,直将大批匪患逼得自绝于断崖,连尸首都找不到。 不料,匪患狡诈,利用山中毒物涂抹于武器上,致摄政王意外中毒。 随行的军医使出浑身解数,无法解此毒。 凌慧珠为了这事,已经几夜未眠,衣不解带地照顾。 她逼问道:“这毒究竟是什么毒?为何不能解?山中多有人参草药,你们为什么不去采摘熬药!” 这为首的军医正是先前藏医馆的医官,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辩驳道:“大人以为这么容易?尚且不说根本不知道这毒从何而来,毒虫毒草还是毒药,贸然用药反而会适得其反!下官医术不精,实在诊断不了!” 凌慧珠脾气也上来了,“那你这意思,就是让摄政王等死?” 军医哼了一声,摇头道:“下官可没有这么说,大人可别污蔑。” 紧急从周边州府派来名医,竟无一人看得出摄政王中的是什么毒。 时间的消磨之下,没挺过半月,摄政王便去了。 凌慧珠含泪给世子宫兆国写信,世子回道:父亲一生剿匪,意在山野,虞州有一处清源山,风景秀丽,不如就地埋葬。 遂世子心愿,凌慧珠亲自扶棺,将摄政王的尸首下葬。 她一步一颤,整个人瘦得就像是一片纸,眼眶通红不知哭了几个昼夜,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随行的士兵劝她节哀,凌慧珠惋惜道:“父亲一生戎马,为国为民,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老天无眼!” 等安顿好一切,重新回到京城,已经是炎炎六月。 凌慧珠的马车驶过街头,京城百姓都忍不住投去怜惜的目光,先是嫂嫂过世,再有兄长断手,后有父亲仙去,这敬王府的重担全落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肩上,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听着路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第 35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笑而不语,放下茶杯。 “朝堂无主,许大人监国,还未恭喜你,自此以后可平步青云了。” 许明毅垂下双眸,“什么平步青云,敬王做摄政王的时候,也没见凌大人平步青云。” 凌慧珠笑笑,“亲儿子和养女焉能一样?” 许明毅知道她这是刻意将话题往皇室宗族的那位身上引,他总要遂了她的愿。 “北地来了一位皇族,现今正住在凌府附近的府邸中,凌大人刚回京不久,是否要前去拜见一下?” “好啊。”她正是等这句话,“正巧今日就没什么,便可前去。” 许明毅也没反驳。 再喝过两盏茶,两人便一起来到了府邸。 坐下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人被簇拥着进了正厅。 凌慧珠抽了抽嘴角,“你们管这叫孩子?” 门口进来那人,逆着光,阔步迈槛。 他头戴白玉冠,脚踩鹤云靴,英姿飒爽,带着六分北地特有的豪气,和四分皇族浸染的贵气。 许明毅看她一眼,“十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不能叫孩子?” 许家将他藏得极好,一路派去接应的都是自己人,外面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去,知道些内情的也只以为接进京的是个皇室宗族的孩子,还以为许世才要效仿前朝,扶持傀儡皇帝。 可看这“孩子”的模样,可不是那般好拿捏的人。 许家不知废了多少功夫,竟能从皇室里翻出这么个人。 许明毅站起恭敬行礼,“下官许明毅参见宁国公。” 凌慧珠照着他的样子,跟着行礼。 公在王之下,在北地也算是地位较高的贵族。 宁国公的名号凌慧珠以前曾听过,是驻守北地的一支贵族,常年生活在严寒地带,比一些守边的将士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听许明毅称他为宁国公,而不是宁国公世子,说明他的祖父和父亲均已过世,由他继承爵位。这般年纪的孩子,也不知过去是如何将宁国公的门楣撑起来的。 可见,此人并不一般。 “二位请起,不必多礼。”宁国公宫玉衡的声音沉稳好听,倒与本人的性格没什么出入。 坐下之后,宫玉衡很是和气,“早就听闻凌大人乃大巍第一女官,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哪里,传闻不如见面,宁国公也是不愧英名。”她笑道。 宫玉衡移开视线,从门内往外望,想要望向更远处,视线却被楼阁房屋挡住。 “若是在北地,这个时节虽说气温回暖,晚上却仍是有些凉气,进了京城才知道,原来夏日可以这么热。不过或许也正是这般温暖的地方,才能长出这么多种多样的鲜花。” 凌慧珠一进门就已经注意到了,正厅的桌上摆了一排十几种花,空气中的花粉混在在一起,让人有些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她想起来,在北地应该是看不到这些花的。 “宫中有个御花园,这个时节,也该是百花盛开了,过段时间应该还会举办斗花盛会,届时宁国公可以前去观赏。” 宫玉衡下意识地看向许明毅,他在京城的衣食住行全是许家安排,自从进京之后,虽是礼待有加,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给他送了许多书籍解闷,可却从未出过这座府邸。 他年纪不大,可也不傻。这个时候接他进京,也大概猜得出是什么意思。 在大事办成之前,他还不确定自己要被困在这个地方多久。 凌慧珠看见他的视线所及,笑道:“宁国公不必看许大人,他专管门下省大小事务,我们尚书省这边他还插不上话,斗花盛会是礼部办的,到时一定给宁国公送来邀帖。” 听她这样说,宫玉衡略微讶异,再看向许明毅时,见他也没打算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还看着他,怎么,难道许大人不同意?”凌慧珠调笑道。 许明毅这才被迫开口,他就知道,凌慧珠不会是单纯来看一眼,每次都会给他出难题。 “既然凌大人都这样说了,不过是一场寻常宫宴,宁国公当然去得。” 凌慧珠又关心起宫玉衡的衣食住行,银子够不够花,仆从够不够用。 宫玉衡说,他这里什么都不缺,许家将他照顾的很好。 凌慧珠却说,他来全是户部掏钱,可不能将功劳全记在许家头上。 在这里足足耗了半日,才终于告辞。 凌慧珠心满意足准备归家,许明毅叫住她:“凌大人且慢。” 她问还有什么事,许明毅索性开门见山了。 “尚书令致仕,这个位子空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照旧例,本应从左右仆射中选人上位,可你也知道……” “我知道。”不等他说完,凌慧珠就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父亲过世,敬王党的势力也会逐渐缩小,尚书省不能全是我们的人了。” 她坚持道:“我不会辞官,许大人不如去问问敬王世子的意见?” 许明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已经问过了,他说,他可调往弘文馆。” 弘文馆? 那可是门下省的下属。 不躲着走也就罢了,反而直接投入人家麾下,明摆着要化干戈为玉帛。 凌慧珠倒是也不怎么意外,她问:“那这么说,我可顺利坐上尚书令之位了?” 许明毅说:“已有七八成的机会,不过……” 凌慧珠笑开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动。 “等等,别说,别说不过后面的话。天色不早了,先回府吧。” 她转身欲走,走不动,手腕被人攥住了。 至于是什么人,不必问,这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明毅终于忍不住了,略带怒意道:“你又知道了?在我没开口之前,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你怎么就那么懂我?怎么就……不能少懂一些……” 一个女子,想要入朝为官,想要身居高位,必须得有人扶持,有人支撑,俗话说,得有靠山。 这是大巍千百年来不必言说的真相,也是一直以来被人默认的潜规则。 以前,她有敬王,有世子。 现在,她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做出取舍。 她必须有个足以做她靠山,帮她再进一步的人。这个人,还必须得愿意帮她。 谁会做利人不利己的事情呢?没人愿意。 除非……这人是她的夫君,与她共荣共损。 很简单的道理,凌慧珠为官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被蒙蔽双眼,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第 36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四月二十日。 金玉堂。 桃花开得正盛,龟公从外折了大把的桃枝,带回楼里给姑娘们添彩解闷,红儿去领了两枝,插在净瓶里摆在桌上。 玉玲儿看见了,笑道:“快把我那件桃粉色的衣裙拿出来,衬景。” 红儿欢喜地替她换衣裳,不想有登徒子冒冒失失闯进来。 刚想叫骂,却见是熟人,红儿闭上嘴,回头看玉玲儿。 玉玲儿看见来人,摆摆手让红儿先出去,她素手一翻,将半露的香肩遮住。 “哟,您怎么白日里就来了。” 白长庚上前抱住她,头埋在玉玲儿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你身上有桃花的香气。” 玉玲儿被逗得咯咯笑,“恩客说笑了,桃花在瓶里,可不在我身上。” “你叫我什么?”白长庚拉下脸,“数月不见,就这么生疏了?” 玉玲儿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不过想来的确也有几个月了,她脸上挂着惯用的微笑,哄道:“公子别急啊,您还知道数月不见了,可不就生疏了。不过这感情嘛,多处处就又回来了。” “你这是想哄着我花钱是吧?” 白长庚重新笑起来,从怀里一掏,将一沓厚厚的银票抽出来,在手心上这么一敲,别提多有牌面了。 “瞧瞧,这是什么?” 玉玲儿笑着接过来,不必细数,就知道这里面至少有十几万两的银票。 她讶异道:“你哪来这么多钱?别是又偷了家里的房契地契什么的,让白大人又过来寻我的麻烦。” “这回我可不是偷的。” 白长庚摆摆手,“至于是哪来的,你也别问,总之,这些钱的来路都很清白,你放心拿着。” 玉玲儿翻着银票,心中算着账。 “这么多银票,足以包下我几年了。” 白长庚按住她的手。 “不,这回我要给你赎身。” “赎身?”玉玲儿笑着将银票推回他怀里,“这玲儿可做不了主,你得去找鸨母。” 白长庚乐呵呵道:“这里有二十万两银票,就算个定钱,不出一个月,我再拿来二十万两,不信她还不心动?” 玉玲儿撅着嘴摇摇头,“这可说不好,鸨母这人可是雁过拔毛的主,之前想给我赎身的人大把,也都过不了她这关。” 不过这能怪鸨母吗?任谁有这么一颗摇钱树,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白长庚哼了一声,放开玉玲儿,到床上躺着去了。 “你说之前那个叫什么李雅的?哼,若不是那时候我出不来,还轮得到他耍威风?这家伙家中连妻儿都有了,还在外面乱来,不是成心和家里过不去?活该让他爹把腿给打断了。” “他爹打断了他的腿?”玉玲儿有些意外。 怪不得后来再没李雅的消息,他爹也太狠了吧,好歹是自己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白长庚听她的反应,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 “怎么,你还心疼他!别心疼,现在他就是个瘸子!实话告诉你,他那二十四万两银子也是偷拿的夫人嫁妆,你说说这种男人,怎么值得你托付?” 玉玲儿的嘴角抽了抽,李雅不值得托付,你值得托付呗? “你怎么知道人家那么多事,该不会赎身的事情就是你给搅黄的吧?” 当时鸨母是开出了天价不假,可这李雅是从某天开始突然不见的,玉玲儿的恩客多,也就没放在心上,她也不是很关心这些事。 不过白长庚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二十四万两的赎身钱都知道,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白长庚得意道:“我什么不知道啊,别看我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宅院,其实消息灵通着呢,不然这次怎么能瞅准时机偷溜出来?” 玉玲儿随口问道:“是吗?是你爹忙于别的事,没空管束你了?” “真聪明!”白长庚将她一起拉到床上,和自己挨在一起,紧紧搂着,“我爹最近天天出门,早出晚归的,我料想京城里肯定出了大事,他忙得脚不沾地,就有我的活路了呗。” “京城里出了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她问。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别提这个了,还是说说我给你赎身的事情,宅院我已经置办好了,我们不跟那个老头子住在一起,也不和这些闲人来往,住到京郊去,那里地广人稀,没人打扰,宅院的主人还送了两亩薄田,可以供人耕种……” 不等他说完,玉玲儿就打断他的畅想:“什么京郊安静,没人打扰,我看你是兜里的银子全花完了,再拿不出一枚铜板,才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买院子。” “任你说我嫌贫爱富也罢,我可不去过什么男耕女织的日子,我娇生惯养了多年,受不了那个苦。” “嗐,谁叫你去跟我受苦了!”白长庚连忙解释,“这只是暂时的,你也知道,我们白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苗,将来这偌大的家产不传给我,传给谁呀?” “到时候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有了身孕,他还不乐得抱孙子?请我们回去?到时候白家的一切,不还是我们两个的!” 不得不说,他想的可是真美啊。 玉玲儿冷笑道:“还生米煮成熟饭,就怕半途你爹再把你五花大绑着带回去,到时候我离了金玉堂,孤身一人,还不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而且,你这话怎么和当初李雅说的有点像呢?” “不许跟我提什么李雅!” 白长庚收紧手臂,将她的腰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玉玲儿狠狠捶了他几下,白长庚才放开。 她气道:“李雅怎么就不能提?我若是想提,还有王雅张雅上官雅呢!你若是嫌我是个千人骑万人枕的东西,也不必来这里献殷勤!” 白长庚不爱听了,捂住她的嘴。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再想着别的男人!” 玉玲儿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把白长庚整烦了,他干脆霸王硬上弓,就要在白日宣那个黄色。 说实话,憋了几个月,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有点把持不住了,就那么巧碰上她在换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第 37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翌日,已经日上三竿,玉玲儿的屋子里还没有动静。 红儿有些担心,想要进去查看,却怕遇上和昨天一样尴尬的事,足足趴在门上听了一炷香,才敢推门进去。 屋子里尽是欢爱过后的痕迹,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红儿走了两步,就踩到几片碎瓷,她马上想起来这是昨天打碎的。 先没顾这些,红儿走到床幔旁边,就见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身上露出来的部分都要许多青紫痕迹,显然是累坏了。 她轻手轻脚收拾了碎瓷,给屋里摆了一瓶新桃花,没叫醒他们。 两人就这样一直睡到黄昏,是被饿醒的。 玉玲儿不想下床,叫红儿将吃食拿到床上来。 白长庚坐起要替她拿,刚动了两下就开始叫唤:“天哪,我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样,说不出是疼还是酸。” 玉玲儿连抬眼的力气都没,埋怨道:“你还说,我比你更难受。” 还是红儿进来伺候两位吃过饭,坐着难受,躺着也难受,他们就又睡过去了。 三日过去,玉玲儿休息的差不多,想要起来练琴,白长庚按住她的肩。 “不行,才三天,和那个顾将军一样,跟我你必须得躺五天才行!” 玉玲儿无奈扶额,“白兔公子还是孩子啊?” 听见熟悉的称呼,白长庚乐了,“你又叫我白兔公子了。” 于是,玉玲儿只能按着他说的,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了五天。 红儿赞道:“姑娘琵琶技艺更上一步,如今都能在床上弹了!” “说得好!”玉玲儿笑道,“下回花秀,让龟公给我在台上放一张床,到时候我就躺着弹。” 红儿听她这么说,不由奇怪,“姑娘,白公子不是都说了要为您赎身吗?下月的花秀,您还要登台啊?” 玉玲儿不甚在意,“想给我赎身的人多了去了,哪次成了的?” 红儿想想这倒也是。 半月过去,白长庚和鸨母谈了又谈,将赎身价升到了三十七万两,还是拿不下来。 白长庚有些怒了,“什么意思,问李雅要二十四万两,到我这就涨了这么多,故意为难我?” 鸨母脸色也算不上好看,“瞧您说的,我们开门做生意,当然是跟着市场行价走了,您是不出门不知外面的世道,这两月的花秀加起来,我家玲儿给我赚了几万两银子呢!” “白公子,这可不是我给你坐地涨价,您算算啊,就这几十万两让您赎走了,我不得亏死!” 白长庚也板着脸,“那到底要多少,你给个痛快话,只要你出价,我绝不还口!” 鸨母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指头。 白长庚气得脑袋疼,“再加两万两?” 鸨母摇摇头。 他瞪大了眼睛,“二十万两!?” 鸨母哼了一声,“二百万两银子!你若是掏得出来,马上带走!” 这价钱,就连旁边的龟公听了都合不拢嘴。 二百万两银子,她可真敢要,就算是整条清水巷的□□的未□□的姑娘们加在一起再翻个倍,都卖不了这个价啊! 白长庚气得一脚踢翻了桌子,茶壶茶碗满地都是。 “你这是成心的!” 实在没办法谈,他转身就走。 鸨母也一点儿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自顾自看账本去了。 旁边的龟公都劝她,“三十几万两,不少了,您何不遂了他的愿呢?要我说,四十万两卖出去也赚一大笔了。” 鸨母剜了他一眼,“怎么,玉姑娘改在你手底下卖了?” 龟公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 怒气上头的白长庚都没跟玉玲儿告别,也觉得自己没脸去,直接跑回了家。 好巧不巧的是,刚进门,就看见骑马打算出去的白孝文。 “啊……爹……”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就被白孝文拿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上感觉脸上有什么热流淌下来了。 “混账东西,又跑去哪里野了!”白孝文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双腿一夹马腹就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你,去后院牵匹马,跟我一起走。” “走去哪?” 白孝文没理他。 白长庚马术很好,从后面老远追上白孝文,瞧着这条路有些眼熟,似乎是通往某些达官贵人的府邸,顿时就不想去了。 他也知道,他爹在光禄寺任职,平常少不了来往这些人,只是他年少气盛的,就不愿意进出这种场合,何况他现在脸上还带着伤。 血是不流了,可难看的鞭痕还实实在在挂在脸上,俗称华彩。 他也是要面子的,这下短期内肯定不能再去见玉玲儿,想想这个更烦了。 等到了地方,白长庚才发现他们来的是敬王府,不过如今敬王不是住在宫中吗?他们来这里干嘛? 不一会儿,敬王世子宫兆国来到正厅,白长庚跟着父亲给他行礼。 宫兆国比他年长几岁,说起来还是一辈人,不过人家和他可不一样,勤勉政事,从不流连花丛,因此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之前敬王世子在青州的遭遇他听说了,不过那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世子。 看着世子一边空了一截的袖管,白长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怕宫兆国注意到他的视线,马上就移开了。 白孝文坐下后,跟敬王世子聊着些有的没的的内容。 以前世子不在的时候,是凌慧珠帮他料理兵刑工三部的事宜,这下凌慧珠当了监军远赴虞州,就轮到世子帮她接手吏户礼三部。 年宴早就过去,桃花宴也办过了,最近又没什么大节大宴,白孝文纯属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下官进宫想拜见摄政王,商议一些事情,不想被告知摄政王身体欠佳,正在养病,只能送上一些药膳,聊表心意。世子近日身子可好?还有小世子,若是有需要光禄寺的,尽管开口,药膳一类,我们可不比太医院做的差。” 这话白长庚听了都脸红,光禄寺做御膳也就罢了,药膳还跟太医院比上了。 世子宫兆国听了,也只是浅浅点头,“敬王府一应俱全,不劳白大人费心了。” 瞧瞧,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 白长庚自顾自喝着茶,想着这场无聊的应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想接下来,就听白孝文道:“早就听闻令妹温婉贤淑,大方得体,想来如今也到了适婚年纪,不知可否许配人家?” 白长庚一口茶喷出来,这显然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第 38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五月初七,红儿抱着一盒胭脂从外面回来,连连称晦气。 玉玲儿问她怎么了,红儿说:“刚才从胭脂铺出来,本来那老板娘就没给好脸色,正郁闷呢,谁知正好碰上一群出丧的,正从我面前路过,您说晦气不晦气!” 玉玲儿笑笑,“婚丧嫁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你若不爱见,绕着走就是了。” 红儿说:“才不是呢!姑娘是没看见那架势,白纸撒得满天飞,还往我头上落了好几片呢,真的很烦!” 她绘声绘色描述着领头的有十几人,抬棺的有十几人,随行的有成片,听起来还真不想一般人家出丧。 “看你,说着晦气,还没少注意人家,是不是还打听了是哪家出丧?” 红儿说:“那还用打听?哭丧的都唱出来了,很大声音,是咱们大巍的一个将军,好像姓木。” 玉玲儿停顿了一下,“木老将军?” 红儿有些不确定。 玉玲儿有些在意,派龟公出去又打听了一趟,果不其然,就是木老将军。 木老将军身经百战,又是剿匪的好手,怎么会栽在虞州呢? 很多人都说,木老将军年纪大了,受不了山里的苦寒,才折了性命。还有人说,木老将军分明是被山匪捉走,折磨致死,谁叫他大半辈子都在剿匪,被那些匪徒们恨坏了! 朝廷很快给木老将军追封,听说,摄政王要亲自收拾虞州的匪患。 这消息传了好几日,玉玲儿总是在铜镜面前坐着发呆,红儿觉得奇怪,便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连着几日都心不在焉的?” “哦,没什么。”玉玲儿捋着头发,像是在自言自语,“虞州,是虞州啊。” “虞州怎么了?”红儿年纪小,不知道玉玲儿来金玉堂之前的事情。 玉玲儿又摇摇头。 红儿也没多问什么,她打开前几日买的胭脂,为玉玲儿试色,这批新货还没用过,也不知衬不衬姑娘的美貌。 其实她在心里挺替姑娘不值的,姑娘人长得那么美,心地又善良,还弹得一手好琵琶,凭什么那些男人都只是玩玩,不肯真的把她娶回家? 就连前段时间那个白公子也是一样,还以为他真的言而有信,谁知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连个音讯都没有,下次他再来了,她肯定不给他上热茶! 玉玲儿发着呆,等红儿帮她试完胭脂出去了,小心摘下脚上的金铃。 这金铃本有一对,可在去年的时候,凌慧珠急需用钱,她便故意将另一只留在了她的马车上。 有的恩客玩起来没个底线,旁人不知道的是,她常年留恋风月,不得不留些保命的法子,这每一只金铃中都留有致命的毒药,不是杀人,就是杀己。 她发现这毒了吗? 她用这毒了吗? 玉玲儿猛然回想起来,去年底的时候,京城里有人在传,当时的太子妃中毒了。后来太子被废,太子妃郁结而死。 那毒和她有关吗? 玉玲儿自己知道,这毒来自外域,极为罕见,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用之就会毙命,绝不会让人慢慢中毒,还能活几个月。 除非……将这毒药分成几份来用。 细思极恐,玉玲儿有些坐不住了,她不是不知道,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大多都是手脏心狠的,她也不认为凌慧珠能免俗。 只是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把她牵扯进来过。 她扳倒太子,她身居高位,她监军虞州,在那个……凌家的祖地,她……在做什么? 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玉玲儿准备好一切,跟鸨母告假,在深夜穿上夜行衣,悄悄来到了木家的陵园。 她小心翼翼避开守墓人的小屋,在黑得不见五指的夜里挖坟。 幸好棺材刚埋下去不久,土还是松软的。 饶是如此,这也废了玉玲儿太多的体力,她甚至将指甲都挖断了两根。 终于碰到棺材了,她使劲儿推动棺盖,推不动。 原来棺材被钉子定死了。 怎么会这样,她没有带任何工具啊! 偏偏在这时:“什么人在那里。” 玉玲儿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土里。 夜实在是太黑,连一丝月光都没有,那人提着一盏微弱的灯笼,也只能照到他半个衣衫下摆。 是个男人。 他正在走近。 玉玲儿慌乱地爬起来,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她在想一会儿该怎么解释。 就说木老将军以前是自己的恩客,她舍不得所以才半夜来看的吧。可是木老将军都那么大年纪了,他也从没去过清水巷……不管了,先应付过去再说,大不了最后就说认错人了。 男人走到她面前,一眼就认出了她。 “玉玲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又想被关进京兆尹的大牢吗?” 他说了这么一句,玉玲儿才认出他的声音,但也有些不确定:“许……许大人?” 是许明毅? 她松了一口气,浑身就瘫软下来,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身旁的人,谁知他往后退了半步,根本不让她扶。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玉玲儿不好意思再说刚才编好的那一套说辞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许明毅不再理她,跟身后人打了个手势,那十几个人就乌泱泱走过来。 玉玲儿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吓得抱头蹲下,谁知他们是冲着棺材去的。 他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趁手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将钉子拔除,棺盖掀开。 许明毅好像在和她说话,“倒是省了许多事,能早些回去了。” 她站在旁边,既然他没赶她走,那她也要站在旁边看看,许明毅究竟想要做什么。 棺盖一打开,冲天的臭气就从里面喷涌而出,现场人都忍不住用袖子捂鼻,许明毅也是一样。 玉玲儿忍着臭气,走近一看,连忙跑到一边干呕。 许明毅问她:“看见什么了?” 玉玲儿边呕边说:“尸……全是碎尸……呕……” 果然,而且不止是碎尸,还是烧焦的碎尸。 许明毅吩咐道:“验毒。” 那十几人又拿出银针,分别在碎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第 39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你别瞎说,她怎么会……” 许明毅打断她:“你相信有人能抵住利益的诱惑,而念及失散多年的姐妹亲情吗?原来混迹风月场多年的你竟是这样天真的人。” 玉玲儿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人……是阴谋诡计见得太多了,才能将人看得这么险恶吧? “我不信她会害我,她也不可能害我。” 两人八岁就已经失散,各自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学会了不一样的阿谀奉承与虚与委蛇。 可即便再怎么不想承认,在内心深处,他们有着某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 时至今日,这种感应已经变得很微弱,但仍然存在,不会消失。 就如同凌慧珠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留在红尘中一样,玉玲儿也知道她在朝堂的所有倔强与不甘。 有时两人都会嘴硬,但不变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她永远不会相信凌慧珠会害她。 就算真的害她,她也绝对相信那不是故意为之。 许明毅看着她许久,想要看穿什么,不过大概是夜色太暗,抑或是手中的灯火没有那么明亮,他一丝破绽也没有发现。 他很少猜错什么事情,这次,他真的猜错了。 “好,虽然你这么想,可她这么做,确实是在害你,害你卷入了一件十余年前的陈年旧案中。” “……什么。”玉玲儿想知道答案。 许明毅也没有卖关子,他说:“十五年前,虞州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中,发生了一起震惊当地的凶案,当地的文吏凌家被山匪闯入家中抢夺财物,全家枉死,只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逃出生天。” “一个被路过剿匪的敬王所救,带回京城收作养女,后来身居高位,成为史上有名的女官,而另一个……” 他看着玉玲儿,“误入人伢子的手中,被卖到州府里的青楼,摸爬滚打多年之后,为自己赎身,进入京城,后来,京城便起了一座金玉堂。” 玉玲儿:!!! 这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如今金玉堂的鸨母都不知道,这许明毅还真是手眼通天! “很惊讶吗?”许明毅很平静,“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总会留下些痕迹,何况你当年在虞州也是很出名的伶人,想要打探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不会废多少功夫。” 玉玲儿不禁想起他刚才说的,知道那毒来自于她的有小一百人,那知道她以前的事情的人呢?会不会也很多? 他们这些草民,还真是命如草芥,亏她当初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拜托了州府里有权势的人帮她掩盖! —— “她的身契就在她自己手中。”白孝文冷冷地抛出这句话,瞬间让刚和他大吵一架的儿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白长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长庚骂道:“亏你还整日里自诩自己还有点小聪明,要娶一个女人,竟然连她的底细都没有打探清楚。” “以前打量你是小打小闹,皮又痒痒了,自打上次地契的事情一出,我就开始派人打探她的过去,是废了一些功夫,可也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她的身契从来都是在她自己的手中。” 他白孝文的儿子让一个青楼妓子耍的团团转,这让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 “你们一个个脑子不正常的,还想要为她赎身,焉知人家早就脱了贱籍,把你们当猴儿耍!我看不过就是想抬高身价,趁着年轻再捞几把金银,从没想过真的嫁给你,你个傻子,被人家给骗了!” 白孝文恨铁不成钢,气到极致直接摔了茶杯,碎瓷崩裂一地,有一小块飞着蹭过白长庚的脸侧,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他却是像浑然不知一样,愣在当场。 白孝文一看,连忙叫人:“府医!府医何在?” —— 玉玲儿想了想,还是不问了,问再多也不过是自寻烦恼。 “你知道的这么多,又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要表达什么?要威胁我?还是威胁凌慧珠?” 许明毅轻轻摇头,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这一对双胞胎姐妹同时来到京城,做着天壤之别的事,却始终将目光落在同一处。灭族之仇,不得不报。” “多年来,你广泛结交权贵,尤其是顾源这样掌握兵权的家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借他们的手惩治当年的山匪,可你不在局中,又哪能轻易发现真相呢?”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能不能别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许明毅笑了,不愧是姐妹俩,她也很烦他的很多拐弯抹角。 可许多事情,若是直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别急,很快就要说到重点了。” 那边,奴仆们已经将棺材填埋回去,还贴心地消去了痕迹,许明毅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坟地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天上刮起一阵风,吹走了大片乌云,月亮露出来了。 大片大片的月光肆无忌惮地倾洒在大地上,让周围都显得亮了一些,两人也更方便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 许明毅将灯笼提到一边,身上一半是昏黄的灯光,另一半是冷清的月光。 他说:“山匪抢夺财物,怎会轻易害人性命?还是这样的灭门之灾。实则是……这家做文吏的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还记载到了文书上,被人发现之后灭口所致。” “山匪不是真的山匪,路过也不是真的路过,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敬王路过虞州剿匪……救下凌府幸存的女儿…… 玉玲儿觉得荒谬,一时有些站不住脚。 这不是话本子上才会写的内容吗?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们的杀父仇人,他们的灭门仇人是……敬王? “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话?”玉玲儿感觉自己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许明毅笑道:“你不必相信我的话,你只需要做你一直在做的事——相信凌慧珠。想想她都做了什么事,你就明白了。” “她做了什么事?”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第 40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玉玲儿在后门等了许久,那人说是替她通传,实则没半点急切的样子,双手握住放在身前,催也催不动。 不过是看不起她的身份。 玉玲儿等不了,转身离去。 一会儿过后,隔着一堵墙,深夜里响起琵琶音。 不知何人弹奏起琵琶,如泣如诉,扰人清梦。 白长庚正是被这声音吵醒,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枕边已经印出一小片泪痕。 是何人在弹琵琶?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但不应该啊,这里是白府,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从没来过。 白长庚命贴身的小厮出去查看,小厮出去没多久,那琵琶声就断了。 小厮回来禀报,是个无处诉衷肠的女子,有邻居报了官,已经被拿走了。 白长庚重新睡下,怎么都觉得不对。 又过一会儿,琵琶声又响起来。 他弹射般从床上坐起来:“分明就是她在弹啊!” 不顾小厮们的阻拦,他随便套上两件衣服就往外走。 正门都是白大人的人,他不敢走,就绕到后门。 他到的时候,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什么。 白长庚有些疑心,刻意放慢了脚步靠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那女子不肯走,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接着打呗!” “可不敢,那是我们公子的心头肉,琵琶已经碎了半边,听说价值连城啊……” “哼,什么心头肉,妓|院里的婊|子罢了!” “你们在说什么!”白长庚突然出现,吓坏了聚在一起的下人们。 他们呆在原地没一个敢先出声。 接着,就听见后门外面,有人相互拉扯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白长庚就要往门外走,有下人拉住他,“公子,这么晚了,您要去何处?老爷可是交代了,不能让您踏出府门半步。” 白长庚抬手就是一巴掌。 要说白府的门不少,他多数时候,都是从这道后门溜出去的,这里的人是他母亲带来的陪嫁仆从,比其他人都对他宽宥些,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还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然而白长庚这人平常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儿,发起怒来也是六亲不认的。 他骂道:“刚才问你们话,一个个哑巴一样,这会儿牙尖嘴利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小爷的路?” 那人挨了一巴掌,却还是不肯退去,堵在后门口,像是刻意要遮掩什么。 “公子真是冤枉奴才们,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岂能什么都和公子唠叨?这都是奴才们的职责所在,若是将公子放出去,老爷发起怒来,我们可承担不起。”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白长庚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放过我多次了,怎么这次就不行?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在遮掩什么?”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女子的一声尖叫,这下白长庚可听清楚了,分明是玉玲儿的声音,还有棍棒落在人身上的闷声。 “反了,你们反了啊,外面的人是谁,马上住手!” 他扯着嗓子喊,外面的人也没住手,可玉玲儿倒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叫着白长庚的名字。 这下他哪里还忍得了,一脚将挡路的人踹开,就要出去救人。 谁知这些下人是真的反了,几个人合起伙来,有人抱住他的腿,有人抱住他的腰,还有人圈住他的臂膀,用人实现了一套五花大绑,作势就要将他送回自己的院落。 白长庚懵逼的同时,几股怒火冲上心头。 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挣脱开手臂上那人的束缚,从怀里掏出一把护身的小匕首,不分亲疏地乱刺。 好些下人被他刺伤,血流满地。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家里的纨绔公子还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甚至有一人被刺中了要害,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肉眼看都肯定是重伤。 白长庚身上脸上都沾了血,他将眼睛瞪到最大,不知是惊惧还是想要好好看清这些人的脸。 他愣了几秒,被外面传来的叫声激得回神。 这下再没人阻拦,他穿过后门,果然见有几个府上的侍卫在拿着棍棒往地上柔弱女子身上招呼。 “住手!”他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声音都跟着颤。 几个侍卫回头看见满身是血的白长庚,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甚至还有脑子缺跟弦的一脸紧张地问白长庚是不是受伤了。 有那头脑灵活的已经悄悄往后退,循着时机快速跑走禀报老爷。 白长庚快步冲上去,挥舞匕首逼退几个侍卫,扑倒在地上的女子旁边。 “玲儿,玲儿?你哪里疼?”他身上的血流到玉玲儿的身上,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这些混账东西,竟然真的敢打她,竟然把她打成了这个样子! 白长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在手中,随着玉玲儿每一次虚弱的喘息,就被人狠狠地攥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竟能疼到这种地步。 以前他犯浑的时候,父亲有时候会边骂边说自己气得心口痛,他还以为是装的,现在看来,人的心是真的会疼得受不了。 玉玲儿是趴在地上的,白长庚本以为她是为了护住自己的脏器,谁知下一秒她从怀中抽出碎了一半的碧玉琵琶,推到他手中。 “帮我……护好……” 她极其虚弱,这话说完,便昏了过去。 恰巧这时,白孝文带着人赶来,下人手中点着的火把将半条街都照亮了。 白孝文看着后门倒下一片的仆从,再看看白长庚怀中抱着的女人,简直不知该从何骂起。 “混账东西,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白长庚吼道:“府医!快叫府医出来!” 白孝文气道:“府医是得出来,那也是给府上的下人治伤!连你娘陪嫁的仆从都伤,他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白长庚扭头看着他,眼中恨意滔天。 “真是一群忠仆,他们都是听你的命令行事吧?好好好,既然白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走就是了!”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第 41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啊?”白孝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儿凌大人知道吗?” 白长庚振振有词道:“爹你可别糊涂,那凌慧珠是什么人?摄政王的养女,朝堂上的红人,尚书省的当家人,我娶了她,往后还不是平步青云,对我们白家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白孝文一听,感觉头都大了。 “等等,等等,你小子先别废话那么多,只怕凌大人不能同意啊。” 白长庚干脆也不跪了,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还踉跄了两步,凑到白孝文身边。 “事在人为,还没做怎么知道不成?当初您想要我娶许家庶女的时候,不也死乞白赖上门无数趟吗?” 白孝文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凌大人……就怕你拿捏不住她啊……” “女人还不都一样,你儿子我混迹风月场那么多年,难道是白混的?”白长庚催促道,“爹你先去打听打听凌大人在虞州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白孝文觉得此事太过仓促,想要从长计议,却被白长庚说他太过窝囊,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吃这口香饽饽,要是下手晚了,说不准都让虞州当地的权贵捡了便宜。 白孝文心一横,答应下来,决定先去探听一些消息,再做打算不迟。 这不探听不要紧,一探听,倒是探听出了大事。 木老将军身死山匪之手后,摄政王奔袭虞州前去支援,可队伍尚在行进中时,虞州那边就发生了古怪的事情。 有人在高价收购今春岭南深山中的第一批茶叶。 这岭南深山中的茶叶难得,第一批茶叶更是选取最好的部位采摘,每年一共就能得十余斤左右,几乎是全部上供皇室。 不过这种茶叶珍贵是珍贵,清香也足够清香,可就是有一点,喝着茶期间不能喝酒,否则会腹痛不止。 可皇族权贵哪里有不喝酒的?又因为茶叶太过珍贵,一般都是皇帝赏下来,不舍得送人,最后大多留在库房里堆着了。 而摄政王偏偏是个例外,为了喝这一口茶,硬是把酒戒了。 如今虞州有人求这茶叶,难不成是为了拍马摄政王而提前做准备? 白孝文发动自己朝中的关系,竟发现求这茶叶的就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这就奇怪了,摄政王还未到虞州,他身边的人怎么就提前到了?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没有这么快。 再说,摄政王去虞州,怎能不带自己爱喝的茶叶? 除非是……摄政王带着茶叶出征,而这茶叶已经喝完,只能当地求购。 这么说,摄政王竟不是本月才走得! 白孝文联想起前段时间摄政王一直称病的事情,惊觉自己或许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没把这事和白长庚说,转头继续探听凌慧珠的动向。 凌慧珠这人没有权贵惯有的那些臭毛病,向来是走到哪里,就吃哪里的饭,喝哪里的水,也从没有吃不惯喝不惯这一说,要想通过她的惯爱吃食查找位置,太难了,何况这人说不准还在山里。 自木老将军过世,顾将军受伤之后,朝廷的军队可以说是溃不成军,凌慧珠也不知是叫山匪给掳走还是在山中走失了,抑或是自己藏在什么地方等着摄政王过去。 总之白孝文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还是不知道凌慧珠具体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白长庚一拍大腿,“坏了,凌大人这肯定是遇见危险了啊!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救她于危难之中,正好雪中送炭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白孝文白了他一眼,“你能领兵还是能打仗?虞州正闹着匪患呢,怎么救?” 白长庚给他爹出了一招。 “咱们家不是有钱吗?虞州既然有匪患,就有镖局之类的买卖,买些人去保护她呗!” 白孝文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家有什么钱?你爹可是清官,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骂完之后,又觉得儿子说的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可他白孝文作为一个京官,突然伸那么长的手出去雇佣虞州的镖局,保护摄政王的养女,居心何在? 人的里子不管怎么样,面子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不妥不妥,还是应该从长计议。摄政王已经开赴虞州了,若是他早就到了,那就更好了,他女儿总不缺人管,我们还是别费这个心,等着他们回京再说吧。” 白孝文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还混的这么好,跟他会做人脱不开干系。 就像现在,他就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但不该管,还千万不能沾边。 白长庚算是服了他爹,简直是油盐不进啊。 “等等,您刚才说什么?摄政王早就到了是什么意思?” 白孝文本不想多说,奈何遭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还是说了自己的猜测。 白长庚只消思索一阵,就给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摄政王早就到了虞州,不是你说的提前出发,而是从一开始,凌大人去往虞州的时候,他就悄悄地走了另一条路,也去了虞州。” “他轻装快行,比大军提早到了虞州,料理完山匪,就替代了他们,自己扮作山匪,迎击姗姗来迟的木老将军一行人。” “不然怎么解释身经百战的木老将军都抗击不过那些山匪,身为协军作战的顾将军都受了伤,大军死伤成片,而监军凌大人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回呢?没有消息,或许也就意味着,她早就和摄政王回合,两人藏在深山之中,只等明面上摄政王的军队一到,替他收拾剩下的残局。” 白孝文听了半天,眉头皱得很紧。 “你是不是听说书的听多了?什么都敢想?照你所说,那木老将军是摄政王所杀,顾将军也是摄政王所伤了?” 他不相信这种鬼话,“那木老将军和摄政王并肩作战数十年,两人情同手足,是共患难过来的,朝中早就传出消息,说摄政王要给木老将军封侯……” 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第 42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六月二十六日。 宫中举办宫宴——斗花盛会。 往年这种盛会,都是宫里宫外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明面赏花,实则各自为自己或是家族中的适龄男女相看合适的结亲人选。 不过这回不一样,众人不再只顾盯着自己那点儿事,因为有了新的乐子——宁国公玉衡。 人人都知道,北地那种不毛之地别说是花,就连长得郁郁葱葱的草都少见,这回斗花盛会不仅有往年那些名贵花草,还添了许多平常人人可见的寻常花草。 不必说,都是为了这位初入京城的宁国公,要说礼部也真是会办事,人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先巴结起来了。不过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尚书省的那位也很看好宁国公? 凌慧珠算是来得早的那批,等礼部尚书亲自将人接引到殿,她第一个起身行礼,邀宁国公上座。 在场只有十六公主一个皇族,其他都是官宦权贵,宁国公依着爵位坐主位,虽说倒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但也可见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地流露出的鄙夷神色。 京城人向来是自视甚高的,尤其是面对北地这种边境来的人。 坊间曾有笑谈,京城里哪怕是一个倒夜香的,都比偏远地区的老权贵神气些。 凌慧珠不理会这些,请宁国公上座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亲自帮着布置瓜果小食。 要说平常这些东西早就归礼部尚书打点好了,哪里需要人来了才开始布置?这恐怕又是做给下面这些人看的。 有些人不免觉得凌慧珠此举实在是有些过了。 宁国公玉衡微微颔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说了句,“多谢,凌大人不必如此。” 凌慧珠心领神会,布置完就坐回到自己位上去。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宫宴,只是斗花盛会,没那么多礼数和拘谨。 宫人们将成百上千准备好的花草放到大殿中间,周围坐上的贵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使唤宫女太监替自己取来要用的花草,插花用的瓶子可以使用自己带来的,也可以直接用宫里统一提供的净瓶。 斗花盛会主要斗得是花,而不是花瓶,一般人都会直接使用统一的净瓶,以免花瓶太过华美喧宾夺主,除非这人实在是太想要出风头了。 这不,十六公主用的便是一盏半透着金光的琉璃瓶。 宁国公自然也发现了不同,全场只有十六公主用的是那样华美的瓶子,包括他在内都是净瓶。 凌慧珠就坐在他旁边,小声问道:“插花的瓶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换,国公可要宫人去库里新取一个?” 宁国公玉衡轻摇头,“不必了,这个净瓶就很好。” 宫中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虽说是净瓶,但其细腻程度也绝非外面三流货色可比。 众人手下都动了起来,守在周围的宫人们也在贵人和大殿中间来回穿梭,帮取花枝。 凌慧珠让人给她拿了一堆牡丹,手下随意插着,主要是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宁国公。 宁国公在北地呆惯了,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别致的花草,一时也不太懂该如何搭配。 他先叫人每种花都少拿了几枝,尝试摆放,堆叠的颜色错综复杂,有些伤眼。 凌慧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加装在专心侍弄自己的花草。 过了一会儿,等她再看时,发现宁国公那边已经开始有些章法了,一些不需要或是影响了整瓶布局的花枝被修剪掉,使整幅画面更加协调。 看来那边不太需要担心了。 凌慧珠在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情况下,浅浅勾起了唇角,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玉衡收入眼底。 等众人都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明毅姗姗来迟,他称是门下省有些公务耽搁了,剩余的位置只有十六公主身旁的一个,好在这位置是正对着凌慧珠,他也就坐了下来。 十六公主见他来了,根本再没心思插花,她时不时与许明毅说话,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手下的花草也是随意摆弄。 “许大人,您这样可不行,花草会伤心的。”十六公主笑着提醒。 许明毅低头看自己手中的花草,有几枝的确被摧残的有些过了头,他索性将他们扔开,对旁边的太监道:“帮我再取一些花来,要凌大人的那种。” 十六公主的笑意有些僵在脸上,她朝对面看过去,就见凌慧珠笑意浅浅地望着宁国公玉衡,两人时不时搭话,画面可比他们这边和谐多了。 她有些不忿,又不好表现出来,便假借插花意有所指道:“这支牡丹开得的确娇艳,只可惜枝条长歪了,摆在瓶中什么位置都不合适,非得拿出去才显得协调。插花啊,还得有舍才有得,换上这支月季就顺眼多了。许大人瞧瞧是不是?喜欢的话,这瓶花就赠与大人。” 许明毅当然听得明白,他讥讽道:“花才不知什么是正,什么是歪,只是凭自己心意生长,你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或许正是他人求而不得的。而且,我不喜月季,这瓶花公主还是转赠他人吧。” 十六公主不是第一回碰壁了,她收回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花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斗花盛会规定的插花时辰到了,众人纷纷献上自己的杰作。 其实众人经常在一起参加宫宴,插花什么水平都大概知道,和往年没什么特别的。 凌慧珠的花瓶中只有牡丹,看着单调素雅,十六公主的花最为华丽,从花瓶就可见一斑。 凌慧珠看着宁国公玉衡的花,赞道:“国公的插花高低错落有致,颜色搭配养眼,繁而不杂,艳而不妖,我看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她这话倒也不是昧着良心说的,真觉得宁国公在插花方面算是很有天赋,若是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如此插花,算是很不错了。 众人看了,也觉得不错,但也没有凌慧珠吹得那么盛。 有人看到许明毅插的花,发现了一件事,“瞧啊,许大人和凌大人都只用了牡丹一种花,花型也有五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第 43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他这么问,原本是有些冒昧,可鉴于凌慧珠先问了宁国公的婚配情况,又显得他没那么冒昧了。 凌慧珠被问住了,后背都生起一层细汗,她该给出怎样的答案呢? 若说有,万一对方追问是谁,待登基后来了皇恩赐婚,那不是抓瞎了?若说没有,她也老大不小了,会不会被认为不正常? 挣扎之下,凌慧珠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哦?果真没有?”宁国公再次确认。 前面已经说了没有,即便他再问,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当然没有。” 宁国公玉衡笑了一下,向她道别。 走在回府的路上,凌慧珠还觉得后背冷汗涔涔,看来这事真得提上日程了,不然不知多少人盯着,对她太不友好。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凌慧珠悄悄进宫,打算去礼部尚书那偷偷看看京城中适龄公子的名册,又发觉不能亮灯,否则会被别人发现,只好先将名册揣在怀里,回去慢慢看,事后再送回来。 在离开的路上,需要穿过宫道,她看到一个行迹鬼祟之人,还拿着一个大包袱,刚想叫侍卫,就看这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好奇之下,她悄悄跟上去,就见这人进入御花园,从大包袱里掏出一个形状诡异的东西,放到白日里斗花盛会决出的前三名的木案上,又将其中一个花瓶放到包袱里企图偷走。 凌慧珠当即上前喝住那人,才发现这人竟是许明毅身边的小厮夏明。 她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夏明被当场抓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在凌慧珠威胁再不从实招来就叫侍卫来抓他之后,夏明终于全盘托出。 “是公子让奴才来的,他让奴才先去礼部将凌大人您的插花偷出来,在拿到此处和他自己的调换,这样大人您的插花就被摆在御花园供人欣赏了,左右你们二人的插花都长得差不多,没人会看的。” 凌慧珠奇怪:“既然没人会看,那他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话一说完,还不等夏明回答,她就自己想通了关节:“我看是你家公子抄袭我的插花作品,心中有愧,觉得自己恬居第三名,这才让你半夜悄悄来换的吧?算他还有良心。” 凌慧珠自顾自给了解释,没再多问,自己走了,也不管夏明究竟是偷还是不偷,放还是不放,反正她也不怎么在意,就让他折腾去吧。 等回到许府,夏明急得来回踱步。 饶是许明毅已经睡下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人唤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许明毅。 许明毅顶着一双疲惫的双眼,紧盯着夏明:“所以你就出卖了我?” 夏明哆哆嗦嗦,“这……那……奴才对公子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许明毅不常发怒,眼下也忍不住扶额。 “你是蠢货,不懂得说是你自己干的吗?” 夏明不明所以,“公子的意思是,我要将公子的花偷走,换上凌大人的花?那我对公子……不对,我对凌大人……” 许明毅气得都没了脾气,“你不说那是谁的花,谁能知道?你以为她认得出自己插的花?” “凌大人她……认不出吗……”这事夏明怎么知道? 许明毅摆摆手,重新躺会去,“罢了,你下去吧,以后做事动动脑子。” 夏明低头称是,准备退出去,又被叫住。 “等等,那你拿回来的是谁的花?”他问。 夏明一时语塞,“大概是……公子的。” 许明毅无奈招手,“拿过来我看看。” 夏明将装在包袱里,已经被揉搓得看不出模样的花交出来,就连他自己也傻眼了。 明明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大概是被凌大人吓得,没注意太多。 许明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罢了,我亲自去一趟。” 夏明心疼自家公子,“公子您才刚睡下,一会儿就又要去办公,您还是睡下吧,这点小事奴才去就成。” 许明毅没好气道:“知道折腾人下次就把事办好点,就算你去了也认不出,还是我去。” “奴才将功赎罪,陪您一块儿去。” 于是,深夜,两个鬼祟的人影悄悄溜进御花园。 一个酷似许明毅的人点点头,说道:“没错,是她的花,这下可以放心了。” “谁在那里!” 夏明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扯住自家公子的衣袖。 许明毅也被这声音吓得怔在了原地,不为别的,正是因为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凌慧珠。 凌慧珠刚才在礼部没敢点灯,回去一看才发现自己拿错了女子的名册,又折返回来拿男子的名册,不想又碰到了熟悉的人,这回还是主仆两个。 “这是怎么了,换一回还不够,又来换谁的花?许大人怎么就不嫌折腾,这点花花草草到底有什么妙用?” 许明毅恢复平日的模样,面不改色道:“是这蠢奴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夸赞凌大人的插花好看,他竟以为我想要你的花拿第三名,就半夜偷偷来换。如今被我知晓,已经严厉批评了他的可笑行径,回来将我的花换回来罢了,没有再要换谁的花。” 他递给夏明一个眼神,夏明连连点头。 凌慧珠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是吗?不带花来怎么换?” 许明毅的表情僵了一秒,指着木案上的花道:“已经换好了。” 凌慧珠怀疑的眼神扫射两人,“那换下来的花呢?” 许明毅又道:“已经处理了,只是再回来欣赏一会儿我这瓶花。” 凌慧珠简直来气,“一个仿冒品有什么可欣赏的,赶时间堆出来的杂草罢了,不配摆在这里!” 她将木案上那瓶花举起来,作势要砸,夏明急忙道:“别砸凌大人,这可是您自己的花!” 凌慧珠狡黠一笑,许明毅狠狠瞪了夏明一眼。 夏明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 凌慧珠揶揄道:“还以为许大人高风亮节,知道自己的仿冒品不配摆在这,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第 44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经宫中斗花会后,在凌慧珠的推波助澜下,宁国公玉衡开始参与朝政。 许世才和许明毅父子二人本没想进展这么快,可被凌慧珠这么一插手,若是他们从中横加阻拦,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也开始帮助宁国公熟悉门下省的事务。 短短半年,宁国公玉衡将尚书省和门下省两省事务全都过了一遍,他与许家,以及凌慧珠之间的关系也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年年底,凌慧珠在朝堂之上提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从北地来的宁国公天资聪慧,进京半年来对两省事务已然了如指掌,理应继临帝位,护佑苍生,不知监国大人是否有同感?” 许世才的脸色有些黑,分明是他千挑万选了这么个苗子,他将人从北地接来,他小心保护不让有心之人暗害了未来帝君,怎么到头来,竟是凌慧珠率先将人推出来,又先说出这番话,赚尽了宁国公的好感?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说不。 许世才朝宁国公拱手道:“臣也以为,宁国公应顺应天时,登基为帝。” 朝堂上权势最大的两人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附和。 就这样,半月后,登基大典与年宴同办,正巧又到了先帝丧期满一年的日子,新帝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大巍有了新帝,不管众人对这位皇帝的印象如何,帝位在空悬一年之久后,终于又有了新主人,国家有了主心骨,百姓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来年开春,众臣们所讨论的便是新帝后宫大选的事情。 不必说,这还得凌慧珠来操办。 她看着礼部尚书列出的备选名单,连连点头,“很好,个个家世尊贵,家风清正,多才多艺,貌美贤良。” 礼部尚书悄悄说道:“这后位最为关键,下官在几名秀女处画了圈,都是合适的人选,还请大人裁夺。” 凌慧珠一看,这几人的确是秀女中的翘楚,论家世,论样貌,论贤良,论声望,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人——十六公主。 她的名字在第一位,看来礼部尚书最看好的便是此人。 凌慧珠说道:“你办的不错,其他名单我看就按照这上面的来,至于皇后人选,还需陛下亲自斟酌一番。” 翌日,凌慧珠便打算面圣奏禀此事,路上遇到了许明毅。 他问道:“凌大人可是打算去拜见陛下?” “正是。”凌慧珠脚步不停,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走。 许明毅跟上她,“正巧,我也有事要奏与陛下,我们同行。” 两人走到大殿门口时,凌慧珠拦住他,“等等,先等等,我要启奏陛下的事情事关重大,需得单独禀告,许大人先在外面稍等片刻,一会儿再进去。” 许明毅自然不肯,“我要启奏陛下的也是重要之事,片刻不能耽搁。” 凌慧珠笑了笑,“这样啊,那不如许大人先去,我这事虽说重要,但没那么急,您先请。” 她就等着他说这番话,许明毅意识到自己中计,便道:“凌大人要奏禀的是不是选秀之事?你我同朝为官多年,何必如此藏着掖着,正好我也对此事十分关切,不如一起进去。” “哎,你等等。”凌慧珠伸出手臂拦住他,“陛下的私房之事,你怎好旁听?这不是让陛下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许明毅道:“我就是怕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凌慧珠:??? 许明毅义正言辞道:“陛下的后宫安宁关系着前朝安宁,不是家事,而是国事,若是一不小心选了一位不贤良的皇后,我们做臣子的又没有及时规劝,岂不是愧对天下人?” “你倒是振振有词。”凌慧珠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手指在上面敲打了敲打,“许大人尽管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你许家门生也有的是。礼部尚书选出的中宫人选个个贤良,绝不会是红颜祸水。” 许明毅说道:“是与不是,一听便知。” 说罢,他撩袍率先进殿,没走几步又回头,“凌大人若是不进来,我会跟陛下聊到太阳落山,届时还请凌大人明日再跑一趟。” 凌慧珠黑着脸跟进去,这人怎么就那么难缠呢。 进殿之后,许明毅也没什么要紧事了,就等着凌慧珠开口。 她只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名册,将礼部尚书和她的想法都告诉新帝。 新帝翻着名册看了一遍,抬头看看凌慧珠,又看看许明毅,问道:“应是中宫的人选还没定,二位爱卿一同前来替朕琢磨的吧?” “正是。” “正是。” 两人异口同声,倒是默契。 新帝又来来回回将名册上的前几人看了几遍,看上去似乎难下定论。 许明毅主动道:“陛下,臣有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大人请讲。” “陛下与身为天子,理应挑选身份高贵的女子做中宫,在合适的人选中,唯有十六公主身份最为尊贵,封为皇后再合适不过。” “此人不妥。”凌慧珠反驳道,“虽说陛下与十六公主亲缘关系较远,可怎么说也同为皇族,岂可通婚?再说,十六公主本人似乎心有所属,不宜入宫。” “哦?十六公主心有所属?”新帝问道,“那是何人?不妨说出来,若是那男子人品贵重,朕可为他们赐婚。” 凌慧珠刚要开口,就被许明毅夺去话茬,“公主身份尊贵,不可轻易许婚,若是陛下无意娶为中宫,臣以为,待今年新朝第一次恩科之后,将公主许配给前三甲中一人,可彰显陛下仁德体恤下臣。” 新帝点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只是公主的心意岂能不顾?” 许明毅坚持道:“身为一国公主,应当以国为先,就像陛下选妃,也当以家世背景为重,莫说是皇族,就连普通世家的公子小姐婚娶,也会仔细合计一番,争取为家族取得最佳利益。” 新帝听完,觉得有理,但也有一些疑问。 “若真是如此,许爱卿为何至今未婚?许家算是最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第 45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凌慧珠脚底抹油,反而走得更快。 身后那人不得不快走几步,拉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停下。 她回头道:“许大人这是做什么?还嫌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你刚才可是才在陛下面前说了对不起我。” “我什么时候……”许明毅语塞,放开了她的胳膊,双眸由于怒气太盛已经泛红,让凌慧珠莫名得觉得像只兔子。 不过她心里清楚,面前这人不可能是兔子,说他是狐狸,狐狸都觉得冤枉。 许明毅压着怒气,平常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都平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就这么和我对着干?” 凌慧珠反问道:“难道许大人和我对着干的时候还少吗?” 许明毅急道:“那是以前,以前你我阵营不同,针锋相对,可我也总觉得有几分默契,如今……如今我们共同辅佐陛下,反倒是大不如前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气氛没来由的有些尴尬,旁边远远路过的宫女太监看见两人这番对峙的景象,都忍不住频频回首眺望。 凌慧珠感觉脑袋有点疼,“这有什么不懂的?就事论事,我在为陛下挑选中宫的人选,谁叫你非要来横插一杠子的?现在盘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来怪我了?” “难道你方才没有在推波助澜?”他说。 凌慧珠一脸无辜,“什么叫推波助澜?又推的什么波,助的什么澜?” 必要时候的装傻充愣是为官之道的重中之重,但在这招屡次被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许明毅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好,很好,你平日里总是说我喜欢跟你打哑谜,索性今日就把话给挑明了。凌慧珠,我心悦于你,想要你嫁给我,做我的妻,这下明白了吗?” 许明毅一股脑说完之后,就没来由得后悔。 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早了,又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晚了。 被封住的窗纸一旦被捅破,迎来的会是什么?窗子外面究竟是春暖花开,还是寒风猎猎呢? 两人站在原地,相视良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太阳最后的余晖走失,天地间染上夜色,点灯的宫女来回穿梭。 有个太监过来问:“二位大人可是还有事?若是不打算离宫的话,是否需在宫中用膳?奴才好去安排。” “不必了。”许明毅回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而凌慧珠,仍定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太监见此,又问道:“凌大人,那您呢?” 凌慧珠张了张口,说:“我吃吧。” 太监准备为她安排膳食,殿内的新帝听说她还未出宫,便邀她共同用膳。 凌慧珠没什么胃口,只寥寥吃了一点。 新帝问道:“方才两位爱卿在殿外谈论何事?竟到这个点还未离宫。” 凌慧珠勉强笑了笑,“都是为国事。” “让朕猜猜,大概又是为了朕的后宫之事吧?” 凌慧珠没有回答,新帝已经明白了。 他说:“方才许大人所言,朕也听出了几分意思,不知朕所言,爱卿可领悟了?” 凌慧珠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陛下说的是何事?” “中宫之事。” 凌慧珠的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给她出难题? 不过不得不说,新帝可比许明毅那个别别扭扭的人干脆多了,两人才认识半年,几乎从一开始,他对自己的心意就不怎么加以掩饰。 新帝定定地看着她,少年年纪不大,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 比起许明毅,他少了几分历炼出来的老成和京城世家熏染出的迂腐和贵气,却多了北地养出来的爽快性格。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争意,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凌慧珠算是知道了,一味地装傻充愣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在某个时刻彻底激怒对方,于是摆正姿态,说道:“陛下,臣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而陛下不过十八岁,您应该娶一位更加合适的中宫。” “怎么算更加合适?”新帝分析道,“论家世,爱卿是王府之女,论才貌,爱卿身居高位,让多少才子望其项背,论品德,相信京城内外的人也绝无二话,如此,你不居中宫,岂不是毫无道理?” 凌慧珠一一反驳他的话:“论家世,臣只是敬王养女,且敬王已殁,世子调任,后背再无助力,无法帮助陛下稳定朝纲,论才貌,臣不过侥幸官至高位,世家贵女中比臣模样貌美的大有人在,论品德,臣的私德不堪提起,方才许大人也说过了,若成为中宫,就连陛下都免不了被人诟病。” 新帝又道:“没有家族背景,正好也没有外戚干政,敬王养过你,总算是贴了皇族的关系,朕也并非在意美貌年龄之人,至于众人的议论……相信众人对朕的议论也不会少,只是都不敢拿上台面来说,你做了皇后也是一样,他们不敢公开议论你。若有,自有办法处置。” “不妥。” 凌慧珠接着道:“陛下进京时间短,有所不知,臣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唤玉玲儿,在京城最大的风月之地挂头牌,坊间常常有人拿我们姐妹二人作比较,更有不堪的闲话广为流传,恐会影响陛下清誉。” “此事……朕也有所耳闻。” 新帝迟疑了片刻,说道:“所有的事情,朕都已经全都考虑过了,你是父兄无靠的孤女,朕是天降皇位的新帝,我们二人在别人眼中,都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却又不配此位的,按理来说应当惺惺相惜。若能携手,定能将大巍的史书重新改写一番。” 听着新帝的话,凌慧珠浅浅地笑了。 亏他这么辛苦地在找两人之间的共同点,说到底不就是看中了她的才华吗? 她若没有足够的才华,敬王不会看重她,扶她上位。 她若没有足够的才华,世子不会待她如亲妹,至今友好往来。 她若没有足够的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 46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被气回府的许明毅吃不下饭,直接回屋锁门。 他坐在案前,自己磨墨,在脑中构思这篇表该如何写,将所有决绝的话想了一遍,等到真正要写的时候,却怎么也落不下笔。 夏明来敲门,“公子,您好歹用些粥吧?您习惯熬到深夜,一点儿东西都不吃怎么能行?您把门打开,让奴才进去吧。” 许明毅把笔甩到门上,墨迹在窗纸上留下痕迹。 “滚,别来烦我!” 夏明哪里见过公子发这么大的火,被吓跑了,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原来公子是在宫中受了气,陛下还让他写一篇表与凌大人划清界限,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夏明为自家公子的情事操心,急得团团转,可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两个时辰之后,他硬着头皮将热过两遍的米粥又端过去,敲门。 “公子,您真得吃些了,这身子熬不住啊。” 里面人怒道:“吃吃吃,这么喜欢吃,你就在宫中吃陛下的御膳好了!” 夏明抽了抽嘴角,真是主子发怒,奴才遭殃。 他宽慰道:“公子您想啊,人家凌大人才不管那么多呢,早就吃上了宫中御膳,您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凌大人知道吗?就算她知道了,她会心疼您吗?” “有那么一首诗说得好,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门开了,许明毅黑着一张脸站在那儿。 他夺过夏明手中的粥碗,咬牙道:“粥我拿了,滚吧,再来打扰,就将你发卖出去。” 说罢,便又砰的一声关了门。 夏明担心他只接了粥碗,并不打算喝,就没着急离开,守在门口多等了一阵。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许明毅拿着粥碗进去,就直接放在了案边,自己又坐到桌案前,开始憋那篇表。 放在平时,多难的文章只要熬上一夜,什么写不出来?可这东西着实是让许明毅头疼了。 撕扯掉觉得没写好的第十七遍宣纸,他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废,连篇表都写不出来,真是忝居高位。 忽然,他想起来一年前凌慧珠写给他的断绝信。 那时候城中谣言满天飞,她给他写了无数封断绝信,都被他扔在桌案的一角,后来被夏明妥帖地收进柜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拆开过。 后来她曾让他烧了,他也没有照做。 想必里面写了不少恶毒的话语,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互掐互怼,这不是他们身体的本能反应吗?相信看了这些断绝信,他定能文思泉涌。 许明毅翻箱倒柜找出来那一堆断绝信,拿着回到桌案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其中一封。 “许明毅,为官多年,我们斗了多年,虽然并不想在信中这般吐露心声,可面对你,很多话,我也说不出口。或许……我们有别种可能。” 许明毅的手开始轻颤,他往下看去。 “那些市井流言,不知你听过没有,又听过多少,起初我大为震撼,然后我疑惑不解,最后我无奈接受。世人总是对这些名人轶事争相谣传,关于我,关于我妹妹,比这些更不堪的话更多数倍,只是与你,出乎意料的,我并没有那么生气。书中的你我,抛开了身份的不公,放下来彼此的立场,只在乎顷刻间的情爱,缠缠绵绵,用最纯粹的心去对待彼此。” “有许多你我利益交换的交易,被他们编排成倾心之举,你为了等我迟迟不娶,我为了你对抗邪恶世子的逼婚,现在想想仍觉可笑,但可笑之中,又不免让人幻想,若真是如此,如今该会是何等局面?” “读信至此,我想聪慧如你,已经看出了我要表达的意思,即便不明确地宣之于纸,也已经悟到。不,或许不需要悟,不在这字里行间,而在日常相处中,我不信你什么都觉察不到。” “不过我猜,你永远不会打开这一封信,因为这是我写给你的断绝信。” 烛火微颤,是里面的灯芯烧得太短了,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许明毅急切地挑出一截灯芯,赶紧打开下一封。 “今日看了一本书,十分有趣,抛去那些不堪入目的描绘,里面写到,你本是修行千年的一只狐妖,为破我的修为,勾引我与你一起堕入欲海。你说巧不巧,我说你像狐狸,他们就说你像狐妖,还是千年的狐妖,想必功力不浅,不过你这样清心寡欲的人,这样看着,倒是有些违和,但很好看,我读了一夜。” “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更没见你有何不对,我很心安,证明你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也好,我就可以畅所欲言了。” 下一封。 “那日……我们都中了药,说实话,我昏昏沉沉,脑子不是很清楚,一开始,我竟以为我们两人就在那藏医馆……后来想想,你不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你绝不会闭口不提,应该是我脑子坏了。” “回去之后,我一连做了两个月不好的梦,就是那种……话本子里写的那种,我看我是真的要疯了,上朝的时候精神都有些不振。” “让我猜猜,若是你,应该会说,屋里放些清心的焚香吧。是的,我也这样做了。” 下一封。 “你庶妹与世子妃有旧怨,这你早就知道,还要让她嫁过来,我不能允许,我从中破坏,你是否怪我?怪我我也要这么做,王爷待我不薄,世子待我不薄,世子妃待我不薄,每一样,都需要我这么做。至于你庶妹,我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打算。” “你用十分犀利的话语问过我,是否真的要同杀父仇人站在一边?当时我言不由衷,顾左右耳言他,如今,你要问我,我还是会那样回答。也许你已经发现了,我极少后悔过去的选择,但凡是走过的路,落下的子,我都绝不后悔。” 下一封。 “太子被废之前,你便早早与我暗中往来,我想你是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你在京城安插的探子不少,太子喜好男色之事想必你也早就知晓了吧,我身边是否有你的人?你是否为了掌握我的行踪,而安插探子进来呢?” “我想没有,如果有,我大概早就发现了,也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我真的会翻脸。” 下一封。 “说起来有趣,这些年十六公主对你情深不悔,真有点话本子的味儿,只可惜你早已心有所属,又是个会为心上人守身如玉的男子,委屈了十六公主。” 下一封。 “但愿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第 47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次日上朝的时候,凌慧珠总觉得侧面有一双眼睛炽热地盯着自己。 用余光一看,见鬼了,竟然是许明毅,他在发什么疯? 她没理会,下朝之后,许明毅就主动过来搭话:“凌大人忙完公务了去哪里?听闻最近太湖上有画舫夜行,不知可否同游?” 凌慧珠瞧了他一眼,“太湖画舫不是最近才有的,是早就有的,许大人难道不知?” 许明毅笑笑,“是不知,可否同游?” 许明毅不是那种不懂眼色的人,应该知道她刚才那就是拒绝的意思。 于是她问道:“许大人那篇表写完了?” 本以为能欣赏到许明毅笑容僵在脸上的表情,谁知却意外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愈发夸张,甚至有明媚之感。 凌慧珠揉了揉眼睛,“许大人?许大人?你还好吗?” 许明毅笑道:“我很好啊,我们什么时辰去画舫?” 这人指定是有什么毛病,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然而,夜幕降临的时候—— “凌大人,喝茶。”许明毅笑着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画舫造型精致优美,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太湖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船只,从他们这艘的窗子往外望去,岸上成片的灯火与远处的画舫都相得益彰,真是幅绝美画卷。 凌慧珠不满道:“都来到这里了,还喝茶?上酒来。” 画舫的主人上酒招待。 许明毅仍是兴致勃勃,“凌大人,喝酒。” 他亲自斟酒,显然心情很好。 凌慧珠又道:“有酒有美景,若是没有歌舞,岂不是无趣?再来点歌舞吧!” 于是,画舫的主人又安排了一位带着面纱的琵琶娘子。 琵琶娘子进入画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料想到这画舫里是一男一女,那她这琵琶该怎么弹? 见来人犹豫,凌慧珠和气道:“弹奏你最拿手的就好。” 琵琶娘子低头称是,开始弹奏一曲情意绵绵的曲子。 婉转的琵琶声中,凌慧珠被许明毅灌了许多酒,感觉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许明毅又给她倒了一杯,“来,凌大人,再来一杯。” 凌慧珠感觉不对劲儿,“你是在灌我酒吗?” 许明毅笑了笑,她感觉他这一笑,变成了三只眼,不,是四只。 “怎么会呢,这酒不醉人的。” “哦?”凌慧珠脑袋晕着,“那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许明毅被她这话逗笑了,他笑得让凌慧珠头疼,索性上去捂住他的嘴。 “你别笑了,笑得我头疼。” 许明毅点点头,但凌慧珠也没有放开。 画舫中灯光昏暗,两人都喝了酒,又有如此缠绵的伴奏。 “慧珠。”他先开口,“你醉了吗?” “废话。”凌慧珠有些懵,明明已经捂住他的嘴了,怎么他还能说话? 许明毅摆摆手,让那位琵琶娘子下去。 凌慧珠一个后仰,险些栽倒,许明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差点撞到的头。 两人也因这个动作抱在了一起。 怀中的女子安静下来,散发着迷人的淡淡酒香,许明毅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就轮到凌慧珠吞口水了。 她眯着眼,说道:“你是不是看到那些信了?” 许明毅装傻道:“什么信?” “真会装傻。”凌慧珠挑明了,“就是我写给你的那些断绝信?” “断绝信?我没收到。”他趴在她耳边低语,“情信倒是收到一大堆。” 凌慧珠羞恼得捶他,试图要从许明毅怀中挣扎出去,只可惜失败了。 “许明毅!放开我!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她怒道。 许明毅说道:“月黑风高,可不是什么光天化日。” 虽是这么说,可他也不敢太过造次,将凌慧珠放开了。 找到机会,她就赶紧坐到一边的角落里去,他说的对,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两人又都喝了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许明毅看她这举动,有些不高兴了。 “为何躲那么远?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凌慧珠回道:“不是洪水猛兽,也和洪水猛兽差不多。” 许明毅追过去,“我不但不是洪水猛兽,还是正人君子,难道我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吗?” 凌慧珠回想了一下上回两人中药的场景,好像他还真不是,怪她喝酒喝得脑子有些无法正常思考了。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打道回府吧。” 许明毅板着脸,“这么快就回去,是不想和我呆在一处?” 凌慧珠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要游画舫吗?这画舫也游了,酒也喝了,曲也听了,难道许大人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要是真有,那说来听听。” “当然有。”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里面像是有漩涡,很轻易就将人吸住。 “我想亲耳听你说,你爱我。” “什么啊!”凌慧珠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怎么不行吗?”许明毅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在心里写的,却亲口说不得?” “我什么时候写我爱你了?” “不是这几个字,却字里行间都是爱,连在纸上你都不肯清清楚楚地写下,想必亲耳听到就更难了。如今你喝了酒,正是不清醒的时候,若是今晚再不逼你说出来,恐怕这辈子都难听到了。” “你觉得难为情对不对?别怕,我先说,我爱你。” “凌慧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凌慧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尴尬混杂着感动,被人逼迫的不爽中又有种终于要一吐真言的轻松。 她张了张口,用了另一种表述:“我也心悦于你。” 并不是迟到的表白,两人都在对方尚未发觉的更早时候就已经动了心。 之后的一段时间,很多人常常能看到两人出双入对走在一起。 因为府邸离得近,一起上朝是家常便饭,宫宴更是同时到场,坐在一起,有时其中一人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到很晚,另一人就在旁边做些别的等他。 这日,凌慧珠终于忙完一个刑部棘手的案子之后,抬头一看,许明毅竟趴在案上正在浅眠。 他的精力她是知道的,每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根本不用睡几个时辰。 看来最近他是真的累了。 凌慧珠伸出手指,描画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第 48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众所周知,京城里藏不住秘密,尤其是当这件事需要大张旗鼓地办的时候。 许家挑了个良辰吉日,来凌府下聘,接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慧珠。 只因她家没了长辈,她自己就可以做自己的主。 欢欢喜喜将亲事定下来之后,很快风就吹遍了京城,人人都知道当朝尚书省左仆射凌慧珠要和门下省侍中许明毅成婚了! 最欢喜的还要属那些写话本子的人,他们废寝忘食,比自己当年考科举的时候还勤奋,势必要抓住这波热度,最先发表出令人欲罢不能的篇章,尤其是还要在前言或者后语中大写特写自己曾经名作中的精准预言,告诉诸位他乃是天上月老下凡,多亏了他才能成就这段姻缘。 既要大婚,需要操办的东西也就多,再复杂的宫宴对凌慧珠来说都不在话下,可是轮到自己头上,却焦急地有些上火了。 “是哪颗牙疼?让我瞧瞧。” 许明毅捧着她的脸,在太阳底下瞧了半天,看到最后面一颗牙周有些红肿。 他提议道:“得喝点下火的药才行。” 凌慧珠连连摇头,下火的东西大多数味苦,她宁愿忍上几日,就等它自己好吧。 许明毅无奈,说是自己出去转转。 过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茶。 “口渴了吗?歇歇喝口茶吧。” 凌慧珠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敢接那杯茶。 许明毅只好道:“不是苦瓜,更不是黄连,一点儿苦味都没有,不信我先喝给你看。” 他揭开杯盖,凌慧珠趁机伸长脖子往里面瞧,看到茶杯里面只是一些寻常的茶叶。 许明毅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口,凌慧珠还是怀疑地看着他,这人惯会装,说不定里面有苦瓜汁。 他有些无奈,指天发誓道:“要是真的苦,上天就罚我这辈子娶不到你。” 这么毒的誓?凌慧珠动摇了。 她端过茶杯,在许明毅期待的眼神下浅浅喝了一小口,竟果真没有苦味。 她又喝了一大口,发现只是普通的绿茶,只是味道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倒不是苦,也不算是十分难喝,就是有些奇怪。 她好奇地问:“里面放了什么?” 许明毅神秘兮兮道:“一味神奇的中草药,能让你的牙不疼的妙药。” 一连喝了几日,牙疼的症状竟然真的有所缓解,凌慧珠忍不住又问,许明毅这回告诉她。 “只是放了些晒干的蒲公英,这东西清热败火,冲泡之后模样和茶叶差不多,有股土腥味,所以我每次只放一点。” 怪不得她喝着有些怪。 不过就是一些蒲公英而已,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 “这可是我的败火秘方,你可不要轻易外传。”他嘱咐道。 鉴于凌慧珠容易上火的情况,再加上新娘操办自己的婚事实在太过奇怪,许明毅索性不让她参与了,自己和礼部尚书敲定所有细节。 凌慧珠闲下来之后,牙不疼了,却觉得十分无趣,除了日常公务之外,常常去王府逗弄自己的大侄子。 如今世子宫兆国已经袭爵,成了新敬王,只在弘文馆领了个儒师的位置,没在朝中担任要职,时间自然也多了。 宫兆国单手抱起小世子,凌慧珠就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他面前晃啊晃。 小世子还不满一岁,看见什么都新奇得很,激动地伸手去够,宫兆国单手也能应付得来,可见平常多有锻炼。 “德安,德安,看姑姑手里的小草!” 德安是小世子的名讳,是宫兆国给起的。 小德安一个沽涌,抓到了凌慧珠手中的狗尾巴草,哈哈笑了,他的笑又引发宫兆国和凌慧珠也跟着笑。 趁他不注意,凌慧珠一把将狗尾巴草揪回去,小德安眼看就要哭,她赶紧道:“德安先别哭,看姑姑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她将那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揉来捏去,最后捏着袖口一抽,抽出一个金镯子。 将这金镯子带上小德安肉乎乎的小手,他就又乐了。 宫兆国说:“怎么突然送这个?” 凌慧珠笑笑,“给娃娃带个金手镯,他就成招财童子了,给家里招财。” 宫兆国心下明了,她都知道了。 自先敬王过世后,许多债主来讨要钱财,都是先敬王为了稳定朝纲笼络人心花的钱。 宫兆国没把这事和凌慧珠说,自己将这些款项还个七七八八后,整个敬王府基本上也只剩下个空壳子。 再加上他如今调迁到了弘文馆,没有实权,自然也就没什么油水,俸禄可维持日常,想要敬王府再富裕起来,恐怕要再攒许多年了。 凌慧珠自己也没什么资产,又觉得主动给人送钱人家也不一定会接受,既然还没到那等山穷水尽的时候,她尽些心意也就罢了。 在敬王府呆了半日,临走的时候,凌慧珠对银钏说:“你就不必跟我回去了,留下照顾德安吧。” 银钏一愣,“小姐这是不要奴婢了?” 凌慧珠摇摇头,“我知你对他的心意,如今我也要出嫁了,许府什么都不缺,更不缺下人使唤,其实我原本也不用丫鬟的,只是当时的敬王吩咐了,才带你在身边。你从敬王府出去,如今再回到敬王府,也是应该的。” 银钏咬住下嘴唇,“只是不知……王爷愿不愿留我。” “即便他不愿留你,也总少不了你的去处,最差不过再回到家庙添置灯油,你本就是敬王府的家生子,王府不会亏待你的。” 银钏见她这么说,是决意不要自己了。 她也没法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寻管家了。 —— 待到大婚这日,一切都被妥善安排。 依循旧例,两人结亲、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现场来了许多宾客,玉衡也化妆成权贵子弟便装前往。 看着一对新人的红装,他心里痒痒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陛下也来了?” 十六公主认出了他,有些意外。 玉衡低声道:“嘘,别暴露朕的身份。” 他听说过一些关于十六公主与许明毅的传言,也看出来在这样的场合,十六公主眼底怎么也盖不住的乌青,他不想探寻他们之间的前尘往事,也对此不怎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 49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婚后没过多久,新帝送了凌慧珠一份大礼,要给她升尚书令。 谁知凌慧珠辞之不受,想要用这份恩典换另一个恩典。 于是三月之后,朝廷出了一则新律法:为整治朝堂清正风气,从今往后凡是朝堂官员不得出入风月场所,由御史台监督,首次犯律,罚俸半年,二次犯律,罚俸三年,官降一级,三次犯律,罚俸三年,连降三级。另外,皇室宗亲犯此律不降官级,仅罚俸禄。 此律发布之后,朝堂内外怨声载道,可这是新帝上位后发布的第一则律法,自己亲手捧上去的人,也不能自己拆台,只好照办。 也不乏有那心存侥幸之人,被罚上几次之后,也就老实了。 此举,京城内的清水巷可遭了殃,只能接待些商贾或者尚未领职的官宦子弟,每日的进项大不如前。 就连被世人称为销金窟的金玉堂都熬不过去,准备解散了。 “什么!真要解散?里面的姑娘怎么办?玉玲儿呢,她是不是跳槽到别处去了?” “哪里,听说就是因为这玉玲儿说不干了,老鸨的摇钱树没了,这才含泪解散的。” “真有此事?那老鸨还能听姑娘的?” “世风日下,不听也做不下去了啊!” 玉玲儿的最后一场琵琶戏,许多人冒着违抗律法的风险前来捧场。 这夜玉玲儿不接客,只穿一身素衣,只安安静静在台上弹了一首《东风吟》,这是她的成名曲,技艺不算复杂,曲调也不够婉转,全凭了多年经营,竟让不少恩客泪洒现场。 后来,京城再没人听过玉玲儿的名号。 有人说她嫁给了大户人家,被金屋藏娇,不再露于人前,有人说京城的生意做不下去,她金蝉脱壳去了边远地区继续干老本行,还有人说,其实玉玲儿自己就是金玉堂真正的幕后东家,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天下各地潇洒去了。 “你真的要走?” 月夜,城门外,歪脖子树下。 凌慧珠紧紧拉着玉玲儿的手,不想松开。 玉玲儿朝她伸出手,“拿来。” “什么?” “我的金铃。” 凌慧珠一怔,“你不留给我做个念想?” 玉玲儿摇摇头,“我知道你带着,我打算将这东西埋在一处青山绿水间,祭奠我的上半生。” 凌慧珠一听,便拿了出来。 “这样也好。” 她觉得十分可惜,明明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从小到大相处的时间不过寥寥,如今刚解决完金玉堂,她就要走了。 凌慧珠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姐姐。”这是十年来,玉玲儿第一次这样叫她,“是你在背后推了我一把,若不是你让朝廷颁发那律法,我还不知要在红尘中醉到什么时候。” 其实玉玲儿早就想离开,只是没有一个理由,她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理由。 她没理由相信男人,更没理由相信自己,她不知道离开红尘之后,自己该怎样度过一个又一个无趣的日子。 不过现在,她对未来有些想法了。 玉玲儿转过身,看向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车。 那马车是凌慧珠为他们准备的,低调不易被发现,一夜能行五百里,等白府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下一个州。 “别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等安顿下来,给我写封信就行。”凌慧珠说。 玉玲儿笑笑,“那你恐怕等不到这封信了,我们打算花十年的时间周游天下,看遍大巍的每一片山水。” 十年,是一个还算确切的时间。 “那十年之后呢?”凌慧珠问。 “谁知道呢?”玉玲儿耸耸肩,“十年太远了,也许我们会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也许会回到京城,谁知道呢?” 凌慧珠笑笑,“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若是有事,一封书信即可,你知道的,什么都难不倒我,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两人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呆在一起,虽说玉玲儿此时很想翻个白眼,心想怎么她就不能把日子过好了?但也不愿破坏此刻的气氛,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道:“我知道了好姐姐,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姐!” 凌慧珠被累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催促他们早些上路。 马车上的“车夫”朝凌慧珠挥了挥手,权当是告别。 玉玲儿被他扶了一把,上了马车。 等马车行驶离开,凌慧珠准备回去,转身的时候,就见刚刚马车停下的地方,泥土之上,躺着一颗小小的金铃。 故技重施? 凌慧珠把它捡起来,然后在回城的路上,扔到一群早起的鸟雀堆里。 鸟雀还以为是能吃的东西,争抢着吞食入腹。 一年之后,凌慧珠收到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两身小娃娃的衣服,没有书信,也没有信物。 “是谁寄来的?”许明毅扶住凌慧珠鼓起六个月的肚子问道。 凌慧珠笑了笑,“是玲儿。想不到她远在万里之外,消息还这么灵通,看来还是没跟京城的老相好彻底断了关系啊,也不知道白长庚作何感想。” 许明毅猜测道:“也许消息来自白长庚的红粉知己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明毅一边帮她按摩酸涩的腰,一边劝道:“肚子都这么大了,每日少看几本公务吧,左右尚书省还有右仆射,他年轻,就让他多干些。” 新帝早已为尚书省安排了新的尚书令和右仆射,前者是朝堂的老人,做事稳妥,人品贵重,后者是新晋的才子,年轻气盛,正打算一展宏图。 此二人对尚书省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关键时期,凌慧珠怀孕告了产假,正巧躲过这些火,每日只在府中处理些公务,不去和他们乱搅和。 凌慧珠看他一眼,“你觉得我是能闲下来的人吗?” 许明毅实在心疼,让下人在软榻上多放了几个软垫,这样凌慧珠就能躺在上面看书。 到了后来,凌慧珠的肚子越来越大,是连看折子的精力都没了,许明毅就找几个声音好听的小丫鬟每天轮流给她读书听。 大夫们都说凌慧珠这肚子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 50 章 《珠玉满堂》最快更新 [aishu55.cc] 孩子小的时候最是烦人,一有点不顺心就开始哭闹,弄得凌慧珠和许明毅都整夜整夜地睡不好。 好不容易这日孩子睡得早,没折腾他们,凌慧珠反倒觉得不适应,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许明毅是一直习惯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入眠的,察觉到她一直没睡着,他整个人贴过来,鼻尖贴着凌慧珠的脖颈,腻在她怀中问:“怎么还不睡?” 凌慧珠人已经困得不行,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睡不下去。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道:“孩子真是太烦人了,以后都不想再生了。” 许明毅对此没有异议,“的确烦人,以后都不生了。” 凌慧珠转头看他,虽然四周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的有些太快了?一年多的时间,定婚期,办婚事,一下子又生了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赶呢?” 许明毅睁开眼睛,借着月光,能看到他眼中的光亮。 “不赶,一点都不赶,虽说事是一年多内办的,可我们的感情早已酝酿十多年了。” 凌慧珠觉得他说的在理,又转回头去。 许明毅轻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明日将孩子给奶娘带,我们去慕云斋坐坐,就我们两个人。” 凌慧珠说:“好。” 翌日,两人来到慕云斋,不想十六公主也在这里。 十六公主后来没再提要嫁去邻国的事情,在京城年轻举子中挑了个人品贵重的做驸马,如今也算是和谐。 她见到许明毅两人,当作没看到,对身后的驸马说:“茶点打包好了吗?快些回去吧。” 驸马提着刚出炉的茶点跟来,路过两人时,浅浅朝他们颔首。 两路人擦肩而过,无话可说。 坐到雅间里,许明毅照常给她沏茶。 凌慧珠突然笑了,“我感觉我和十六公主也差不多,她有驸马伺候,我有你伺候着,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许明毅反驳道:“我这不叫伺候,是照顾,你是我夫人,我自当照顾你。而且,你也她可不一样,你得偿所愿,而她……” 一对夫妻若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其实外人很难看出来。 而且话到嘴边,许明毅总觉得随意评判别人不太好。 凌慧珠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多说。” 她接过许明毅递来的茶,慢悠悠地喝着,自从他们有了孩子,这样悠闲的时候可不多。 回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在这慕云斋。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凌慧珠笑道。 许明毅点点头,“当然记得。” 凌慧珠缓缓道来:“那时我不过十岁,跟着先敬王来慕云斋喝茶,现在想想,那恐怕也是第一回来慕云斋。先敬王与朝中某位大人在屋内谈事,让我在外等候,彼时你刚好出门打算离去。” “你当时看了我好久,我心中紧张,还以为那个地方不允许站人,谁知你却问我吃不吃慕云斋的茶点。” 许明毅也笑了,“慕云斋的茶点是京城一绝,女孩子一般都爱吃。” 不用凌慧珠问,他就接着补充道:“家妹爱吃。” 凌慧珠接着回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叫我吃茶点的样子?你当时一本正经,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我心想这人到底是请人吃茶点还是被人讹了茶点啊?你当时怎么想的啊?” “我当时……”许明毅竟有些不自在,“我当时紧张,担心你和我一样,不喜欢太甜的茶点,又担心你和我不一样,喜欢那些茶点,总之心情很复杂。” 凌慧珠有些意外,“原来你心思深沉是从小就有的,那时候你还不太会控制表情,不然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不管发生何事都笑吟吟的。” “曾有人说过我的笑不达眼底,笑得很假,我倒觉得就该笑得假,既让人知道你对他怀有尊敬,笑脸相迎,又让对方明显感觉到两人彼此关系并不亲近,以免提出些过分的要求来。” “你脑子倒是转的快。”凌慧珠问道,“可我怎么看不出来?” 许明毅看着她笑,“我对你都是真笑,你自然看不出来。” “那这番话又是谁说的?”她有些好奇。 “我爹。” “哈哈哈哈哈——” 凌慧珠大笑出声,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 等她笑完了,许明毅才说:“其实那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要更早。” “更早?” 凌慧珠回忆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回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