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今天揣崽了吗[快穿]》 1. 新婚 [] 于衔青白着脸,坐在诊疗室雪白的病床上,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和营养剂寡淡的味道,面前围着一圈人。 这些人身上表现出或少或多的动物特征,有的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随动作时不时一抖;有的则从西装裤后延伸出一条长尾巴,亦或手掌呈现出兽爪的形态。 他们的毛发、眼睛大多带有色彩,与床上黑发黑眸的青年形成了明显对比。穿着考究,身上的各种名贵装饰品足以见出身价不菲,此时围着于衔青,一副恭敬而为难的神情。 为首的兽族躬身劝道:“请您再考虑一下,当务之急,便是同二皇子殿下联姻,生下子嗣,延续纯种人类珍贵的血脉啊!” 床上闭目不语的青年低着头,他有一头柔顺披散的长发,此时扎成辫子,从一侧肩头垂落。 晨曦照进窗棂,衬得五官苍白而温柔,像一朵舒展的百合。 自从他从这个陌生的时代苏醒后,就一直被这些人催着同什么皇子结婚生孩子。 久而久之,哪怕他们是救命恩人,于衔青也不胜其烦。 “我说了,我不会和不认识的人结婚。” 另外一名象族兽人沉下脸色:“尊贵的人类殿下,我们此行是通知,并不是请求。” 于衔青掀开眼帘看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理应天生深情带笑,此时毫无笑意。 象族兽人被他沉沉的眼色一看,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躬身: “恕我失礼,尊贵的人类殿下。” 于衔青还想说什么,脑海中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请宿主尽快完成成婚任务,否则将会失去所有生命值,抹杀灵魂】 被单被他抓出一圈褶皱,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于衔青的脸色更苍白了,妥协道。 “……起码让我先见见这位……皇子殿下。” 兽人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当然可以,我们马上安排!” 他们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由于苏醒不久,身体虚弱,于衔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这期间,这群人为了不惊动他,连人带床一起拖走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于衔青做了很多梦。 他梦到还没被冰冻进疗养舱前,自己是被车撞死的。 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唤醒了。 【我是佑子神明系统005。重复,是否回应信徒祈求,以成功复活?】 可能是因为没有脑子这个东西,身为阿飘的于衔青没听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哪个阿飘会拒绝诈尸的诱惑? “好。” 【匹配成功——锚点确认,正在传输中——】 【传输成功。】 再然后——于衔青就感觉自己的尸体被一双手拉了出来。 他被几万年后,星际时代的兽人科学家唤醒了。 然后就是手术、修养,这群头顶哈基米耳朵的人看他的表情很奇怪,语气也很奇怪,口口声声说他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唯一一个纯种人类,是无比珍贵的存在,就连擦破皮也不可以。 那态度,好像他是全世界最容易碎的易碎品,谁也碰不得一样。 直到今天,被一圈兽人高层围着逼婚,于衔青才算是明白了,无论是这个所谓的佑子系统,还是这里的兽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取到他稀有而珍贵的人类基因,诞下属于人类的后代。 ……鬼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还有强制婚姻,如果当初知道复活的代价是这个,他烂棺材里得了。 也许是情绪问题,于衔青做了噩梦,梦到肚子像是得了病一样,涨得老大,快顶到天花板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心想肚子上这个肿瘤可真大啊。 这时,房门被粗暴推开,一个头上长着大耳朵的粗壮兽人走了进来,对他大声吼叫: “偷什么懒,还不滚起来做饭!没用的东西,一肚子只能怀五个崽,我哥哥弟弟他们的媳妇至少一肚子能揣十几个!” 什么,肚子里不是肿瘤,是五个崽?! 于衔青被噩梦吓醒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大华丽的房间内,床还是那张病床,身上穿的病号服变成了一身漂亮的睡袍。 v领的大开胸睡袍让他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一大半,从薄薄的腹肌延伸到人鱼线,再往下勉强被一根细细的腰带收拢,一扯就能开。 于衔青艰难地拢了拢,但这布料太少,让他有些难以为继。他对着衣服琢磨了半天,直到房门忽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外界嘈杂零碎的声音,夹杂着未尽的夜风一股脑灌入。 “殿下,就是这里。” 一道音色微冷的声音应道:“知道了,退下。” 房间过大,以于衔青的视角,看不到门口发生了什么,他慢吞吞地在被子下蠕动着,想看看外面是怎么个事。 所有细碎的声音忽然消失,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脚步声缓缓响起,一个修长高大的人影走近。 于衔青支起身体,但因为没有力气,“啪”地一声,跟个小趴菜似的重新落倒在床上。 不服气,再继续努力,又“duang”地落了回去。 恰好对方已经走了过来,打眼就看见这丢人的一幕。 于衔青被迫在床上仰头,看清对方长相后愣了愣。 来者和梦里的粗壮兽人完全不一样,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皇室礼服,步伐矫健,披风的衣角卷来外面花园盛放的茉莉香。 银白色鬈发优雅地垂在肩头,从鬈发中探出两只漂亮圆润的银色豹耳。 那张脸长得也十分俊美,眉梢流露着挥之不去的倨傲神色,为过分标志漂亮的骨相增添了独特的标识度。 看见于衔青的一瞬间,那双海蓝宝石色的眼眸如同盯住猎物般锁定在他身上。 【检测到目标人物…资源载入…文明编号:星际兽人N0543号。世界本源小说:《兽宠》。 目标人物:泽兰·希尔乌多斯,原著npc,小说描写不超过十五字。 愿望:诞育属于人类的子嗣。】 “……”有系统的报幕在,于衔青刚生出的一点惊艳瞬间荡然无存。 看来这个世界的兽人都是繁衍癖,整天嚷嚷着生孩子,就连大帅哥也不例外。 “你叫,于衔青?” 兽人嘴唇里生涩地吐出人类的名字,像是不太习惯操纵异国的语言。微哑动听的嗓音助长了暧昧的氛围。 ——如果不是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嫌弃而不满的话。 “你就是大哥和父皇安排给我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于衔青因为动作而再次大大敞开的赤.裸胸膛上,嘴角弧度讽刺。 “未婚妻?” 于衔青一只手勉强拢着衣物,遮盖身体,以躺在床上的姿势,不疾不徐道: “您好,我叫于衔青。你就是他们说的,要和我联姻的二皇子殿下……”吗? 他语气轻缓柔和,是一贯说话的习惯,放在高大矫健的兽人眼里却是一副气虚的短命相。 还没说完,那白豹兽人却不耐烦地一挥手。 “闭嘴,你这病秧子,别说两句就死了。” “……”你人还怪好的。 于衔青如他所愿闭了嘴,目光默默来到他不耐烦地拉成飞机耳的耳朵上。 脑海里飞快闪过眼前这人的资料。 泽兰·希尔乌多斯,皇室二皇子,白豹兽人,佑子系统指定的任务目标,他的结婚对象,未来孩儿他爹。 传闻脾气倨傲难以接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好没礼貌的一只大猫。 对方又打量他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你就是要和我成婚的人类?这么瘦弱,怎么可能生下健康的后代?” ?要不您生? 那几个劝他认命的大臣也是张口闭口繁衍后代,似乎他作为唯一的人类,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拿来配种。 “请问殿下有何指教呢?” 于衔青微笑着询问,不顾脑子里系统炸响的警告。 【请使者不要做出违背任务的行为,务必与泽兰·希尔乌多斯结婚】 “你去和他们说,说你不愿意嫁给我。” 泽兰也不客气,凌厉的眉头一挑。 “我也会和大哥他们说一声,既然生不下健康的子嗣,要你有什么用?” 说完这话,并没有期待于衔青回复的意思,泽兰转身便走了。 大概是距离太近,他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那股茉莉香浓郁而芬芳。 奇怪,花园里种了很多茉莉吗? 门打开又被关上,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于衔青闭了闭眼,方才的温和有礼全然不见,额角渗出脱力的冷汗。 ……其实泽兰说的没有错,他这破破烂烂的身体,别说生小孩了,再折腾下去,恐怕就得重开投胎了。 不对,不和泽兰有后代,他的灵魂就会被这个“佑子系统”抹杀,他连投胎做小孩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起这个系统,于衔青的头更痛了。 “系统先生,你 2. 洞房 [] 闲杂人一同退下,房间独留于衔青与被捆锁起来、无法自由活动的泽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于衔青咳了咳,在泽兰如同要杀人的表情下,面不改色道: “我可以帮你解开,事先声明,你不能打我。人被打,就会死,如果你敢打我,我就敢被你打死,到时候皇室问罪,你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 泽兰一时间没有回答,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一次见面他就认识到了人类的脆弱,浑身上下苍白的皮肤与骨感的身体,只要轻轻一折就能彻底被毁掉。 可现在,本该掌控着对方生命的他却只能跪在床边,所有逃离的出路都被焊死,一切都被交由到这个脆弱的人类手上。 泽兰的下颚绷紧,肌肉缓缓起伏,却被锁链压制得动弹不得,他只能企图用锋利的眼神杀死这个羞辱他的人类。 于衔青撑起自己孱弱的身体,这次总算没有丢脸地卧倒,那双细白的手轻轻解开了泽兰面上的束缚。 几乎在解开那一瞬间,兽人立刻凶狠地扑了上来,手掌掐住脖颈,转瞬便将孱弱的人类制于身下。 于衔青后脑重重地磕在柔软的枕头上,还没反应过来,泽兰身上浓郁的茉莉花香混着奇异的暖香,一窝蜂地占据了周围所有的空间,甚至让他有些眩晕。 他推了推兽人的肩膀,没推动。 泽兰的礼服和他的睡衣没两样,腰带、扣子都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对方压在他身上,俊美脸庞缓缓靠近,眼中一道细细竖瞳,嗓音如同野兽的低吟,透着浓浓的讥讽与愤怒。 “你知道解开锁链的后果吗?” 那不善的目光让于衔青觉得还是不知道为妙。 说话间,泽兰抓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于衔青语气缓缓: “如果你要在这里杀死我……没人会向着你。” 泽兰并没有加重力度,欣赏着于衔青苍白的脸色,方才被完全束缚的郁气稍稍消散,他讥讽道,“我也没想杀你。” “那,尊贵的泽兰殿下,放开我好吗?你现在只有嘴巴是自由的。难道其他地方不需要解开吗?” 他只解开了止咬器,其余的锁链都还捆在身上,束缚住泽兰大部分行动。 如果于衔青这些天在星网恋爱论坛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泽兰身上的锁链大概率能抑制他的力量,不至于伤害伴侣。 这些锁链当然是皇室为保护他一个柔弱无依的人类准备的。 泽兰并不松手,紧紧盯着于衔青,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属于野兽的警惕。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并没有尝试抢夺钥匙,冷哼:“少耍花招。你们人类都是阴险狡诈的生物。” 于衔青被他箍得有些疼痛,轻轻嘶了声,睫毛抖了抖:“可,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被捆着跪在地上。那多凉啊。” 提到这个,泽兰更加怒不可遏。 “少装,如果不是你那天告状,我又何必如此狼狈!” “咳咳咳……” 泽兰一时失控,手下力气忒大,于衔青咳嗽起来。 泽兰的怒意一时僵在了脸上,面色不善地松了手。 没用又娇弱的人类,难怪当年会灭绝。 好一会儿,于衔青勉强平复了呼吸,捂着胸口,微微蹙眉: “我没让他们这么做。”他垂下脑袋,看上去有些沮丧,睫毛翕合,像是一只翅膀尤为单薄的蝴蝶。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你。” 于衔青抿了抿唇,刚刚的咳嗽让唇瓣染上了些许的绯色,比之前那苍白的模样生动得多。 泽兰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看上去很好吃。 泽兰脑海中莫名其妙蹦出这样的想法。 正在这时,从被捆绑起来后,就始终难耐的燥热猛地席卷大脑,吞没了所有的理智。 兽人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下意识凑近于衔青,低下头颅,在他脖子处嗅了嗅,竖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香的…… 耳畔响起人类焦急的呼唤。 “泽兰……泽兰……?” “泽兰你怎么了?” “泽兰,醒醒!” 泽兰只觉得烦躁。 很热。 他眼中已经失去了焦距,变得朦胧,看着于衔青的嘴唇,不发一言。眼尾发红,面颊与脖颈染上晕红的颜色,耳朵在头顶立起来,抖了抖。 泽兰不对劲。 于衔青伸出手在他面前挥动,却被泽兰一把抓住,动作牵动金属锁链发出沉重摩擦碰撞声,脖颈上的锁链骤然缩紧。 泽兰闷哼一声,眼神依旧朦胧,没有放开于衔青的手腕。 像是被抛到沙漠里,好几天都找不到水源那样渴。焦躁、难受、急迫,泽兰低下头,通红的脸颊蹭着人类的手掌,那是唯一汲取凉意、缓解燥热的来源。 这反应…… 倒像是被下药了。 于衔青顿了顿,乌黑的眼瞳中倒映出对方空白茫然的表情,顺势摸了摸对方那一头银发,触感很是柔软。 他又趁机揉了揉对方的豹耳,耳朵被他触碰到的部分颤抖起来。 泽兰本能发出咕噜噜的警告声,眼神恢复了清明,看清一切后,像是受到刺激般猛然退到了床脚。 他警惕地盯着于衔青,从齿缝间蹦出一句, “别碰我!” 于衔青放下手,笃定道:“你被他们下药了。需要我叫医生进来吗?” 泽兰轻喘着气,很狼狈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冷冷回答。 “不需要。” 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见到这副丢人的模样。 再说了,违背自己的意志,对着最讨厌的人类进入求偶期,这不就是他们那帮人想看到的吗? “那你要怎么解决?” 泽兰顿了顿,幽深的目光落在于衔青敞开的睡袍上。 白皙的肌肉在晕黄的灯光下泛出暧昧的光泽,这个人类虽然孱弱不堪,但生着一副难得的好样貌。 热流一股脑地涌下不知名的地方,泽兰的犬牙轻轻龇了出来。 “为皇室繁衍子嗣是皇子皇妃的责任,我准许你不解开镣铐,以免脆弱的人类在交·配过程中意外死亡。” 于衔青愣了愣,在泽兰身上扫了一圈,对方将自己蜷缩起来,但目光紧紧附着在他身上,像一头负伤狩猎的兽,时刻准备着扑上去撕咬看中的猎物。 他身体弱势,并不代表喜欢被这种侵略性的目光盯着看。 泽兰漂亮的脸蛋和结实的身材确实很符合他的胃口,但这样的目光并不能让于衔青屈服,只让他内心腾升起从未有过的征服欲。 “系统005号先生,”他在内心与系统通话,“任务并没有明确规定,孩子是由谁来生吧?” 【本世界信徒名为泽兰·希尔乌多斯,你只需要与他诞下后代,便能完成任务。】 心里有了底,于衔青微微松了口气,没再思考其他的问题,嘴角扬起微笑,冲泽兰招招手。 “猫猫,过来。” 泽兰:“……” 他脑海中的弦断了一瞬,喘着气,蜜色肌肉顺着呼吸微微颤抖:“你才是猫!老子是猎豹!” “猎豹不也是猫科动物吗?” 于衔青好脾气地笑笑,见泽兰面色绯红,却仍不愿意靠近,忽的伸出手,将自己的睡衣扯得更开了。 这下什么都遮不住了。 泽兰眸光轻移,喉结滚动,依旧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泛着红,由于过于压抑,身体在微微颤抖。 好在有锁链的存在,于衔青轻轻一扯,泽兰“呃”了一声,脖子的项圈瞬间收紧,他双手抓着项圈,被拉到了于衔青面前。 面对泽兰的怒目而视,于衔青很无辜:“你自己不愿意过来,只能我请你了。泽兰殿下,你明明很想要吧?” “……” “不说话没关系,某些地方比嘴巴诚实多了。” 于衔青的目光包容而温柔,抓着锁链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泽兰尽力平复着呼吸,倔强地与他温和的眼睛对视着,不让自己在这个卑鄙的人类面前出丑。 书上说的没错,人类都是擅长欺骗、蛊惑的低劣生物。 他绝对不能被这个人类的外表所骗。 泽兰大概不知道,他一紧张的时候,耳朵就会四处乱动,晃得人眼花。 那张嘴唇抿成一条线,快被泽兰咬出血了,于衔青瞥了一眼,忽的笑了。 “泽兰殿下,你会接吻吗?” “……”泽兰扬起下巴,“当然会!” “真厉害,不像我。” 于衔青一眼看出对方的心虚,此时倒增添几分可爱,他将泽兰耳边垂落的一缕鬈发绕到耳后,轻声细语道。 < 3. 见家长 [] 奇了怪了。 这里其他人都觉得人类是尊贵的代表,只有泽兰的态度很异常。 他不止一次提到过,人类是“卑鄙的”“欺骗的”“低劣的”,看见于衔青时,眼中的厌恶怎么也掩盖不住。 不过,他喜不喜欢人类,也不关于衔青的事。 当务之急,是摆脱系统的控制。 泽兰再讨厌他,最终目的也是一样的,那就不需要计较。 于衔青舒服地泡在疗养液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对话。 “昨天的事,你都看见了吗?” 【嗯。】 “我做的怎么样?” 【……】 005用自己不存在的脑子想了想,使者是不是在冲它开黄腔。 【……不错。】 为了鼓励使者的工作热情,005号系统还是给出了夸奖。 于衔青放松身体,抬起头看着白色的金属舱顶,“我应该没有把他弄伤吧。你能检测出来吗?” 【这是兽人医生更擅长的领域。我只能告诉你,他今天的怀孕几率在百分之四十左右。你要抓紧了。】 “……”于衔青默默看了看自己修长无力的四肢,“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能抓什么紧?还得应该是他抓紧。” 不过,说起来,某种程度上,确实挺紧的……嗯。 “泽兰为什么讨厌人类?”于衔青问。 005公事公办道:【这需要你自己去挖掘。】 休整了大概半个小时,泽兰还没有醒,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过往这个时间,于衔青已经用完早饭了,他的生活作息一直很规律。 从疗养舱出来,于衔青擦了擦身体,换上自己的仅剩的一套白色礼服——他一共就两套衣服,其中一套睡衣,昨晚葬身在泽兰失控后兽化的爪子下。 早上起来一看,已经成了碎布条。 衣柜里还有另外一套尺码稍大的礼服,与他身上的是同款,应该是为泽兰准备的,还很新,于衔青将它拿出来散了散味,把袖子边角熨了熨,整整齐齐叠在床头,泽兰一起来就能看到。 门铃在这时响起。 “两位殿下,起床了吗?九点半需要面见陛下,请尽快洗漱更衣吧。” 这个传话的声音于衔青还从来没听过,听着很年轻,和那些中年兽人完全不一样,估计着是昨天留在门口的医生。 祁霖在门外等待着里屋的回复。 昨天起,他就奉命成为了人类殿下的私人医生,负责于衔青的身体健康,确保他能诞下健康的后代。 当今皇室一共有两位皇子,由于大皇子身体特殊,于衔青只可能嫁给二皇子泽兰。 谁知泽兰意外地不配合,无奈之下,其他人只好将他束缚起来,并叫人灌了些助兴的药。 如果换做其他兽人的话,这倒是没什么要紧。兽人夫夫,有什么事是一次交·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次。 可关键在于,泽兰殿下娶的是个再金贵不过的人类,加上才刚刚苏醒,战斗力最多能打过地上的母蟑螂。 祁霖最担心的就是,泽兰殿下会不会没控制好,把人弄死了。 于衔青手腕上的终端连着他的生命体征,如果有生命危险,终端会发出尖锐警报声,祁霖便会立刻带着人冲进去。 但昨天晚上无事发生,也许泽兰殿下真的收敛了性子也说不定。 室内一时无人回应,祁霖有些不安,泽兰殿下不会纵yu过度,把人搞昏过去了吧? 这时,一道清雅悦耳的声音通过传话通道响起。 “泽兰还没有醒,我去叫他。” ? 祁霖有些懵,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人类殿下?您怎么醒着?” 正在睡觉的不应该是你吗? “是的,我醒得比较早。”对方似乎不觉得奇怪,“泽兰昨天太累了,还在睡。” 太累了?! 祁霖震惊了。 经常睡人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泽兰殿下被榨干了! 祁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把耳朵贴在传话通道上,不确定地问:“我是您的私人医生,您有哪里不舒服吗,现在需要治疗吗?” “嗯……等一会儿吧。”于衔青也没有拒绝,“泡过疗养液了,但大腿还是有点痛。” 昨晚被泽兰压得要散架了。 祁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于衔青率先关掉了通话通道。 “泽兰醒了,我们等会就出来。” 关闭了通道,于衔青转头看着泽兰。 他还有些没睡醒,靠在床头,表情很懵,一头银发到处乱翘,让人很想揉一揉。 于衔青心里这么想的,实际上也这么做了。他走上前,俯身揉了揉泽兰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把那头鬈发揉得更乱了。 又悄悄撸了一把豹耳朵,在泽兰还没反应过来时放开,若无其事问道: “殿下需要洗漱吗?洗漱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房间是临时下榻的客房,不缺一次性用品。于衔青收拾的时候,顺便帮泽兰都准备了一份。 泽兰眼神慢慢聚集在于衔青身上。 他身上的链子早就已经被于衔青取了下来,于衔青也说不出是为了什么考虑,项圈和手脚上的环都还保留着。 可能是昨晚抓着他项圈不让逃走时,泽兰那副失神的表情漂亮极了。再说,上面还挂着一个小猫咪吊坠(虽然泽兰很生气地说那是豹子),更舍不得取了。 很早之前,在他还在地球上做七十几亿分之一的人类时,于衔青养过一只猫。 那是一只被人抛弃的缅因大白猫,原本是很名贵漂亮的品种,却因为车祸压断了一条腿,本来就被不喜欢,后来还把主人家小孩的耳朵咬了下来,直接被打瞎了一只眼睛,丢出了家门。 后来那只猫机缘巧合被于衔青收养了,于衔青很喜欢它蓬松的毛发和耳朵,不过猫可能是被打怕了,一直不太亲人,只有在喂食的时候才会慢慢靠近,于衔青要去摸的时候,就又一溜烟蹿远了。 也不知道他死后,那只猫怎么样了,也许已经被朋友收养了,早把他给忘了吧。 泽兰的意识还十分朦胧,对于衔青偷偷揩油的反应也迟钝了,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 好一会儿才发现,床边摆着一套自己尺码的礼服。 “这是我的?”他开口问道。声音十分嘶哑,泽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怎么一点也不威猛了! “嗯,等会要去觐见陛下。” 于衔青简短解释了下,泽兰没多说什么,昨天的衣服,无论是他的,还是于衔青的,确实都不能看了。 但起来后他发现,原本一片狼藉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杂乱的痕迹都找不到。脏衣服被整齐挂在衣柜里,已经晾干了。原本暧昧的气味也被一股清新的竹香掩盖,闻起来给人宁静惬意的感觉。 泽兰起身时脸色微微扭曲了下,见于衔青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样,心生不悦,睨了他一眼,存心找茬: “看我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我的事都干完了。”于衔青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既然殿下说我有事要干,那我就去泡杯茶吧。殿下喜欢菊花茶还是玫瑰茶?还是,茉莉花茶——?” 谁知泽兰的眼神变了变。 “不要茉莉花。”他蹙起眉,一把拿起衣物,转身走进卫生间,冷冷的声音隔着磨砂门板传来,“我不喜欢喝花茶。” 于衔青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据他在星网上查询得来的信息可知,这个世界的兽人会有自己独特的信息素,用于掩盖气息、威慑敌人、求偶期求爱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泽兰的信息素就是茉莉花。虽然和本人形象不符,但一般兽人也不会讨厌自己的信息素吧? 泽兰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半天没有动静。 眼看着要到时间了,于衔青敲了敲门:“殿下,你好了吗?” “没有。”里面传来泽兰烦躁的声音,“这衣服怎么搞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砰地推开,一脸不高兴的泽兰站在门口,鬈发被打理得很精致,礼服也很笔挺,很符合大猫爱美的风格——如果不是他胸前那一团乱的领带的话。 于衔青压了压嘴角,走上前去,把被打成死结的领带解救出来,再慢条斯理地给他系好。 泽兰垂目,看到这个怎么也弄不直的领带被这个人类乖乖驯服了,眼神闪了闪,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喂,我不是不会,我只是今天手有点抽筋……” 以往都是侍从和副官给他整理正装,泽兰还是第一次自己系领带。 于衔青直起身子,从容不迫道:“嗯,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殿下的手,都是我的错。” “……” 人类如此上道,泽兰甚至没有降罪的借口。这更让他不爽了,去皇宫的一路上臭着个脸,也不和于衔青搭话。 活像是昨天x生活不顺似的。 ——以上os来自随侍的祁霖医生。 一开始他还担心人类殿下受到冷落会不会伤心,但于衔青始终都保持着得体温柔的微笑,在车上询问他关于陛下与王后的喜好与禁忌,一项一项都很认真地记录了下来,反而让泽兰殿下多看了几眼。 在发现人类殿下一眼都没有分给他之后,泽兰殿下的脸色更黑了。 卫兵一路护送他们到达宫殿。 即使生前见过不少大场面,于衔青在见到希尔乌多斯皇室那金碧辉煌、边角料都透着金钱味道的宫殿时,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下。 “二皇子,皇子妃,这边请。” 侍从领他们入殿,国王端坐高台,阶梯之下站着一位身材修长、身着贵族礼服的豹族兽人,面容俊朗,看见他们之后,温和地笑了笑。 005系统忽然出现为他报幕: 【这是泽兰的大哥,大皇子,艾尔·希尔乌多斯。】 来不及多加观察,于衔青俯身与泽兰一同向高台之上的陛下行礼。 起身后,陛下先是公式化地祝贺他们新婚,向于衔青表示了婚礼仓促的歉意,再淡淡吩咐了两句婚后事项。 来之前,于 4. 求偶期 [] 于衔青只来得及赶到殿外,看见一圈士兵手上举着激光枪,警惕地围成一圈。 沾上大片血迹的礼服被扔在一旁,人类的形态消失不见,手掌与双脚变成了宽大狰狞的夸张兽爪,泽兰整个化身为一只体型比马还大的纯白色猎豹,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松撕裂钢铁铠甲。 他似乎已经失去理智,垂着尾巴,焦躁不安地徘徊,时不时朝周围的人群低吼。 “吼……” 于衔青转头,发现跟随在自己身侧的祁霖医生不见了。他抓住指引自己而来的那名宫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陛下和大皇子呢?” 宫人哆嗦着,好半天才将话说明白。 “泽兰殿下私自服用违禁药物,不小心兽化了,还打伤了艾尔殿下!” “现在艾尔殿下已经被送去紧急治疗了,临走之前还让卫兵,让他们不要伤害泽兰殿下。” 说到这个,宫人脸上也带上了不服之色,但见到于衔青微冷的神色,立刻转开话头: “如果等陛下知道了这件事赶来,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泽兰殿下又会被关禁闭了,连带着您也……” 于衔青不发一言聆听着,表情很安静。在华服映衬下,整个人如同纤巧的易碎艺术品,轻而易举激发兽人的保护欲,宫人忍不住说道: “泽兰殿下受罚没事,可您刚刚成婚,怎么能够被新婚丈夫抛下呢?泽兰殿下也太不负责了!” “……”于衔青轻轻瞥他一眼,宫人立刻低下头,惶恐:“我、我多言了……” 兽化泽兰还和卫兵们对峙着,没人能主动打破平衡。 “必须在陛下赶来之前将他带走。” 于衔青走上前去,在心底询问系统。 “我该怎么做?” 【恕我直言,你不需要冒险。】005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直,【他体内含有大量的催化剂,你无法唤醒他的神志。】 于衔青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他们面对泽兰的表情充满恐惧与陌生。 按理来说,一个在皇家长大的正统皇子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待遇。 于衔青还没傻到认为泽兰自己给自己下药,在皇宫内都能遭到毒手,可见这里极其不安全。 他和泽兰的利益暂时绑定在一起,绝不能坐视不管。 “我必须把他带走。”于衔青对系统说道,看向泽兰的方向。 正在这时,泽兰那双兽瞳越过人群,忽的与于衔青对视,兽瞳发出幽冷而无序的光。 这个人类……他身上有自己的味道…… “吼——” 他猛地吼叫了一声,朝于衔青的方向扑去。 平衡被打破,卫兵们立即拿出武器对向泽兰。 猎豹背部隆起的肌肉绷紧,宛如一座小山峦。他愤怒地攻击着朝他投射武器的兽人,森白的尖牙毫不费力地咬穿他们的护甲,连人带武器一起甩出去。 “泽兰!”眼见着他失去理智,于衔青上前一步,不由自主道,“冷静下来——” 雪豹巨大的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鞭子似的长尾暴躁地甩起,扬起地上的灰尘,发出“哒哒”的鞭笞声。 他的攻击停了下来。 卫兵们列阵,趁泽兰恍惚之时,将电缚环死死套在他脖子上。 “滋滋”电流声响起,泽兰愤怒地甩头。余下的士兵立刻跟上,在他身体与尾部通通套上锁链。 经过一番混乱的打斗,以几名卫兵受重伤为代价,泽兰才被他们捆了起来。 眼看着他们要带走泽兰,于衔青拨开人群,挡在了泽兰面前,瞅了一眼最开始那个为他指路的宫人。 “请帮我把泽兰带回去。” 侍卫长站上前来,他的人形生得非常高大,至少有两米,站在面前如同一堵高墙。 “人类殿下,您不能这么做。” “我是泽兰新婚的妻子,是希尔乌多斯皇室钦定的皇妃,这个星际唯一存活的人类,你们想要僭越我将他带走,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于衔青报菜名似的拿头衔唬住了在场所有人,继续吩咐,“带走他。” 没人违抗他的命令,连侍卫长也无法阻止。 “您会后悔的,人类殿下。” 于衔青给了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黑眸沉静,神色不容侵犯。 “你僭越了。” “……” 几个宫人走上前来,把泽兰扛上了他们来时的悬浮车。 身后现场鸦雀无声,他们可以不顾泽兰的安全用重武拿下他,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伤害尊贵的人类殿下,那下场大概比死还可怕。 所有士兵默默注视着于衔青的背影,直至他翩翩而去。 * 悬浮车没有开往于衔青在宫内的住所,而是自动开往了城外泽兰的皇子府邸。 【据检测,他的受孕几率已经上升为百分之七十。现在是个完成任务的绝好机会。】 于衔青看着被仍在地板上,冲他张大嘴嘶吼的泽兰,揉了揉太阳穴。 “你为什么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异常聒噪呢?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还没受孕,我就先受死了。” 刚到皇子府,于衔青就让佣人去熬了解药,但泽兰无一例外拒绝喝下,全都吐出来了。 “得赶紧把他变回人。” 于衔青面对这只比他还要高大得多的凶兽,有些心累。 “昨天还觉得泽兰的嘴巴毒,今天却想念起来了。起码他会说人话,不会这么嗷嗷叫。我可不懂猫的语言。” 【你救不了他。】系统直言,【给他下药的人很有经验,短时间之内,他无法靠任何药物恢复理智,期间会一直处于求偶期的混乱状态,脑中只有交·配。】 “你作为神明的系统,没有半点办法?” 于衔青原本只是一问,谁知005沉默了一会儿,道。 【……有。佑子神明会保护孕夫和他的孩子,但对于泽兰来说,这个前提条件还不成立。】 于衔青抱胸,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奢望泽兰能立刻恢复清醒。但你既然说了求偶期需要交.配……那把他变成人形,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吧?” 【可以。】 话音刚落,在地上阴暗翻滚的白色大猫骤然变回了人形。 高科技工艺制成的锁链也瞬间收紧,深深陷入紧实的肌肉之中,将泽兰实实在在束缚住。 他身上不着寸·缕,身上遍布的伤痕便那样直白地露了出来。不止是今天和昨天新受的伤,甚至还有更深、更久远、更斑驳的疤痕,深深地刻在那具健美的身体上。 见到于衔青,泽兰扬起脑袋,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噜声,不顾身上伤痕累累,朝他爬去,混沌的脑海里只有最简单的意识。 配偶……配偶……咕噜……很香……咕噜…… 于衔青起身,将门窗锁好,吩咐佣人不让任何人进来。 泽兰一时半会儿闻不到他的气味,暴躁地撞了一下桌脚,恶狠狠地啃下一块桌皮。 于衔青进来的时候,泽兰正凶恶地嚼着金属桌皮,冲他低吼。 “吼……!” 你去哪儿了! 于衔青:“……把你嘴里那玩意儿吐掉。” 怎么什么都吃啊。 泽兰才不听他的,作为对自己配偶擅自离开的惩罚,他加大了咀嚼的力道,挑衅地看着于衔青,没一会儿那金属皮就葬身于他的獠牙之下。 于衔青蹙眉,上前掰开泽兰的嘴巴,在泽兰要反抗时,轻轻说道:“听话。” 泽兰喉咙发出威胁的叫声,但也没下嘴去咬他。于衔青掰着那布满锋利獠牙的嘴巴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便合上了。 他解开泽兰腿上的锁链,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躺上去。” “……嗷?”泽兰歪了歪头,不理解地看着于衔青。 于衔青把他头顶的豹耳揉得东倒西歪,逼得泽兰冲他呲牙,才将目光往他下面放了放,意味深长,“沙发比地板舒服。” …… 事实证明,没有解开泽兰手脚上的环是正确的决定。 方便于衔青将他再次锁起来,束缚他的行动。 他向来是有条不紊、慢条斯理的。每一回的行动都有自己的节奏与打法,就像是一位顾全大局的优秀指挥家。 但习惯于作为战士的兽人显然正相反,非常不习惯作为受制方,他急躁地咬着于衔青的肩膀,不甘心地想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人类温暖的拥抱却让他下意识收敛了爪子,人类亲他的耳朵,还摸他从未见人的伤疤,那让他有点痒。 于衔青轻咬住嘴唇,眼瞳深黑,一滴汗珠从精致的下巴滑落,滴在泽兰身上。 泽兰难耐地看着他,无法靠近伴侣的事实让他十分焦躁不安,想凑近嗅闻对方的气味,却因为脖子上的锁链被困在沙发间,发出困兽的吼声。 “别闹。”于衔青低下头轻轻吻他的嘴角,视作安抚,“听话,为了避免你不小心咬掉我的脑袋,先委屈一阵。” 泽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甜的。他直直地盯着于衔青。 “Yanocnal。”他眸光朦胧,忽然嘶哑地说。 于衔青动作顿了一下:“你恢复意识了吗?” “Yanocnal。”泽兰只是低低地重复,一片空白神情的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看来并没有。 于衔青只当他呓语,捏了捏他的大腿肌肉,惹得对方浑身颤抖抖起来,才勾起嘴角轻轻道: “这次不在梦里叫你大哥了吗?” 趁着对方神智不清,于衔青替泽兰抹开额头上凌乱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眯起眼凑近他,语气蛊惑。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说话,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泽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脆弱如同艺术品的人类。他没有多余的意识,只有来源于本能的靠近与占有。 他有些不悦,还有些委屈地动了动,人类慢下来,不舒服 5. 备孕(修) [] 鉴于于衔青在场,泽兰没有再和下属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有文官来到皇子府,带陛下旨意,要求泽兰回宫接受调查。 泽兰正准备踏出门槛,于衔青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把你带出宫,不是让你被他们带走的。” “……”泽兰盯着于衔青,“你想怎么样?” 于衔青将泽兰推回屋内,走出门,看向传话的文官,礼貌地点头。 “麻烦告知陛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陛下明确说,泽兰殿下需要回去——” 于衔青打断他,话语温柔中透出几分强硬,“实在非常抱歉,泽兰身体虚弱,我得好好照看他,暂时不方便走动。” 文官看了看他身后的“身体虚弱”的泽兰,身高腿长,身形笔直,表情十分不耐,那模样,看上去一拳能打死三头熊。 “这,我看泽兰殿下,似乎并没有您说的那样虚弱。” 于衔青面露忧色:“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一天过去,他才吃了两碗饭,能不虚弱吗?” 文官:“……” 这位人类殿下似乎并不如外表那般讲道理。 “那请问您说的重要之事,指的是什么?” 于衔青:“奉陛下之命,在家——” 他瞥了一眼文官背后武装齐全的卫兵们,轻轻吐出两个字,“备孕。” 文官:“………” 泽兰:“……哈?我什么时——” 泽兰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于衔青微笑着捏住了他的嘴巴。 “我现在是您的皇妃,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衔青声音轻柔,拂过泽兰耳边的微风如同云朵一般绵软。 “所以麻烦不要拆我的台,好吗?” 泽兰怔愣着点了点头,于衔青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开了自己的手,为他顺手整理微皱的衣领与袖口,眉目一片如水般的温柔平静。 人类的手停留的时间很短,被间接触碰到的地方却开始生热,摩擦在身体上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 人类说……他是他的皇妃。 泽兰眸光微转,心下有了定义。 人类是他的。 * 事实证明,备孕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毕竟对二皇子粗暴一点没问题,可要是吓到了脆弱的人类殿下,导致未来的皇太子在娘胎里缺胳膊少腿怎么办? 文官带着士兵高调地来,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当他将这件事汇报给陛下时,陛下和大皇子都沉默了。 “看来泽兰还是变了。”艾尔看见国王的黑脸,主动安慰道,“父皇也不用生气,这是好事。” “……该干正事的时候不干,搞这种正事倒是很积极。” 国王脸色微微抽搐,索性不再关注这个遭人厌的二儿子,关切道:“身体还有不适吗?” 艾尔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有大事,是医生们太小题大做了。就算失去理智,泽兰潜意识也不会伤害我的。” 陛下冷笑:“你不用替他说话了,明知副作用,还要服下药物,完全是明知故犯!” “泽兰不是故意的,父皇不要怪罪他,他只是太过心急。” 艾尔似乎有些着急,要从治疗舱内起身,却被祁霖按了回去。 “殿下,您还需要多浸泡一会儿治疗液。” “你别再替他狡辩了。他从小就是这样,任性无礼,不知死活。”陛下的眉头紧紧蹙起,“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体……我怎么可能会把人类嫁给他?” 艾尔垂下头,默默无语。 陛下看着他与先王后相似的眉眼,眼中流露出怀念。 “你也不用担心,等泽兰和人类生下无基因缺陷的后代,便交由你来抚养。之后的事,你就自己做主吧。” 陛下看了一眼祁霖,“届时,人类的身体全权交给你负责,一定要保证孩子的健康。我们希尔乌多斯家族未来的皇长子,绝对不能再出现兽人基因缺陷。” 祁霖立刻单膝跪下:“谨遵陛下旨意。” 艾尔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嘴角冷冷勾起一个不带笑意的弧度。 * 泽兰的皇府虽比不上皇宫雍容华贵,但也对得起亲王规格,府里一切设施都融合了高端科技与尖端材料。 于衔青身体还没有痊愈,管家给他打造了一副高智能轮椅,方便他上下跑动。 他开着小轮椅,花了一整天在皇府逛了一圈,最终对花园里那片竹林起了极大的兴趣,待在那儿作了一下午的画。 但他也没忘了正事。 每天晚上,他会遵循皇妃的惯例,去到泽兰的房间,为他端茶倒水。 虽然最后都演变成泽兰丢下公务,衣袍散开,眼神不甘而迷离地挂在他和他的轮椅上。 诚心而论,泽兰殿下那把腰真的是极品——来自于衔青客户多次的使用观感。 于衔青坚持坐轮椅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泽兰殿下一直没忘记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体位。 只是碍于于衔青整天病怏怏地瘫在轮椅上到处晃来晃去,他心高气傲不肯欺负病秧子罢了。 ——这样的结果,就只能被病秧子在轮椅上欺负了。 翌日,泽兰正与下属军官在沙盘上行兵布阵。 “南丁家族的首领病死了,几个儿子女儿争权,最近封地正在打仗。”下属低声道,“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泽兰漫不经心地盯着沙盘上一处峡谷,“按兵不动。” “您不打算回封地?” “等指令吧。”泽兰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翘起腿,不动声色给腰找了个着力点。 “以后整个帝国都是我大哥的。封地那边,派几个心腹去管就好了。”他满不在乎道。 “……”下属欲言又止,挠了挠头。 泽兰指尖点了点桌面,“让你们调查的事有眉目了吗,到底是谁给我下了药?” 这几天虽然哪儿也没去,但泽兰的下属们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查相关事项。 据悉,这种药物的副作用会引起兽人神志不清,剂量重点会导致兽化,如果没来得及解除,甚至可以让兽人变成痴傻。 而这种药物,最开始是千年前用于配种奴隶身上的特效药,能够极大地提高生育率。 那时的兽族奴隶主,甚至会特意加大剂量,把奴隶变得痴傻,生下一大批优秀的后代,方便日后操控。 而这种陋习,早在帝国建立之初被摒弃了。 如果那天不是于衔青执意将泽兰带走……他真的会因此烧糊涂也说不定。 一想到那样的后果,泽兰便带上几分难以压制的戾气。 若从动机来说,他那位想要让他尽早与人类诞下后代的父皇是最有可能的——但泽兰了解他的父皇,他不屑于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线索一直来到泽兰被绑去和于衔青结婚,就断了。 泽兰只记得那群大臣给自己灌了最开始的一种药。在此之后,他接触的人寥寥可数。 父皇,大哥,卫兵,还有…… 这段日子与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于衔青。 “殿下,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谁做的。”下属严肃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这时,于衔青坐着他的轮椅,推门而入。 “在商量什么呢?” 泽兰悠闲的神情瞬间一变,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于衔青腿上放着一盘被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有些无辜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军官,然后哦了一声,操纵轮椅退后几步,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泽兰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略微不适的腰,有些不自在,“滚……走远点。别打扰我。” 原来要说出口的滚字,碍于身旁下属的存在,总不能给皇妃没脸,泽兰硬生生改成了稍微礼貌一点的“走”。 “殿下!”即便如此,下属还是瞪大了眼,脸涨得通红,拼命地嘘声,拉着泽兰的袖子,“那可是人类殿下……人类!身体柔弱心理脆弱的人类!不能随便凶的!” 泽兰莫名其妙,还有些不爽,“我的皇妃,我爱凶就凶,你管我?” 下属:“……” 他用一副“你完了,你迟早会没老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上司。 门外没消停多久,于衔青再次驾驶着轮椅推门而入。 “谁让你进来的?”泽兰看他,眸中闪烁着高傲的神色,兽人的领地意识很重,尤其是泽兰,他不喜欢在谈论公务时被随意打扰。 “我让你走……” 话还没说完,于衔青招招手,示意泽兰过来。 泽兰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蹙眉弯下腰,于衔青便从盘子里叉了一个小兔子苹果,迅速塞进泽兰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苹果能补充不少维生素,对光爱吃肉的兽人来说,是备孕时保持营养均衡的必吃水果之一。 “!”泽兰口齿不清道,“什么玩意儿,敢喂窝嘴里?” 于衔青在他耳边轻笑,泽兰兽耳不自在地抖了抖,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顿时有些羞恼。 “兔子多可爱,不喜欢小兔子的猫有难了。” 这话一出,泽兰的脸色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沉,而沙发上的下属面色猛地爆红,头顶的耳朵害羞地垂了下来,挡住眼睛。 “皇妃,这,怪、怪不好意思的。” ——是的,好巧不巧,这位军官是个兔子兽人。 泽兰转身坐回沙发,一口嚼碎口里的爆汁兔子。 好,真是太好了。他这个好皇妃,居然敢当着他和他下属的面踩一捧一。 于衔青顿了顿,刚想要开口解释,但他发现泽兰的脸色很有趣,就像是被踩到尾巴应激后,还要藏着掖着不让人发生自己在生闷气的猫。 嗯,兔子确实比猫要乖,起码不会随便咬人,不是吗? 他索性问起正事:“之前给你下药的人,有头绪了吗?” 说到这个,泽兰的目光一变,有些意味深长,“……还没有。” 于衔青没再追问,“有头绪了记得和我说。身体怎么样?” 还没适应于衔青转变问题的速度,泽兰下意识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于衔青的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 如果系统那天的孕率检测没有错的话,那泽兰大概率已经怀上了才是。 但时间太短,暂时是看不出来。 还是得多照顾着,兽人仗着身体素质大多行事粗犷,他在网上经常刷到那些孕期非大着肚子去参加狩猎比赛结果流产的帖子,泽兰明显和这些人一样,太不上心了。 “没什么,只是想要你注意身体,不要太过辛劳了,我会担心的。” 于衔青冲他一笑,似乎整个室内都亮了起来。 泽兰讽刺他僭越的话顿时噎在喉咙中,目光瞬间有些飘忽不定。 什么东西……他还需要被提醒健康吗?也不看看人类自己,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被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