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有染[追妻火葬场]》 1. 第 1 章 [] 【你暗恋了那个人多少年?】 闻颜手机里传来闺蜜的问题,她恍惚的掰出手指算算,已经有五年了。 【他过得还好吗?】 闻颜看着不远处,姐姐挽着男朋友的手跟亲戚喝酒的画面,唇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她回:【他过得很好。】 没多久,姐姐闻清韵就挽着陈书译的手走过来,语气平淡,听不出高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闻颜,今年二十岁,在寥州美术学院摄影系就读,阿颜,这是我男朋友,陈书译。” 陈书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亚洲首富陈懿长子,陈氏集团未来继承人,其名下商业版图扩展得极其厉害,包含房地产、娱乐影视、新能源等,以个人身家640亿美元占据福布斯富豪榜前五十,实实在在生存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两人交往不过三个月,就决定订婚,说来有些草率。 但两人对此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闻颜觉得陈书译大概已经记不得自己了,毕竟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微微颔首,“陈先生好。” “你好。”陈书译礼貌又温柔的点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这本就是一句客套话。 就算闻颜真的有困难,也轮不到陈书译来插手她的事。 但小姑娘明显是当真了,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那我现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围人来人往,当面撂脸色难保不会落人闲话,可闻家始终是比不上陈家的,说难听点就是攀上高枝,这种情况下,闻颜跟他提要求,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闻清韵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正要出口拒绝,就听陈书译爽快的回应:“说来听听。” “想你幸福。”她笑笑着说,“跟姐姐永远幸福。” 闻清韵松了口气,“放心,我们会的。” 说完便挽着陈书译的手离开了。 人影交错间,他的身影挺拔颀长,如雾中雪松凛冽独立。宛如那个雾蒙蒙的清晨,他推开她的宿舍大门,穿着非常正式的白衬衫和西装裤,优雅至极的走到她面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跟她说,不要害怕。 这么多年过去,四季更迭、星霜变换,这样平静又普通的日子里,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如此自然却又汹涌的闯入她黑暗的领地,让她明白,原来她活着,是有意义的。 眼眸微微垂下,看着闺蜜不断传送过来的短信,心中的苦涩在不断的蔓延,抬起手打字:【我看到他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他面前。】 【不去跟他表白吗?】 【不用,他已经找到幸福了。】 中午十二点,越来越多的宾客来到会场,闻颜起身去倒水,越过甜品区,准备倒水时,不小心踩到闻清韵的逶迤拖地的裙摆,只听到闻清韵尖叫了一声,身子坠坠的往前倒去。 在她倒下的瞬间,陈书译快速的伸手搂住她的腰,而人群中也冲出来一人,直接撞开了闻颜,急切的走到闻清韵身边。 闻颜被他用力的撞开,身子用力的跌倒在地上,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的桌布,桌布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锋利的水果刀也直挺挺的落下,划破她的手臂,弄得极其狼狈。 手臂的刺痛感,让她微微皱起眉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抬眸望去,就看见所有人都围着毫发未损的闻清韵,而撞飞她的男人,正是澜岳集团的少爷——许亦澜。 此刻的许亦澜握着闻清韵的右手,将她扶稳后,眼眸直勾勾的看着陈书译。 无声的硝烟,在周围蔓延着。 这位桀骜不驯的大少爷,也不在乎什么场合,压根不肯抑制自己的情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闻清韵,哪有点朋友的样子?浓浓的爱意和醋意都快将人淹没。 闻颜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许亦澜竟然也喜欢闻清韵。 强忍着痛楚,连忙开口:“对不起,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姐姐的裙子。” 一句话,让许亦澜收回炽烈的目光,将眼神转移到她身上,“裙摆这么大看不见?眼睛长着干嘛用?” 闻颜没说话,闻清韵心里犯怵,笑着打圆场,“哎呀,一点小事,不至于,我又没摔倒,阿颜还小,不要总说她。” 在外面,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管怎么说,两人几句话便将这场小风波给揭了过去,许亦澜没有再发难。 闻颜捂着受伤的手臂,转身走进卫生间里冲洗伤口。 但一进厕所,就看见许亦澜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松松垮垮的白衬衫,不规矩的敞开,身姿慵懒的靠着大门,压根不在乎这是不是女厕所。 闻颜没有理会,伸手打开水龙头,任由水哗啦啦的流出来。 “闻颜,闻家的私生女,五年前才被接回来的,对吧?”许亦澜冲着她扬扬下巴,“我知道你们姐妹关系不好,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你还想着出风头,怎么,那么想博取别人关注啊?” 许亦澜跟闻清韵青梅竹马,闻家跟许家也是世交,他们俩之前一直就读于国外的大学,近几年才回国发展,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许亦澜来问责闻颜,是有立场,也有资格的。 她伸手舀了一瓢清水,轻轻擦拭手臂上的血,说道:“你觉得在刚才那样的场合下,谁更想博取别人关注?” 镜子里,她的五官清冷明艳,纤长浓密的睫毛如鸦羽,在柔嫩的肌肤上留下暗色阴影。浅白色的烂大街的长裙,被她穿出油画里才有的美感,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丝丝缕缕的划过她带着血珠的手臂,而手臂皮肤细腻又白皙,仿佛被镀上柔光,美得不像话。 这个女人,说话方式跟这张脸一点都不搭边呢。 他嗤笑,靠着门边,理直气壮的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博取你姐的关注,我喜欢她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闻颜,别让我抓到你欺负她,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想要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闻颜擦拭完血珠,转身看着他,“是吗?” 她走到他跟前,“你知道蚂蚁团队里负责攻击的是谁吗?” 大少爷耸耸肩,一副虚心听讲的模样。 “我曾经去热带雨林里拍过蚂蚁,就是一只只不起眼的兵蚁,它们遇到敌人,会快速进入攻击状态,然后死死的咬住敌人,虽然很快就会被捏死,但是至少死前,也会把敌人咬下一块肉。” 这妞,有点带感。 许亦澜嗤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巴上,“那就拭目以待呗,小兵蚁?” 闻颜没说话,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走廊外,才发现陈书译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谈话,旁边的光影洒落下来,将他英俊的侧脸照映得格外好看,疏离又深邃的黑眸里盛着不知名的情绪。 闻颜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也不知道听了多久,脸色难看,小声的说:“您来上厕所吗?” 说完,她就想咬断舌头。 不来上厕所,难道蹲在这听墙角么? 陈书译轻轻‘嗯’了一声,倒也没有过分在意,越过她往里走。 闻颜仿佛能够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白松香,清新自然,亦如那个雾蒙蒙的清晨,湿薄的雨露沾染在他的肩头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想到从今以后两人便再也不会有除了亲人之外的感情,苦涩的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而陈书译往里走,便看见了站在女厕所门口抽烟的许亦澜,两人目光相撞,许亦澜笑笑着说:“不好意思啊,陈董,刚才不是故意抢你活的,但是没办法,我跟阿韵认识太多年了,我见不得她受伤。” 陈书译波澜不惊的扬扬唇角,“许少爷,这么喜欢插足别人感情吗?” 许亦澜脸色一变,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到陈书译跟前,一字一句,“陈书译,谁插足谁的感情,说不准。” 暗处的光线略显深沉,在目光交汇间,仿佛有无数的花火在空中绽放。 陈书译的目光夹杂着凌厉与冰冷,不怒自威的气场如蔓延的藤蔓,一点点绞着对方,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许亦澜就往后退了一步,同样英俊的脸上带着讥讽。 随后,便侧身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外头员工使用清洁器的轰鸣声递进,他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袖扣,深邃黑眸里的情绪不复存在,仿佛刚才的动怒只不过是错觉。 * 订婚宴过后,闻颜就很少回家,几乎每天都在学校或者校外跑拍摄。 半个月后,她从健安城回到寥州时,刚进门就看见闻清韵跟母亲梁月坐在沙发上聊天。 准确来说,那是闻清韵的母亲,不是她的。她的母亲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享清福,不管她了。 “你跟书译吵什么?订婚宴不是好好的吗?” “可能是因为亦澜,他那天……冲出来说那样的话,我还没跟书译说过亦澜的事,妈,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跟我结婚了?” “陈家高门大户的,怎么可能拿婚姻当儿戏?你跟亦澜的事断了没?” “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妈,我跟你说——” 2. 第 2 章 [] 五月底,天气愈发的闷热,闻颜房间的空调损坏,报备给家里的管家,也只得到周三才能维修的回复。 她热得在床上打滚,拿着一把扇子扇着,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一连几日,她都在这样闷热的环境中度过。 同样心情不好的人还有闻清韵,遇到点小事就炸毛,开水热了要斥责,菜不合胃口也要斥责。 后来听佣人们议论,说是闻清韵跟陈书译吵架了,具体因为什么事,不得而知。 但闻颜偷偷的在想,大概率跟那天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有关。 眼瞅着距离陈书译的生日越来越近,整个闻家被笼罩着一层暗色阴霾。 5月27号当天,寥州下起大雨,湿漉漉的空气夹杂着夏日的闷热,令人十分不适。 闻颜乘坐出租车来到市中心拍外景。刚下车,就看见坐落在中心广场上的三栋大楼,因像星星而闻名于海内外,被誉为寥州的地标建筑——陈氏集团。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有十来分钟,便越过人行道走到对面,直接走进陈氏集团大楼内。 像陈氏集团这种大型跨国企业,想要见陈书译这种级别,没有预约基本见不到。 闻颜跟前台拉扯了几句,没办法,只好说自己是闻清韵的妹妹,前台一听,眼眸亮起,“哦,不好意思,原来是闻小姐的妹妹,您跟我来就好。” 前台一边领路,一边说:“陈董说过,如果是闻小姐来,无需预约,直接放行,您是她妹妹,一样的。” 话说间,人已经走到电梯口,前台用员工卡帮她刷了楼层。 抵达47楼后,电梯门打开,一打开就看见执行董事的门牌,门没关,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场景,巨大的落地窗外眺望出去,能够看到赫赫有名的金沙滩。灰白色的设计,非常具有格调且大方,符合陈书译成熟稳重的个性。 入门处便是镶入式书柜,大大小小整齐排列着国内外的各类书籍,她甚至还看到了克里斯托弗·劳伦斯的《音乐迷醉指南》,之所以认识这本书,是因为隔壁音乐系的朋友常常跟她说,这本书没有乐理知识,更没有科普知识,有的只是音乐历史上各类名人的事迹。 简称,音乐家门的八卦。 顺着书柜望去,就能看到陈书译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的模样,黑色西装,矜贵优雅,右手手腕戴着一块PatekPhilippe的银色机械腕表,很难以想象,像他这样常年在商界纵横捭阖的人,会有这么结实的胸肌,覆盖在他白色衬衫被蹦得很紧,隐约可见他被包裹着的线条走向。 极具荷尔蒙气息。 “陈先生。”她走上前,小声的喊。 陈书译没有抬头,简短的一个字,“说。” 没有因为她是闻清韵的妹妹而给面子。 她被他的气场稍微震慑到,停顿片刻:“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她走上前,从包包里将那个飞机模型拿了出来,放到他的桌面上,解释道:“爸爸让我拿给你的,说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陈书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仍有不少的合作伙伴及朋友会将礼物送到他家,像闻颜这样来公司送礼的人很少。 而且送的还是飞机模型。 她是第一人。 目光短暂停留,放下翻阅文件的姿势,抬手去拿那个飞机模型。 “爸爸说你往年礼物收得多,他就不送那些身外之物,这个模型是徽航推出的百年庆典限量款,全球也就发行了一百架,爸爸托人好不容易拿到的。” 徽航在国内外极具盛名,虽然只是小小的模型,但是却兼具创意与实用,飞机长十厘米,在小小的两翼上印着徽航的标记,连小的跟芝麻一样的窗口都做得栩栩如生,安全门更是可开合,可以说跟真的飞机没什么两样。 刚发行时,就被销售一空,她送的这架,是到处托朋友、找渠道才拿到手的。 本不想送给他,但两人吵架的事,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责任。 如果许亦澜找她麻烦的时候,她不反击,也许陈书译就听不到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也有姐姐的帮忙。”见他迟迟不语,她又道,“姐姐提议买这个,爸爸才会托人去买。” “大老远跑过来,就送这个?怎么没让家里保姆送?” “我刚好在附近拍摄,就顺道送过来了。”闻颜笑笑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是真心实意的。 祝他生日快乐。 陈书译挑眉,唇角微微上扬,“那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怎么没送礼物?” 闻颜闹了个大红脸,完全没想到陈书译会说这种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绞着手。 “玩笑话,别当真。”他将飞机模型放到抽屉里,“你姐这一阵怎么样?我工作忙,没怎么跟她联系。” “她不太好。”闻颜摇摇头,“你有空就去哄哄姐姐吧,她很想你的。” 抛开这些个人恩怨不说,她是希望陈书译过得幸福。 即便给他带来幸福的人,是闻清韵。 “你是专门来给我送礼物,还是借着礼物跟我说这话?” 闻颜垂下眼眸,“当然只是来送礼物,姐姐难过也是实话,更何况别人不都说,夫妻吵架不记仇吗?” 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水。 订婚宴上,这小姑娘怯生生,娇滴滴,长着一副纯欲清冷的模样,说话却是软软的,后来在卫生间里,又竖起高墙,冷静又克制的回怼许亦澜。 真要说起来,他对她的印象还很深刻。 至少能把许亦澜呛得说不出话,她是头一个。 他从旁边取来了一根烟,单手点燃后,抽了一口,“所以?” “所以,所以……”她所以了半天,所以不出个什么来。 本来都想好了要说什么,可真正看见陈书译这张脸,所有的话都卡在咽喉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小女孩被他吓得支支吾吾,他笑:“这样,你回去跟你姐说,我有空了会去联系她,另外——” 他稍稍停顿,“我跟你姐姐的事,是属于我们的事,感情一旦有外人插手,就会变质。” 意思就是,她今天来这,很多余。 闻颜双手紧了紧,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陈书译点头,没再过多回应。 * 上午十点,闻颜抵达了清樑长巷,今天接到的外拍任务是闺蜜的好友的室外婚纱拍摄,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二十一岁就结婚了。 对方已经化好妆在等她,一身淡绿色的婉约旗袍,烫着非常古典的民国卷发,坐在寥州非常具有艺术气息的清樑长巷的石凳上,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但她们要的就是这种闹市中透出来的烟火气和光影。 “小倩,你看我,你这样。”闻颜见对方摆了几个姿势都不对劲,便走上前教她怎么摆姿势。 川流不息的古巷里,她穿着非常休闲的白T和牛仔裤,长长微卷的头发绑起,露出那张精致绝美的五官,纤细又白皙的天鹅颈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未施粉黛的脸颊上也有些许的汗水,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 双手抬起,黏着兰花指,一只手抚在圆润的下巴上,眉眼媚态的望着远处,仿佛要投过人群看向什么地方。 仅仅就这么个细小的动作,就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关注,就连新娘都忍不住说:“阿颜,你做什么摄影师啊,长得这么漂亮,不如做模特。” “你到底看没看呀?”闻颜笑着说,“我教了这么久,你不会没听进去吧?” “看了看了,但是你那眼神我学不来,太媚了。” “没事,你就照着来,我会找角度调光,实在不行,我会后期帮你p一下。” “行。” 闻颜再次走到不远处开始找角度拍照。 而站在对面楼上的男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闻颜的背影,手里拿着茶水,慵懒的靠在木椅上,透过窗户眺望巷子里那个弯腰找角度照相的女孩,抓起桌面上的一把瓜子,放在手里嗑着。 旁边有人说道:“嗬,许少爷,您看什么呢?看这么出神?” “看个狐狸精呗。”许亦澜嗑着瓜子,摆出一副二世祖的模样,看着对面的人,“你瞅瞅看,是不是狐狸精?”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闻颜,顿时眼睛一亮,“长得真正点啊,欸,不对,我特么好像见过她!” “哪儿见?夜场见啊?”他架着脚,斜眼看对方,“那她价格高不高啊?” “哪儿跟哪儿啊,就那小女孩,学摄影的吧,前一阵替寥州拍了城市风光系列,拿奖了,然后有人去采访,我去看了一眼,长得那叫一个嫩,听说在他们学校,她被誉为十年内第一校花,说是十年内都出不了像她这样的大美人。” 大美人? 许亦澜瞥了一眼,确实美,腰细得跟杨柳似的,穿着个T恤都有股子魅惑感,路人路过都得回头看几眼。 不过他不感兴趣。 收回打量,“你见谁不嫩?看见个女的就想上。” 男人‘嘿嘿’一笑,不知道许亦澜是不是对闻颜感兴趣,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许亦澜喜欢的是闻清韵,虽然闻清韵已经跟陈书译在一起,但男未婚女未嫁的,谁知道后面有没有机会? 就他这副对闻清韵要死要活的模样来看,应该不可能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两人就这么坐着,大约下午三点多,许亦澜的电话响起,他将手机拿起,就看见闻清韵给他发微信:【在干嘛?】 【能干嘛,在想你呗。】 【你能不能正经点?晚上有没有空,陪我去喝酒。】 【又为陈书译是吧?没空!】 【今天还真不是为他,是因为那私生女的事,我妈说我爸有意送她出国深造,他当初说只是给她一口饭吃,但我看着他对她倒是挺好。】 许亦澜微微挑眉,嘴里咬着烟,就这么望着巷子里的身影,唇角上扬,随后打字:【怕什么,给你出气。】 几个小时的拍摄结束,闻颜准备收工回去时,一抹身影拦住她的去路,她抬眸望去,看见了许亦澜那张嚣张又俊逸的脸,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哟,拍摄呢?这不是小蚂蚁,哦,不对,小蜜蚁。” 他笑笑着说:“我回去查了,墨西哥蜜蚁跟你挺像 3. 第 3 章 [] 闻颜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洗了澡后,就快速的处理今天拍出来的照片,争取在这几天内将照片修好发送给对方。 这天夜里,天气格外闷热,她修整到凌晨三点多才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将近凌晨四点才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发亮时,她便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拿好设备离开了闻家。 今天她要跟老师去出外景,拍摄关于‘5.28潋安国贸大厦建成’活动图片,因为来的都是大领导,照片最终也是要被放到官网上去,所以两人早几天前就来踩过点,剪彩活动是市领导和协办单位举行。 九点左右,现场已经人山人海,聚集在这里的媒体记者以及围观的群众将大厦的入口处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老领导已经西装革履的站在旁边,等待仪式的开始。 而此时,一辆低调的奔驰停靠在路边,陈书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缓缓从远处走来,与平日不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斐然,徐徐走来,便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群老领导里,他是最年轻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淡淡的阳光散落在他身上,连光和风都在偏爱他。 闻颜拿着相机,怔怔的看着他。 大概是没想到剪彩活动的领导里也会有他的身影。 “潋安国贸大厦建成于2022年早上9点,请各位领导拿起手中的剪刀参与剪彩!”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唤回了闻颜的思绪。 抬眸望去,礼仪小姐穿着旗袍,端着托盘走上前,陈书译等人拿起剪刀,与所有人一起望着前方的媒体和记者。 仪式正式启动,闻颜端起相机,喊道:“各位领导看这边。” 相机里,所有人拿着剪刀剪裁,在剪刀落下的瞬间,画面被定格。 而相机中,陈书译稳站C位,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矜贵优雅的气质,即便是这样扁平的照片里,也显得格外出众。 仪式结束,礼仪小姐领着众人往大厦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陈书译等领导,后面则跟着媒体记者和吃瓜群众。 大厦于三年前动工,在早期的规划里,这属于寥州的新地标,拉动西边的华文区的整体发展。 闻颜拍了几张照片就没再继续往前跟,大厦那么大,她不可能全都拍,抓拍了几张后,便到一楼的洗手间里上了个厕所,等出来时,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穿着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在狭窄的走廊里,嬉笑道:“闻颜,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面。” 闻颜实在记不得了,但还是礼貌的微笑点头,“你好。” “欸,我还没你微信,加个微信呗。”男人拿出手机。 闻颜笑着摆手,“不好意思,我还有点别的事,等下次见面再加吧。” 这样客套的说辞,聪明人早就听出言外之意了,可男人却当做没听见,拦着她不让她走,一个劲的要加她微信。 闻颜被他搞得有些烦,拧眉说道:“我不想加,麻烦你让开。” “闻颜,别给脸不要脸。”男人听到她说这话,也干脆撕破脸皮,“我加你微信是给你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什么德性,你学校的同学都说了,说你什么都肯卖!那既然你愿意卖给那些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卖给我!” “你有病吧,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那别人让你去死,你怎么不从楼上跳下来?没有一点思想,还好意思在这里追女孩,我也就是给你几分面子,你当你是谁,蹲下来给我当凳子坐,我都嫌膈应。” 闻颜破口大骂,“滚开,别逼我报警!” “你他妈——”男人气急败坏的扬起手准备打向她时,身后冷冰冰的传来一句,“动她试试。” 此处偏西南方向,寂静无比,声音在周围无限的被放大,形成极致的压迫感。 两人回眸望去,就看见陈书译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他单手摘掉了眼镜,斜斜的别在西装的口袋上,黑眸犹如暗色中的鹰,犀利的锁定猎物,周围的气场蔓延,令人心生胆颤。 别人不识没关系,但陈书译不识就不行。 这位陈氏集团的继承人,从入陈氏集团董事会开始,便缕缕在商场上创下辉煌与佳绩,手段之过比起父亲陈懿更加狠厉,圈子里的人不想与他起争执,不止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更因为他本人的手段。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了,不知道闻颜跟陈书译什么关系,外界明明都传陈书译已经有订婚对象,明显不是眼前这位。 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陈董好,我跟女朋友吵架打扰到您了是吗?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说着,就要去抓闻颜的手。 可还没碰到她的手腕,陈书译的声音不缓不慢的传来,“我小姨子,什么时候交了你这么个男朋友?” 这一番话,吓得男人后背冒汗,双腿打颤。 闻颜竟然是陈书译小姨子! 那她岂不是闻家的千金小姐!? 这一认知从脑海里冒出来时,便将男人吓得不行,连忙鞠躬弯腰,“对不起对不起,怪我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是陈董您的小姨子。” 然后转身看着闻颜,不断鞠躬,“对不起闻小姐,刚才是我做得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闻颜没说话。 陈书译不想把事情闹大,今天大厦建成仪式,来了非常多的领导和媒体,多的是眼睛盯着他们,他摆摆手,示意男人离开。 男人连忙鞠了好几个躬,然后像逃似的逃离了现场。 四周安静下来,静得仿佛连心跳的颤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几秒种后,陈书译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叫司机送你。” 闻颜连忙摇头,“不用麻烦,我还有朋友,等会一起打车回去。” 她不敢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深怕被他看出什么,正欲转身离开,就听到他说:“你回去要是看见你姐心情不好的话,吩咐厨房给她做点小甜品,甜度不要太高,她不喜欢吃。” “……”闻颜有些恍惚,大概是没想到陈书译会将这样的小事记得这么牢。 他明明很忙的,却对未婚妻的喜好了如指掌。 那一刻,闻颜不是心酸,是羡慕。 她微微点头,“好,我记住了。” “我知道她有的时候脾气不好,如果她有让你不开心,多担待。” “不会,姐姐对我很好,那我先走了。”然后停顿一下,“姐夫再见。” 陈书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直至她走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单手点燃后抽了一口,随后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凝望着窗外的景色。 好友钟霖正在寻觅他,看见他的身影后,便走上前来,“欸,书译,刚才过去那个是不是你小姨子?” “见到她了?” “打了个照面。”好友笑着说,“长得真漂亮,应该没男朋友吧?给兄弟介绍一下呗。” 陈书译将烟雾慢慢的吐出来,扭头看着他,说道:“别精.虫上脑,也别看她年纪小好糊弄,那样的女孩,你把握不住。” “怎么个意思?” “她是私生女,在闻家的日子应该不好过。”陈书译将烟雾吐出来,“但你看她,什么都说好,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左右逢源,不简单。” 言外之意。 她看起来干净又纯洁,全是装的。 * 月中,陈书译出国参与竞标项目的会议,会议结束后,负责人豪爽的包了个五星级餐厅,专门宴请陈书译团队。 此次出行,他带了两个助理和竞标小组,一起来的还有钟霖、岳南声等好友。 钟霖是品酒的一把好手,进入包厢就取了一瓶拉菲,他没什么公子哥的架子,端起酒来就品尝,不顾他人眼色。 岳南声看着他那副陶醉的模样,笑着说:“书译,这个酒鬼喝多等会发疯,就找人把他踢出去,免得像上次在Marseille的会所里喝成那副德性,影响观感。” 陈书译笑笑没说话。 钟霖喝了一口酒后,心情大好,并不在乎岳南声说了什么,走到陈书译身边拍拍他肩膀,说道:“别说我,书译,你好久没跟闻家那位联系了吧?还闹着呢?” 陈书译微微挑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开始做媒人的事了。” “哥们是看你这忙于工作,感情的事都忘了。”钟霖坐到他身边,“这女人不能冷处理,你处理处理,就凉了。” 钟霖这口吻着实好笑,陈书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酒,“那你想我怎么处理?” 钟霖跟岳南声对看了一眼,笑着说:“还怎么处理?闻家那大小姐听说您在这,已经从Alfortville赶过来了。” 话音落下,包厢的门就打开,闻清韵一身香奈儿夏季套装,踩着细高跟,端庄大方的走了进来。 目光交汇,无数火花在空中绽放,深情对望间,闻清韵的心不禁火热起来。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钟霖就笑着打趣:“这陈太太说到就到啊,得喝。” 钟霖倒了一杯酒,满满当当的递到闻清韵跟前。 她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接过了杯子,笑着说:“我啊,酒量不好,我这一杯下肚,搞不好就晕过去了,那我要是晕过去,你们得负责啊。” 深红色美甲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白皙,她捻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嗯,我负责。” 低沉嘶哑的嗓音格具魅惑,回眸望去,就看见他坐在那里,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枚纽扣,敞着的姿态慵懒随性,微微往小臂上推的袖口,露出了肌肉的线条,她蓦然想起某一次曾伸手摸过他的胸肌,顿时心漏了一拍。 他伸过手来,从她手里将酒杯接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满满当当的酒一饮而尽。 钟霖忍不住说道:“陈太太,你看看,我们在外面,陈董很少喝酒的,你一来,他就这么护短,连口酒都不让你碰。” 闻清韵脸红了,看见微微酒渍从他的唇角滑落下来,滚进他的衬衫里,将衬衫映出阴影。 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压低嗓音,“你这么护短呀?” 闻清韵身上的百合香一点点闯入他的鼻尖,他搂住她的腰,捏紧了几分,低声说:“嗯,你才知道?” “你不展示我怎么知道?”她伸出手,也不避讳外人,抓着他的领带,低声说,“要不要展示给我看?”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暗示不会听不懂。 两人虽然交往几个月,也订婚了,但还真没有做过那件事。 一来没时间,二来没氛围。 今天倒是有机会。 陈书译的黑眸暗了暗,搂着她的腰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岳南声见状要说话,却被钟霖给拦下来,“有点眼力劲行不行?人家要去办正经事,你凑什么热闹?” 六月的巴黎,晚上的温度最低还是能达到十五六度,刚推开门一股凌冽的寒风就吹了过来,吹得闻清韵的裙摆都飞了起来。 陈书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笑着说:“干嘛非得赶过来,见我?” “你明知故问啊。”闻清韵穿着他的西装,搂住他的腰,“不见你,谁这么冷赶过来?你真没良心,一个月都不给我发信息。” “我忙。”他笑,“再说了,我还不能因为未婚妻跟别的男人的事吃吃醋?” 他搂着她的腰走下台阶,看见路边已经停好了车,而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摆放着都是她的行李。 “有备而来?”他微微挑眉,“正好,我明天有空,我们可以在酒店玩一整天。” 闻清韵听着他的话,脸红心跳。 她虽然没见过,但能感觉得出来陈书译本钱不差,好几次见过轮廓,都觉得大得可怕,身材更是好得离谱,比起许多平面模特都要完美。 也不知道今晚会是怎样的一夜春宵。 心神荡漾间,已经被他搂着上车。 车上,陈书译又接了几个电话,没说几句就被他掐断。 从餐厅到酒店十分钟的距离,到了以后,几大箱行李搬进房间,房门一关,他便搂着她的腰,与她鼻尖相抵,声音嘶哑,“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吧。”她笑着搂住他的脖颈,“女士优先。” “行。” 他松开她的腰,她拿起旁边的睡衣,冲着他挑眉,“专门为你准备的睡衣。” ——一件三点都只带着黑色雾纱的睡裙。 嗯。 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坐在沙发上,双脚打开,身子微微往前倾,紧绷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我等着。”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陈书译扭头看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 半个小时后,闻清韵披着浴袍走了出来,氤氲环绕,她轻轻擦拭着湿透的长发,看着陈书译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她为今晚做足了准备,不仅点了熏香,还准备了酒水,两人可以一边喝酒,一边…… 走到他身边 4. 第 4 章 [] 闻清韵跟陈书译分手这事,谁都没提。 回国后就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家人偶尔提起陈书译,她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敢再提。 转眼,时间过去一个半月,到了盛夏酷暑阶段,闻颜大二生涯也进入了尾声。 在这段时间,她很努力的在学习知识,提高专业技能,顺带还跟父亲闻谅承提了搬出去的事。 但闻谅承并不同意,他在家中是一言堂,既然开了这话,梁月想多说几句也没办法。 到了八月初,摄影系王教授领着闻颜等人出去聚餐,闻颜不会喝酒,就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溢满整个口腔,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王教授笑着拍拍她肩膀,“年轻人,酒量得练,不然走出社会,多得是应酬。” 闻颜是他的得意门生,好些大型活动都带着她参加,师傅开口了,徒弟不能不听。 硬着头皮喝了两口,实在受不了那味道,转身就朝着门外的卫生间走去。 干吐了几口水,清洁口腔后,走出卫生间。她并没有回到包厢里,而是走到大厅散散嘴里的酒味。 聚餐的地点在市中心的豪华餐厅,一顿上万的价格就注定了来这的人非富即贵。 中间硕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泽,旁边的扶梯正缓缓往下,她扭头望去,就看见两个月未见的陈书译以及其他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这边走来。 许久未见,他还是如之前那般,矜贵优雅又带着书香门第才有的书卷气,这在商场很难见。 她多看了他几眼,还未开口,他那清冷的目光就扫荡过来,目光不经意的相撞,她干巴巴的喊了一句:“陈,陈先生。” 几人纷纷抬眸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那里,长发及腰,略有些微卷,自然的垂落在腰间和胸前,明亮的眼眸清澈干净,柔嫩的肌肤在光影的照射下白得发光,五官精致漂亮,像极了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这还是没化妆呢。 钟霖心神荡漾,对于陈书译之前对他的警告抛之脑后,管她是不是心有成府、蛇蝎心肠,冲着这个身材和颜值就可以弥补那些缺憾。 “哎呀,这不是书译的小姨子嘛。”钟霖走上前,“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闻颜乖巧的冲着钟霖点头,“哥哥好。” “欸,你好你好。” 钟霖被她一句‘哥哥好’喊得乐开了花,笑容不止,就差没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喊她一声好妹妹。 但终归陈书译还站在这,即便他再想动手,也得看他的面。 稳了稳心神,冲着她招手,“来,小妹妹过来。” 闻颜听话的走过去。 一靠近就能闻到陈书译身上那股浓烈的酒精味。 “你这个小红娘帮帮忙,帮你姐夫送到你姐姐那里去,他们俩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钟霖说着,就推了推陈书译,压低嗓音,“哥们就帮你到这了,回去好好跟闻大小姐谈谈,另外,我帮了你,你也帮我,改天把你小姨子约出来跟我见个面。” 陈书译知道钟霖在打什么主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还没拒绝,就听闻颜说道:“好,我回去拿我的包包,这就送姐夫回去。” 然后就转身朝着包厢跑去。 “……”陈书译瞥了一眼钟霖,“这事我记下了,等着你出血。” 钟霖笑笑,耸了耸肩膀,全然不在意。 几分钟后,闻颜背着斜挎包跑了过来,跑得头发都飞扬起来,衬得她那双眼眸格外明亮好看。 她微微喘着气,“姐夫,我上个月考了驾照了,我可以开车送你。” 意思就是问他有没有开车过来。 陈书译摇头,“不用,有司机。” 他朝着门外走去,闻颜便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到门口。 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的长发,等车的几分钟里,她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照下,轮廓线条流畅得如精心构图画出来的人物般,连漆黑的眼眸都夹杂着令人心动的光影。 热浪如潮,竟也不觉得难熬,还低低说了一句,“今天挺凉快的。” 三十五度的高温,她说挺凉快? 陈书译微微挑眉,低头打量着她,几个月过去,这小姑娘好像又漂亮不少,瓷白柔嫩的肌肤被路灯镀上光晕,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确实漂亮。他喉结微微滚动,将手机拿出来,“我们好像还没联系方式,加个微信?” “好。” 闻颜连忙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通过验证后,他微微挑眉,“交男朋友了吗?” “没。” “该交了。”他笑。 随后,车子停在跟前,闻颜快速走上前替他打开车门,说道:“您请上车。” 他微微颔首,长腿两步走到车前,弯腰坐了上去。 车内气温低,连带着那酒精味都变得浓烈起来。 她才意识到,他真的喝醉了,扭头看着他,“姐夫,要不要给你买点醒酒药,我看你喝得有点多。” 他确实喝得有点多,刚才那么些人,他一直强撑着,这会到了车里,酒劲上头,令他的思绪变得有些紊乱,尤其是耳边还有个小女孩一直喊着他‘姐夫’,实在有些让人头疼。 她只要每喊一句,他就会想起闻清韵。 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抿着唇道:“不用喊我姐夫,叫我名字就好,我跟你姐姐分手很久了。” “……”闻颜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俩居然分手了?可闻清韵回国后,从未提起这件事,还是说,这只是他酒后醉言? 小姑娘安静了下来,静谧的环境又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怎么她说话让他不耐烦,不说话更让人觉得不耐烦呢? 微微睁开双眼,扭头望去,就看见她那双眼眸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扫射过去,她便慌张的低下头,转移开目光。 “喊人。”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喊名字。” 严肃霸道的语气不像平日,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她有些胆颤,“陈,陈书译。” 声音柔柔的,尾调有些往上扬,就像是几岁稚童刚会说话的稚气,好听得让人心头一软。 她跟闻清韵还真的很不一样。 再次闭上双眼,她身上淡淡的椰奶香就闯入口鼻。 这不是香水味,更像是天然的体香。 那暗涌的香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微微眯眼望去,在黑暗的环境里,她垂着头,丝丝缕缕的长发落在胸前。巴掌大的脸生得又媚又柔,就像是一颗刚成熟的蜜桃,甜得让人想尝一口。 抬手间,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冰凉的触感犹如藤蔓,快速的攀上他的手掌,黑眸快速的燃起丝丝火苗,再次定睛望去,闻颜的脸便变成了闻清韵的模样。 她们姐妹像,又不太像。 闻清韵长着一张偏御姐的脸,五官没有致命缺点,但离大美女还是有一定差距,她漂亮就漂亮在那股气质,端庄大方,即便没有别人漂亮,也很难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而闻颜则完全不同,她就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大美人,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画作中的人物,她几乎不需要摆任何姿势,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就可以被她捕捉。 两姐妹唯一相像的便是那双眼睛。 同样的圆润明亮。 他看着那双眼眸,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 “……”闻颜扭头望去,看着陈书译的面容,以为是自己刚才叫得有些过分了,不该这么连名带姓的喊他的,于是轻轻的喊:“陈,陈董。” 姐夫不能叫。 陈书译也不能叫。 那叫陈董总没错的。 可她没想到就是这句陈董,瞬间让陈书译想起第一次跟闻清韵见面的场景。 两人的大学均来自国内的京州,读了几年,陈书译就直接去国外常青藤学校读研究生,京州大学百年校庆时,他受邀回校演讲,也就是在那场校庆里,他看见了闻清韵。 夏日蝉鸣,滚滚热浪虚化了眼前的视线,窗外树枝上,几只避暑的鸟闭着眼睛焉焉的,陈书译路过大礼堂时,看见礼堂的门大开着,闻清韵就站在台上,穿着黑白职业套装,拿着话筒在说话。 “众所周知,建筑是一个很难的专业,它不仅仅是搭房子那么简单。” 台下莘莘学子聚精会神的凝望着她,上千人的大礼堂里,回荡着她强而有力的声音。 “很多同学不懂,我通俗一点讲就是,一个专业的建筑师,是让建筑拥有生命,像人一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百年之后,一代又一代的人会离开,也有一代又一代的人会继续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就是建筑。像圣彼得大教堂,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它建于1506年,由多个建筑师共同设计,保留了那么多年,至今为止,它依旧永垂不朽,无数后人瞻仰,纪念这座建筑的伟大,通过它能看到建筑师的思想,这就是建筑意义。” 话音落下,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后来的晚宴,由校领导组织,就在学校餐厅用餐,陈书译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与校长、书记等一同用餐,彼时的闻清韵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她被人引荐,走到陈书译跟前,笑着说:“陈董好,我叫闻清韵,是一名建筑师,我们是校友,你大我两届。” 陈董。 她喊得大方又得体。 他喜欢她对生活的认真,喜欢她偶 5. 第 5 章 [] 这一夜,闻颜难以入眠,一闭上双眼全都是陈书译压着她的画面,男性的气息包裹着她所有的感官,犹如陷入了沼泽之中,越是挣扎,就越是往下沦陷。 第二天,她接到了陈氏集团人事部打来的电话,让她周一来集团报道,报道的信息下发至她的手机,连同弹出来的还有陈书译的微信:【不要拒绝,除非你对我亲你这件事耿耿于怀,不敢来。】 看着那几个字,闻颜的呼吸变得急促,字体仿佛在空中跳跃,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视野模糊,下一条微信紧跟着跃入眼帘:【具体的工作内容,交接的人会跟你说。】 她慢慢抬手打字:【你这算是补偿?】 那边只简短的回了一个字:【是。】 看着回复,她却没有勇气再说些什么。 进陈氏集团工作是所有百分之八十的毕业生梦寐以求的事,而且通过入职短信可以明确知道自己去的部门还是宣发部,等她将来毕业出去再就业,靠着这个履历便能在她钟爱的摄影行业开头。 可是进入陈氏集团就代表会碰见陈书译…… 一时之间,道德的枷锁和现实的诱惑令她难以抉择。 * 当天下午,闻颜还是去报道了,这个机会太难得,她不想浪费。 接待她的人是陈书译的助理江俊文,他带她参观了整个宣发部门,还带她办理了入职手续以及员工卡。 闻颜跟在他身后,说道:“我还是学生,我这算实习吗?” “算实习,但是不算考核内容和标准。”江俊文领着她走进宣发部门一组,扭头看着她,“你完全‘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的直系领导是Andy,他会给你工作,但是你有拒绝的权利。” “这算工作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在供着祖宗呢?” 江俊文笑笑。 祖宗? 这个词倒是很贴切。陈书译跟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是在供一个祖宗。 全程开后门。 这事要是让那些基础员工知道,得翻天。 但没办法,这事是陈董拍板决定的,他们想翻天也得掂量掂量。 “哦,对了,我的联系方式你也可以留一个,如果出了什么事,或者有人为难你,Andy没办法解决,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闻颜点了点头,加了对方的好友。 通过之后,江俊文就离开了。 Andy带着她走到工位前,说道:“闻小姐对吧,那个,听说你是摄影出身,我们下午刚好要去商场拍照,拍出来的图配合文案要发到海外的渠道进行宣传。” Andy不是在给她指派任务,更像是在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去。 闻颜知道是因为陈书译的缘故,答应得爽快,“好,在哪,我去就行。” 拍摄地点在黎江区的九龙商场。 九龙商场是陈氏集团旗下的对接高奢品牌的商场,定位高端人士,常见的GUCCI、CHANEL、Armani,在入口处便能清晰可见,来这里的也都是圈内的阔太太。 商场上下供三十层,层层都有贴心服务和专人引导,在商场中央的大屏幕里正滚动播放着各个品牌的介绍。 她拿着相机从入口处开始拍摄,尽可能的将大厦的特点拍摄出来,以便海外渠道更好的了解。 拍了几张,走到内场进行拍摄,在右侧的位置,还有个新建的小型喷泉,此时正有人往里面扔硬币许愿,她站在那里便拍摄起来。 不远处,许亦澜正跟几个朋友扫荡了商场,他这人有癖好——特别喜欢给闻清韵买东西,不管她喜不喜欢,只要这些大品牌新季度的新品上市,他就包圆打包送到她的别墅里。 为此,他还专门送了她一套位于北二环价值三亿多的别墅,不住人,就专门放这些东西。 刚扫荡下来,就看见闻颜的身影。 两个多月没见,这头小蜜蚁好像越活越滋润,丝毫没有把他当初说的话放在心上。 也得亏这一阵闻清韵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她。 否则他高低得回来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打他一耳光的下场是什么。 “卧槽,哪里来的妹子,长得这么正点。” “你他妈眼睛生疮了?”许亦澜扭头瞥了朋友一眼,“要不要我给你上眼药?” “……”朋友皱眉,“行行行,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没有你家闻清韵好看,行了吧?” 这大少爷的脾气说来就来,就算是好朋友也不敢贸然顶撞。 真发疯,谁都管不住。 扶梯抵达一楼后,许亦澜就走到闻清韵身后,笑着说:“这闻大摄影师?我上回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声音,闻颜没有回头。 上回她打了他一巴掌,心想着这傻逼肯定得报复回来,结果等了两个月,硬是没有动静。 天知道她压根就不想碰见他。 干脆拍自己的东西,没有搭理。 见她无视自己,许亦澜的火开始一点点往上蹭,正要发怒之际,就听到她慢悠悠的回答:“没有考虑,不打算离开。” 许亦澜眯着眼眸,刚要说话,又听她说:“哦,对了,许少爷,我现在在工作,你最好别打扰我,另外我这人也非常胆小,就像你上次威胁完我,我回去就想跳楼自杀,但是我又特别害怕孤独,所以在跳楼自杀前,我应该会开直播。” 说这话时,她一直在调试自己的相机参数,调试完后,扭头看着他,“你猜人命关天的事,会不会闹得许董事长出面?” 意思就是,她不止不想走,还在威胁他? 许亦澜没忍住笑出声来。 闻颜大概是天底下第一个敢这么威胁他的人。 别说。 真带劲、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张开虎口捏住她的脸颊。 巴掌大的脸,就这么被他捏在手心,两颊的肉往中间挤,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闻颜,你真是,毒啊。” 他压低嗓音,“但我他妈居然有点喜欢,不过我这人一身反骨,你想跳楼自杀,说不定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直接把你推下去。” 这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她能够听得出来他的狠。 要真把他逼急了,搞不好真会一脚把她从天台直接踹下来。 两人目光交汇,她的眼眸清澈干净,宛如碧蓝池水一望见底,指尖覆盖的瓷白肌肤,嫩得不像话,他轻轻用力挤压,触感就越发的让人不舍松手。 这女人,确实有点美过头了。 他慢慢松开手,双手插兜,笑着说:“算了,我今天心情不错,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又冲着她挑眉,“好不容易碰见,一起吃饭?” 她把相机一收,“我要回陈氏集团,送我的话就考虑跟你吃饭。” 许亦澜吊儿郎当的说:“走呗,等我请你啊?” 闻颜把相机收好,跟着他走出商场,来到停车场,一辆非常骚包的红色宾利停在那里。 他坐上驾驶位后,闻颜则坐到后面,本意是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可没想到刚打开门,就听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敢把我当司机,你敢把我当司机,我等会就送你去庄慕陵园挑个好一点的墓碑,坐北朝南那种。” “……”闻颜无语至极,只能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上。 扣好安全带,还没说话,大少爷一踩油门,直接就离开了停车场。 闻颜想过许亦澜会针对她,但没想到过用这种办法——直接开到环南路,上龄焦高速,一路带着她狂飙。 该说不说,这大少爷的车技,烂得要命。 她一路强忍着恶心,在半个小时后下了高速,才忍不住说:“许少爷,你驾证考了吗?没考的话麻烦你回去考一遍!” 许亦澜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模样,笑了笑,“驾证是考了,但你是第一个敢坐我车的人,福利吃了,亏也得吃点吧?” “你简直……有病!”闻颜没忍住,一个干呕就要吐出来。 许亦澜见她真要吐,连忙将车停靠在路边,身子倾斜,将她的车门推开,顺便解开她的安全带,嫌弃地说:“下去吐。” 反骨劲又上来了。 想着一路被他折腾到这个地方,还让她滚下去,她就咬着牙,坐在位置上,怎么都不肯下车,抿着唇说:“不去。” “……” 许亦澜见她不肯下去,就用手推搡着她,让她下车。 闻颜抓着安全带,胃部的翻涌和恶心感蹭蹭的往上涌,偏偏男人还在推着她,让她那份恶心感愈发的强烈。 她再也忍不了,咬着牙说:“我现在算是知道我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别人喜欢。” 话音落下,许亦澜的手停了下来,好看的眼眸里蓄起了冰冷的寒意,阴鸷的气息蔓延,紧跟着手伸过来,捏住她纤细的脖颈,大掌覆盖着她的肌肤,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 他不怒反笑,“闻颜,别人都说基因会遗传,让我来看看你是遗传了谁的基因,做事狠毒、做人又蠢。哦,我知道了,是像你妈妈吧,听说你妈妈就是闻家的保姆,长得很漂亮,就靠着这张脸上位的。” 他靠近她,看着她露出震惊的神色,不由得‘啧’了一声,“那么诧异做什么?我说错了?你看看你这张脸,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不学点好的,就学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以为赖在闻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你以为跟陈书译走得近一点就有人做你的后盾,那我送你两个字。” 贴着她的耳畔,低声沙哑地说:“做梦。” “私生女,一辈子都是私生女。” “永远比不上清韵,永远见不得光。” 然后看着她略有些空洞的眼睛,笑着说:“快点下车,不然我就踹你下去。” 闻颜回过神来,没再说任何话,起身下车。 紧跟着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许亦澜扬长而去。 她站在陌生的高速路口,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车子,腹部的恶心感随之消散。 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拦了一辆车,回到了寥州。 来到公司后,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 满脑子都是许亦澜说的那些话。 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刺耳的声音。 私生女,一辈子都是私生女么? 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照片,好像连照片里的人都在嘲讽她一无所有。 窗外的阳光渐渐消散,连最后一抹光也沉入西边,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还坐在那里。 七点左右,陈书译从楼上下来,在经过宣发部门时,看见闻颜没有走,便走到她跟前,食指弯曲反面贴着桌面敲了敲,“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