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被赶出豪门后失忆》 1. 暴雨 [] “轰隆——轰——” 倾盆大雨中,路上唯一一辆黑色迈巴赫缓慢行驶,司机高度警惕,双手握着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内心嘀咕着,这雨下得可真大。 凌冽的闪电划过天空,惨白的光将黑暗得几乎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夜晚照亮了一瞬。 “哎……前面好像有个人?”借着闪电,司机看到路边似乎有个人在雨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 这条城市大道通往别墅区,车子开到了这段路,两边已经没有商场娱乐了,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怎么会有人淋着雨走在路上呢? 由于过于匪夷所思,司机开口十分迟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暗中观察坐在后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双眸轻闭,仿佛没有听到司机小声的嘀咕,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十分异样的路人。 司机收回视线,重新放到道路前方。 过了前面最后一个红绿灯,就马上进入别墅区了。绿灯闪烁,雨天路滑,司机不敢抢红灯,他的脚放在刹车上,提前减速,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路旁移去,这么大的雨,那个路人是不是需要帮助? 然而道路两旁的人行道空空如也,司机愣了一下,难道真是他的幻觉?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将刹车踩到底。雨天路滑,好在司机早已提前减速,车子虽然猛地颤了一下,还是稳稳地停了下来。 坐在后座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深邃,仿佛深不可测的潭底。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老板的神态,小心翼翼道:“呃——先生,有个人在车前面晕倒了……” 他十分理解老板此刻糟糕的心情,路归舟这段时间天天熬大夜加班到凌晨,直接睡在公司里,他作为司机倒是白得几天带薪假。 今天路归舟终于能早些下班,却又被有事才联系的所谓家人叫回老宅参加家宴。以他看着老板从老宅里出来时的脸色,这所谓的家宴想必也不太愉快。 终于能回住处休息了,中途却突然下起了暴雨,回去的速度变慢了,现在还出了这样的意外。 路归舟的视线转到窗外,看到车前那个倒在泥泞柏油路上纤弱的身影,默了几息,皱着眉,薄唇轻启:“碰瓷?” “应该不是……”司机估摸着车子和地上那个人的距离,怎么说呢,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如果那人是为了碰瓷,属实是太不专业了。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响,虽然已经入夏,但这样的雨水砸在人身上想必不会太舒服。 路归舟拧着眉:“下车看看。” 司机得令,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撑着伞往外走。路归舟坐在车里,看的是车外的磅礴大雨和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司机快步走到躺倒在地的人身旁,蹲下身说了什么,又推了推地上的纤弱的人,而后又折回,为避免雨进入车内淋到老板,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和后座的路归舟汇报:“先生,他晕倒了,叫不醒。” 路归舟尚未开口的间隙,司机再次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路归舟听:“这么晚了,雨又这样大,这样躺在这儿,这人瘦瘦弱弱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路归舟视线再次望向磅礴雨幕中,躺在地上的身躯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黑夜和暴雨吞噬。 他从不喜多管闲事,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人死在他眼前。 路归舟拿过一旁的伞,推门撑伞进入雨中,纯手工定制皮鞋被泥泞的雨水浸湿,步履不减缓丝毫,几息之间就到了那躺在地上的人的身边,为他遮去了些许刺骨的雨水。 走近了,路归舟才看清躺在泥水里的个长得十分昳丽的少年,少年乌黑浓密的短发被打湿,雨水顺流而下,滚过少年精致的五官,浓密卷翘的睫毛也被雨水打湿,更显得他苍白而脆弱。 路归舟伸手触碰到少年的皮肤,冷得几乎感受不到人体的温度,是真的脆弱。 路归舟收回手,正想回头叫司机过来,却被攀上他指尖的触感打断了动作。 路归舟垂眸,那只冰冷而僵硬的手只是虚虚地抓着他的指尖,那双藏在鸦羽般睫毛下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茶色的瞳孔映着明亮的车灯,澄澈得好像能直接从他的眼里探到心底,那么漂亮。 眸子湿漉漉的,像是雨水,又像是泪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虚弱而无助的小鹿,小鹿的眼睛过分干净,只装满了一个人。 路归舟望着少年眼眸中的自己,一瞬间仿佛被摄走了魂,突然忘了此时此刻他身处何方。 少年微微张开苍白的唇,好像说了些什么,微弱声音却完全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只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里盛满了脆弱的祈求,而后许是体力不支,他艰难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最后支撑不住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先生,他情况怎么样了?”司机赶上来,打断了路归舟的短暂失神。 路归舟锁着眉,对自己竟然大意失神有些不满,他正想起身让司机把人抱进车里,却感受到衣角传来一股阻力,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路归舟垂眸看去,一只修长的手紧拽着他的衣摆,指尖几乎白得透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路归舟顺势再次蹲下身,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然而少年确实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路归舟这一下竟然没能成功解救自己的衣角。 司机等着路归舟好一会儿没动静,路口信号灯绿了又红,虽然现在没有车子经过,但他们毕竟还在路中间,他忍不住开口提醒路归舟:“先生?” 路归舟没说话,只把当机立断放弃解救自己的衣角,把伞塞进司机的手里,手臂穿过少年的颈后和膝弯,雨水将他的衬衫打湿,布料紧紧贴在手臂上,刻画出线条漂亮的肱二头肌,两人的肌肤之间隔着湿透的布料紧紧相贴,少年被抱起离开了冰冷脏污的马路。 司机微微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路归舟会亲自把人抱起来。 震惊归震惊,司机这么多工资也不是白拿的,他很有眼力见地一声没吭,举着伞贴着他们走,直到把他们送上车,关上车门,迅速坐上驾驶室,将空调温度打高。 司机挂了档,向路归舟请示:“先生,我先送您回去,然后再送他去医院。” “不用,联系医生。”路归舟无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他怀里还抱着湿漉漉的少年。 不是没有尝试过把人放下,只是少年虽然已经到了温暖安全的地方,但是手上的力道是一分没卸。 也不是不能强行掰开,但是看着少年紧皱的眉和不安地呓语,路归舟难得善心大发,下意识选择了放弃。 算了,就让他抓着吧,也不碍事。 司机得了路归舟的吩咐,立刻拨出私人医生的电话。路归舟住的小区,配备有私人医院,医生24小时值班,随时上门。 这里离路归舟的住宅不远了,司机小心 2. 失忆 [] 路归舟接连开了好几个视频会议,等终于结束时,天光已大亮。 早餐一直备着,等路归舟下楼时,就被迅速摆上了桌。 连日连夜的疲惫,路归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刀叉,只端着咖啡,靠在餐椅上,享受难得的清净。 “汪!” 路归舟仅仅获得了两分钟的清净,他也不恼,放下咖啡,张开双手,嘴角微微上扬:“椰子,来。” 毛茸茸的白色大团子如一颗小炮弹般准确无误地砸到路归舟的怀里。 “小少爷,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吴叔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路归舟身后。 路归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开了一晚上的会,他都忘了,他昨晚捡了个人回来。 路归舟搓着萨摩耶的狗头,垂眸思索片刻,人是他捡回来的,是该去看看,要是人没什么事的话也该让他离开了。 路归舟起身,椰子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主人了,它显然非常想念路归舟。 “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昨晚忙着开会,医生来了他也没有空出来看看。 “医生说没什么事,可能是淋雨走太久了,他身体又比较弱,体力不支晕倒了。”吴叔和椰子一左一右跟在路归舟身边,“凌晨的时候他烧起来了,医生给他挂水,刚拔了针离开呢。” 路归舟微微颔首,压下客房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动作一顿,转身,微微弯腰和椰子说话:“椰子,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跟进来。” 萨摩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进,有些失落地呜咽了一声,还是很听话地坐在门口前,两颗黑亮的葡萄眼乖乖地看着路归舟。 吴叔依旧和椰子排排站:“小少爷,我也不进去了。” 路归舟点了点头:“吴叔,昨夜也辛苦你了,你快去休息吧,家里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 吴叔是家里的老管家了,以前跟着路归舟的母亲一起到了路家,后来路归舟的父母离婚,路归舟的母亲常年居住海外,他就跟着路归舟了。路归舟一直把吴叔当做长辈看待。 吴叔微微一笑:“那就要麻烦小少爷多看着那个孩子了。” 路归舟进了房间,关上门,光线骤然降低。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合着,房间里仅床边一盏落地夜灯努力地驱散这白日里的黑暗。 路归舟走到床边,床上的男孩安静地躺着,身上盖了一条薄被,一只胳膊搭在被子上,露出过分白皙的手腕和修长精致的指节,手背还贴着医用胶布。 男孩柔软的墨发散在白色枕头上,过高的体温将他如白玉瓷般的面颊烧出不正常的粉红,但同时也给他添了几分生活的人气。 路归舟看不到那双如小鹿般清澈透亮的双眸,只能看到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好像个乖巧的洋娃娃。 看这样子,人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 吴叔说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有,只能等人醒来才能联系他的家人或者朋友。 路归舟微微倾身,离男孩更近了一些,男孩精致的眉心紧紧锁着,路归舟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抚平男孩眉心的褶皱。 指尖触及男孩的皮肤,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 这是路归舟第二次接触到他的皮肤,第一次是昨天晚上在雨中,男孩的皮肤冰冷得不似常人。 本来这次应该是第三次了,昨晚他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差点要帮人换了衣服,还好及时清醒。因此,这次是第二次。 路归舟手上还没有动作,男孩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让路归舟惊艳过的眸子缓缓显露出来。 路归舟愣了一下,收回手,轻轻一笑:“睡美人还需要一个吻才醒过来,你倒是只需轻轻一碰就醒了。” 季星然一睁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他吓了一跳,撑着身子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身体又太虚弱,这一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季星然所有的体力。 他无力地靠着床头,眼前的一切都糊成虚幻的影子,他浑身难受得厉害,脑袋神经突突地疼,他缓了一会儿,视线终于能聚焦,他看向站在床边高大挺拔的身影,茫然又戒备:“你……你是谁?” 路归舟刚才看着男孩如受惊的小鹿的动作,很体贴的在一旁没有发出声音,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漫不经心:“一个路人,你现在醒了,联系你的家人接你回去吧。” “家人……”季星然想要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内心升起巨大的恐慌和莫名的悲伤。 路归舟本以为男孩沉默这么久是因为刚醒来还有些发懵,他表示理解,男孩低垂着脑袋,他看着男孩头顶的发旋,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 但是路归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在看到一滴泪水将被子氲湿了一块时,他终于维持不住淡漠的神情:“你怎么了?” 季星然几乎被莫名其妙的悲伤淹没,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我不知道……” 路归舟眉心拢起,什么叫不知道? 季星然的脑袋几乎埋进膝弯里:“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和朋友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泪腺仿佛失控一般,季星然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座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孤岛,不知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飘零无依。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了一连串专业术语,最后给出能听得懂的结论:“初步诊断可能是受到重大刺激后应激性创伤导致的短暂失忆。具体的还要进一步详细检查。” 连日的忙碌,过于离谱的消息,路归舟太阳穴止不住突突地跳动。 吴叔得到消息后十分不放心,再也无心休息,听到医生的诊断,看向靠在床头垂着眸的男孩,有些心疼。这孩子看着年纪那么小,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才会一个人走在暴雨夜里,还失去了记忆呢?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要离开回医院准备检查事项,吴叔跟着出去准备送一送医生,经过路归舟身边时,小声交代他:“小少爷,你安慰安慰他。” 安慰?怎么安慰? 路归舟这辈子都 3. 谨慎 [] 季星然洗漱好下楼时,路归舟正在客厅和椰子玩游戏。 路归舟坐在面向院子的沙发上,随手向前抛球,椰子的葡萄眼紧紧追逐着球,毛茸茸的身躯十分灵活,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的球。 “汪!”接球成功的白色毛绒大团子显然十分兴奋,尾巴几乎甩成风扇叶,咬着球往回跑,却无情地路过了路归舟,冲到季星然身前,还用力过猛刹车不及撞在季星然的腿上。 几十斤的大胖狗子的冲击力不可小觑,至少对此刻的季星然来说。 季星然被冲击力往后推,后腰撞在栏杆上,有点疼,但还能忍受。 季星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又舒缓开了,椰子显然对自己的体重毫无所觉,咬着球硬是塞到季星然的手里,又十分自来熟地把毛脑袋往他怀里拱。 季星然也对这种大型毛绒生物十分喜欢,他一只手拿着沾了口水的球,一只手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想放在椰子的脑袋上,但却又极力克制着没有去触碰可爱的毛绒生物,漂亮清亮的眼里流露出新奇和喜欢。 “你可以摸一摸椰子,他很喜欢你。”路归舟对椰子这副简直不要钱的样子看不下去,他移开视线,落在季星然的衣服上。 季星然还穿着昨晚换上的睡衣,是路归舟高中时候的衣服。 路归舟隐约记得,这套衣服刚买的时候就买小了,那时候他又正是身体迅速抽条的时候,只穿了一两次就闲置了,没想到吴叔收起来了放到了现在。 季星然对路归舟的话不止可否,他拿着球,迎着路归舟的目光,他发觉路归舟正在看他身上的衣服,他也猜到这是路归舟的衣服,他有些无措:“我、我没有别的衣服穿了。” 这小孩又是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了。 路归舟望着季星然,心里这样想着。 “对不……”季星然感觉在路归舟的目光下,他好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推到刺目灯光下接受审判的犯人,他下意识要道歉,话到嘴边又记起来男人说不能说“对不起”,于是又把剩下那个字咽下去了。 季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抿着唇,决定当个哑巴,无论男人等会儿怎么说他,他都不要说话了。 然而季星然迟迟等不到路归舟开口。他悄悄掀起眼皮看向客厅中的男人,只见男人眉头紧锁,本来浑身的气息就很冰冷,现在更像是身处什么风暴漩涡之中。 季星然看不懂,只觉得好可怕。季星然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着头,摆足了任人磋磨的姿态。 路归舟坐在沙发上,难得有些苦恼,他从来没碰到过这么难应付的人。 若眼前的人是他的下属,或是家族里任意一个小辈,他都能冷着脸下达指令,让对方按他的想法来做。 但现在在男孩面前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会吃人的怪物,把小孩吓得不敢说话不敢动。他真怕一开口就不小心把男孩吓哭了,他是真的不会哄人。 “哎呀,是我疏忽了,你的衣服昨天给李姨拿去洗了。”吴叔适时冒出来,“没事,现在在家里,这衣服你穿着正合适,就穿着吧。” 吴叔笑眯眯地转而看路归舟:“小少爷不介意的吧?” 路归舟破天荒地从心里涌上了一种名为“感激”的情绪,他微微颔首:“当然。” 吴叔朝季星然招手:“孩子,快过来吃点东西吧。” 季星然面对吴叔显然放松多了,他僵硬的肩膀肌肉放松下来,刚想抬腿走过去,这才突然想起来手上还拿着萨摩耶的球球。 季星然是不敢抛出去的。虽然心里很想这么做。 季星然低下头,和萨摩耶透亮的黑葡萄眼四目相对,椰子吐着舌头,毛茸茸的脑袋歪了歪。 椰子可不懂复杂的人类在想什么,它只想和这个漂亮小哥哥玩扔球游戏。 季星然的心脏被萨摩耶这一歪头会心一击,差点绷不住抱着椰子亲亲蹭蹭。 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蹲下身,把球放在萨摩耶的爪子旁边,还趁狗子不注意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摸了摸毛毛软软的爪子。 手感真好。 季星然本来只想摸一下下,碰到就放开的,但是内心的留恋让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秒,椰子反应也很快,以为季星然是在和它玩,也开心地抬爪按在季星然的手背上,印下一个独一无二的梅花印。 季星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路归舟将季星然的一系列动作都纳入眼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浮现几分笑意。男孩到底年纪不大,这个时候就漏出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生命活力。 季星然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的小动作,也不敢玩太久,只是反手捏捏椰子的肉垫就站起身了,走向餐桌。 椰子不知道为什么季星然不和它玩了,它赶紧叼起球追上季星然的脚步。 季星然余光也向下看,粘着椰子,走向餐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顿。 路归舟都有些看不下去,开口:“椰子想和你玩。” 季星然脚步一顿,看向路归舟,想从路归舟的表情获取他的情绪。 路归舟表情淡淡的,几乎是没有表情,季星然获取失败了,摸不准路归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和椰子玩?还是不喜欢他接触他的宠物?还是不高兴他的宠物和他亲近? 没法准确获取路归舟的情绪,季星然也就无法确定应该采取什么动作去回应,那就只能采取最保险的方法——什么也不做。 而且,季星然的身体隐隐告诉他,不能摸这只可爱的毛绒生物,他刚才只是悄悄捏了捏爪子,心里就莫名涌上了一种恐慌。 季星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季星然轻轻摇了摇头,故意不搭理椰子,余光粘着椰子,迈着脚步到餐桌边,吴叔在那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凳子也已经拉开,就等着人坐下。 季星然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餐桌旁,看向路归舟,犹豫着开口:“先生,您不吃吗?” 路归舟刚才吃过几口,现在也没有食欲,他微微摇头拒绝,然后就看着男孩脸色好像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路归舟再次开始自我怀疑,他刚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动作吗? 路归舟没动作,季星然也没动作,就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吴叔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僵局:“小少爷 4. 出门 [] 季星然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没、没有!” 路归舟这次嘴没软:“你的脑子现在还不灵光,能去哪里?” 季星然垂下眼眸,逃避路归舟凌厉的视线,他回答不上来。他下意识想要说对不起,又想起来路归舟说不能说对不起。 吴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适时救场,带着些对路归舟无奈地谴责:“小少爷,怎么能对病人这么凶呢?” 他很凶吗?路归舟微微蹙眉。 路归舟看着季星然眉眼低垂仿佛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一般,意识到那个欺负小孩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后,路归舟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 路归舟看着季星然,他猜想或许会从他脸上看到不悦,或是对他的不满,却完全没有。 这小孩难道完全没有负面情绪吗? 路归舟第一次觉得他竟然看不透一个人。但他也不敢轻易再开口了,万一等会儿小孩哭出来了,场面不好收拾。 吴叔走到季星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少爷刀子嘴豆腐心,他的意思是想让你留下来呢,你不用有压力。” 季星然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吴叔。吴叔脸上依旧是慈祥温暖的笑容,很好地安抚了他。他又鼓起勇气看向路归舟,男人没反驳吴叔的话。 季星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感觉灰扑扑的世界好像都明亮了几分,他眼里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雀跃和期待:“先生,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路归舟有些无奈,微微颔首。 季星然注视着路归舟,语气郑重:“谢谢您。” 路归舟怔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情绪了,竟然觉得有些稀奇。 路归舟嘴角微微上扬:“举手之劳。” 场面重归和谐,吴叔再次圆满解决了一个小危机,他在内心为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看向季星然,笑道:“你就放心留下来吧。” 季星然还有一丝犹豫:“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吴叔哄小孩:“暂时没有,如果有,我一定会不客气的叫你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于是季星然就上楼好好休息了,许是身体虚弱,他本来没想睡,但是回到房间刚一沾床就开始迷迷糊糊了,梦里光怪陆离,闪过无数场景,却一帧画面也看不清。再醒来时就是吴叔来叫他吃晚餐。 季星然发现晚餐的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吴叔,先生不在吗?” “小少爷去公司了,也不知道今晚回不回来呢。”吴叔虽然早已习惯了,但还是担忧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在公司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季星然感叹:“先生这么忙呀。” 吴叔微微点头,又说:“你也别总叫小少爷‘先生’了,都把他叫老咯,他今年也就二十八,年轻着呢。” 吴叔又笑呵呵着继续说:“小少爷名字是路归舟,我看,你叫他哥哥正合适。” 季星然是万万不敢叫路归舟“哥哥”的。他也没有当场反驳,只是笑了笑,安静吃饭。 翌日,季星然起得很早,陌生的环境,空白的记忆,他根本睡不安稳。 这里远离闹市,夏日清晨很安静,空气也格外清新。 季星然洗漱好下楼时,吴叔也刚从房间里出来,他看到季星然,有些惊讶:“孩子,怎么起这么早,还没到去医院的时间呢,你身体虚弱,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我昨天白天睡太多了。”季星然拽着自己的衣角,“吴叔,我的衣服在哪里呀?” 昨天晚上吴叔给他送来了又一套路归舟以前的睡衣,但是他原本穿着的衣服却不知道在哪里。 吴叔愣了一下:“哎呀,瞧我这记性,你的衣服已经烘干了,忘记给你送过去了。” 他又笑了笑:“没事,现在这么早,也不出门,这衣服在家里穿舒服着呢,出门再换吧。” 吴叔这么说,季星然也只好点头称是了。 路归舟下楼时,季星然正和吴叔在院子里剪花枝。 吴叔发现路归舟的身影,笑着和他招了招手:“小少爷起来了。” 季星然也打招呼:“路先生,早上好。” “小少爷先去吃早饭吧。”吴叔又看向季星然,“衣服刚才让李姨送到你房间了,你也差不多该上楼换衣服去医院咯。” 季星然顿了一下,有些踌躇,“真的要去医院吗?” 吴叔知道季星然在想什么,他宽慰季星然:“当然要,身体问题可不是小事情。放心,医药费我们先垫付,你之后有钱了再还给我们就好。” 季星然闻言神色果然轻松了不少,乖乖上去换衣服了。 路归舟一边佩服吴叔的哄人技巧,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他难道还怕我们不付钱?吴叔,我看着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小少爷,你想岔了。”吴叔笑着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他怕的就是我们给他付钱。” 路归舟顿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身边从来不乏怀着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人,无一例外全是为了利益。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生怕从他这里免费获得好处的人。这小孩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季星然很快就换好衣服再次下楼,楼下却不见吴叔的身影。 季星然想要自己去医院,但是他现在搞不太清楚情况,不知道怎么去,去哪家医院。 这些问题他更倾向于问更和蔼可亲的吴叔,路归舟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比他年纪大一些,浑身的气势却很有压迫感,季星然很难在他面前放松下来。 但是现在吴叔不在,季星然站在原地,干巴巴地等了一会儿,没办法,只好绷着精神问路归舟:“先生,请问我应该去哪个医院?” 路归舟刚吃好早餐,正拿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企划书,听到动静,他微微抬眸:“吴叔会带你去。” 季星然闻言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好意思麻烦吴叔,但是不是路归舟和他去就好。 “吴叔去做出门准备了。”路归舟看着季星然准备就站在那里等人,有些无奈地开口,“你坐着等吧。” 季星然目测着客厅几个沙发之间的长度,找到 5. 好香 [] 黑色迈巴赫行驶得很稳,季星然坐在副驾驶,想着吴叔刚才说,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但是……怎么相处啊? 季星然偷偷瞄路归舟,午后阳光穿过车窗,漏下几缕映在男人俊朗的脸庞上,明暗交错,更显得男人五官深邃标致,仿佛雕刻一般完美。 路先生长得可真好。季星然有些羡慕,这就是他向往的成熟男人的模样。 季星然想到这里不自觉一愣,他为什么要向往当个成熟男人呢? 他想了想,也说不上来,好像这就是他身体的本能想法。 应该是还有记忆的时候他的想法吧,但是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路归舟时刻留意着季星然的状态,看到他此刻眉心紧拧,神态失魂落魄,怕他身体不舒服,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季星然回神,对上路归舟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 他想不明白的事,又怎么开口说给他听呢。 但是,路先生在关心他哎,季星然心底升起一点小雀跃,这么冷的路先生原来也会关心人吗。 医院不远,季星然还没想出来怎么进一步和路归舟相处,就到了医院门口。 停好车,两人走进医院。 身体检查的事情早就安排好了,私人医院有专门的护士带着季星然走完全程,路归舟什么也不用做,只用在休息室里等季星然回来。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路归舟放下手里的闲书,眉眼间还残存着被这本随手拿到的闲书中的故事情节雷到的情绪,眉心紧锁,抬眸看向季星然:“检查都做完了?” 高级私人医院服务态度极好,陪医护士是个温柔开朗的小姐姐,全程都在全方位安抚季星然的情绪,因此整个检查流程下来,季星然不仅没有疲惫紧张,脸上反而还多了几分笑容。 然而,笑容在见到路归舟的一刹那就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消失,眼底升上了谨慎。 怎么感觉路先生好像心情不佳的样子?是不是等太久了,觉得被耽误时间而不开心了? 护士小姐姐也感觉到路归舟身上实在算不上和善的气势,这会儿不管有多想看帅哥,为了自己的身心安全着想,还是当机立断和季星然说再见了。 休息室的门被护士小姐姐体贴的关上了。 和路归舟独处一室,季星然开始紧绷起来。 路归舟阅人无数,更别说看季星然这样如一张白纸一般什么情绪都藏不住的人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小孩太胆小。 他有些无奈,起身:“检查结果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早上没吃东西,饿了吧?” 季星然这两日都吃得少,今早又空着肚子一项一项检查接着,刚才被路归舟的气势吓住了没感觉,这会儿路归舟一提起,不论季星然主观上想怎么控制,客观上他的肚子都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季星然尴尬得脸颊漫上一层霞云,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路归舟第一次见到季星然脸上出现这样的情绪,倒是觉得他多了几分该有的少年生气,他轻笑出声:“走吧。” 季星然自觉丢人,微微垂着脑袋,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跟在路归舟身后。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坐上了路归舟的车,引擎发动,路归舟一句“安全带系上”才把季星然拉回尘世。 季星然拉过安全带扣上,双手放在膝头,十分乖巧:“回家吗?” 路归舟听到“家”这个字眼时不自觉愣了一下,很快又想到这个失忆的小傻子应该没有对“家”的复杂定义,他笑着摇了摇头:“去吃午餐。” 季星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在外面?就我们两个吗?” 路归舟目视前方路况,微微颔首:“你还有其他想邀请的朋友?” 季星然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搞清呢,哪里来的其他朋友。他有些泄气。 “你现在可以想想等会儿想吃什么?”路归舟虽是这么说,却不指望能得到他的回答的。 事实上,他也已经定下了要去的餐厅,福广楼,云市一家有名的粤菜餐厅。 福广楼离医院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也许是路归舟车子开得太稳,也可能是车里太过安静,总之季星然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季星然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看到车窗外整整齐齐地停满了车,才意识到车子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季星然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对不起,路先生,我睡着了。” 路归舟的双手还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眼里还映着电脑屏幕的荧光,忽略掉季星然的道歉,轻启唇:“睡够了吗?” 季星然也摸不准路归舟此刻的心情,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您怎么不叫醒我?” 路归舟从容不迫地合上电脑,漫不经心:“我看某人睡得太香,怕扰人清梦遭天谴。” 不用说也知道这里的“某人”指的是谁。 “某人”喃喃解释:“没有做梦呢。” 季星然没想到路归舟还有这样幽默的一面,他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觉得这样的路归舟好像没有那么严肃得吓人了。 路归舟不再逗他,率先推门下车,季星然也赶紧解开安全带紧随其后。 路归舟比季星然高半个头,腿也比季星然的长,看似大步流星地走着,其实步伐频率迈得刚好和季星然地步伐匹配上。 季星然不紧不慢地跟着,好奇:“我们去吃什么呀?” 福广楼是一家百年老店,自开业起就没搬迁过,开在闹市,地址很接地气,虽然它家的价格和装修非常不接地气。 福广楼附近还有不少餐饮店。路归舟还没说话,就看到季星然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眼放光地看着旁边一家商铺,粉透色的薄唇微张,好像说了什么。 路归舟辨认了一下,依稀能辨出来这小孩说的是“好香啊。” 路归舟顺着季星然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街头小店,红色的招牌上书“陈记麻辣烫”五个金色大字,直截了当。 这小孩 6. 牵绳 [] 吃完午饭后,两人也没再去别的地方,路归舟开车回湖湾别墅了。 季星然本来只是想在房间里歇会儿,然后就起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他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在这白吃白喝好几天,还让人费心照顾他,季星然没有付出什么,总感到很惶恐。 然而可能是吃饱了就容易犯困,也可能是季星然身体还比较虚弱,总之,他又不小心睡过去了。 季星然心里惦记着事儿,睡得极其不安稳,刚睁眼时还有些迷茫,看到外面的太阳已在缓缓西落时,终于反应过来了,睁大了眼睛,自己竟然一觉从中午睡到了现在!太不礼貌了。 季星然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季星然下楼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厨房,快到晚餐的点了,这会儿厨房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季星然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被阻拦了脚步,试图拦下他的是一只大型毛绒动物。 “椰子,你怎么在这里呀?”季星然被成功拦下,蹲下身和椰子平视,心脏好像被无数只蚂蚁爬过,痒痒的——好想rua!这个毛毛这么干净,这么柔顺,这么厚实,手感一定很好! 厨房里。 “先生,你今晚想吃麻辣烫?”厨师姓余,擅长云市本地菜和粤菜,为路归舟服务已经有几年了,自认为他的厨艺应该还是比较符合主人家口味的。 这几年路归舟就算偶尔指定菜品,也都没有超出这两种菜系的种类,怎么今天突然提了个这么大跨度的? 余大厨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也隐隐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担忧,自己现在是不是要开始进修川菜了? “不,就是想问问。”路归舟沉吟片刻,又问“有不辣的麻辣烫吗?” 余大厨再度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是面对老板,余大厨还是十分认真思考了一下:“有的吧,清汤麻辣烫。” 虽然他觉得清汤麻辣烫不应该叫做麻辣烫了,但是确实有的人也这么叫。 路归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余大厨揣测着反常的雇主,迟疑着问:“先生,所以今晚要做麻辣烫吗?” 路归舟摇头:“不,今晚正常准备就好。” 路归舟从厨房里出来,准备按计划去遛狗,走出厨房,就看到自家的狗儿子正没脸没皮地躺在地上,肚皮向上,歪着头,露出粉色的舌头,浑身上下都释放出“快来摸我呀”的信号。 路归舟的视线往前移。 季星然蹲在地上,双手很克制地放在膝头,脑袋却是在向前探,眼里的心动都快溢出来了,路归舟丝毫不怀疑,只要有人在季星然身后稍微给他一点力,季星然的脸就会埋到椰子的肚皮里狠狠吸。 路归舟手里拿着牵引绳,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你可以摸摸它。 ” 季星然像是被吓到一般,迅速把脑袋收回来,像只鹌鹑一般缩成一团,抬头看路归舟。 刚才的样子被路归舟看到了,季星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打招呼:“路先生。” 路归舟几步走到季星然身边,和他一起蹲在椰子身旁,将手放在椰子的肚皮上,轻轻顺了顺毛,椰子兴奋地“汪”了一声,葡萄眼盯着季星然,眼里竟然透露出“鼓励”的情绪。 路归舟一边给椰子顺毛一边问:“你怕狗吗?” 他不太理解,除了怕狗,在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季星然已经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喜欢,为什么不肯摸椰子。 如果是狗毛过敏,那早该有症状了。 季星然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喜欢猫猫狗狗才对。 路归舟:“椰子对你露出肚皮,它很喜欢你,也希望你可以摸摸它。” 季星然听到路归舟说椰子很喜欢他,他很高兴,眼里闪着光,看向路归舟:“真的吗?” 路归舟微微颔首,继续劝:“所以,如果你摸摸它,它也会很高兴。” 路归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椰子真的很喜欢这小孩,他觉得自己为狗儿子操碎了心。 季星然将手从膝头抬起,缓缓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中,季星然皱起眉,他感觉他的手像是被什么虚幻的东西阻碍了一般,不能再向前一寸。 路归舟以为季星然是一贯的小心翼翼在作祟,索性抬手搭在季星然的手腕上,轻轻握住,施了些力气往前送。 在准备碰到椰子时,季星然却仿佛要碰到烫手山芋般猛地撤回手,咬着唇,有些语无伦次:“不行,我、我不可以摸。” 掌心温润的触感骤然消失,路归舟缓缓拧眉,季星然的样子好像是突然被吓到了一般,可是现在这个场景根本没理由。 路归舟只能猜测是和季星然失忆前的经历有关。 季星然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好像做错事了一样,莫名惹人心疼,路归舟起身,没有再问,而是给季星然一些缓和的时间。 良久,季星然像是找回丢失的魂魄一般,轻轻动了动,却又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只能暂时悄悄假装冬眠。 路归舟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体贴地为他解围,给他找事情做:“要和椰子一起去散步吗?” 季星然连声应下:“好呀!”他觉得路归舟真的太好了,不仅没有因为他刚才的失态不悦,还愿意带他一起去和椰子散步。 季星然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路归舟会反悔,迅速起身,却没想到因为蹲久了突然起身导致眼前一黑,腿部也像是触电一般酥麻得无法操控,季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摇摇晃晃地要栽倒。 又要在路先生面前失态了啊! 季星然这下不仅眼前发黑,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那么黑暗。 然而预想之中的冰冷疼痛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柔软的怀抱,还带着令人安心的淡淡的香味。 季星然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慌失措抬手想要推开路归舟,路归舟并没有限制他的活动,季星然很轻易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只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力,而他还没有这么快恢复操纵身体的能力,于是摇摇晃晃又要往旁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