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潮汐》 1. 楔子 [] 伴随着机舱内外巨大的轰鸣声，飞机终于落地。 舷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雨丝淅淅沥沥，像剪不断的珠线般，仿佛永远不会停。 林晚汀蓦地想起那年8月，同样是雨天，窗外滴答滴答，室内淅沥缠绵。 整整三天三夜。 彼时还分不清，是意乱还是情迷。 最后是她先离开，却也是她念念难忘。 “看什么呢？你这是有几年没回来了？”季之临操着一口京腔，边打哈欠，边往嘴里扔了个口香糖。 林晚汀思绪被拉回，随口答：“五年。” 还差八天就五年。 林晚汀盯着舷窗外“首都国际机场”几个大字目光一顿，默默收回视线，换了个话题：“等会怎么走？” “朋友来接”，季之临看着外面的雨幕问，“今天下雨，能不能明天再去医院？” 说话间，林晚汀手机开机，有电话进来。 她声音冷冷清清，淡定反问：“下雨天，医院会关门吗？” 季之临：“不会啊……” 林晚汀“哦”了声，睨他一眼，“那为什么不去？” 被她的眼神噎了下，季之临撇撇嘴，无可反驳。 电话接通，那头闺蜜许芷妍的声音透着兴奋，“汀宝，你可算是回来了。真不用我陪你去？我这边完事儿了，跟你去汇合？” “不用，我得让季之临陪我去。”她有她的考虑。 许芷妍知道她这人倔强，也不再劝她，笑着说：“行，晚上给你接风，我都定好了，等会地址发你手机上。” 冷静片刻，许芷妍告诉林晚汀：“对了，我听老谢说他俩今天去远为投资那边谈事儿，他们约好了一块去。” 林晚汀明白她指的是谁，淡然道：“晚上见。我给你带了礼物，晚上拿给你啊。” 许芷妍已经开始期待见面。 这几年她经常飞国外出差，顺路拐到旧金山去看她，俩人每年都能见到好几次。 只是林晚汀一次都没回来过。 她此前一度以为，林晚汀再也不会回来了。 飞机到达停机位，林晚汀跟着其他乘客有序下机，去取托运行李的时候忽然看到转盘处一道身影，有点眼熟。 她立刻停住脚步，取出墨镜戴上。 “好好的戴什么墨镜啊？”季之临跟在她身侧，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怎么？方便偷看帅哥？” 林晚汀有意的看向那个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一身黑T黑裤。 男人取了行李，回转过身，林晚汀大致看清那张脸。 这才舒了口气。 他们只是外形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他身上那股懒散不羁中，透着肆意桀骜的劲儿是独一份。 这世间，无人似他。 取完行李，走到停车场，季之临的朋友已经在等候。 几人寒暄几句，林晚汀先上了车。 朋友趁机悄悄凑到季之临耳边打趣：“临哥，你出国这一年，眼光见长啊。” 季之临觑了眼车里的人，啧了声：“那必须的。” 几人都上车后，朋友问去哪儿，林晚汀报了个医院的名字。 那位朋友疑惑：“去医院？” 林晚汀摘下墨镜收起来，柔声道：“嗯，去探望亲人。” 到了医院病房，林晚汀站在特需病房503门口，通过门上的小窗向里张望，足足愣了几秒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中年女声：“请进。” 林晚汀提着探望病人的礼物，收起百感交集的情绪，换上一个亲切的笑容，推门而入。 快步走到病床前，平日清冷的声音变得温柔：“妈，我回来了。您生病怎么都不告诉我？您现在怎么样？” 时隔五年，再次看到谭槿月，林晚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个曾经把她从泥泞生活中拉出来的女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 谭槿月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看着她。 皮肤依旧这么白，五官依旧漂亮。 一身绿色短款西装，上衣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勾勒出姣好身材，也透着时尚与干练。 谭槿月足足怔了半分钟才开口：“没事，动了手术，肿瘤切除了就好了。” 几个月前，谭槿月检查出甲状腺癌，最近终于推掉工作做了手术。 林晚汀查过，这个病虽是癌症，但早期发现切除病灶后预后良好，只要好好恢复，存活率很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谭槿月看向跟她一同进来的男人，林晚汀会意，主动拉起季之临的胳膊，介绍道：“这位是我男朋友，我们一起回来的，带他来给您看看。” 季之临接收到林晚汀的眼神，立刻嘴甜的主动自我介绍，“伯母好，我是她男朋友季之临，也是京市人，这次陪晚汀回来正好看看您。” 谭槿月不是她的亲妈，却胜似她的亲生父母，带男朋友来理所应当。 但其实，林晚汀心里更多的是另一重心思。 她出国这几年，跟谭槿月时常联系，也会聊一些自己的情况，读研毕业工作，以及跟自己的舅舅一家相处如何等等。 谭槿月偶尔会问起她有没有谈恋爱，提起等她有了男朋友一定要带给她看看。 这也算是全了谭槿月的“心愿”吧。 谭槿月和季之临寒暄几句，林晚汀拦住她查户口，转移话题。 看着谭槿月脖子处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她忍不住劝慰道：“虽然说工作重要，但身体是自己的。您以后不能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谭槿月笑了笑，语气又轻又慢，“哟，听听这口气，我们了了真是长成大人了。” 了了是林晚汀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 她亲切的摸了摸林晚汀的脸，诧异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让你哥去接你。” 林晚汀笑着回应，“不用接，太麻烦了。” 说话间，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林晚汀抬眸望过去，女医生手里拿着果篮，很年轻也很漂亮。 她朝着医生微微一笑，后面那道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男人穿着稍稍宽松的黑T黑裤，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流畅而优越，额角乌黑浓密的短发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垂在额前，他的薄唇高鼻，他的英挺眉眼，是她远隔万里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终于还是再见了。 只是曾经肆意桀骜的少年褪去青涩，如今似乎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视线来不及收回，最终撞入他的眼眶。 林晚汀微微勾唇，主动喊道：“哥哥。” 像多年前在外面时总喊的那样，语气乖 2. 第 2 章 [] 2015年9月中旬，京市的天气依旧高温不退，A大新生为期三周的魔鬼式军训终于结束。 曾经怀着对大学的憧憬放出豪言壮志的新生们，早就在烈日暴晒下被磨去了一层棱角，平均肤色都深了好几个度。 9月14号周日晚上，是新传学院的新生年级会议。 林晚汀和室友们到院馆门口的时候，夕阳正好染红云层，洒在爬满绿色的红墙上，透着令人熨帖的慵懒柔和，被军训折磨多日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大家从迷彩换成常服，有点不习惯。 不过看到林晚汀都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晚汀，你也太美了！” “比军训还漂亮无数倍！” “不过你怎么就没晒黑呢？老天爷真偏心！” 林晚汀是清冷与甜美兼并的长相，皮肤冷白，骨骼线条分明，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之感，但一颦一笑又让人觉得甜美，非常有辨识度。 前两周军训，林晚汀已经因为一张优雅军姿照在年级里小有名气，获得小女神的称号。 对于别人的夸赞，她也只是出于教养礼貌笑笑，其实并没什么感觉。 漂亮并不能让她拥有特殊的能力，只能给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走到院馆门口，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生，同寝室友吴清宁主动挥手打招呼：“云蕾学姐好！” 林晚汀抬头，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生。女生身穿一件绿色裙子，浅淡的妆容点缀着精致的五官，法式芭比卷发染上栗色，平添几分俏皮。 吴清宁给云蕾介绍她们几个。 云蕾大大方方挥手打招呼，视线落在林晚汀身上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笑得落落大方。 吴清宁一边上台阶，一边给她们科普：“那位云蕾学姐，是我们Z省去年的文科第三名，也是咱们新传学院的系花。”看着林晚汀，忽然笑着补了句，“哦，应该说去年的系花。” 到二楼多媒体教室，林晚汀和室友们找了个靠后排的位置坐下。 吴清宁话题一转，开始八卦，“听说云蕾学姐最近和校草在一起了。” 许芷妍对八卦颇有兴趣，问她：“校草？校草是谁啊？” 开学后她们便被拉到军训基地，这两天才正式回到学校，对于校园里的八卦还无暇关注。 不过吴清宁热衷于混学校论坛，最近把这些事儿都扒的门儿清，她接着刚才的话题，“今年咱们新生入学后，开启了新一轮的评选，去年的校草继续蝉联。听说是大二的学长，经管学院的。” 林晚汀盯着窗外蜜色夕阳，耳朵不时听着她们八卦，敏锐的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大二。 经管学院。 她微怔，脑海中蓦然浮现一张帅得张扬的面庞。 吴清宁往寝室小群里丢了几个学校论坛的链接—— “新一届校草评选出炉！” 林晚汀手机就在手边放着，她想要刻意忽略，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开链接，一进去赫然看到票选结果第一名： 江禹森。 后面配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男生身高腿长，吊儿郎当的站在楼道里，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脸上，金色的光芒跃动在眉眼间，桀骜肆意，又意气风发。 看到他的名字，林晚汀耳边声音模糊一瞬。 高考后填报志愿时，B大也曾伸出橄榄枝，当她看到A大的招生宣传片上他的面庞，还是选择了A大。 早该想到，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台上院长和班主任开始讲话，介绍他们接下来大一的课业安排，指导他们如何选课，也强调大家到大学也万万不可放松学业，要抓住一切机会锻炼自己，要上大舞台，用铁肩担起社会道义…… 吴清宁边听边在宿舍群里给她们科普这位校草的事迹。 青青柠檬：【这位校草长得那叫一个帅啊，凭一张脸，以一己之力平衡了今年的新生男女比例。听说高中就被某大导演相中去拍青春偶像剧，结果被他家里拒绝。】 青青柠檬：【他家里也挺厉害的，听说父亲是企业家，母亲从政，可能也看不上那点片酬，就这点就甩咱们普通人几百条街！当然，他自己也相当厉害，好几个竞赛特等奖，保送进来的。其他方面传闻也是多才多艺。号称男生投胎第一志愿，女生恋爱第一志愿！】 青青柠檬：【不过……这位校草可是出了名的浪子，就是那种换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对谁都不会有真心。追他的女生很多，他喜欢外表明艳身材又好的……】 林晚汀垂眸，视线在手机屏幕最后一条微信上停留几秒后，眼睫微微颤动。 会不会他只是不擅长建立长久的关系？ 她重新抬头听讲，将手机按灭不再关注，也按下浮起的思绪。 台上班主任介绍完这学期的安排，奖学金设立等情况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代表学生会各部门为新生介绍大学新的校园生活。 最后一位上台的学姐介绍社团活动，吴清宁“哎”一声，“果然符合传闻中校草的审美。” 林晚汀一抬头，看到一张刚刚见过的面孔。 正是校草的女朋友。 开会结束后，有不少同学围着老师和学长学姐们聊天加微信，林晚汀也跟大家一起到台前互加微信。 一回头，对上云蕾学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林晚汀转身想装作没看见，对方却主动把二维码伸到她面前，热情洋溢地夸赞：“学妹，你真的好漂亮，刚开学不久就听过你了。” 林晚汀唇角漾出一抹微笑，眸光清润：“谢谢学姐。” 京市的夏秋交接没什么特定的日子，今年的夏天尤其漫长。 从院馆出来，夜风拂过脸颊，仍然带着燥热。 林晚汀突然想吃西瓜，她喜欢吃冰的。 出学校南门一家水果店才有。 室友们回寝室，林晚汀独自骑行在昏暗的主干道，一路向南。 她努力融入集体，但更多时候还是喜欢独自一个人，享受独处时的自在和宁静。 到南门水果店，林晚汀买了半块冰镇西瓜。 老板帮忙切好，分装在两盒里，林晚汀拿出手机付款。 刚付完款，手机有电话进来，来电显示：谭槿月。 林晚汀按下接通，温暖关切的中年女声传来： “了了，军训结束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等你回家，让陈姨给你做好吃的。” 了了是她的小名，只有家里人这么叫她。 父母走后，外婆也时常不认得她，这么喊她的人寥寥无几。 林晚汀听着她的声音心头一暖，“嗯”了声，柔声说：“嗯，干妈。要正式开课了，等国庆节放假我就回去。” 干妈是妈妈的闺蜜，从她出生到长大，没少给她买礼物 3. 第 3 章 [] 上楼时，林晚汀脑海中总是浮现那张桀骜锋利透着又懒散倦怠的俊脸。 因为母亲的关系，她从小就听过江禹森的不少事迹，只因两家一南一北，不在同一城市，加上父母工作繁忙，两人关系从电话兄妹变成网络兄妹，最后成为同一屋檐下的现实兄妹。 林晚汀有记忆起，她第一次见到江禹森，是5岁时父母来参加校庆，那时他是个稚嫩的小男孩，聪明帅气。 第二次是15岁中考后的暑假，小男孩长成少年，帅得张扬，青涩中带着凌厉，眉眼间透着桀骜之感。 住进江家的这一年，江禹森上了A大，平时不怎么回家。 加上，跟他的关系发生了这种转变，林晚汀心思变得微妙，有意躲避。 因此，真正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但他更加帅气、优秀、锋芒难掩。 林晚汀一时间很难将“浪子”一词放在他身上。 刚才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却无情戳破了她的幻想。 林晚汀默默收敛起这些思绪，打开寝室门没有见到人，只听到中厅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放下东西，跑到中厅门口。 对面的卷发女生双手抱臂，一副高高在上理直气壮的样子，开口就是：“1000块，再多怕你们这些学新闻的赔不起。” “我靠，”吴清宁也不甘示弱，“一个破玻璃瓶子，你怎么不抢钱？” 对面另一个短发女生呵呵一声，眼神不屑，“这可是艺术品，手绘，懂不懂啊？” 许芷妍也是千金大小姐，此刻被她们的优越感气笑了，“那应该是全世界最丑的艺术品，谁这么没眼光会买这破玩意？送我我都不要。” “你……”卷发女生翻了个白眼，“不指望你们这些学新闻的有艺术细胞，打破了你们就得赔。” A大女生寝室是两个寝室共用一个中厅，用来堆放杂物、生活用品等。 隔壁寝室是美院的女生，大家刚住进来时，中厅的空间使用还算公平。 前天军训回来后，隔壁寝室的东西就逐渐把中厅堆满，行李箱、画架、衣架、毛绒玩具等，毫不夸张的说，快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两天吴清宁跟她们交涉过几次，希望大家公平使用，只是对方毫不在意。 她们的饮水机都放在中厅，平时免不了要过去接水。 东西太多，就难免碰到。 忽然间，又一声脆响。 对面短发女生故意将桌子上放着的水杯推到地上。 明晃晃的挑衅，还笑嘻嘻的调侃：“既然赔不起，这就算扯平吧。” “我靠，这我闺蜜送我的杯子。”吴清宁已然出离愤怒，“傻逼，扯平你妈。你他妈是故意的能一样吗！” “我就是故意打破傻逼的水杯。”短发女生突然伸手来抓吴清宁的头发。 吴清宁本能的挥了一拳，打到短发女生的脸。 卷发女生上前帮忙，嘴里骂骂咧咧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我看你们新传的女生都挺傻逼的，以为会勾引男人了不起啊。” 许芷妍愣住，没想到会打起来。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千金大小姐，上面有两个堂哥都将她保护的很好，从没动手打过架，这会只想到打电话报警，或者求助辅导员。 她刚拿出手机，就听到砰一声响，花瓶砸在对面无人处的墙上，之后玻璃渣破碎四溅，落在地板上一片哗啦声。 对面几个女生立刻抱头，停止扭打。 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这个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看上去最为柔弱，面孔极为安静乖巧的女孩。 女孩皮肤冷白，平日里没什么波动的眸光染上一层清冷愠色，她用手指在中厅中间划了一条线，声音淡定却不容质疑：“那边归你们，这边归我们。明天早上，如果你们的东西越线就是不要了，我就当垃圾丢掉。” “你……”对面短发女生想说什么，可看着林晚汀坚定又透着厉色的眼神，忽然哑口无言，说不出什么更狠的话回击。明明看上去那么温柔无害，怎么就有一种不要命的气势，想狡辩的话最终都咽了回去。 一场大战由此终止。 回到宿舍，许芷妍和吴清宁都惊魂甫定，朝林晚汀竖大拇指：“汀妹，你没事吧？没想到你这么果敢勇猛！” 林晚汀在宿舍里是最小的，看上去柔弱乖巧，平时也清清冷冷的，比较安静，大家都把她当妹妹。 林晚汀微微一笑：“没事，确实是隔壁太过分。清宁，你没事吧？我这有碘伏和创可贴。” 吴清宁的额头被抓破点皮，林晚汀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取出棉签，蘸取碘伏，帮吴清宁涂抹，最后贴上创可贴。 许芷妍在一旁帮忙，仔细看了一下，“应该不会留疤。” 吴清宁倒是不在意，忽然想起刚才卷发女生的话，“你们刚有没有听见，对面那个冯雨霏骂什么勾引男人什么的？” 林晚汀和许芷妍也都听到了。 许芷妍接过林晚汀递过去的西瓜，打开盒子，皱了皱眉，“她好像对咱们系有意见，晚上明显的找茬，一口一个你们新闻系的……” 说话间，寝室门推开，一袭红裙闪现进来，脸上挂着笑容，约会归来，看样子心情不错。是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姚瑶。 姚瑶在入学时男朋友还是高中同学，军训结束后就换了法学院的一个男生，大多数时候忙于恋爱，不跟她们一起行动。 看到吴清宁脸上的凌乱，姚瑶忍不住问：“这怎么了？” 吴清宁把晚上的事儿告诉姚瑶，姚瑶给她们解了迷。 “那个冯雨霏是吧？她不是追江禹森么，没追上呗。那也不能把咱们系女生都当情敌啊，输不起就别追呗，真他妈没品。” 林晚汀默默总结，祸起江禹森。 原来男生长得好看，也能成为祸水。 晚上躺在床上，脑海中总是回想起晚上那一幕，心脏像被揪了下，打开手机APP上关于他的日记，将有关他的心事全部删掉。 他这样的男生，太过耀眼。 身边永远不缺女孩，甚至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有女生甘愿当第三者。 根本不缺谁的暗恋。 她只是他森林中不起眼的一棵小树，甚至是注定见光死的那棵。 十一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社团提前开始招新，学校里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周六中午十一点，许芷妍拉着林晚汀去早点去二食堂排麻辣烫，结果被社团招新的热闹吸引。 宿舍区域的主干道两旁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摊位，各种易拉宝宣传横幅都张扬起来，学长学姐们铆足了劲儿，卖力吆喝，为自己所在社团招揽优秀的新人。 也有社团，压根不需要吆喝，自动有人排起了长队，显得格外热闹。 林晚汀神游片刻，许芷妍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晃悠了一下，探头向队伍最长的社团望去，央求道：“汀宝，陪我去那儿看看呗。” 林晚汀还没反应 4. 第 4 章 [] 自从来到江家，她能感觉到，江禹森对她这个半路妹妹不太欢迎，亦或是漠不关心。 去年国庆节的时候，干妈发视频让他国庆期间带她去玩。 林晚汀站在门后，清楚地听到屏幕那头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透着低微磁性，又带着点好听的京腔： “不是，谭女士，您说这么些年您总想要个闺女，现在终于如愿了，找我带孩子算怎么回事？” “我现在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那语气阴阳怪气，显得极为不耐烦。 谭槿月怒火中烧：“江禹森，你整天能不能有点正事儿？放假带妹妹去玩，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应该吗？” 少年的声音沉着慵懒，似乎还打了个哈欠，沉悠悠道：“上大学是我的正事儿，帮您带孩子不是。” 谭槿月气得挂断视频。 林晚汀主动劝干妈说，高三学业紧张，国庆就放三天假，她要在家学习，真没空去玩。 她知道，他并不待见她。 说实话，都不太确定，他能不能认得出自己。 而且那天晚上被她发现了他见不得光的秘密，他应该不想在公开场合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还上赶着去“认识”他，才是自讨无趣。 闻言，林晚汀终于抬眸看他，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温柔无害，语气乖巧：“哦，我是担心，你不想认识。” 言外之意，怕给他招来麻烦。 江禹森挑了挑眉，视线懒散随意，而后用气音笑了下，眉眼坦荡又张扬：“哟，还成我的错儿了？” 许芷妍看这架势，像是熟人，她凑近低声问：“汀宝，你认识校草……学长啊？” “不太熟。” 情况复杂，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林晚汀暂且只能这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禹森忽然站起来，朝谢景珩招手：“过来替我一下。” 而后让开座位，走到林晚汀跟前，下巴冲她扬了扬，摆了个方向，说：“跟我来。” 这句话引得旁边的人都安静了一下，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晚汀。 林晚汀茫然一瞬，很快想到可能是干妈给她的东西，让她去拿。 不过旁边排队的女生有人不满，小声议论。 “那我们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快排到了。” “我们可是为了看你来的。” 江禹森撩起眼皮看了眼后面的队伍，坦荡又直接地迎接女生带着羞涩和兴奋的窥视。 朝队伍说了句：“抱歉，有点事儿。” 江禹森迈步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林晚汀快走了几步跟上他。 她的余光看到，众人时不时投来探究目光，带着好奇，或者也有羡慕。 这也是她第一次与他单独同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在学校是这么受欢迎。 他好像天生就活在高光之下，不管做什么都能吸引关注，面对什么样的场合都能游刃有余。 终于走出人群的视野，林晚汀才敢抬头看他。 他穿着黑T黑裤，整个人身高腿长，三两步就拉开与她的距离。 林晚汀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阳光从他头顶穿过，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她往他的阴影里躲，快走了几步才能堪堪赶上他影子移动的速度。 “在家不挺乖的吗？怎么在外边连哥都不叫了？”少年蓦然停下脚步，似是有意等她，语气带着诘问。 她想起，每次在家里碰面时，她总会按照干妈说的，喊他“哥哥”。 而他却总是敷衍的“嗯”一声，好像只是出于某种文明社会的礼仪，带着不情不愿。 等头顶这道声音落下才意识到什么，她的脚步紧急刹车，虽然没撞上，但少年檀香和雪松混合，清冽又温柔的气息已近在身前。 猛然抬头，便对上一双狭长而幽深的眼眸，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几分锋利。 林晚汀心里一紧，藏好所有情绪，像往日在江家见到他时那样，一副乖巧模样，喊道：“哥哥。” 他照例“嗯”了声，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进口袋里按了下，响起一道提示音。 随后走到一辆黑灰色摩托车跟前，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随手一扬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林晚汀眼疾手快，轻轻松松就接住了。 她把袋子攥在手里，也没打开，连忙撇开视线。 理智告诉她，他不是她应该喜欢的人，她也不想成为他那些浪荡事迹的一笔，但看着他的脸，被他的气息萦绕，林晚汀仍然做不到无动于衷。生怕一不小心，少女心事就被出卖。 机械地道完谢，她转身就走。 江禹森“喂”了声，视线仍然落在她身上。 他总觉得这姑娘看上去乖巧，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眉眼中的散漫收敛几分，吊儿郎当的开口：“你那天晚上看见什么了？”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藏在心里的事儿被戳破，林晚汀没法再遮掩，她像是做保证似的，语气坚定：“我那天晚上不是有意看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出去什么？”江禹森意兴盎然，倒要看看这姑娘能说什么。 “出轨”这个字眼太难堪，她终究还是没直接戳破，只是委婉提醒，“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有几只船，但踩多了迟早会翻的……” 她越 5. 第 5 章 [] 大学生活在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中奔波。 到了九月底，国庆正式放假前，新生们也迎来了备受瞩目的联谊舞会。 这是A大新生入学后的传统保留项目，一般由各学院自行商量组织。 今年的联谊活动，是新传学院，经管学院和计算机学院一起。新传学院女生多，计算机男生多，三个学院正好达成了男女比例的平衡。 男生女生们提前就准备好了妆造。 当天是周六，补一天课，晚上的课因为新生舞会全部取消。 下午的姚瑶难得在宿舍，吴清宁顺嘴八卦，“姚女王怎么没去约会啊？” 姚瑶撇了撇嘴，“约什么会，分了。” “啊？”许芷妍没想到她这恋爱开始的快，结束得也快，就像一阵龙卷风过境。 前一周还沉浸在热烈恋情的人，这么快就分了，关键是此刻还能若无其事，心情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啊什么啊？”姚瑶走到许芷妍跟前，搂住她的脖子，“有喜欢的就追啊，男生嘛，很好追的，有时候你只要释放一个信号就行了。” 似乎是看不惯宿舍里这几个素面朝天，老实的像初中生的妹子，姚瑶拿出化妆品，“晚上舞会正好练练手？来，女生先把自己的皮囊捯饬捯饬。男生是浅表的视觉动物，哪儿能一眼看出你心里美。谁先来？” 许芷妍倒是有整套化妆品，全是大牌子，只是平时很少用，这会都拿出来。 平时大大咧咧的吴清宁换上蓝色裙子，自己都不适应。为了减少自己的尴尬，拉着林晚汀过来，“姚瑶，给汀妹也做做造型吧。” 林晚汀穿着日常的牛仔裤条纹修身T，散着一头乌黑长发。 姚瑶观察了下林晚汀，她的底子好，肤白胜雪，连军训都没怎么晒黑，唇不点而红，五官轮廓立体饱满，骨相极佳，天生的冷甜美人，如果化妆的话，会显得太过艳丽。 “汀妹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也太天生丽质了吧。涂个口红得了，再换条裙子。” 林晚汀找出一条米白色连衣裙，爬到床上，拉上帘子才开始换。 姚瑶调侃，都是女生，汀妹怎么还害羞。 林晚汀穿上裙子去拉后背拉链，不小心摸到那条疤痕，小心的拉上拉链，才又下了床。 她的纤瘦不是干柴的那种，而且这条裙子尺寸特别合适，掐腰设计，勾勒出玲珑曲线，腰肢纤细，胸前和臀部又饱满地惹人遐想。 姚瑶看呆了一瞬，“操，这身材我要是个男的都该喷鼻血了！” 晚上6点半，几个人一起骑车去举办舞会的场地，在经管学院。 一路上，几个室友叽叽喳喳的讨论。 “听说咱们系之前经常和软件学院、生物学院联谊，今年竟然变成了经管和计院。要知道这俩学院有多抢手。” “会不会因为云蕾学姐的缘故？云蕾学姐不是外联部长吗？这次联谊是她联系的，而经管不是江禹森所在的院系吗……” 林晚汀只祈祷不要碰上江禹森。 结果舞会进程过半，门口出现一个高挺的身影，人群逐渐沸腾。 林晚汀坐在后排，听到响动也忍不住看过去。 男生冷白的脖颈因为进门微微低了下，瞬间又抬起。那张五官英挺，天生带着点浪漫不羁的脸上，是惯常的从容不迫。 在场参加舞会的男生，多数是衬衫西裤这种比较正式的着装，更有甚者穿着合体的西服。 而江禹森一身随性的黑裤黑T，也吸引了最多的目光。他就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似乎不怕冷，面对什么样的目光，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游刃有余，岿然不动。 姚瑶早就被男生抢着邀请去跳舞，舞伴都换了好几个。 林晚汀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拒绝了几次邀请，和许芷妍、吴清宁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吴清宁倒是很激动地喊了句：“校草来了。据说校草和女朋友很少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也从来没官宣过哪任女朋友，会不会这次要浪子回头了？” 说话间，一位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过来。男生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看上去斯文俊朗。 吴清宁坐得端正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给大家介绍： “这是我们高中学霸顾铭越，是我们Z省今年的状元，经管的！” “我室友林晚汀、许芷妍。” 经管在A大向来是状元扎堆、神仙打架的院系，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几个人笑着打招呼后，顾铭越主动挑起了话题，“你们怎么都不去跳舞？” 许芷妍摇了摇头，吴清宁看向林晚汀：“汀妹，去吗？” 顾铭越笑着看向林晚汀，嗓音温和道：“林晚汀同学，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说着，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像是英国庄园时期的绅士。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林晚汀照例找了个借口准备拒绝。 “以前不是学跳舞的吗？怎么突然不会了？”一道声音自远而近，落在头顶。 林晚汀抬眸，江禹森已经近在眼前。 他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大剌剌的一坐，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不会跳双人舞……”林晚汀悻悻地解释。 顾铭越看了眼江禹森，喊了声“学长”，以退为进：“没关系，我也不太会，本来还怕你笑话，那正好啊。” 林晚汀看了眼坐在她隔壁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抖了下腿带着丝丝得意的男生，想到之前误会他出轨的乌龙，尴尬地只想逃走。 “好啊。”她站起来，随着顾铭越融入舞池。 林晚汀确实学过芭蕾舞，小学的课外实践被各种兴趣班塞满。 也是因为练过舞蹈，连军训站军姿都能站出优雅气质。 虽然没有坚持下去走舞蹈的道路，但是有底子在，跳起来不在话下。 顾铭越的手虚虚地搭在她肩上、腰上，视线没好意思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却还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他发现林晚汀比他见过的照片，和远远见过的模样都要漂亮，属于一眼就很惊艳，越看还越好看的类型。 她的身材高挑，穿着裙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看上去脆弱易碎，想让人藏起来，偏偏本人气质清冷，天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舞动起来，顾铭越正式自我介绍了下，“我是苏城的，听说你是京市的考生？你看上去还是很像南方女孩。” “嗯，我从小杭城长大的，不过外婆家在京市。”林晚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了几句，基本上是顾铭越说的多。 两人很快成为舞池的焦点，也收获了不少歆羡的目光。 “俊男美女，好配啊。” “两人跳得太好了，主要是气质好，看着都赏心悦目。” 林晚汀无视别人的议论，目光不经意落回后排座椅区域，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几个女生围在江禹森跟前，看 6. 第 6 章 [] 江禹森说完便不等她回答，往门口方向走去。 林晚汀原本想说“不用了，我明早打车回去就行。” 不知怎么，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舞会还没结束，林晚汀跟室友们说了一声先走，走到门口碰到云蕾，也跟她打了个招呼。 云蕾拉了下江禹森的胳膊，笑靥如花：“你们去哪儿？” 江禹森手放兜里一直没动，任由云蕾挽着他胳膊，语气倦怠：“走了，回去了。” 云蕾：“等会你还去聚餐吗？要不晚汀学妹也一起去吧？” “就是啊，森哥，等会喝完酒再回去呗。”彭耀嘉放假不准备回去，也怪无聊的，平时就靠江禹森撑场子，他走了就怕女生们都不去了，咕哝着抱怨了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江禹森痞里痞气的笑了下，“喝完酒再开车？那你接下来半年都见不到我了，兄弟……” 他开玩笑的口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且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我是你的氧气啊，你已经离了我不能活了？” 彭耀嘉：“靠，走吧走吧，真恶心，别让我看见你……” 云蕾这才反应过来，“哦，你们是要回家了？”她踮了踮脚凑近江禹森，语气不自觉娇软了些：“那你哪天回来？”她外地的，又不回家，本来假期的打算就是跟男朋友一起玩。 “再说吧。”江禹森撂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林晚汀匆忙回宿舍收拾了下东西，只带了个双肩包就往外走。 到了楼下，江禹森正懒散地站在两栋5号楼和4号楼之间的银杏树下，应该是在等她。 林晚汀走近点，发现他正单手拢着打火机攒起的火苗点烟，啪嗒一声，指间乍现猩红火光，在昏暗的光芒下明灭交替。 一位外卖小哥停到他面前问路，他抬手指了指，告诉人走到头再左拐，随即恢复冷然。 夜色微凉，少年隐匿在黑暗里，轮廓仍然锋利，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仍然肆意。 少年目光懒懒的撩起眼皮，看了眼天上的月，而后垂眸咬了下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林晚汀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生出一种热闹过后的寂寥之感。 众人眼中的他踏花纵马一浪子，此刻林晚汀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孑然又孤傲。 她走过去，抬眸看他，温和道：“哥哥，我收拾好了。” “走吧，”少年嗓音沾着点被烟微微熏过的暗哑，低沉好听。 他在前面领路，去找车，林晚汀跟在他身侧。 微风吹过，能闻到飘来的淡淡烟味，混杂着男生雪松与乌木混合的气息，清冽却温和。 走过宿舍楼，又过了操场，江禹森的车停在靠近东门的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 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座位。 林晚汀犹豫了下，拉开后座的车门，还没坐上去就听到江禹森“哎”了声，“拿我当司机，好意思？” 最后一个字尾音挑高、拖长，语调慵懒。 林晚汀突然有点后悔，与其尴尬的搭他的顺风车，还不如明天独自打车来得自在。 如果不是干妈要求的，估计他也不乐意捎她回去。 她抬头，黑暗中对上他视线，“副驾，不是女朋友专属吗？我坐不合适吧。”她明知道他有女朋友。 少年却关上她受众的车门，双手插兜睨着她，“那我换个女朋友，还得换辆车是不是？”最后给她来了个定论：“矫情什么啊。” 林晚汀没再扭捏，绕过去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上去，把裙摆整理好，系上安全带，又把双肩包抱在自己腿上。 想起他今晚有些阴阳怪气，似乎对她有些意见，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道歉：“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不过想想，他知道她误会了，却不解释，也不算什么好人吧。 江禹森拿手机发信息，放下手机正准备启动车子，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道歉，饶有兴致的转头看她。 深邃而清朗的桃花眼看过去，里面眸光微动，笑意却不达眼底。 倏而轻哂，“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晚汀不知道怎么接话，道过歉自己松了口气，准备将这事儿翻篇。 车子驶入黑夜，出了A大东门，很快上了五环。 林晚汀打开手机看群消息，发现舞会这会已经结束了，群里有人发了很多舞会的视频和照片，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个群是今晚现场建的，参加舞会的几个院系的学生都有，方便分享照片，更重要的是方便认识交流。 她滑动屏幕，竟然看到几张自己的照片，还有不少她和江禹森同框的照片。 有坐在后排座椅上的，也有走到门口站着的。 两人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互动，一个又酷又拽，一个天生气质清冷，某些镜头里许芷妍和彭耀嘉他们也入境了。 角度虽然不是很好，但几个人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感叹这是多巴胺组合，果然颜值本身就是巨大的生产力。 也有人故意抓拍了江禹森和云蕾挽着胳膊的亲密照，自来水CP粉们冲着这对CP的颜值自发扛起了大旗。 【真CP才好嗑！】 还有人突然发现宝藏似的，甩出几张林晚汀和顾铭越跳舞的照片，还艾特了两人，夸他们是本届舞会的“颜值担当”。 【如果是这个组合的颜值，我也能嗑得动……】 不过很快有人出来辟谣，【朋友们，别瞎猜了，人家俩人之前都不认识。】 很快，正主顾铭越大大方方出来回应：【确实是今晚才认识的，谢谢大家抬爱，希望不要传谣，对女生不好。】 林晚汀退出微信，发现有几个新的好友申请，其中有一个日落跃进海里的男生背影图，微信名“GMY”。 想到他是吴清宁的校友，她点了通过。 顾铭越打了个招呼，聊起今晚群里的事儿，【抱歉，今天请你跳舞被拍到了，给你带来了麻烦。】 高中到大学，是成年的分水岭。 以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天之骄子们，开始了对爱情这门课程的向往。有的在高中已经开了情窦，有的蠢蠢欲动进入大学才开始展露。 林晚汀理解，别人八卦跟顾铭越没关系，她也并没有在意：【没事，跟你没关系。】 换做任何一个男生，都有可能出现类似八卦。 而且长得好看的，更容易被卷入八卦漩涡。 想到此处，她悄无声息的偏头瞥了眼江禹森——这位一直处在八卦漩涡中心的人。 突然觉得，他心理是真强大。 对待自己的花边新闻，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别人谈论的不是他，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江家的别墅位于北五环外，不算偏远，晚上不堵车也就四十分钟的车程。 抵达观悦澜山的时候，刚过晚上9点。 别墅院子里亮着灯，别墅里头却黑暗又静谧，江父江母都不在家。 走进客厅，江禹森拨了个电话，语气不怎么好： “谭女士，您把我骗回来，自己不打算回来？” 谭槿月晚上临时有文件要处理，这会正准备紧急开会，解释说：“临时加班，估计回去很晚了，我明天上午再回去吧。”又问他：“了了回去了吗？” 江禹森“嗯”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谭槿月女士不知道是真喜欢女儿还是上了年纪才开始母爱泛滥，这个家似乎没他也行。 他又听那边说了几句，挂电话前颇有些后悔的说：“早知道您想的也不是我，我就不回来了，还不如回我那边。” 他自己有房子，离学校更近。平时住学校，没课的时候他也经常回自己的房子住。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走，一转身，就看见林晚汀盯着他打电话的样子。 暖白的灯光下，女孩肤白胜雪，娇小精致的脸庞上，眉眼温温柔柔，隐含期待，等着他开口。 江禹森撩起眼皮，视线停留在女孩脸上，眉心重重一跳。 不知怎么某种情愫泛滥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晚上吃饭了吗？” 林晚汀摇了摇头，语气清甜，问他：“干妈不回来了？” “得明天了。”江禹森把手机扔沙发上，随意点了下头，问她：“吃面吗？” 林晚汀知道干妈肯定是被工作绊住了，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但是这会确实有点饿，本想叫外卖之类的，却听到江禹森这么问，她“嗯”了声。 江禹森吊儿郎当的说：“行吧，等着。” 这下林晚汀着实有点不自在了。 大少爷应该养尊处优，竟然还会做饭？ 林晚汀受宠若惊，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干妈交代他照顾她的，他也是迫不得已。 十来分钟后，听到厨房油烟机轰隆声停止，林晚汀麻溜的跑到厨房去帮忙。 他放下锅铲，正准备拿筷子。 林晚汀发现他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他的指骨很长，骨节分明，与这样的烟火气息有点格格不入。 流理台上放着两碗方便面，里面加了荷包蛋、虾仁和青菜，看上去营养倒是丰盛。 她主动端到餐桌上，俩人坐下来吃饭。 林晚汀安静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 吃完后，林晚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跟他闲聊，顺便感谢：“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还挺好吃的。” 可能是饿了，她是真的觉 7. 第 7 章 []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凝固几秒，旁边几个人皆是一顿。 不过谭槿月明显不信，“了了，你不用替你哥打掩护。” 林晚汀打算包揽到底，她解释说：“最近偶尔有点背疼，我室友说抽烟有治疗功效，我就试试。” 谭槿月知道她不想提往事，也就没接着往下追问，只说：“改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林晚汀摆手，“现在不疼了，这两天好多了。” 江禹森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眸微漾，神色玩味的看向她。 其实他也没什么瘾，一个月顶多一盒的频率，就是偶尔想起来才抽。 今天走到院子里，阳光的罅隙间，花开正好，难得放松，只是因为想抽烟而抽烟。 他既然抽，就没打算遮掩。刚才他也是要坦荡承认的。 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把这事儿揽了过去。 等待吃午饭的间隙，江禹森大少爷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林晚汀走过去，喊他：“哥哥，吃饭了。”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阴影，将他的眉骨削得薄而高挺。 少年眉眼疏懒地从屏幕上挪开瞥向她，眼里的情绪不明。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垂睫睨着她：“刚才为什么替我掩护？” 林晚汀也是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决定。“之前误会你，我们扯平了……” 一顿午饭，四个人坐在一起。 江明钊和谭槿月夫妻俩都忙于工作，时常出差不着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林晚汀想起，上次聚齐还是年夜饭，在一家私人山庄里。 饭刚吃完，江明钊和江禹森在门外聊了几句，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不欢而散，江禹森过年都在自己房子那边。 江明钊是集团大股东，说话做事都透着老板风范，问他们：“在学校怎么样？” 江禹森看上去在敷衍：“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跟没回答一样。”江明钊像给下属提要求，“你大学还有不到三年，做好规划了吗？毕业后有没有打算？这些你自己提前考虑。” 不过江明钊对林晚汀温和许多，“了了刚上大学，先适应适应。” 随后，他们安静吃饭，听着夫妻俩聊天，基本也是聊工作，像是老同学、老朋友般，而且是很久没见的那种。 跟林晚汀父母的相处模式不太一样。 但她的妈妈是全职主妇，这点也不一样。 总之，餐桌氛围还算融洽。 结果饭刚吃完，江禹森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便要走。 江明钊瞬间有点不悦，“刚回来就走？不是放七天假么。什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比我还忙。” “有点事儿，”江禹森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手机，觉得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我回学校了。” 江明钊猜测：“女朋友？” “怎么？”江禹森听到这个问题就生出了反骨似的，吊儿郎当的笑着反问，“我又不是要结婚，你们急什么？” 谭槿月女士抬腿踢了他一脚，被他弹跳了下躲开了，“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你把心思放在正经事儿上，别给我惹出事来。” 说起来，江禹森在学习上从没让他操过心，成绩一直不错，高中各种竞赛大奖拿到手软，优秀到人人羡慕她有个这样的儿子。 没想到高考过后像脱缰的野马，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江禹森偏偏不示弱，把准了脉，知道怎么刺激他们，漫不经心的说：“能惹出什么事儿？你们还不是没毕业就有了我？后悔了？” “走了！”说完还冲谭槿月女士笑着挥了挥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江禹森走后，谭槿月叮嘱林晚汀，如果要谈恋爱，也一定要擦亮眼睛，尤其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林晚汀答应下来，让干妈放心。 她没打算谈恋爱，这些担心完全没必要。 谭槿月最后又绕回了江禹森，问她：“你哥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挺受欢迎的。”林晚汀如实说，“他女朋友是我们学院的学姐，漂亮又优秀。” 谭槿月语重心长，“我知道他容易招蜂引蝶，身边女孩不少……以后帮干妈看着点，你有什么事儿也能找哥哥，你哥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说。” 国庆假期前三天，林晚汀被干妈带着，逛街买了不少漂亮衣服和一些生活日用品、学习用品。 第三天上午，谭槿月带她去了疗养院看望外婆。 去年暑假，自从她被干妈带到京市，七十岁的外婆也回到京市，住进了江家产业的一家高端疗养院，平时有专业的护工看顾，让她安心上学。 看到外婆两鬓斑白，她鼻头一酸，喊：“外婆，我是了了。您还认得我吗？” “谁？”外婆盯着她看了几秒，高兴地喊她：“芸芸啊，你放学了吧，快叫妹妹，洗手吃饭。” 林晚汀的母亲叫宁知芸，芸芸是她母亲的小名。 谭槿月摸了摸她的头，“外婆把你当你妈妈了。” 林晚汀心里酸胀得难受，转眼又想，也许外婆失忆是件好事。 不用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到了第四天，谭槿月开启了加班模式，重新投入工作。她跟干妈商量，明天提前回学校，还能去图书馆自习。 晚上睡前，想到外婆喊她“芸芸”的模样，林晚汀忍不住眼眶灼热。 她从抽屉里拿出父母的两部手机，再次充好电，打开妈妈的相册，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也有她和妈妈的合影。 指尖停留在微信，始终不敢点进去。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 一个阴雨连绵的雨天，父母都腾出时间带她去新开的度假山庄度暑假。 走在湿漉漉的山道上，空气中都弥漫着水雾。 她坐在汽车后排，路过了一个弯道，林晚汀看着窗外错落的山林，突然间汽车失控，撞向围栏，翻下山谷。 车子彻底失控，车里弥漫着汽油味混着烧焦的气味，和高高低低的嘶喊声。 她随着车子向下，那种失重感令她快要窒息，她恐慌到了极点。 车子撞向崖边的岩石，每一下撞击都让她眩晕，然而视野却是清晰的。她看见父母惊慌失措，看见他们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血肉。 她哭不出来，只有眼泪不住地流淌。 挣扎良久，才终于醒来。 醒来发现，窗外一切清明。 但父母，早就永远的不在了。 她的父母曾经也是恩爱的，从校服到婚纱，在朋友口中是爱情的模范。她也曾看见过他们大学时期的照片，两人青春靓丽、颜值登对，站在一起笑靥如花，谁看了都会夸一句神仙眷侣。 她的漂亮，便是遗传了父母。 只不过她的眉眼更像父亲，带着一丝丝英气，乍看之下，会觉得人比较清冷，但又完美中和了母亲的温柔淑婉气质。 她人生的前十五年，是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小公主，父亲是公司高管，母亲全身心扑在她和父亲身上，把她培养的很好。 曾经她也和这个世界的少男少女们一样，对这个世界无限憧憬。 然而，人性撕下华丽的外衣，终究是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十五岁的她，选择将秘密掩埋。 这个秘密，也将永远烂在她心里。 第二天一早，谭槿月开车将她送到学校。 刚进宿舍许芷妍就冲了上来。 “汀宝，你回来啦？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林晚汀视线巡视一圈，没其他人在，笑问：“怎么了？” “你陪我去爬长城吧？” “咱俩吗？” 许芷妍压着声音道：“和谢景珩，还有他朋友。我一个人去有点尴尬……” 林晚汀上次就看出不对劲，“你在追他？” “我大学能不能脱单，就靠你了！”许芷妍揽着她的肩膀，威逼利诱，“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姚瑶虽然是外地的，但没回家，舞会第二天就有了新的男朋友，这几天压根不着宿舍。 吴清宁明天有老乡聚会，许芷妍只好抓住林晚汀这根最后的稻草，而且她也把林晚汀当最好的朋友。 “你想让我喝吐啊。”林晚汀有点犹豫，“你确定他们宿舍都去吗？” “哦对，校草不去，据说有别的安排。” 林晚汀提着的心放下，一口答应。 6号一大早，林晚汀和许芷妍收拾好东西，一辆豪华商务车来接他们，车上除了谢景珩，还有他们寝室另外两个男生，以及两个不认识的女生。 没有江禹森。 林晚汀莫名松口气。 彭耀嘉主动跟她俩 8. 第 8 章 [] 密室故事的背景地是精神病院，进来的正常人全部下落不明，他们这些玩家便组成探案组来寻找线索查探真相。 每个人选择不同的职业，医生、警察、巫师…… 林晚汀选择的是医生，大家都换上服装，随着入口关闭，密室游戏正式开始。 密闭空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一盏小灯烘托氛围，阴森恐怖。江禹森和谢景珩看了眼提示板上的题目，轻轻松松解开。 到了第二关，不同的人会分开，组成两个小组。 林晚汀跟着许芷妍，和谢景珩、冯大川一组。 两个女生要跟着江禹森，彭耀嘉想追的是陈雅雯，自然加入其中。 从第一关出来也就正式开始了大逃亡。 狭长的走廊，黑黢黢的只有微弱的灯光，几个女鬼闪现，引起女生们一阵惊声尖叫。 林晚汀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忍住了没喊，却看到扯着嗓子叫得最响亮的人——彭耀嘉。 她突然就觉得挺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芷妍被吓得不轻，“汀妹，你怎么还笑，你不怕吗？” 林晚汀说：“NPC都是工作人员，没什么可怕的。” 江禹森也瞥了她一眼。 啧，倒是清醒。没看上去那么柔弱胆小。 彭耀嘉止住了叫声，一脸惊恐状，为自己辩白，“虽然，但是……” 来不及聊天，几个小组分道扬镳，去闯不同的关卡。 之后就是解密寻找线索卡，路上不停的被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鬼们在黑暗中追逐着，同时发出诡异到瘆人的声音。 到了第四关的时候，许芷妍、谢景珩跑进电梯，冯大川没跟上来，林晚汀被恶鬼们追得跑岔了道，也落了单，只好继续独自奔跑。 她扶着墙探路，跑了好远好远，直到NPC都累了才蹲下来休息。 忽然看见远处某个NPC遗落的面具，她懒得再跑，灵机一动捡起来戴在自己头上，靠在拐角墙边休息。 女生叫着喊着的声音传来，林晚汀抬头发现有几个人经过她这个位置，被NPC追着跑了过去。 最后面的男生朝她瞥了一眼，停住脚步，落在了精神病鬼NPC身后，突然俯身定定的打量着她。 她一抬眼，便认出了来人。 对上他的眼睛，她心跳不自主加速，顿时僵在原地。 没等她有所行动，那人忽然扯了扯唇角，哂笑一声，“怎么？又不认识了？” 林晚汀呆滞的“啊”了声，睁着眼睛说瞎话，“太黑了，没看见。” 江禹森说的不是现在。自从她进门就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似的。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姑娘在想什么。 他忽地扯下她的面具，雅痞的笑起来，“你挺淡定啊，小鬼。哪儿来的面具？” “路上捡的，”她伸手，想从他手中拿回面具。 结果他手臂抬高，躲开了，另一只手却拽了下她的胳膊，“走吧，等什么呢。” 林晚汀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跟在他后面，隐约听到前面是彭耀嘉的声音：“森爷，快来啊。你他妈跑哪儿去了，吓死老子了……” 她跟在江禹森后面跑了几步，很快就跑到几个人身后。 两个女生回头看到江禹森，瞬间觉得安心，负责这一段扮演的NPC也正好完成任务，不再继续追他们。 江禹森把那个女鬼面具往脸上一戴，继续跟在彭耀嘉身后。 彭耀嘉回头看了眼，“妈的，怎么还有个这么高的鬼，吓死人了。” 直到出了密室，彭耀嘉发现这个高大鬼还跟在他身后，吓得找老板求救：“老板，精神病人跑出来了，你管管啊……” 结果精神病人停住脚步，站在那儿叉着腰，笑得肩膀颤抖。 彭耀嘉这才发现，这位追着他吓他的精神病人，是江禹森…… “你他妈追我干嘛？”彭耀嘉累的气喘吁吁，快直不起腰，一顿抱怨，“我他妈受到了精神损失，午饭你请。” “行啊。” 江禹森把面具摘下，朝老板扬了扬下巴，随手抛了出去，“老板，路上捡的。” 老板伸手接过，问他们：“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太恐怖？” “还好。”江禹森吊儿郎当的站着，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气放晴，阳光散漫恣意地透进来打在他脸上，少年笑意散漫，浑身透着蓬勃的气息。 他眼神瞥向林晚汀，又开玩笑似的说：“还可以再恐怖点，对有的人来说不够恐怖。” “这他妈都吓死我了，”彭耀嘉首先反驳，“还要加大难度，我直接能犯心脏病！” “行了，你这胆子还不如人小姑娘。”江禹森轻飘飘的给了他一个评价。 舒伊晗和陈雅雯还以为他说的是她们，附和道：“是还行，就一开始有点害怕，后来就没那么恐怖了。” 几分钟后，其他人也都跑了出来。 许芷妍抚着心口，还有点受惊，“妈呀，以后打死都不玩这个了。” 谢景珩倒是一贯淡定，“都是工作人员，扯块布泼点颜料做个造型，有什么可怕的。” 彭耀嘉准备借机宰江禹森一顿，特意找了家附近比较贵的日料餐厅。 江禹森混不在意。 彭耀嘉从初中便跟着江禹森混，知道他有钱。 每个月零花钱不够的时候，他还经常找江禹森借，在钱上面江禹森从不吝啬。 吃完午饭，彭耀嘉当当当敲了几下玻璃杯，“美丽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我们在恐怖中度过了倒数第二天，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束。回去之前让我们谢谢今天的金主爸爸，来来来举杯！” “别虚伪了儿子，”江禹森睨他一眼，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青墨般的桃花眼，瞳孔似点漆，眼尾微微上挑，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因为开车不能喝酒，他手里举起一杯可乐，“来，敬青春肆意，敬年少风华。” 一群天之骄子共同举杯，青春的宴席在杯壁碰撞的清脆交响中走向高潮。 走出日料店，因为饮足饭饱，大家都恢复了不少精力。 雨早就停了，骄阳照射地卖力，把浅表湿掉的地面已经烘干，只有部分水洼处还有些积水。 冯大川突然提议，“既然来都来了……要不然还是去爬个长城？” 毕竟来一趟也挺远，这里离A大有五十公里，他们也确实第一次来长城。 大家都没意见，尤其是江禹森点了头，另外两个女生尤其配合。 说来有点不可思议，这些人里有一多半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竟然好几个都没去过长城。 可能是上午下雨的缘故，国庆节的长城并没有出现摩肩接踵的拥挤人潮，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林晚汀走在后面，前面的风景总是不自觉收入视野。 舒伊晗跟在江禹森旁边，看上去因为吃力所以抓住了江禹森的胳膊。 舒伊晗穿着白色修身薄衫和黑色半裙，俏皮可爱的女大学生装扮。她一只白皙的手搭在江禹森臂弯处，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攥得很紧。 林晚汀不想窥视别人隐私，她移开视线，看着长城远处的山峦草木，涤荡思绪，让脑子里 9. 第 9 章 [] 林晚汀的脚第二天就好了很多，后来骑车走路都没大碍，没几天就彻底好了。 国庆过后，校园里一切都步入正轨。 她开始在上课、社团活动、图书馆之间奔波，半个月都没再见过他。 林晚汀最终也没有因为云蕾在校报的缘故，放弃加入校报锻炼专业能力的机会。她倒是在国庆后第一周周五晚上，第一次校报迎新活动上，再次见到了云蕾。 云蕾是校报主编，也是社团里给林晚汀这些新人小记者分配任务的小领导。 她依然明丽热情，丝毫没有因为她是江禹森的“妹妹”而有任何情绪，只把她当做一个喜欢的学妹。 对于她的采访提纲，还给予了调整意见。 原本还担心有些尴尬，现在看来多余了。 到了第二周周六下午，林晚汀要去地铁三站地外的文新大厦采访A大校友程峰。 程峰是从大学生创业大赛成长起来，如今创办的企业将要上市。林晚汀采访他，是想写一篇关于大学生创业选题的内容，同时让他对刚刚启幕的这一届大赛进行一些寄语。 原本约好了下午去，结果程峰助理打电话，推迟到了晚上。 她在附近咖啡馆待了一下午，终于等到晚上。 所幸程峰学长耐心配合，采访非常顺利。 采访完已经晚上九点。回学校前，林晚汀经过一家今年爆火的奶茶店，买了几杯给室友。 从奶茶店出来，路过一家烧烤店门口，突然听到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声。 “妹子，人家不喜欢你，你陪哥哥呗。”黄毛男抓着一个女生的胳膊。 女生喊“放手”，黄毛同伙的几个男人在一旁嬉笑着起哄，“黄毛你行不行啊？妹子是不是看不上你？” 黄毛似乎喝了酒没站稳晃悠了一下，而后一只胳膊揽住女生的腰。 女生不高，穿着一条黑色修身裙子，黑色齐肩短发，化着精致的妆，此刻使力挣脱，却因为力气太小，挣不开黄毛男的胳膊。 黄毛男一口一个“妹妹”，一张嘴就散发出酒精的腐臭味。女生急的快哭出来，从包里掏手机，包却被黄毛男死死按住。 林晚汀打了报警电话，说清楚位置和情况，快经过他们的时候，看着女生被揽着腰拖着往前走，无助又绝望的样子，忽而顿了下。 随后她撕开奶茶杯盖，低着头走路，手先撞上黄毛男，几杯奶茶漾了些出来，假装惊慌，将几杯奶茶抛出，瞬间便浇在几个男人的衣服上，黄毛脸被砸了下，松开手擦自己脸上的奶茶液体。 林晚汀吓得后退几步，嘴里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我艹！” “这妞更漂亮！” 黄腔开起来污秽，不堪入耳。 林晚汀顾不上生气，她正在观察女生，女生已经被松开，死死抓着自己的包带，表情有些惊慌。 慌乱之际，还有人抓住了林晚汀的胳膊。 她用力甩开，抓住女生的手腕就跑。 终归是吃了性别的亏，仅仅跑出三米远，后面便有个人追了上来。 她的肩膀覆上一只大手，她感觉那人的手刚碰到她，突然就被松开，耳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林晚汀回头，看到黄毛男一只胳膊被钳制，趴在了地上。 她视线上移，黑暗中对上一个熟悉的轮廓。 男生吊儿郎当的，似乎不费什么力气。 那张张扬帅气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半明半昧，眼里带几分狠劲儿。 很快，另外那几个混混也追了上来，江禹森仍然死死抓着黄毛，让他动弹不得，又抬脚踹向后来的人。 彭耀嘉和冯大川突然出现，他们的身高都比那几个人高大，刚抬脚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干什么呢？警察！” 那几个混混四处逃窜，两个民警人手不够，彭耀嘉和冯大川一人扭着一个。 林晚汀正想跟警察说明情况，手里一股力道将她挣脱，女生撒腿就跑。 林晚汀错愕的看向那女生，直到警察喊“别跑，有监控，回去说明情况”，那女生才停了下来。 他们上警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民警调监控查明了情况，确认他们没事，便放他们走。 他们前脚出来，那名被调戏的女生也出来了。 “今天晚上，还是谢谢你了。” 女生到了声谢便走了。 林晚汀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为什么要跑？ 她没追问，表情平静点了点头。 看着女生孤寂的背影，林晚汀有一瞬间恍然。 无论如何，她都不后悔帮她。 回神，余光里看到江禹森。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却又无比庆幸他在。 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男生“啧”了声，漆黑的眸子微抬，冷淡语调中夹杂着戏谑：“挺出息啊，还会打架了？” 她不是主动要去打架。 从下午到晚上，累了大半天，再冷静无波的人，心里也难免积攒了些情绪。 何况今天晚上经历了这么一场。 ！ 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委屈。 父母走后，她的性格也逐渐孤僻，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高二下半学期，她清楚的记得是立春那天，下晚自习后同学喊她去聚餐，考虑到外婆在家等她，便拒绝了同学的邀请。 那天走到离家一条街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人窜出来，喊她妹妹。 男人将她胳膊拽住，她解释说对方认错人了，可那男人似乎喝了酒，一直抓住她不放。 路过的行人瞥一眼，似乎怕惹事，便匆匆走过。 那时候她也希望有人能帮她一把，不至于那么绝望无助。 幸好那人喝多了摔了一跤，她才逃脱。 说不清没来由的委屈是因为今晚，还是因为想到以前的自己。 眼眶不争气的变热，她努力睁大眼睛，将脆弱的情绪憋了回去。 可鼻子还是不自觉抽了抽，终归没能掩饰住。 江禹森听到声音，低头看去，女孩鼻尖有点红，表情在努力维持，但也能看出在维持，甚至还最倔强的大声抽了下鼻子说：“只是感冒了。没事。而且……”她顿了下，还是没忍住替自己解释，“我以前也碰到过，当时也希望有人能帮我，所以才冲动。” 他伸出的手顿了下，落在她肩膀，声音放柔了许多，似在解释又似在哄人：“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是那些流氓的对手？别逞强，保护自己要紧。” 他是在担心她吗？ 林晚汀讷讷的“嗯”了声，心里却因为这句关心的话，莫名灼热起来，那些阴影也似乎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