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1. 入局(1) [] “待会儿填完这几张表交给我,你们的入职就算正式办理好啦。”刘兴阳笑眯眯地说完,便向自己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顿了一顿,扭头说道,“记得是一式三份,抓紧时间填好,我待会儿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总算是快办完了”,叶蓁蓁走到刚刚分配给她的新的工位上坐下,用手边揉着自己的脚踝边感叹着,突然眉头一皱,从鞋后跟里拽出来一张掉了的创可贴,还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她,脚后跟又被磨破了,贴了创可贴也无济于事,回想起这一上午,真的和打仗似的。 时间刚刚进入七月,北京也只有在早上才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叶蓁蓁走出地铁站,观察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在校园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可能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吧,新入职的单位地理位置优越,出了地铁只需要走一百多米就到了。 当然叶蓁蓁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年初面试的时候也曾经来过一次,今天穿着的也还是面试时的一身正装。在学校读书时,很少有机会穿正装,还是在老妈的坚持下,面试时特意准备了一套灰色的西裤和西服外套,一件普通的白衬衣,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唯一的感受就是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被衣服拘束住了。但是老妈说得也有道理,正装穿在身上,对自己是一种提醒,提醒自己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这样就可以给领导和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确实也是如此,地铁站到单位短短的几步路,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生生让自己走出了走秀的感觉,176cm身高的她,再穿上一双5cm的高跟鞋,在路上十分引人注目。 她也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只是她突然想起来网上的一个段子,自己脑补改编了一下,“你别看她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走这两步路已经差点崴脚好几次了”。叶蓁蓁想着就觉得心累又好笑,扑哧笑出了声。 “你好啊,请问你就是叶蓁蓁吧?”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 叶蓁蓁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停下脚步,大脑飞速运转,试探性地说道:“您好,请问您就是刘处么?” 眼前这个男人个子不高,长得白白胖胖,笑容可掬,上身的衬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衬衣的下摆掖在了黑色运动裤里,打扮地着实有些古怪,好在看起来干干净净,倒也不是很让人反感。 “哈哈是的,综合处刘兴阳,咱们之前联系过的,我记得通知大家八点半到,你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是入职第一天,我正好也想早点来熟悉一下环境,没想到您也这么早,咱这边工作都这么早就开始了么?”叶蓁蓁边说边松了口气,这个声音确实是入职前一直电话联系的综合处副处长刘兴阳,还好自己想起来了,就是和想象中的样子差距有点大。 “来咱边走边说”刘兴阳说着就带着叶蓁蓁往单位门口的接待室走去。叶蓁蓁掏出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半多,吐了吐舌头,心想,“真的以后要到这么早的么……“ “行了,咱们先在接待室等一下他们两个,先坐吧,来,你也坐。”刘兴阳顺势坐在了门旁边的椅子上,“身份证带了没有,以后咱们进出单位大门都要人脸识别,有些办公室需要指纹解锁,今天要先把相关的手续和备案做完,正好需要跑几个部门,你们也借这个机会先认认门。“刘兴阳说道,”你们的简历我之前看了好几遍,刚刚在路上一看就和照片里的你对上了。“ 叶蓁蓁在刘兴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包往腿上一放,从包里拉开拉链取出来一个卡包,从中抽出自己的身份证,用手举着晃了晃,笑道,“身份证可不能忘,我为入职这一天准备了好久了。”边说边在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护照、红底白底的证件照、获奖证书、黑色签字笔……甚至还多带了几份自己的个人简历,“这些我都带着,怕万一有什么会用到的地方。”说完手里又多了一张上个月刚办的银行卡,眼睛一眨一眨笑着看向刘兴阳。 “没想到你准备的东西还挺全,不过除了护照要上交之外,别的这些暂时也用不到,哈哈,你这还没上班就惦记着要发钱了,我和你说,咱们到时候会统一办工资卡,等回头办好后就发给大家,你这张卡就自己先留着用吧。”刘兴阳笑道。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很快就要到八点半了,刘兴阳刚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 “咚咚咚。”几声轻轻的敲门后,刘兴阳站起身来,口中热情的念叨着“请进”,顺手就推开了门。 “景轶晨是吧,来进来先坐会儿,咱们待会儿还有个男生,等他到了咱们就去办手续。”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今天路上有点堵车,出门的时候看导航说预计八点能到的,请问您怎么称呼?”景轶晨解释道。 “没关系哈,我是综合处刘兴阳,咱们这里是市中心,每天早晚高峰路上都特别堵,时间上就不好把握,很正常。”刘兴阳笑道。“以后有条件的还是推荐大家坐地铁,地铁还是挺方便的,骑自行车来也行,还能顺便锻炼身体,来先坐下吧。” “啊,是的,刘老师你好,我还不怎么会坐地铁,我今天下班就试着坐坐看。”景轶晨用手捋了一下裙子,轻轻的坐在了椅子上。 叶蓁蓁看着景轶晨,只见她大概165左右的身高,长发过肩,走路飘起来的发梢还残留着淡 2. 入局(2)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叶蓁蓁在表格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这也是为自己的学生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终于要变成上班族(哦不,是社畜)了。 “叮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叶蓁蓁吓了一跳,原来是自己的座机在响,说实在的,自己除了小时候在家用过座机,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多年都没有没见过座机了,乍一听见电话响还挺不习惯,她接起电话,林存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蓁蓁你好啊,这是我的电话,你的表格填完了吗,如果填好了我待会儿帮你给刘处送过去吧,反正我也要去交。” 我还没找你帮忙,你倒是主动送上门了,叶蓁蓁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没事没事,我去就好了,不然还得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哪里的话,我去交表格也要路过你们处办公室。”林存知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刚才景老师也问我要不要一起交过去,我就想着你的脚不是不舒服么,干脆我把你们的一起交了就是了。”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那就辛苦你啦,不过我还有一点没填完,还得麻烦你稍等一下。”叶蓁蓁说完放下电话,便把三张已经填好的表格叠在一起整理好,又赶忙从包里掏出一把梳子,镜子来不及找了,只得看着手机屏幕的反光仔仔细细地把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梳了一阵过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梳子放在一旁,拿起那三张表格,仔细对比了一下,把自己认为字写得最满意的那一张表格放在了最上面,这才继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等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去办公室的公用书柜里挑出一本书,便端坐在办公桌旁开始看书。 但这会儿显然是看不进去书的,她时不时地向办公室门口瞄上一眼,每次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就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一直到这个声音在耳边出现。 “蓁蓁你好,我刚刚也忙了一阵,又去景老师那边拿了一下表格,这才顺路过来把你这里,现在应该填好了吧。” “啊”叶蓁蓁故作慌乱的抬起头,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这才站起身来笑盈盈地把表格从桌上拿起来递给林存知,口中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刚刚看书正好入神了忘了时间,本来你来取就很麻烦你了,我应该在门口等你才对。” “哪里的话,我这顺手的事情,我还担心刚刚把你吓到了呢。”林存知连忙笑呵呵的把表格接了过去,又说道,“正好和你说一下,过一会儿刘处说今天我们第一天上班,怕我们不认识吃饭的地方,待会儿带我们一起去食堂,等等他忙完了能走的时候我再来喊你。” 夏天的中午,机关院子里没有一丝风,热气从地表蒸腾到每个人身上,地上热得仿佛都能煎鸡蛋了,正午的阳光晃得叶蓁蓁都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着太阳紧紧跟在林存知身边,但是刘兴阳走在前面却像是一个社交达人,仿佛全单位的人他都很熟悉一样,一路上不断地和各种见到的人打招呼,嘴里不断地冒出诸如“前几天出差辛苦了”、“最近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锻炼得成效很明显啊”、“你这刚刚生了二娃下班回家可有的忙了”之类的话,叶蓁蓁他们三个只能跟在后面微笑着点头,因为刘兴阳最后话题的结尾都是“看我们局里今年新来的三个小朋友,都是帅哥美女。” 食堂坐落在机关大院里面边上的一栋四层的小楼里,叶蓁蓁好奇的看着来来往往就餐的人群,有些看起来是领导模样,更多的则看起来也没比她大多少岁,她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发现单位的食堂似乎和学校里的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在排队刷卡的时候叶蓁蓁看了一下,都是一样的四人餐桌,人人都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尤其是有好多端着餐盘在过道中寻找空位的人,看来在这里就餐的座位一样很紧张,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单位食堂是自助餐没办法点菜。她学着刘兴阳的样子跟在后面刷卡进去,挑了自己爱吃的几样菜,便和刘兴阳等人一道加入了寻找空餐桌大军,目光来回搜索着快要吃完饭的人。 “嘿,兴阳,今天带两位美女来吃饭啊,我们正好要吃完了,坐我们这桌吧。” 3. 入局(3)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三人听到这时稍稍松了口气,边吃边听刘兴阳给他们介绍单位的基本情况。“咱们几位局领导都比较和善没什么架子,氛围很好,廖局比较健谈,你们下午不用担心,全局工作经验丰富,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栾局就很热心,喜欢给局里的同事们牵红线,说起来这个,你们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么?” 刘兴阳看了看林存知说道,“你就不必发言了,我知道的,在学校的时候,追你的小学妹就有一大把,你还偏偏都看不上。”他不等林存知辩解,因为他知道林存知肯定又准备说什么情投意合、灵魂契合之类的话,扭头问道,“你怎么样。” 叶蓁蓁羞红了脸,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暂时还没有。景轶晨不等刘兴阳接话,赶忙也说了句我也还没有,说完向林存知瞥了一眼,谁知道林存知和没听见一样,说道,“蓁蓁这么好的条件,现在没对象是一定因为眼光太高了,栾局这次可能得要下大功夫了。” 刘兴阳笑骂了他一句,说男女感情问题主要还都是得靠缘分,等缘分到了爱情自然就到了。几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刘兴阳总结道,“咱们食堂虽然饭菜口味比较一般,但是安全卫生还是有保障的,这次算是先带你们来认认路,以后你们自己过来也知道在哪吃了,以后你们工作忙起来了之后,我可能就没法常常陪你们吃饭了。”他摸了摸肚子又打了个嗝,“行了咱出去再说吧,也给后面来的同志们腾腾地方。” 中午的阳光直射在地上,即使是走在树荫下也不见得能有多少阴凉,午饭后的单位大院里,遍布了吃完饭散步的同事,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今天的工作和八卦。对于叶蓁蓁而言,这里的一切还都太新鲜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和生活,但是梦中的感受往往并不那么真实,而且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她走在院子里,感慨着在建设祖国的事业中终于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稳定的工作就是这样,让漂泊不定的生活在这里稳稳地扎下了根。 中午听刘兴阳说,叶蓁蓁所在的社会经济发展部,是在原经济发展规划部的基础上改组而来,主要职责可以自己在官网上查询,当然叶蓁蓁早就在准备面试的时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简单来说,就是负责贯彻落实关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方针政策和决策部署,牵头制定全社会的经济发展规划、统筹防范化解社会重大风险、指导各地有序推进区域协调治理、协调组织开展数字经济研究等方面的政策指导和制度建设,并通过领导各级分支机构在各地履行具体职能。叶蓁蓁等三位新人所在的社会风险处置局是在原区域风险评估司的基础上新改革设立的司局之一,目前一把手局长尚未到位,暂由副局长廖为民主持工作,此外,局领导班子成员还有副局长全兴昌和二级巡视员栾继荣两位,栾局是职务职级套改前的副巡视员,套改后称为二级巡视员简称为二巡,虽然后来新任的二巡并不当然享受副局级待遇,但是套改前的副巡转为二巡的仍然是按照副局级对待,因此局里的同事还是出于习惯称栾继荣为栾局。下午就是由主持工作的廖局和他们新入职的三位新同事谈话,叶蓁蓁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乱糟糟根本没有来得及搞清楚的级别信息赶走,随手翻出手机里存好的简历,又把自己上学期间得到的各种奖项、课题以及实习经历重新捋了一遍,挑选了几个自己认为比较出彩的内容,诸如优秀毕业生、竞赛第一名之类荣誉的一遍遍的打着腹稿。 正恍惚间,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在她旁边不急不徐的并排走着,她觉得很奇怪,瞥眼一看,原来是林存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叶蓁蓁刚想开口发问,没 4. 入局(4)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在吉城长大,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姑娘,她父亲是吉城建设集团公司的一名科长,母亲则是当地中学的一名语文老师。小时候,景轶晨的生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在学校里由于有母亲庇护着,老师们自然对她会格外照顾一些,她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在全市名列前茅,母亲每每在办公室里谈起女儿来,总是一脸的骄傲。 对一名母亲而言,尤其是作为中学教师的母亲,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学习好更让人脸上有光的事情了,因此当景轶晨不负众望在高考时考进全省前50名,最终被明德大学录取后,整个学校都轰动一时,对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高中而言,每年能考入全国顶尖的学府深造的学生,人们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为此,景轶晨的父母大排筵宴,向亲朋好友分享了这一胜利喜悦。 可以说,对景轶晨的父母而言,女儿人生的前十八年,自己养育女儿的这十八年,是无比成功的,下一步,就是等着女儿顺利毕业,顺利结婚,顺利生孩子,然后自己给带孩子,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么。不过父母的想法总是很美好,仿佛只要一切都安排好了,什么事都是水到渠成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 景轶晨在高中时,以她的外表,在吉城中学算是堪当校花的存在,再加上165cm身高,在吉城这个南方的城市,更说得上是亭亭玉立、鹤立鸡群,周围追她的男生能站满一个教室,面对众多的追求者,她不是没有过情窦初开,但却未曾芳心暗许,她的目标很明确,要去见见更大的世界,过更好的生活,然后去和更高层次的男生交往,这里的同学虽然很好,但是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也有信心自己在北京可以找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至少在到北京上学之前,景轶晨自己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开学后,她才发现北京的生活节奏并不那么容易适应,明德大学汇集了全国各地的胜利者,学分、绩点、评优、入党、保研、社团活动,一项项的学习任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果说单论学习而言,以她的能力尚能应对。更令人难堪的则是同学之间天差地别的经济实力。 钱是硬头货,谁没谁难过。 北京没那么好混,她的爸妈也知道,但是以吉城的工资水平而言,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是家里还能负担的起的一个数字,当然再多一点也没问题,但是这点钱在物欲面前,只能说得上是杯水车薪。有些人能够克服物质的诱惑,但有些人不能。 景轶晨过得就没那么轻松,在吉城,她是全吉城中学的心头肉,是老师和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爸妈的骄傲,是吉城中学传说中的高颜值学霸,她在这里落差太大了,大到自己的心理准备在现实面前完全不堪一击。班里的同学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各种竞赛、夏令营保送来的,掌握三四门外语、精通一两种乐器都是家常便饭,有些同学表演和唱歌都是信手拈来,学校的各种社团活动都是他们忙碌的身影,而自己除了高考分数之外,一无所有。更残酷的是,自己的颜值在学校里只能算得中上,165cm的身高在北京这座城市更是泯然众人,吉城的小康之家在这里更是一年不吃不喝都买不了两个平米的房子。 看着舍友新换的苹果手机,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手机还没坏就要换新的,她们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个手机壳一样轻松,一问才知道,都是舔狗送的。景轶晨更难受了,明明这个舍友看起来确实不如自己,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追。而自己喜欢的男生,偏偏和一个美若天仙的女生、真正的校花在一起。 也有人劝过,说你不能瞄准着全校最优秀的那个男生,找男朋友还是要找个踏实、稳重的,将来可以安安稳稳发展的,景轶晨也不是没想过,刚上大一的时候,大二的学长在迎新的时候就追过她,她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谈着,最后还是分手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父母不会同意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没有别的原因,那个男生家庭条件不好。 有时候确实很无奈,父母虽然总是打着为你考虑的幌子左右你的人生,但是这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解脱,景轶晨也经常会质问自己,把这种罪责推给爸妈,那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和他分手了不是么,其实自己也想找一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吧,至少还不用从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最终还是让父母当了恶人。 如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去找能给我想要的东西的那个人。终于在大二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选择,这个选择是如此的不光彩,以至于她瞒着所有人。 “想保研的话,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面临的竞争会比较激烈啊。”李浩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保研仅仅靠成绩是不够的,况且你的成绩排名也并不算突出,保研还需要考察你的科研能力、社会实践经历、学科竞赛获奖情况等,而后面几项你都比较薄弱啊。” “教授,我真的很想保研,我也知道别的同学也都很优秀,现在开始努力应该也来得及吧。” 景轶晨为这一刻思想斗争了很久,她明白,想要往上走,就必须把别人挤下去,成功的人就那么几个,要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要比别人更优秀付出的更多才行。她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站起身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李浩背后,双手按摩着李浩的双肩,俯下身对着李浩的耳边轻声说,“教授,我知道你人很好,请你给我指条路吧,我一定会很努力的。” 李浩 5. 入局(5)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眼前这个男人长发背头,白衬衣领口、袖口干净立挺,藏蓝色的西裤熨脚一丝不苟,黑色的皮鞋油光发亮,仅仅是坐在沙发上就让人感到气场十足。“很欢迎你们三位新人加入我们局,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 说话的人正是廖局,在这样严肃的表情下,他的声音居然出人意料的和蔼,三人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静听领导说话,“上午让兴阳负责去带你们办理入职,怎么样,来我们这工作生活都还习惯吧,可能兴阳也和你们介绍过了,咱们局里暂时是由我主持工作,新局长听说过段时间会宣布,我都还没听说是谁来呢,因为咱们局里现在工作责任比较重,今年得到部领导、人事司的支持,给了我们三个名额,一般来说按照规定,新入职的员工我们都会安排到基层锻炼两年的,但是今年咱们的情况特殊,有很多重要的工作任务,人手比较短缺,所以你们就先不下基层,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吧,我和局里的另外两位局领导,全局和栾局,以及各位处长经过仔细地考虑,把你们三人暂时地分配了处室,我简单的和你们说一下,你们先听听看,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提。” 廖局停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小林,局里分配你到综合处工作,你学的是金融学专业,又是博士,在综合处要先尽快全面了解一下局里的工作内容,后续要着重在调查研究上下功夫,工作后不比在学校里,你要多学习多沟通,像你的师兄好好学习,既要掌握深厚的理论功底,也要有扎实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领导们对你的期待很高,已经把你当成未来的业务骨干了,你要好好加油啊。” 林存知听到这里,紧张地面红耳赤,频频点头,“我一定扎实学习,苦练本领,不辜负领导们对我的期望。” 廖局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局里给小叶安排的岗位是地区业务三处,三处主要负责对接华东地区的具体工作,华东地区经济发展速度较快,各类新兴产业比较多,同时社会的深层次问题也比较突出,具有一定的复杂性,你是西方经济学博士,本身又是山东人,对那边的情况可能会更了解一些,你要发挥好自身的专业优势,大胆开展课题研究,尽快进入工作状态,主动作为,把握好维护社会稳定和促进经济发展的关系,为区域发展做出贡献。” 叶蓁蓁清清嗓子说道,“感谢廖局和各位局领导对我的信任,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在工作实践中把所学的知识真正用到社会需要的地方去。” 廖局接着说,“嗯,很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朝气才行。”他看向景轶晨,继续道,“小景的话,我们准备让你在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锻炼,这个处是去年新设立的,需要有一定的统筹协调和综合研究能力,你是明德大学的高材生,我们也很重视,我们局里的博士比较多,你后面找机会可以多和同事们请教一下,继续加强一下科研能力,多参与一下局内的重大课题研究和国际交流合作,向小林、小叶他们看齐,合适的时候再读一个博士提高一下理论水平,同时也是要多学习多思考,咱们参加工作之后讲究一个在学中干、干中学,绝大多数事情都是你们上学的时候没有遇到过的,想要把工作做好,就需要比上学的时候更加努力学习才行。” 景轶晨心想,林存知看起来就是个学霸的样子,是博士那不奇怪,那个叶蓁蓁居然也是博士,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早知道当年……哎,不想了,眼睛偷瞄了几眼叶蓁蓁,发现叶蓁蓁个子比自己高的同时,胸围好像也比自己更大一些,一时间,这种处处矮人一头的感觉又上来了,她有点难受,好不容易听到廖局说完,连忙回复道,“我一定向局领导和局里的各位同事看齐,认真学习,努力工作!” 廖局看着三人,笑着说,“工作安排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们局比较大,一共八个处,除了综合处和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外,还有六个业务处室对接我国的六个区域的具体业务,局领导目前就是我们三个,我暂时分管综合处和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兴昌同志分管业务一二三处、继荣同志分管业务四五六处,我们局里平时处理的工作业务都比较棘手,需要一定的智慧和手段,这就要求我们不仅要有解决问题的思路,更要有解决问题的魄力,理论知识学起来容易,真正的社会问题处理起来则会复杂得多,需要你们具备较强的全局观念和系统观念,我看你们都是已经入了党了,这很好,局里的理论学习氛围也很浓厚,你们也需要尽快适应这里的工作和学习节奏。眼下我们也正面临着一系列重要的工作,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们也刚好组织各处处长和相关的同事一起开了个会,你们上午在办公室里可能也没见到几个同事,等你们回去之后由你们的处长再详细的和你们介绍具体的工作吧。” 廖局郑重地说完之后,把屁股往沙发里挪了挪,靠在沙发背上,笑道,“不要这么拘谨,放松点,我刚刚想起来忘了问你们了,你们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者特长没有,工作和生活都要抓好,劳逸结合很重要,越是紧张的工作越需要适度的调节。” 景轶晨听完率先说道:“我平时比较喜欢读书,在学习之余也会看看世界名著,放假的时候也喜欢到各地去旅行,旅行过程中也可以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了解各地的人文风貌,对自己的阅历提升也有很大的帮助。” 廖局笑着点点头说,“读书是个好习惯。” 叶蓁蓁接口道,“是啊,我们平时读书读得多,把很多的兴趣都落下了,我小时候是体操特长生,练过平衡木、跳马和自由体操,但是后来学业任务比较重,再加上身体发育的比较快,个子长高了反而就不适合练体操了。”叶蓁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小时候的运动基础还在,上大学后参加了学校的网球队,以前周末 6. 入局(6)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社会经济发展部机关大院里,主要包括四栋大楼和几个小楼,大院南侧是综合楼,综合楼一共四层,一层是面包房、咖啡屋和阅览室,二层是职工餐厅,三层是司局长餐厅,四层则是包厢,平时都不开门,只是在有需要时供访客及相关单位吃工作餐。大院西侧是部长办公楼,一共七层,七层是部长们和秘书的办公室,六层主要是会议室和媒体接待室,用来保障重要会议和新闻采访,办公厅在四层和五层,三层是文件交换中心,可以说这里是整个部机关的运作枢纽,二层是档案室,一层是信息科技相关技术支持部门和保卫部门,地下一层则是文印室,叶蓁蓁午饭后也曾路过这个神秘的大楼,但还没有机会进去看看。大院西北角则是安全保卫部门驻扎的地方,廖局说的体育训练馆就在这里。大院东侧前后伫立着两栋楼,分别是行政新楼和行政老楼,部里地大多业务司局和下属事业单位都在这两栋楼,新楼共16层、老楼共12层,社会风险处置局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就安排在行政新楼的14层。此外还有一些叶蓁蓁暂时也没搞清楚作用的小楼散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 行政新楼三年前才刚刚建成投入使用,各项设施配备的都很完善,在大楼里从东到西三个电梯间共有12部电梯,乘坐电梯上来后,西侧靠窗一侧的位置主要是司局长办公室,一把手局长的办公室则坐落在14层的西北角,不过至今仍然是空着的,从北侧挨着局长办公室开始,外圈依次是综合处、档案储藏室、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地区业务一处至六处,会议室因为保密的要求,都安排在大楼内圈的非临窗办公室。 叶蓁蓁等三人从廖局办公室出来后,林存知和景轶晨先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叶蓁蓁所在的业务三处办公室离得最远,和二人分别之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局里办公室的排布,心里隐隐觉得不知道哪里有些不对劲,等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才恍然大悟,因为林存知本来就是和刘兴阳一个处,是在北侧西边的第一个办公室,他吃饭前来帮忙取走自己的表格并不顺路,反而要专门往东边走一段距离。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洪亮的声音就闯入了她的耳朵里。 “欢迎新同事!你就是叶蓁蓁吧,前几天就听兴阳说过了,他说今年我们局里新招进来的三个年轻人都是个顶个的优秀,颜值和实力并存,我一开始还觉得兴阳主要是想夸夸他的小学弟,没想到来我们处里的才是最优秀的。”说话的人高高兴兴说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程文全,咱们三处的副处长,处长暂时还没有,所以三处现在就是由我负责。”说完又指着一位同事说道,“这个小伙子叫翟明一,比你早来几年,也是非常优秀,你们以后要多交流。”程文全又看向另一边,“这位是我们下面市局的同事梁秋冉,目前在我们局里借调。” 几个人互相打招呼问好过后,程文全让其他两人继续忙自己的事情,走到叶蓁蓁的办公桌前,继续说道,“你今天刚入职,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不给你安排别的事情,能进来咱们这里的,学习能力和工作水平我是一点也不怀疑,就是机关里的工作节奏你刚来可能还需要适应一下。”程文全拉了张椅子过来,示意叶蓁蓁也坐下,指了指提前放在叶蓁蓁办公桌上的几本书,“这几本书有的是咱们部里自己出版的业务方面的书,还有两本是关于咱们这边工作人员的工作纪律的,你有空先学习一下。还有就是咱们这边早上六点半食堂开始供餐,八点各司局开始工作,下午一般到六点半下班,加班的话不能说是常态,但是如果有紧急工作的话,还是要求大家做完工作再走。咱们这边和企业不一样,我们不是朝九晚五,但是也会不要求大家考勤,所以没有说需要强制你在八点整准时来,只要差不多八点左右你人能到了就行。” 程文全打量着叶蓁蓁,笑着说,“今天你第一天上班,可能还不大了解,其实我们也不用每天都穿的很正式,以后稍微休闲一点也没问题,只要舒适、得体就行,你可以在办公室里放几件正装,回头我让综合处那边给你新申请个衣柜,等有重要会议或者什么合适的场合的时候临时换一下就好了。” 叶蓁蓁点点头,又疑惑地看向了正在忙工作的翟明一,程文全知道叶蓁蓁心中在想什么,笑道,“他不一样,他就喜欢穿成那样,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翟明一确实看起来有点正式的过头了,虽然夏天的办公室空调吹的比较凉快,但是翟明一穿着白色长袖衬衣,法式袖扣,衣领下打着整齐的领带,藏青色的领带上刺绣着暗红色的条纹,正好和袖扣上的暗红色点缀呼应,如果再仔细一点还会发现,连他手表上的秒针也是暗红色的,他干净简练的短发用发胶固定了形状,黑皮鞋配着黑色的长袜,屈腿坐在在座位上没有露出一点皮肤出来。叶蓁蓁暗暗叫好,这个穿搭太标准了,每一个细节都很到位,虽然看起来用力过猛,但是没有一点点油腻的感觉,配合着他棱角分明的长相,虽然身高比林存知稍逊,但整体看起来比林存知还要再好一些,确实让叶蓁蓁有一丝心动。 翟明一听到二人聊天谈到了他,扭头向叶蓁蓁微笑着点头示意,说道,“我觉得每天的认真穿搭是我积极面对工作和生活的一个表现和动力,而且正式的着装反过来也可以督促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我也乐在其中。” 叶蓁蓁点点头,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回话,只听程文全继续说道,“没关系,反正你自己看着来,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咱们没有硬性要求。这样,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咱们的电子办公系统和你的邮箱,咱们局里的电话表在午饭后林存知也已经打印好放你桌上了,平时咱们内部拨号后四位就可以,有事大家都会电话联系,不过咱们在一个办公室,有事找我的话你喊一嗓子就行。”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办公室的门虽然敞开着,但是进门前该有的敲门仪式还是不能少,程文全扭头看向门口,原来是综合处的行政秘书梁鹏。 “小梁啊,你这么急,看来是兴阳又给我派活了。” “程处好,我刚刚从办公厅那边回来,下午又接到一个特急信件,办公厅分办给咱们了,搞得我又专门去跑了一趟取回来,因为是静县那边的事,所以刘处分办给了 7. 入局(7)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相比于叶蓁蓁那边的工作氛围,景轶晨回到办公室后则感到略显冷清,因为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的处长带着处内的一名同事去哈萨克斯坦参加国际区域协调治理路径研究协会的年会,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景轶晨和另一位同事。 办公室的氛围好坏有时候也是全靠运气,虽然说机关单位的工作风格大同小异,主要以沉稳、内敛为主,但是不同的领导治下,即使是在机关单位的大环境中,也会呈现出各自不同的小气候。如果说领导的性格比较严肃,与同事之间的距离保持的比较远,那在平时工作的时候就要注意保持好上下级之间的分寸;有的领导则不然,就比如说像刘兴阳那样年轻一些的,喜欢和同事们在工作中打成一片,没有什么架子,平时说话打趣也没什么不可以,当然作为下级工作人员,你不能真的不把领导当回事,工作之余开开玩笑聊聊八卦可以,但在处理业务工作的时候,还是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这就需要在工作中慢慢摸索品味其中的不同,不过总而言之,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氛围对于新入职的员工来说还是会相对舒适一些,进入工作状态也容易一些。 景轶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偷斜眼打量坐在自己对角的那个年轻人,只见他穿着一身机关单位最常见的蓝色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都敞开着,时不时的用手扶一下眼镜,裤子下穿着一双运动鞋,这差不多也是机关里年轻人最常见的打扮,长相也普普通通,这样的人在单位里太常见了。景轶晨观察了有一会儿,看着这个年轻人正在专心的打字写材料,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主动去和他打个招呼。 劈里啪啦的键盘声映衬得办公室的沉默有一丝尴尬,景轶晨有点难受,平时都是别人主动和自己搭讪的多,自己主动找男生的时候少。当然了,李浩不能算在内,想起李浩,景轶晨的心里又是一阵恶心,赶紧拍了拍后脑勺,努力把这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看来要想变成一个社会人,自己要做的最大的改变就是要学会主动出击,这个结论已经在李浩身上得到了验证,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是想稍微顺利一点,首当其冲的是脸皮得厚,这一点景轶晨深有体会,有时候她刷短视频的时候也常常能看到一句评论。 “胆子大的人先享受世界。” 景轶晨清了清嗓子,准备走过去和那个年轻人打个招呼,谁知道才刚站起来,对方先开口了。 “你好,你是今年新来的吧,我是班辉,比你早来两年。”键盘的声音并没有停下,班辉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抬。 景轶晨还没来得及接话,班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今天也是不巧,咱们段延伟处长和丁洋前天出国开会去了,借调的小张,张祯祥正好也去别的单位开会去了,留我在这看家。请问你是小景还是小叶啊?” “班老师您好,我是景轶晨。”原来这就是上午廖局所说的那个羽毛球打得不错的班辉。 在机关单位也不知道是从何时何地开始流行的“老师”这个称呼,对于那些凡是平时需要打交道的但尚没有职务的同事,平时都是互称“老师”,景轶晨初时还不大习惯,在经过这第一天的洗礼之后,她也已经渐渐掌握了这个称呼的用法,因为班辉自称早来两年,那应该还不是处级干部,所以叫他一声“老师”也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前几天就听兴阳处长说,咱们局里今年进来三个新人,有两个大美女,他还真没骗人,不过今天咱们处长不在,我也没什么好安排你做的事情,那边的书柜里有咱们这边业务和理论方面的书,你要不先自己看看熟悉熟悉吧,我这眼下手里还有个材料,回头段处开会回来就要看,我得先忙一阵了。”班辉还是头也没抬。 景轶晨本来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结果看班辉已经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索性随口应了几声就回自己座位上坐下了,她摆弄着桌上的座机,因为她发现虽然是新配的电话,但是机器看起来至少过了好几任主人了,听筒的电话线已经歪歪扭扭的绞在一起,一手拿起来听筒甚至都举不到自己的耳朵旁边。她无奈地开始整理电话线,并且越想越气,本来自己的学习成绩和外貌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地方,结果今天来了之后发现,硕士研究生才刚刚过了单位的起步门槛,明德大学这个牌子在名校云集的部委机关中也并没有给自己加分很多,更何况同一届入职的还有一个个子更高、腿更长、身材更好的叶蓁蓁,叶博士。景轶晨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个叶博士看起来并不怎么会打扮,费力地穿着一套不怎么合身的衣服,一看就是随便凑数的正装,穿个高跟鞋走路都走不明白,化妆技巧看起来也就刚刚达到她上大一时的水平,可能读书读多了就都是这样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而最令她生气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现在办公室里唯一的男生,夸自己是大美女的时候说的是“两个大美女”,那就是连叶蓁蓁也算上了,并且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敷衍和场面话。 想到这里,她把刚整理好的电话线往桌上一摔,顺手就想狠狠地把听筒砸下去,但砸到一半,最终还是轻轻地把听筒放回在电话上。 算了,第一天上班犯不着自己找气生。景轶晨收拾完电话,看着两台电脑放在桌上,一个内部、一个外网,开机后熟悉了一下办公系统和邮件系统,因为自己是新人,系统内虽然开通了自己的账号,但是里面暂时什么内容都没有,她索性把鼠标一扔,摆弄起了显示器和键盘的位置,等到她一番收拾把显示器和键盘放到比较舒适的地方后,又发现办公桌上剩余的空间仍然很大,便开始规划着买了养生壶、化妆镜、鼠标垫、磁吸贴……在淘宝上购物了一大堆东西,总算是在脑子里把桌面填满了。就在完成最后一笔支付的时候,手机显示收到一条微信。 “晨晨,你晚上几点能下班,我还是去接你把。” 景轶晨看完之后没有回复,这第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把入职的喜悦全都冲淡了,取而代之的都是烦躁,看到这个信息就更烦了。她没好气的把手机扔回包里,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 8. 入局(8)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叶蓁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翟明一说道,“你可真是的,看把我们轶晨羞成什么样了。” 丝袜勾丝也算是职业女性的噩梦之一,丝袜虽然好看,但是也太容易坏了,而且一破就是一长条大口子,一下子就让人从漂亮变成了尴尬,而且藏都藏不住,景轶晨低头往后面一看,发现右腿上的破口从脚踝处一直裂开到了膝盖附近,景轶晨想了想,肯定是刚刚上完卫生间出门着急了,都怪这个咖啡鱼,非得给我发什么消息。 景轶晨没好气地跺了跺脚,反正丝袜勾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来就是容易破,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硬是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感谢提醒,这时候翟明一正好从她身后走了过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还对着景轶晨来了一段自我介绍。 景轶晨这时才看清刚刚撞了个满怀的男生,结果不看则已,这下她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忽然间又把心跳拉到了嗓子眼,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不过是如此,她又感觉好恨,恨自己看了那么多的韩剧,为什么刚才没有顺势躺在他的怀里,那样就能有一场自然而不刻意的邂逅了。现在可好,第一次相遇的出现是在自己这么尴尬的时刻。 叶蓁蓁看出了景轶晨的心思,当然这也并不需要多少察言观色的技巧,因为景轶晨的脸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叶蓁蓁走上前悄悄问道:“你还有备用的吗,我这里倒是还有一条新的,我穿不惯,但是又怕啥时候需要用到,所以一直备着。”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一条包装都没拆的丝袜出来。 这也是叶蓁蓁多年来的一个习惯,有备无患,凡是到了新环境,她总是会准备好可能会用到的能想到的所有的东西,就一如今天早上入职时的材料,你也不知道她的包里有多能装,总之你万一有需要什么日常会用到的东西的时候,大概率在她这里是有存货的。 景轶晨满心欢喜的接过来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原来叶蓁蓁准备的并不是她平常习惯的那种超薄丝袜,而是一种在她看来连她奶奶都不会穿的那种“假肢”,这颜色和厚度实在是太离谱了,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穿的,但是人家的好心她也不能太生硬的回绝,只得说道,“谢谢蓁蓁,不过现在大夏天比较热,我穿着也难受,正好不穿了算了。” 叶蓁蓁眨眨眼,接过被退货的丝袜,转手又掏出几个创可贴递给景轶晨,说道,“那这几个创可贴你拿着,别待会儿你也把脚后跟磨破了。” 景轶晨这次只得接过创可贴,口中说着谢谢,也和翟明一打了个招呼,急忙又跑回卫生间把破的丝袜换了下来。 今天真是不顺利的一天,真就哪哪都不顺利,很想双手捂着脸缓解一下精神疲惫,又怕把妆给弄花了,景轶晨越想越气,掏出手机来给咖啡鱼回了一条消息。 “这边第一天上班事情很多,你老发微信我又没时间看,你要是没事就在那等着吧,等我下班了再和你说。”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看到了刚刚收到的创可贴,想了想还是把创可贴贴在了鞋上。景轶晨确实对创可贴的使用有自己的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觉得贴在脚上容易在走路时蹭掉了,贴在鞋上坚持的时间反而能更长一些。 景轶晨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多了个人,她想了想,应该是刚刚班辉说的去开会的那位借调的同事。 借调也算是机关里的一大特色,或者说是我国各级机关的一大特色,机关里面事情多编制少,如果全靠机关里面这几个人的话,工作肯定忙不过来,这时候借调这种用人方式就应运而生。借调这种安排美其名曰是给下级单位培养业务骨干,但实际上借来的人几乎都是被当成苦力来用,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材料,开不完的会,没有结婚的年轻人还好,如果是已婚的还要面临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这样对家人的照顾就会少了很多。 但是借调也不能不来,因为是否支持上级工作也是上级对下级考核的一部分,相当一部分的“支持”就体现在能不能把人给借调过来干活,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下级单位的领导往往对此事乐此不疲,在平时工作的沟通中会主动提出上级如果需要工作人员的话,他们那里有好几个能干活的也乐意去的小年轻去学习锻炼。至于年轻人自己是否愿意,那当然也由不得他们自己,在劝说的过程中自然也少不了开拓眼界、苦练本领、服务大局云云的话,最终的结果还是该来则来,反正年轻嘛,多来开开眼界,接触接触全国范围的工作确实也挺不错的。其中也不乏期望着能借此机会留在上级单位的,但是借而不调才是传统,借了再调则是例外,这个例外的比例有多低,相信大家都深有体会。 研究处的小张,张祯祥,就是被借调来的干部,他家当年经历过一次大地震,虽然在地震时家里损失惨重,但幸运的是他们全家当时逃得很快,他自己只受了点轻伤,后来又得到当地和社会各界的援助和帮扶,他对此一直铭记于心,立志学成后也要做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于是毕业后他参加基层选调,支援家乡建设,现在又被借调到部里来,对于工作充满了热情,属于主动参加借调的干部。 张祯祥看见景轶晨进来后没有打招呼就坐在了一直空着的一张办公桌前,愣了一下,偷偷给班辉发了个微信,说这怎么来个陌生人直接就坐咱们办公室了,什么情况。 班辉那边听见手机震动,停下手上的活,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张祯祥瞪着眼睛张大嘴的样子,说道:“景老师回来了哈,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刚和你提到的咱们处里借调来的同事张祯祥,是咱们下面市局的。” 景轶晨从脸上挤出来个笑容,说道:“张老师你好啊,我叫景轶晨,景是风景的景,是今年新来的,以后还请您多指导工作。”她当然知道这是借调的同事,所以她从一开始也没准备和张祯祥打招呼,想着借调来的同事一般半年后就走了,而且她打心底里是看不起这些学历和工作不如她的人,除非是舔狗且舔得勤快的好狗,才能稍微具备一点利用价值。 张祯祥看起来还想再继续聊两句,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对方似乎并不怎么热情,心想可能美女就是这样吧,比较高冷也正常,他看了一眼已经在继续码字的班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话。 景轶晨这时也没心情和他们交流,因为现在已经临近下班了,她必须要安排一下待会儿的事情了,今天晚上还有两个难关要过。 “你还是在早上那个路口等我,我十分钟后到,你别让我等你。”发完微信,景轶晨边收拾东西边和班辉说道,“班老师,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明天见。”临出门前,她程序性地给张祯祥挥了挥手就算是道别。 景轶晨出了单位大院,刚走到第一个路口,就看到叶蓁蓁在路边餐车买炒面。她心中默念,别看到我、别看到我。低着头想偷偷从叶蓁蓁身边走过,谁知叶蓁蓁仿佛脑后长眼,恰好回头看到了景轶晨说,“这么 9. 入局(9)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新的单位也很好,同事们也都很好,你别担心啦。” “哎,那你晚上也不能吃路边摊啊,这么大人了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学会照顾自己,要是自己懒得做饭,那就在单位食堂吃点也好啊,至少肯定能保证干净卫生。”电话那头是叶蓁蓁妈妈的声音。 “放心吧,北京的路边摊和咱那边不一样,人家也是持证经营,都还挺卫生的,下班以后在这买吃的人很多。” “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啊,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缺钱的话妈再给你打点过去,在外面不要舍不得花钱。” “我现在先租了一间卧室,是主卧,有独立的卫生间,这个月应该就能在单位申请到人才公寓了,到时候住的条件会稍微好一些,我现在钱还够而且马上就开始发工资了” “反正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缺钱了要和妈说,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新单位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啊?” “今天第一天上班,本来就都是办理入职手续上的一些事情,不过下午临下班的时候来个了急事儿,还是咱们隔壁静县的,不知道你在家听说了没有,那边据说是有俩学生跳楼了。”叶蓁蓁想了想,还是把今天的事情和老妈讲一下。 “这个事是你们那在管啊,你可得好好和你们领导说一下,哎,你还是别和领导说了,刚上班别给自己找麻烦,走到社会了要多看少说。我听说那边的学校和社会上什么机构勾结在一起,把孩子们可害惨了,都已经有些年头了,也就是这次闹大了按不住,不然根本没人管。”老妈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的说。 是嘛,叶蓁蓁口中喃喃说着,那可得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还请老妈放心,既然事情到了我们这里,相信我们的领导肯定会好好处理的,一定给学生们还一个公道。 “哎,听说这事情很复杂,你认真工作的同时也得要保护好自己,虽然做人做事要有正义感、讲良心,那也不是要你傻乎乎地啥事都冲在最前面,你虽然人高马大,但是你得记住你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好啦好啦,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我准备锻炼一会儿了。叶蓁蓁和老妈互道了晚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躺在床上想着那封信件中的内容,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买个手机就把自己搞得负债累累,也想不通为什么高利贷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有学生敢借这么多直到自己还不起的境地。 手机嗡嗡一声震动,叶蓁蓁拿起一看,银行卡到账5000元。 叶蓁蓁鼻子一酸,5000元是老妈将近俩月的工资。自己上学这么多年,家里能给到支持的并不多,好在自己学习用功,在学校读书时获得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也差不多能让自己好好活着,老妈一个人在家,这些年真的是受苦了,她和老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的钱够花,但是老妈还是会从自己身上省出很多钱来给她,生怕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但是其实谁都有个周转不开的时候,有时候叶蓁蓁手里的钱确实也不是很够花。有几次在奖学金或者助学金到账之前,自己的生活费就已经要捉襟见肘了,只不过现在各类金融产品都很细化、很有针对性,她仅凭借自己峻良大学博士的身份,在很多软件上都可以轻松借到上万元。她在生活费不够用的时候,就算着奖学金下发的日子,偶尔从软件上借出一两千元,随后等发了奖学金再及时还上,也算是比较方便。至于利息倒也不算很难承担,这总好过自己跟朋友借钱度日,脸皮薄不说,欠了人情总是不好还的,相比之下,还一点利息在心理上和经济上的负担则要小得多。这也是她不理解那些学生借高利贷借到自己无力偿还的原因,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评估规划一下自己的偿还能力么。 叶蓁蓁叹了口气,她也想让老妈过上好日子,可是随着自己学历越来越高,走得却离家越来越远,回家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她所在的省份高考竞争压力特别大,自己虽然很努力地学习,本科的时候也只能考得上本地的一所师范学院,好在上学后没有灰心,继续努力准备考研,终于挣扎着考到了峻良大学这一所全国知名院校,这才有机会继续读到了博士,一路走来,她心里最大的支柱就是家里的老妈,因此她一定要很努力,以报答老妈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可等她走上社会了才知道,自己离拥有能孝敬老妈的能力还差得很远,以现在的能力,她能做得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陪伴,可惜相隔千里,就连陪伴都无法做到。每次老妈说起来,都会说妈现在还年轻,还不需要你陪着,你自己在外面闯荡妈也帮不了你什么,妈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你,等你以后条件好了再说,况且只要你过的幸福,就是妈最大的心愿。 叶蓁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不去想这些难过的事情,她翻身下床,把瑜伽垫铺在地上。 练瑜伽是她在写博士论文期间的一个习惯,平时没有思路或者累了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做瑜伽放松一下自己的身体和大脑。 她在衣柜旁边换好瑜伽裤和运动内衣,照着镜子左右扭动了一下身体,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长腿,在瑜伽裤的紧紧包裹下,从屁股到大腿再到小腿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曲线,女人是水做的,只有曲线才能凸显女人的美,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胸比划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用力挤,一条深深的沟壑便赫然出现,哼,虽然我没她会卖弄风骚,但是硬件方面可是我有优势,这个世界,比拼到最后靠的还都得是硬实力。 叶蓁蓁在瑜伽垫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跪好,双手十指相扣,小臂呈夹角平贴在瑜伽垫上,头顶着地面,腰腹收紧,轻轻松松完成了一个头倒立,但是她还没结束,只见她的双腿左右岔开慢慢往下放,做了一个标准的倒立横叉,她坚持了一会儿,把腿顺时针画圆,便把横叉做成了竖叉,如此又过了一阵,她才满意的把腿收回正上方并紧,寻找着血液充向脑袋里的感觉,终于做到自己坚持不住了,身子才往瑜伽垫上一倒,大口喘着气,运动时产生的内啡肽,可以帮助她缓解压力、调整心情,这也是她做瑜伽最满足的时刻。 这套动作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对于有体操基础的叶蓁蓁来说, 10. 入局(10)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1431会议室是社会风险处置局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在局里被称作第一会议室,但对外都是以会议室门牌号命名,第一会议室四四方方非常宽敞,会议室北侧靠近走廊的一边,左右分别有两个大门,右边的大门一般常闭,所有人都从左边的大门进出,两个门中间的墙上挂着一个尺寸巨大的屏幕,用来开重要的视频会议。会议室正当中布置着一张长条会议桌,今天会议桌南边一头摆着两个座位,两个座位都空着。会议室南侧的墙上则是一面展示墙,上面陈列着局里历年来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奖杯,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改制前获得的荣誉。 能上会议桌开会的领导,除了研究处的段延伟在外开会没有回来之外,其余七个处室的主要负责同志会分别安排在会议桌的东西两列依次落座。这种会议的座次很好排列,参会人员一般都是按照司局内部处室的顺序来排定座位次序,就拿社会风险处置局来说,综合处的刘兴阳,虽然是副处长主持工作,但他依然需要坐在西侧的第一个位置,研究处的段延伟本该对应坐在东侧第一个位置,但因为他今天在国外无法出席会议,所以那个位置就空下来了,接下来便是业务处室的一、三、五处的处室主要负责同志挨着刘兴阳次序做好,东侧的二、四、六处也是如此。不过就这种内部会议来说氛围比较轻松,不会特意为段延伟真的留出一个空位,东侧就干脆撤掉一把椅子,三位负责同志稍微宽松点坐下就好。 叶蓁蓁刚刚上班就参加这样的大会,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她家生活在镇上,在学校之外见过最大的官好像也就是个副科长,这一下子这么多处长、副处长,还有几位一级调研员、二级调研员等都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开会,一想到待会儿甚至还将有三位副司局级领导参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她不安地来回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和笔,认真地记下了开会的时间、日期、会议范围,在椅子上乖乖坐好,静静等着开会,用目光观察着每个人,努力得记清楚大家的长相,顺便找找自己认识的这几个人都到了没有。 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同事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找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会议室除了中间的大会议桌之外,东西两侧还各摆放着几排长条会议桌,不能上主会议桌的处级干部坐在两侧的第一排,普通的主任科员们则在第二排往后坐好。主任科员们的位置相对就没那么多讲究,在自己处长这一侧按照自己的喜好找个位置坐好即可,这一点其实也不需要领导来专门告知,坐在哪一侧这种事情大家只要看一眼会场布置情况心里就基本都有数,叶蓁蓁便是如此,进会议室时看了一眼翟明一所在的位置,便自觉在翟明一后面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自己处里同事的后面,总是不会错的。 翟明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叶蓁蓁进了会议室,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今天依然是西装革履的打扮,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和一件黑色的衬衣,领口打着一个白底红色波点图案的领带,在会场众人中看起来确实有点格格不入,叶蓁蓁也是一下就找到了他在哪,不过局里的同事们对他的这个造型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人专门跑来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之类的话。 叶蓁蓁看着中间的主会议桌上,除了南侧空着两个座位,刘兴阳已经在会场坐好,但是在他的右手边,还空着两个座位,对面二、四、六处本来应该是三个领导参会,但是也摆了五张椅子。摆放着上桌参会的领导的席卡。后来她才知道,这种席卡一般是有局外人来参会才会摆放的。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面前一闪而过,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顺手被放在了她的旁边。这个笔记本和叶蓁蓁手里的一样,棕色的封皮上压印着“经济发展务实为民”八个大字,都是昨天刚刚领到的。 “早啊,之前被刘处教育说我以后不能卡点到,我还就专门早来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比你晚来了一会儿啊。”不用问,来人正是林存知。 叶蓁蓁低头轻轻一笑,侧过去脸看着林存知说,“这还不是卡点,你没看大家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你再晚一会儿局领导都要来了。” 叶蓁蓁因为是新来才第二天,长得又漂亮,不熟的同事也不好意思贸然坐在她旁边,不然显得自己好像有所企图似的,林存知因为在综合处,正好和她应该坐在同一侧,又同是新来的,只能坐到最后面,后面空的位置较多,他自然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了美女旁边。 他俩随口聊了几句早上的见闻,叶蓁蓁眨眨眼,示意林存知看向对面,说道,“你看轶晨今天看起来状态不怎么样,怎么好像和没睡醒一样,眼睛都肿肿的。” 景轶晨所在的研究处恰好是在会议室的东侧,林存知顺着叶蓁蓁的目光向对面看去,只见她呆呆地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呆滞,时不时还打个哈欠,手来回在太阳穴和眉心来回揉捏。 是啊,叶蓁蓁早就注意到了,因为景轶晨今天戴了个眼镜,昨天她还是戴着美瞳来的,明明今天要开这样的大会,感觉以她昨天的表现来看,今天应该还是会用力打扮一番才对啊。毕竟连自己都又换了一套衣服,当然也没有像是昨天那么正式了,不过也是穿的细致整齐。早上自己是穿着平底鞋来上班的,但是她留了个心眼,在包里背了一双高跟鞋放在办公桌下,直到在开会前才换好来到会议室的。 反观景轶晨和昨天相比却是逆向打扮了一番,难道是她的日抛用完了?但是她的头发也不像昨天那么顺滑,甚至能看到被枕头压变形的地方,侧面还有几根头发不听话地向外面分叉着,她好像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头发,或者说精神萎靡到自己没有那个精力去管自己的头发。 林存知本来还准备问一下叶蓁蓁昨天晚上健身自拍的事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说笑的声音,大家便纷纷闭嘴并停下自己的手里的事情,正襟危坐等着领导落座。 “您请您请。 11. 入局(11)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叶蓁呆呆得楞出了神。 廖局发话了,“现在我们开会,首先我们热烈欢迎与会领导。”一阵掌声之后,他继续说道,“下面我们请人事司的弓司长讲话。” 叶蓁蓁会后听刘兴阳介绍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是人事司副司长弓允禾。 “好的,感谢廖局和局里的同事们,很高兴来咱们风险处置局开会,今天对于咱们局来说是个重要的时刻,下面我宣读一下部党委的任命文件。” 弓允禾拿出一张纸,开始读道,经部党委会议……任命谷晚晴同志担任社会风险处置局局长,试用期一年。 弓司长读完后,中年女人站起来接受大家的掌声,廖局带头鼓掌,大家短暂的愣神之后,纷纷开始鼓掌直到弓司长示意停止。 弓司长把文件放回桌上,看着谷晚晴说道,“谷局长是风险处置局的新人,但却她是咱们部里的老人,大家很多人都对她很熟悉,谷局长在部里工作十六年,在地方上挂职担任副市长分管社会经济发展工作锻炼两年,对咱们部里的情况也很了解。考虑到风险处置局的实际工作情况以及当前我们面临的复杂形势,组织上任命晚晴同志担任风险处置局的局长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也祝愿晚晴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党和人民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叶蓁蓁在心里盘算着,十六年加两年那就是十八年,她工作了十八年了,就算是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今年也该四十出头了,但是她看着好年轻,完全不像是四十多的女人,女人的青春不长久,岁月很轻易就能在女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哪怕年轻时再漂亮的美女,随着时光的流逝,都难免皮松肉驰,尤其是脸和手脚处的皮肤会失去少女时的紧致。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不是这样,虽然化了淡淡的妆,但是能够感觉到脸上只有眼角处才有一丝丝皱纹,从耳垂到脖颈处都白皙光滑,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仍然可以称得上是芊芊玉手,从细嫩的手指尖一直到手腕上都没有一点装饰品,更加显得这双手细嫩小巧。 弓司长又慷慨激昂地讲了个一二三点,无非就是各种溢美之词和对未来工作的一些指导。叶蓁蓁想得出神并没有听进去,直到一阵掌声提醒她弓司长讲完了。 谷晚晴清清嗓子,“我下面讲四点,首先,感谢部里对我的支持和信任,也感谢人事司弓司长和王彦桦同志专门出席。”她的嗓音干脆利落,普通话字正腔圆,没有一点口音,在表达完感谢之后,又开始讲很高兴到局里工作、下一步要和大家共同努力,一起推动工作向前开展。 这是一段中规中矩的讲话模式,有时候你被叫起来讲话不知该讲些什么,也可以这么说,一是表达感谢,搞不清楚该感谢谁就先感谢组织,然后要感谢在场的相关的领导,二是要着眼当下,有条件的可以梳理分析一下当前面临的形势,表达喜欢当下的工作环境氛围,三是要展望未来,说一些戮力同心共谋事业的话。差不多这样就算是一个逻辑比较清楚的万能表达模板了。当然有时候领导会有自己的个人风格或者独特见解,在不同的场合说不同形式的话,但是今天这种场合,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规规矩矩地交代一些四平八稳的内容是比较妥当的。 等谷晚晴说完,又是一阵掌声。弓司长接着说道,“那廖局,你也来讲几句?” “感谢弓司长、感谢谷局长,我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局里当前面临着许多重要的工作,谷局长的到来就是为我们局里立了一个定海神针,我们全局干部职工有了个主心骨,今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支持谷局长顺利开展工作,共同出谋划策,为民解忧,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妥善处置好各类社会存量风险,做好前瞻性、预防性工作,更好助力社会经济发展事业向前发展。” 掌声过后,弓司长说道,“祝谷局长履新顺利、再创佳绩,也希望咱们风险处置局在谷局长的带领下继续履行好各项工作职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继续开会。”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王彦桦随之收拾好起身,接过弓司长手里的文件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与弓司长一道和几位局领导握手告别。 趁着几位领导在会议室门口送别弓司长的片刻,会场中传来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林存知对叶蓁蓁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听说新局长要到位了,但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有气质。” 叶蓁蓁仍在看着谷晚晴的空空的座位发呆,对林存知的话只闻其声未知其意,口中随口答道是啊是啊。这次会议对刚刚参加工作的她冲击太大了,成为晚晴那样的人可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送别这种事情持续不了多久,几位领导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返回会场开会,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随着领导的返回瞬间安静了下来。 谷晚晴用目光巡视了一圈在座的干部职工,廖局补充了一句,今天开会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到了,只除了研究处的段延伟和丁洋还在国外出差,明天才能回来。谷晚晴点点头说,“好,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到局里工作,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今后在工作中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昨天晚上我已经和廖局、全局、栾局三位局领导商讨过,我也和大家通报一下今后的工作安排。经过慎重的考虑和研究,决定调整领导班子分工,按惯例,综合处由我直接分管,具体的工作则由为民同志分管研究处和业务二处、业务三处,兴昌同志分管业务一处和业务四处,继荣同志分管业务五处和业务六处。” 叶蓁蓁回忆了一下昨天刘兴阳给他们的讲解,说局里的六个处大致对应国内的六个地区的工作:一处对接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及内蒙古东五盟市;业务二处对接北京、天津、山西、河北及内蒙古其余盟市;业务三处对接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山东;业务四处对接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广东、海南;业务五处对接陕西、宁夏、甘肃、青海、新疆;业务六处对接重庆、广西、四川、贵州、云南、西藏。除了港澳台之外,六个业务处室覆盖了各个省份的工作,与各省经济社会发展局相关处室对接。 根据原来的分管情况,是林存知所在的综合处和景轶晨所在的研究处同为廖局分管,这样一来,变成了景轶晨和叶蓁蓁所在的处室同为廖局分管,林存知所在的综合处则直接对接谷局。想到这里,叶蓁蓁看了一眼林存知,又看了看景轶晨,心想这下你可离林存知又远了一步。谁知道景轶晨目光 12. 入局(12)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谷晚晴看着叶蓁蓁也出了神,这分明是个年龄上年轻了一些、身材上又稍稍大了一号的自己,何铭九先生和自己的博导是同门师兄弟,她更是对叶蓁蓁产生了一点亲切的感觉,等到叶蓁蓁说完坐下,她对廖局笑着说道,“为民同志,你们的眼光很好啊,招进来的新同事都是学历高又一表人才,这两位同事是怎么抢到手的。” “哈哈,这也是部领导和人事司关心我们,因为最近这边的工作任务比较重,咱们还有一位呢,你再看看这位。”廖局扭头看向景轶晨,“来,轶晨你也说几句。” 景轶晨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要在全局大会上发言,刚刚林存知和叶蓁蓁发言的时候,才慌忙地掏出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补妆是来不及了,她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裙摆,把衬衣往裙子里使劲掖了掖,开始想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就越是飞快,她耳中听着他们两人的自我介绍,脑子里飞速运转思索着对应自己的情况应该怎么说,毕竟景轶晨也是明德大学的高材生,虽然今天精神头不好,但是这种场面也不至于真的把她难住,只是略有一点措手不及。等听到廖局喊她的名字,她也想好了个大概,毕竟是介绍自己嘛,也不需要提前了解什么。 景轶晨站起来用手拽了拽衣角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始介绍自己来自明德大学,公共政策硕士毕业,现在分配在区域协调发展研究处工作,不管怎样,自己的母校还是给自己带来了十足的底气。其实万事开头难,等真正开始说起来,思路和框架也越来越清晰。她边说边用眼神偷瞄着翟明一,发现翟明一也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看着自己,她想起来昨天的尴尬场景,恨不得又要羞红了脸,心想他这么盯着自己,不会是自己裙子脏了还是哪又出了问题自己没发现吧,她被盯得有点发毛,不由得又是一阵紧张,于是把后面那些不重要得内容一带而过,赶紧结束坐下了事。 谷晚晴听完三人的发言,表示十分满意,又把廖局和三位新人夸赞了一番。又继续说道,“今天得全局大会就开到这里吧,散会,请各位处级干部留一下。” 等众人散去之后,谷晚晴说道,“我今天新到岗,还不认识各位处长,全局大会占用大家的时间太长,所以留下大家开一个局务会扩大会议,没有别的议程,主要就是和大家认识一下。” 局里的处级干部从刘兴阳开始,按照各处室顺序依次见过谷晚晴。在机关单位参会领导很多的时候,大家发言的顺序是绝对不能出错的,谁在什么位置坐、谁在第几位发言,都有固定的规则在里面,不过这种时候也不需要廖局多做安排,一方面这并不是一个公开对外的正式场合,另一方面处长们自然心里都有数,大家默契地按照固定的顺序往下说,除了出差的段延伟之外,谷晚晴和局里的各位处级干部这就算是正式见过了面,这样能先把握好具体情况,接下来安排工作的时候就更得心应手。 等最后一位副调研员说完之后,谷晚晴宣布会议结束,请各处室主要负责同志留下开局务会。如果说刚刚是一个简单的见面会,那局务会就是一个正式的需要议定具体工作事项的会议。 刘兴阳给班辉发了个消息,说会议即将开始,可以过来了。 这也是局里局务会上不成文的规定,如果非专题会或者局长办公会,局务会的讨论是需要各处室主要负责同志参会的,如果主要负责同志无法出席,则在处室内按照顺序递补,研究处只有一位处长,就是段延伟,段处不在的时候,开局务会一般就需要丁洋来参加,现在丁洋也不再,只能由班辉来顶上,刚刚的局务会扩大会议仅仅是为了与处级干部见面,所以班辉开完全局大会就先行离场了,在局务会时才被刘兴阳叫来参会。 班辉一路小跑到了会议室,很知趣的坐在了六处处长右手边,这种时候的会议顺序就不是按照常规的处室顺序排座位了,他不是处级干部,只是代为参会,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如段处一般坐在刘兴阳对面。 谷晚晴看人都到齐了,一改刚刚的轻松姿态,正色道,“这次我的任命到的很急,主要原因还是领导认为我们局里当前面临的工作压力比较大,特情比较多,此前为民同志、兴昌同志和继荣同志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开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我这次来局里任职,看到局里的同志们年轻化、高学历,是一支很有战斗力的队伍,可以说我也稍稍松了口气,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开局务会,也就借此机会和大家了解一下各处近期的具体工作情况,你们去年的工作总结和今年上半年的工作报告,昨天晚上兴阳已经都打印给我了,全面的工作就不用具体介绍了,讲讲近期的重点即可。” 各处次序报告了近期的重点工作,轮到程文全发言的时候,程文全介绍过常规工作之后,便把静县的那几封举报信的事情给讲了一下。 根据几封来信的内容,静县的事情也算是在七拼八凑之下有了点眉目,谷晚晴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在互联网飞速发展的大背景下,近几年的金融市场比较活跃,依托互联网和大数据拓展了很多新型金融业态,一时间各种各样名目的金融公司和金融产品如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来,由于对于新业态的监管职责分工尚不明确,很多的公司放飞自我野蛮生长,由于利润巨大,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个的资本联合体,虽然在发展过程中有其积极的一面,但是在监管不到位的情况下,难免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太阳照射不到的阴暗处滋生着罪恶。这次静县艺术职业学校两名自杀的女学生,一个叫李思婷、一个叫王雨,就是这种罪恶的牺牲品。宁御数科就是这样一个金融公司巨头,旗下各类子公司涉及到了各个行业,其中的宁安小贷便是此次事件的主角。 宁安小贷本身是一个平台公司,公司开发上线了一个叫做“互助贷”的APP,用户通过在APP就可以贷款购买自己需要的产品,李思婷和王雨就是在这个APP上贷款后,无法偿还欠款,最终被逼走投无路在学校自杀身亡,在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在不仅是死者学生家长在学校门口聚集,还有很多学生使用过该APP但是最终欠款是由家长偿还了的,这些学生的家长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也在学校门口声援。目前学校和宁安小贷公司目前都没有作出回应。在业务条线上,山东省局的处置处以及静县所在的东宁市处置科都已经有同事参与处理此事。但是宁安小贷的业务范围主要集中在华东各省,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在互联网金融的助力下,他们的用户更是已经遍布全国各地,仅凭省局的力量仍有很多工作不好开展 13. 入局(13)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叶蓁蓁回到办公室,发现借调的同事梁秋冉已经去给别的司局送文件去还没回来,现在办公室就她和翟明一两个人在,她手上一边翻看着刚刚开会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一边就和翟明一说起了今天上午的大会,她觉得新来的谷局长看起来很年轻,言谈举止之间的气场也非常强,虽然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但是给人带来的感觉却很是亲切,叶蓁蓁自顾自地和翟明一说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谷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她多大年龄你知道么,我看她感觉好像都才刚三十多。” 翟明一不动声色,把头往椅子上一靠,说“你们女生不是不喜欢别人问年龄么,你还这么关心啊。叶蓁蓁听完脸一红,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接话,只听翟明一继续说道,谷局长确实长得显年轻,肯定是保养有方驻颜有术啊,前几年每个人和她第一次见面听说她是副局长都会比较惊讶,现在他们听说是局长的话肯定更惊讶了,但是其实她已经四十多了,我印象里应该有四十二三了吧。” 叶蓁蓁听翟明一的语气好像对谷局长很熟悉,不禁奇怪,“翟老师好像是很了解谷局长的样子啊。” “这可是谷局长,在咱们部里工作时间稍长一点的谁不认识,这么一个大美女局长,原来是宁素华副部长的秘书,那时宁部长还是宁局长,那会儿正局长还是可以有秘书的。” 秘书是中国官僚体系的一大特色,网上很多的故事都已经把这个说的很透彻了,当然,有些文章故事为了凸显其喜剧效果做了一定程度地夸张和提炼,在机关里,这也只是一个和领导接触更多的一个岗位而已。实事求是的讲,作为领导的秘书,一方面需要具备很强的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另一方面则非常考验秘书的情商等软实力,能做领导的秘书自然也是走上了人生的快车道,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或有机会为领导服务,有些人写文章写得好或者做事情有思路,在业务工作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情商和智慧,是无法胜任秘书这个工作的,反而留在原岗位当一个笔杆子和业务骨干对自己的发展更好。同样的,有些人情商挺高,但是心术不正,又缺乏相适应的履职能力,在领导身边给人的感觉是溜须拍马的时候多,到了真正需要交办事情的时候,总是不放心,久而久之,自然就被领导弃用了。 而且秘书本身还是和领导个人的成长高度绑定的,这里主要是指得到领导信任,得到充分培养的那种秘书。领导有没有把你当自己人,最明显的一个标志就是领导有没有让你帮忙干私活,如果一个秘书能够介入领导的私事,才能说明领导真的是把你当作自己人了,或者有些人并不是领导的秘书,但是领导却常常让他为自己服务,那他虽然不是秘书但胜似秘书。虽然当秘书最大的好处是见的世面多、能力成长快,如果一旦领导犯了错误,自己是完全脱不开干系的,毕竟在平时的工作中,秘书知道的事情可以说有时候比领导本人都清楚详细。所以秘书虽然人前显赫,但其实也算是个高危职业,秘书往往生活在领导的影子下方,如果没有和领导同时出现,那么他在外人眼里,就是领导的影子。 谷晚晴曾经就是宁素华的秘书。在机关单位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领导只能配备男秘书,原因显而易见,因为秘书不仅要负责领导的工作,有时候还需要负责领导的生活,如果给男领导配备一个女秘书,哪怕刚开始还能严守礼节,但是相处日久难免互生情愫,再加上工作上生活中时时陪伴,对男领导而言既是个平白产生的考验,也免不了被别人说闲言碎语,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会被添油加醋的搞出很多传言,对于女秘书本人来说,影响可能也不怎么好,而且领导权威在上,万一遇到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她拒绝的底气可能也会不足,因此干脆不配备女秘书,这样也就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相应的,女领导配备女秘书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当年宁素华在国外留学后留在当地高校任职,在国家需要她的时候,她放弃了国外的终身教职毅然回国,直接就被任命为副司局级领导,就这样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宁素华是后来担任局长带队出国参会时才和谷晚晴有了第一次接触,当时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谷晚晴得以有机会陪同宁局长一同赴罗马,机关单位中,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职工并不算多,大多数在工作几年结婚生子后,生活的重心就会偏向家庭,对于事业的渴求相对就不向刚刚参加工作时那么旺盛。也正因此,在国外参会期间,谷晚晴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和英语自如切换给宁局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形象也非常不错,再加上她强大的事业心,当时宁素华就有心留意了谷晚晴的表现,回国后不久,谷晚晴便被宁素华留在身边重点培养,终于到了今天,谷晚晴也几乎在同样的年龄,达到了宁素华当年同样的成就。 翟明一简单地把谷晚晴的情况给叶蓁蓁介绍了一番,叶蓁蓁只听得目瞪口呆,感慨谷局长机缘巧合的同时,也是具备了极佳的个人素质和进取精神,才能在领导身边的大队人马中脱颖而出。机会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而这种准备肯定是源自个人内在的长时间积累和不断地投入换来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内核,一个人没有自己的精神内核,在工作中就无所适从,在遇到困难时就会迷失自我看不清前进的方向,遇到诱惑时就很难保持定力坚守初心,最终在纷繁复杂的工作中和周而复始的生活中,被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冲淡激情,最终庸庸碌碌度过一生,或者被各种明枪暗箭击落马下,抱憾终生悔之晚矣。只有认真的经营自己,充实自己,才能让自己变成内心强大、信念坚定的人,不断朝自己的理想奋斗,而又不会误入歧途,这样才能培育、或者说找到自己的精神内核。因为每个人生而不同,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不论是想做一名人民公仆、或者是想做商界精英、哪怕是想做一名江洋大盗,都是和自己的天性有关,一个人的天性如此,后天的培养往往只能增加一个人的知识水平和技能优势,但却很难改造一个人的天性本源,所以精神内核不仅仅靠主动培养,更要靠向内挖掘。在精神内核的加持下,才能在大风大浪面前无惧风雨,锚定自身信念一往无前,最终实现人生价值,为社会添砖加瓦。反过来说,哪怕一个人生来本恶,他一生的目标就想着做一个坏人,但是如果这个坏人缺少精神内核,真到了紧要关头却没有那份胆量,最终只能成为一个坏人中的失败者,后人的评价无非就是连失败都失败的如此失败。 翟明一看叶蓁蓁还在愣神,又补充了一句,“嗯,当年的她可能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年轻漂亮有才华,我听说就连她的终身大事,也是当年宁部长帮忙牵线的,你也要抓紧啊,就算混不上当领导秘书也得看看能不能让领导给介绍个优质男青年。”翟明一刚说完正经的就和叶蓁蓁开起了玩笑。 叶蓁蓁脸一红,心想在你面前谁还敢说自己是优质男青年啊,嘴上却说,“哪有优质男青年能看得上我啊。” 翟明一说道,“那怎么会,谁敢看不上你,我们处出来的小姑娘,都必须是个顶个的优秀。” 叶蓁蓁刚想回嘴,这时程文全开会回来了,他把笔记本往办公室一放,说道,“明一、蓁蓁,你们两个赶紧订票,明天一早出差,咱们去东宁市,蓁蓁的公务卡还没有下来,明一你帮她买一下吧,车次我发你微信上了。”扭头对着叶蓁蓁问道,“刚上班就得辛苦你出差,蓁蓁你没问题吧。” 叶蓁蓁连忙摇头说没问题,心里头却在打鼓,刚来上 14. 入局(14)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新来的谷局长感觉好有气质,说起话来的感觉在温柔中带着点威严,她这么成功的女人可真是我们的榜样啊。” 林存知看着一脸崇拜的叶蓁蓁,说道,“哎,其实谁都有自己的烦恼,咱们领导虽然事业上确实很成功,但是在别的方面那可能就未必了,每个人擅长的事情不一样,人生也很难完美嘛,也就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啊,不会吧,谷局能有什么难念的经,工作顺利,家庭幸福的,难道是孩子学习不好?”叶蓁蓁睁大眼睛问道。 林存知看了看四周,凑到叶蓁蓁耳边说道,“听说谷局长离婚了,好像也没有孩子。” “啊,真的假的?” 景轶晨在他们俩对面无精打采地吃着饭,对他们的悄悄话并不感兴趣,她在想为什么翟明一能每天中午都不吃饭,至于他们两个亲密聊天的举动,景轶晨现在也懒得去关心。她本来吃的东西就不多,再加上今天的精神状态也比较差,随便吃了几口就要先走,因为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林存知和叶蓁蓁二人面面相觑,看着景轶晨走远了,叶蓁蓁才说,“早上开会看她状态好像就不怎么好,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景轶晨从食堂出来没走两步,远远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向单位大门外走去,不用问,大热天这么穿的全单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虽然自己困得头疼,但是看到翟明一不吃午饭还往单位外面走,她不禁被激起了好奇心,难道他中午要顶着太阳在外面散步么? 中午在大街上溜达的人很少,除了送外卖的小哥之外基本没太多人,她只能远远跟在翟明一后面,假装也是在散步,只见翟明一出门后地连续走过了两个路口,在第二个路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景轶晨眼看差点就要跟丢,赶忙跟上小跑两步,到了路口往翟明一拐弯的方向一张望,已经看不到翟明一的人影,在这条长长的街上,附近都没太多人和车,她只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背影上了一辆车的后排并关上了车门。 景轶晨在路口假装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眼光偷偷瞄着翟明一的方向,她几乎可以断定,翟明一肯定是在刚刚那个女人上的那辆车中,车的标志她并不认识。像什么奔驰宝马等路面上常见的豪车品牌,她都能分辨个大概型号和价位,从而据此判断车主的实力地位,至于更豪华的跑车她也不需要认识,只需要看外观和听声音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更不用说更高级的轿车诸如劳斯莱斯和宾利等更是辨识度十足。 而这辆车在景轶晨看来,可以说是非常的丑,丑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发霉的黑馒头,不过这车一看就不是跑滴滴的,车头上的标志是红红的三个字母——“GMC”,她心想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但是既然是翟明一上的车,想必应该是不大便宜吧。 这也是景轶晨常用的一个判断,那就是以貌取人,虽然大家常说以貌取人并不可取,因为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可能藏着一个人渣,而有些人可能并没有生得一副好皮囊,但是却有高尚纯洁的心灵或者过人的智慧。不过在大部分时候,景轶晨只关心这个人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在这方面以貌取人,虽然不能说肯定很准,但是大概率自己是不会看走眼的。以翟明一那种做派和风格,一看就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至于其做人方面,根据她的实际观感来说则可能有所欠缺,毕竟他看起来是个单身的样子,却在中午偷跑出来和女人约会,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刚刚上车那个女人肯定不是他女朋友。 哼,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让老娘大中午跑出来看了一出这个戏。景轶晨越想越气,看来这种男人并不那么好拿捏,掉头便往单位走去,当然也算没白跑一趟,至少是有点情报收获。 她刚刚走回行政新楼楼下,就碰上了吃完饭在单位院里遛弯的林存知和叶蓁蓁。 叶蓁蓁看到景轶晨这个时间不但没回办公室休息反而好像刚刚从外面回来,而且还是一个人走路,心里虽然疑惑,但是也没问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诶,轶晨,虽然出来走走也是休息的一种方式,不过上午开会时我看你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还是得回办公室休息一下才行。”景轶晨还没来得及说话,叶蓁蓁注意到景轶晨的腿上没有穿丝袜,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还要创可贴么,我再给你点,我昨天买的创可贴到了,一大盒200个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景轶晨心里有鬼,她刚刚跟踪翟明一回来,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想这人是怎么回事,听叶蓁蓁这么一说,让她感觉到好像叶蓁蓁在暗示她昨天下午在办公室和翟明一偶遇的尴尬场景,吓得她以为刚刚出去跟踪翟明一被他们两个发现了,一时间感觉自己汗流浃背,试探性地说道,“没事没事,昨天那个还能用,而且昨天你给我的好几个我还没用呢。” 三人在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叶蓁蓁看着景轶晨心神不宁的样子,说道,“我看你好像挺累的,中午晚上都要好好休息啊,不然下午上班的时候不得困爆炸了。” “哎,这刚上班事情有点多,过几天适应一下就好了。”景轶晨随口答道。 好容易从电梯口分别,景轶晨终于回到了办公室,心想总算是摆脱了他们两个人,赶紧把鞋脱了躺倒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咖啡鱼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她随便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发了点请安和吃饭问好的话,要么就是表情包和想你了之类,她干脆也懒得回复,翻了翻朋友圈就准备眯一会儿。 谁知道这时候班辉朝她走了过来,她吓得又赶紧坐好,脚胡乱地在地上扒拉着找鞋,但是这时候就是越忙越乱,还没等自己能站起来,班辉已经走到她旁边了,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景轶晨心中恐慌,他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这是要干嘛,表白么?我应该可是看不上你的啊老哥,你可别乱来,我刚上班不想把办公室里的情况弄得很尴尬,她在心中默念祈祷。 班辉看她手忙脚乱的,说,“没事不用客气你坐着吧。”边说就边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又说道,“早上开会看你 15. 入局(15)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明德大学的教职工宿舍搂在学校东门这边,前后一共四栋楼,楼不算高,学校里的教职工如有需要,可以申请在这里居住,宿舍主要是为了给刚入职的年轻教职工作为一个过渡,户型并不大,房间里没有设计厨房和阳台,因此租金也不算很高,等到教职工成家之后一般都不会再继续租住在宿舍中。 在之前那段时间,李浩的老婆回老家休产假,家里除了他也没别人,因为他是副教授,租房积分排名比较靠前,他便干脆在学校长租了一间宿舍居住,这样上班也方便一些,现在虽然老婆早已回来继续工作,但是他有时候仍然会以第二天学校有事为由而住在宿舍。 这里说是宿舍,但其实和正常的居民楼结构差不多,只是楼里的设施相对陈旧一些。不过这里的人气还算比较旺,在夜色的映衬下,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也很是温馨。 电梯在四楼停了下来,402的房门正好也打开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考虑好啊。”开门的人语气略带失望。 来人怯生生地说道,“哥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房主人侧过身子让来人进门。 客厅里比较乱,茶几上的电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几盘还没煮的蔬菜和牛羊肉随意地摆在桌上,茶几旁边的地上摆了好多啤酒,有喝完的空瓶子,也有还没打开的。 房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浩,他关好门后随意地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瘫坐着,一条腿从睡袍中伸出来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晚上吃饭没啊,你要不随便吃点,这还有几双一次性筷子,调料也都是现成的。”李浩慵懒地对来人说道。 “没事我不饿,晚上我也吃不下这些东西。”来人语气显然不怎么好,又说道,“你这生活还挺滋润啊,这是别人刚陪你吃完么?” 不等李浩回话,一阵脚步声从客厅另一头传来,两个人的目光都朝那边看去。 “你看我这身怎么样?”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脚步声的方向传来,“啊,学姐你来了啊!”,虽然语气中略带羞涩,但她并没有逃回卧室,反而摇曳着腰肢朝客厅这边走来。 女人口中的学姐便是景轶晨。 景轶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嫌恶地说道,“是啊,我也是刚到,没想到你也在这。”她看着这个女人感觉有点恶心,因为这个女人大大咧咧地站在李浩所在的沙发旁边,一条胳膊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用手背蹭着李浩的脸颊,把自己的身躯摆成了一个夸张的S型,因为这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李浩的白衬衣,她透过这件薄薄的衬衣能隐约看到在衬衣下面并没有内衣内裤的痕迹,她自己虽然也比较喜欢卖弄身材,但是在别人面前这样赤裸裸的打扮终究还是无法接受。 “怎么样,你输了,你得喝一罐。”李浩扭头亲了一口脸颊边的手背,淡淡地说道。 这个女人来到茶几旁拿起一罐啤酒,还不忘用毛巾擦着头发,李浩的衬衣虽然她穿着大一点,但是衬衣的下摆也仅仅是勉强能遮住臀部,她在李浩面前稍微一弯腰,从纤细的腰肢往下的景色便都一览无余。 景轶晨看着生厌,说道,“你们赌什么了啊?” “你还是别问了,怕你听了生气。”女人娇羞地说道。 景轶晨冷哼一声,目光盯着李浩。 李浩挠了挠头没有说话,那女人继续说道,“李教授和我打赌说,今天晚上他不用叫你来,你都会主动来,不过虽然你来了,但是看起来只赌赢了一半呢,你说是吧,我的李大教授。” 女人本来是对着景轶晨说话,只不过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便把身子转向了李浩,边说边走到李浩面前,一屁股就坐在了李浩的一条腿上,李浩自然地伸开胳膊搂住那女人,手跟着就顺着衬衣纽扣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咕嘟咕嘟,不一会儿半罐啤酒就下了肚。女人满意得打了个嗝,把剩下的半罐啤酒递到李浩嘴边说,“你也只赌对了一半,你得把剩下得喝完。”她不等李浩答应,便把酒往李浩嘴里灌。 李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喝得没有倒得快,虽然很快也喝完了,但是啤酒还是有很多都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等把半瓶啤酒灌完,女人满意地伸出一根手指顺着李浩脖子涂抹着流出来的啤酒,小心地擦拭着李浩身上被酒打湿的地方,她舔舔嘴唇,和景轶晨说道,“他和我打赌说,今天他不主动叫你,你也会乖乖地打扮好送上门来,会让我大开眼界、大饱眼福,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会打扮成什么样,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不是他想的那样,是吧,哈哈哈哈。”她越说越觉得好玩,说到最后情不自禁地趴在李浩身上就笑出了声来。 景轶晨本来今天一天心里都很忐忑,自觉对李浩一直以来的虚与委蛇有点理亏,来的路上还没想好今晚该怎么办,在楼下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上了楼,还想了很多可能根本没什么用的应对策略,谁知道一进门却是这种光景,不由得越听越生气,顺手拿起桌上空啤酒罐 16. 入局(16)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在入职前一天,收到了李浩为她寄过去的同城快递,精美的包装盒里面装着的并不是送给她的礼物,而是一套夸张的学生制服样式的情趣内衣和一双白色的大腿袜。包装里面还留了一张字条,写着“明天晚上学校宿舍,你自己看着办。”她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看来这一天该来还是要来,李浩能把自己推上去,也能轻易地把自己毁掉,学术不端被取消学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后果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 直到今天早上出门前,她还把这身衣服穿在身上试了一下,简单的布料把自己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外面再穿上平时上班穿的正装,临走前景轶晨在镜子前面仔细检查,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什么,好在这套内衣的布料并不多,别人只要不仔细看基本也看不太出来,至于袜子,只要放在包里等到了学校宿舍楼下再穿好就是了。今天中午叶蓁蓁借给她丝袜的时候,她其实包里还有这个可以应急,只不过这种款式她太不好意思在单位穿了。 “雨萌又不是外人,不也是你的好闺蜜吗,我这可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帮她的。你快给你学姐道个歉,让她消消气。”李浩在两个女人中间做起了老好人。 “晨晨姐,我们也是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呀,我给你道歉啦,真的对不起呢,而且你在教授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最高的。”周雨萌说着就跪坐在了李浩腿上,把脸贴在李浩心口,说话的时候甚至也没有回头看景轶晨一眼。 二人的打情骂俏把景轶晨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说道,“你们俩这不是也玩得挺开心,要不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你要是今天走了,以后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李浩冷冷的说道。 周雨萌看李浩语气严厉,抱着李浩的脸撒娇道,“我的好教授,萌萌不好吗,非得晨晨才行?她想走就走吧,上了一天班她可能也累了,我刚洗完澡,我不累。”说完就吻在了一起。 景轶晨气得发抖,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很想摔门而出,但是想想后果,最终也没敢就这么一走了之,但是又不想在这里看他们两个人腻歪,只得走进客卧那个小房间自己呆着,这个小卧室面积不大,刚刚够放下一张小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床上还堆着李浩平时换下来的衣服。景轶晨把门关好,把小床收拾出来一片空地,她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想着怎么才能度过今天晚上,事到如今也并没有什么更好地选择。她很绝望,因为房间并不大,隔音效果也一般,黑暗中外面二人欢愉的声音格外刺耳,周雨萌仿佛像是示威似的叫的尤其夸张,景轶晨也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她虽然未经男女之事,但是这些年来在众多男人中穿梭,早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她把枕头紧紧地夹在大腿之间,这是她自己排解的方式。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枕头的位置传来一阵湿热,她猛地惊醒,挣扎着把一个脑袋从下面推了出去。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景轶晨的脸上,她一下愣住了。黑暗中她隐约分辨出了这是李浩的脸,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两个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眼里的泪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事到如今,你是无论如何都该报答我了,少他妈给老子装清纯,你在外面那么多男人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别人能睡你,老子不能睡?”李浩接着酒劲,嘴上骂着手里不停,一把就要扯开景轶晨的衣服。 景轶晨这时才晃过神来,恐惧充满了她的大脑,她只能夹紧双腿双手抱胸在床上左右翻滚,拼命地挣扎着,口中说着“哥哥,你不要这样,我早就也答应过你的,你温柔点,我真的就是还没做好准备。” 这句话李浩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了,这次景轶晨又这么说,他本来是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有所进展的,但他看到景轶晨楚楚可怜的目光和脸上的泪水,不禁还是心里一软,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哼,你老这么说,都说准备多少次了,你觉得我傻是么?” “真的,这次是真的,我今天上班就在里面穿着那套衣服,等等给你看啊,而且我还在包里带着那双袜子,你先等我穿上,等一会儿我穿好了我陪哥哥好好玩。” 李浩翻身把景轶晨的包摸出来在里面一翻,果然找到了那双白色丝袜,心里一阵满足,随手丢到景轶晨脸上说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你赶紧穿好。” “哥哥也没给我机会啊,都把人家打疼了。” 景轶晨见缓过了一口气,赶紧忍着委屈撒了个娇,坐在床上穿起了袜子,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那个师兄是不是刘兴阳副司长啊?” 李浩好像并没有听见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景轶晨的身上摸来摸去,欣赏着这个马上就要被自己得到的美丽胴体——这是自己应得的奖赏。 景轶晨见他不接茬,又说道,“今天办理入职的时候,刘司还特地关照了一下我,问了问我的情况什么的,他和我讲了讲在明德大学上学的一些事情,还说算起来我也是他的学妹呢。”这时她也穿好了袜子,抱着李浩的脖子就亲了一口,说,“哥哥你真厉害,神通广大,还有这么厉害的学长能给咱们帮忙。” 李浩这时才恋恋不舍地把手从景轶晨腿上移开,说道,“是啊,你们刘司和我是一个专业的,比我大一届,我们有好多课都是在一起上,关系好得很,我拜托他的事情他都很上心。”说着便把景轶晨扑倒在床上。 景轶晨心下了然,还好她随口一问就把李浩诓 17. 入局(17)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相比于景轶晨那边的煎熬,叶蓁蓁在午饭回来的路上就兴奋个不停,躺在椅子上根本睡不着,刚上班就要出差,而且还和翟明一同去,虽然工作内容显而易见是要处理静县的事情,但是有翟明一在前面挡着,自己又是刚刚参加工作,主要任务肯定是以学习为主,顺便打打下手就行,并不会有什么危机感。 她靠在椅子上往翟明一的方向看去,翟明一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她不禁觉得奇怪,已经都快一点了,翟明一中午不吃饭但是人也不见了,本来还想中午回来问问他出差的事情,看来只能等下午上班后再说了。 午休的时间过的很快,恍惚间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眯着眼睛一看,原来是翟明一回来了,她假装还在休息,并不想让翟明一产生打扰自己休息了的想法,在椅子上坚持躺到了手机闹钟响起,才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道,“翟老师,我们的票得麻烦你买啦,我刚刚把我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发给你了。” “哦没关系,中午我已经都买好了,咱们的信息都在软件里面有,不需要你发我就能买。” “那我把钱先转给你吧,具体多少钱啊。” “这也不用,反正最后都是报销,都一样的。” 叶蓁蓁讪讪地应了两声结束了对话,翟明一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淡,感觉对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她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翟明一正在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袖口,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举动,她心里不是很舒服,难道要和自己出差他一点表示都没有么。 正在叶蓁蓁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林存知的消息,原来他也要一起去,叶蓁蓁这下心里才又稍微高兴了一点,便问他买票了没有,因为她想看看到时候车厢座位隔得远不远。谁知道林存知说他的票也是翟明一帮忙买好的,叶蓁蓁听完一阵激动,这就说明他们三个是坐在一起的。 正在叶蓁蓁心里打鼓的时候,程文全突然叫翟明一和叶蓁蓁到自己这边来,她胡乱给林存知回复了个表情包,便跟在翟明一的后面走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时间不早了,又不是什么急事,所以就这会儿和你们说明一下情况。”程文全让二人在对面拿把椅子坐好,继续说道,“上午谷局开了个局务会,会上议定了几件事情,关于静县这次的事情,部领导非常重视,要求严肃处理,谷局亲自牵头成立了719工作专班专门对接这件事,成员是谷局长本人,还有廖局,综合处那边是林存知参加,谷局问我的时候我就推荐了你们两个,明一,你现在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等把这次的事情顺利处理完,你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翟明一点头说道,“程处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握好分寸,协调处理好这件事。” 程文全说道,“是你的话我当然放心,这次主要还有两个新同志,你这次任务比较重,一方面要处理好眼下的业务工作,到了那边多和省局、市局的同事们了解情况,我估计实际情况肯定要复杂得多,省局的黄处你也熟悉,你们一起配合好当地相关部门做好工作,需要我协调的事情你随时和我说;另一方面你也要发挥好老同志传帮带的作用,带好咱局里这两个新人,特别是蓁蓁还是咱们处的,他们俩虽然学历高,那也只是代表着理论水平高,但是刚刚参加工作,工作经验肯定是不够的。遇到事情你该让他们上手处理就放手让他们多学习多实践,同时也要考虑到基层的情况比较复杂,万一有什么状况,你也得保护好他们,明白么。” 叶蓁蓁听着程文全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她,稍微有点走神,突然听到他让翟明一保护好自己,脑袋一热,已经脑补了一出自己被搂在怀里保护的场面,但是这种场面也只能脑补,自己既不可能真去躲他怀里(毕竟到时候林存知也在),翟明一也仅比自己稍高一点,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出小鸟依人的感觉。 只听程文全继续说道,“蓁蓁,你们这次去,我也是有两个考虑,一来是让你们尽快感受一下我们的工作内容,实地参与一下业务工作,不论是对自我成长还是提高阅历来说都比较有帮助,我刚入职的时候就很感慨自己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坐着,看别人都出去调研参会很是羡慕,因此希望能在你们新人身上弥补一下我当年的遗憾;二来呢,我估计谷局对你们几位新人的期望值也比较高,这次她牵头开展工作,你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在她手底下露露脸,搏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关于李思婷和王雨这个案子的材料你也要好好看一下,之前也有一些东西,明一那边都有,还有就是遇到事情不好做决定的话一定不要慌,可以多向明一请教。” 叶蓁蓁热切地看向翟明一,翟明一冷峻的外表下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她只得向程文全说道,“好的程处,我一定认真工作,遇到问题多向翟老师请教。” 程文全满意地点点头,又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算是结束了这段谈话。 回到座位上,叶蓁蓁才看到手机上推送过来的高铁座位号码,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票居然是D座位。像他们这种普通干部职工出门,高铁票的标准是二等座,众所周知,二等座的分布是每一排共五个座位分布在过道的两边,一边是三个为A、B、C、另一边则是两个为D和F。一个人如果同时为多个同行人买票,是可以选择同行人座位分布的,而她是D的话,就说明她必须得和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人坐在双人座位上。 她不由得一阵紧张,翟明一是故意的么?难道是他不想和林存知分享和自己同行的机会,故意买了两人座和自己挨着?抑或是他想表示他对自己没兴趣,特地让林存知和她坐一起? 两种原因都令她感到了危机,她既不想这么快就让林存知认为翟明一已经对自己展开攻势,更不愿相信翟明一对自己完全没感觉、一点好感都没有,她心中惶恐,翟明一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几次想发消息问林存知,又觉得问不出口,万一造成了误会就得不偿失了。 叶蓁蓁左右为难,下定决心以不变应万变,不论是谁和自己挨着坐,她都要表现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反正一边是同届入职,另一边是同处工作,不论是和哪一个挨着坐,路上也一定要和另一个多交流,这才刚刚开始,不能让自己被打上是专属于某一个人的标签。 想到这里,叶蓁蓁决定改变一下策略,故作高冷的对翟明一说道,“翟老师,刚刚程处提到的一些材料,能不能请你发我一份啊。” 翟明一还是很冷淡,“我知道你要同去,所以在下午上班前就发你邮箱了,你查收一下。” 叶蓁蓁有点尴尬,明明自己主动出击却又碰了一鼻子灰。她连忙登陆自己的邮箱,看到翟明一给自己发送了好几封邮件,包括了部里的常用行政法规和一些规范性文件以及此前一些类似工作的办理过程和办结意见,还有就是这次静县的一些基本情况,静县艺术职业学校相关情况、宁御数科和宁安小贷相关情况、省局和市局的一些初步意见和摸底情况,最后还包括了翟明一自己写的一份分析报告和法律意见。因为 18. 入局(18)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躺在办公椅上迷迷糊糊一阵反胃,把自己弄醒了,看了看手机,才一点二十。疲惫的她中午躺倒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结果睡觉也没睡安稳,又做了一中午的噩梦,好容易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自己又重温了一遍昨晚的噩梦,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班辉和张祯祥都还在闭目养神,她就没有换鞋,穿着拖鞋蹑手蹑脚地出了办公室。 也没特别的事情,只是人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理特征,不管睡多长时间,每次睡起来都想去上一次厕所。 中午的办公楼里人比较少,走廊里空荡荡的,景轶晨迷迷糊糊地向卫生间走去,今天没有和昨天一样穿着丝袜,上厕所的工序就少了一道,她撩起裙子往马桶上一坐,只见左边大腿根附近青一块紫一块,雪白的腿把这些伤痕更是映衬得触目惊心,李浩送来的内裤本身布料就少,也并没有那么好的质量,只见内裤左边侧面的缝线已经都被扯开,走路时甚至能感觉到往里面灌风,好在上面封边的松紧带好像还算结实,这才勉强能挂在自己腰上发挥余热。脸上和后脑勺甚至还时不时的传来火辣辣的一阵疼痛,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实存在,唯一庆幸的是除此之外自己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这件事不能这么拖下去,迟早要有个了断,她心中恨恨的想着。 虽然李浩确实在她保研之路上确实提供了点帮助,但是她也不是完全在等靠要,在完成课题的时候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发表的文章也主要是由自己完成,只是依托李浩的名头发表的时候容易一些而已。至于别的一些竞赛奖项,也不是都靠李浩操作,大多数时候,李浩只是提供一些信息,更多的还是得靠自己去准备。而自己这几年来,除了在自己的坚持下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之外,也是任由李浩予取予求,只要她还勉强能接受的游戏,她也都顺从地答应了,因此她觉得自己并不亏欠李浩太多,况且后来还找了个学妹周雨萌陪李浩玩,虽然周雨萌也对李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牵线的,她对李浩也算是仁至义尽、基本问心无愧。不过她还是比较心软,觉得只要李浩不把自己逼到绝路,自己也不会和他撕破脸,相处这么多年下来,即使是不怎么高质量的感情终归也还是有点感情的。 景轶晨站起身来,揉着还是很疼的腿,整理好衣服准备回办公室,谁知道一出卫生间大门,看见翟明一从电梯间走了过来,又是在同样的位置偶遇,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挥挥手主动打了个招呼,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还算阳光明媚的笑容。 “好巧,又碰到了。” “是啊,哈哈。” 两个人还并不是很熟,再加上昨天的尴尬还没完全化解,景轶晨打过招呼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翟明一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这边走来,景轶晨心想这小子精力还挺旺盛,大中午不休息也不吃饭,大老远跑出去和女人鬼混到这会儿才回来,居然看起来一点都不疲劳,按照叶蓁蓁的说法,这家伙天天中午都不在单位吃饭,难道……?景轶晨一边感慨年轻真好,一边又庆幸还好李浩不再年轻,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翟明一,虽然自己的心早就飞了过去,但还是不忘在心里暗暗骂他也是个衣冠禽兽。 景轶晨决定就这么打个招呼算了,毕竟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好,李浩那边生活条件不怎么行,昨天晚上那情况既不可能洗澡,早上也没有牙刷刷牙,出门前只是简单地洗了洗脸漱了漱口就来上班了。而且因为李浩是短发,她早上找遍李浩的卫生间也没有找到一把梳子,只能和周雨萌要了一把便携的折叠小梳子随便在头上捯饬了几下。她早上根本不想在那里多待一哪怕秒钟,穿好衣服看着自己的模样能出门了就懒得收拾了。尤其是看到周雨萌赤身露体地在主卧李浩的床上翻包给自己找梳子的样子,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李浩他们战斗结束后根本没洗,更是感到胃里直犯恶心,只想趁在李浩睡醒之前迅速溜走,至于别的什么妆造穿搭之类在那种环境之下完全没有心情考虑。 眼看着翟明一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景轶晨暗叫不好,赶紧捂着左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翟明一看她面色古怪,行为异常,问了一句,“你现在是不舒服么?” “没事不要紧的,你先回去忙吧。” 翟明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景轶晨惊呼好险,这么尴尬的场面千万不能连续出现两天。她一步一挪地慢慢走回自己办公室,正好看到班辉和张祯祥已经醒了也准备去卫生间。她打了个招呼就溜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翻出来几个曲别针,趁他们都不在办公室,撩起裙子把内裤左边侧面开线的地方凑活别上。原来刚刚和翟明一偶遇的时候,自己内裤松紧带上的接口处恰好也被绷断了,她还好反应够快,不然在翟明一面前内裤突然从裙子里掉出来可要比丝袜勾线了要尴尬一万倍。 等景轶晨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又在心里骂了李浩一顿,给送来的什么破衣服。她看班辉从卫生间回来,殷勤地说道,“班老师,谢谢你的眼罩耳塞,中午休息的很好,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班辉不好意思地笑道,“能用得上就行,也不是啥好东西,凑活应急可以用一下,我平时会备着一些等万一出差地时候用。” “不过说起来出差,你也得先准备好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和衣服什么的放在办公室,万一有时候出差任务比较急,你可能没什么时间去准备。”班辉坐回了座位上继续说道,“像三处他们明天就要出差,今天中午才通知,这还算没那么急,至少今天晚上能回家收拾一下。” 景轶晨本来漫不经心地并没有准备和班辉聊很久,结果听到班辉说到了三处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追问道,“三处?他们谁出差啊?”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哦,是翟明一和他们处里新来的那个同事,和你一届那个叶蓁蓁。”班辉边写材料边说着。 景轶晨的脸又黑了下来,感觉这个新单位好像和自己八字不合,怎么这么不顺利。 班辉没听到景轶晨接话,扭头看了一眼在那呆着的景轶晨,继续说道,“叶蓁蓁你们肯定认识,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谁是翟明一,他那特征非常明显,你看咱上午开大会的时候,大热天还打领带那哥们就是了,就在咱们对面那边坐着。” 景轶晨很尴尬,但她不想承认已经认识翟明一了,淡淡地说道,“哦是嘛,离挺远的我还真没仔细看,好像是有那么个人搞得挺正式。” “对,他对穿着打扮有自己的理解,所以你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不过他看起来像是个花瓶式的人物,但是你还真不能以貌取人,翟老师可是美国西北大学法学院的JD,对于法律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哲学方面问题的理解,比他对穿西装的理解更深刻,有时候跟他聊聊天还感觉自己挺长本事,廖局之前也特别倚重他,遇到困难的问题尤其是价值取舍方面的问题,和他交流一下总会产生新的思路和收获。”班辉也很有风度地在景轶晨面前把翟明一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景轶晨心中还惦记着叶蓁蓁明天居然就能有机会能和翟明一一起出差了,觉得这下可大大糟糕,因为叶蓁蓁看起来要抢占先机了。至于班辉夸了半天翟明一,如果是她自己和翟明一出差她肯定听到之后肯定十分受用,但是现在是叶蓁蓁和翟明一去出差,班辉的赞扬就像 19. 入局(19)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存知,山东那边都联系好了么?”刘兴阳问道。 “已经和黄处联系过了,我先初步和他汇报了一个大概的行程情况,他说他们早就想到咱们会过去,已经提前拟定了预案。”林存知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吃饭时两人聊天的那种轻松姿态。 工作就应该是这样,和自己的上级领导,私下相处是一回事,工作场合又是一回事,因为私下的时候都是自己人,是以朋友、师兄弟等身份相处,自然可以轻松一点,而在处理业务工作的时候,就万万马虎不得,坚持公事公办是很重要的。严肃对待每一项工作是工作纪律中特别关建的一点,也是往往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工作态度上一旦放松就容易出错,不能仗着有领导喜爱或者私交甚笃就放松心态,在工作中不管是看起来再小的一件事,都要被认真对待。小的失误并不是不能被接受,但是如果经常在工作中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长年累月逐渐积累起来,最终在别人口中的评价自然就会下滑,那时候不论领导和你的关系再亲近,他心里也明白很多事情交由你办理并不能让他放心。 林存知就很上道,很清楚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样的表现,他有自己的师兄引路,再加上自己习惯于观察和模仿,在各方面都要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些,他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又和刘兴阳讨论了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就跑向业务三处去了。 不只是女人在穿着高跟鞋走路时会有咯噔咯噔的声音,男人穿着皮鞋走路也会产生类似的声音,区别在于女人穿高跟鞋的声音一般更为清脆利落,而男人走路时的声音则更加沉稳厚重一点,再加上不同的人走路的步频和习惯不同,有时候大家相处的时间久了,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过,刚刚上班没几天的景轶晨现在还是分辨不出来的,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在外面的人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一个修长的人影快速掠过研究处的门口,脚步声虽然没听出来,但这个身影景轶晨还是熟悉的,她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林存知去三处找叶蓁蓁和翟明一商量明天的行动安排了。 景轶晨心里有点难受,其实也不能怪她,人都是这样的,因为大家从小的时候就和很多同学朋友一起上学,在上初中、高中、大学、读研的各个时期,都会不断地认识新同学,但都会有更多的同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继续和大家一起走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工作之后也是如此,只不过景轶晨还是有点不习惯,大家都是一起被招录进来,然后突然之间有了分化,现在他们两个都有处长带着开展工作,明天又要一起出差,而景轶晨自己只能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班辉,等着一个尚未谋面的处长回来,这种差别虽然是暂时的,她依然会感到不舒服,虽然没有任何人有错,但是她现在就是不高兴。 业务三处的办公室离研究处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尚间隔着业务一处和二处,但是景轶晨自己脑补了一下他们几个在一起商量业务工作的画面,这种感觉让自己觉得被抛弃了。 其实,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大家各自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可能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仿佛都在同一起跑线,时间长了,就慢慢会产生分化,有些人先提拔了副处长,有些人干了一段时间下海经商赚了大钱,有的人工作之后得过且过但已经生儿育女家庭美满,大家生活的重心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有了差异,努力的方向和造成的结果就会自然而然地造就不同的生活轨迹。因此,不能时时事事去和别人作比较,在工作上和别人比勤奋和进步,在学习上和别人比论文和学历,在生活上和别人比孩子的数量和成绩。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生命中本就是要不断地妥协和做抉择,朝一个方向努力地更多一些,那么收获一般而言也会更多一点,在其他的地方自然会失去一些,所以如果每天都在和别人作比较,觉得这方面不如甲那方面不如乙,那么生活就会陷入无边无际地焦虑之中,唯有关注自身,找到自己热爱的方向,才不至于在周围复杂的信息中迷失自我。当然,生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明明自己付出了很多,却反而不如那些没怎么努力的人,这时候往往会觉得自己可能欠缺了一点运气,但更多的情况下,是你可能并不知道别人在背后做了多少工作。所以人们总是说要做好自己、过好当下,这听起来像是对生活的妥协,但其实更多的是对人生的认知。 景轶晨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这种被抛弃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因为马上大家的话题就会不一样了,虽然今后她也有自己的人生之路、自己的命运话题,但她现在还无法释怀,她拿起班辉让她看的书胡乱地翻了翻,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因为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三处那边。 “唉!”景轶晨叹了口气,她还是决定去三处看一下,不管怎么样,先聊几句也是好的。 “那我们明天一早高铁站见吧,我先回我那边了。”景轶晨刚走到三处的门口,就听到林存知的声音。紧接着林存知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了一句“这么巧你也在这边。” 林存知挠挠头,感觉好像是自己背叛了朋友似的,说道,“啊,是啊,那个,我们明天去出差,是去山东,蓁蓁也一起去,她还是山东人,我正好就过来和她说一下明天的事情,这是上午局务会上才刚刚定下来的,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听说你们处是班老师去参会的。”林存知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景轶晨,因为他也觉得景轶晨可能会因为他和叶蓁蓁一起出差心里不舒服,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嗯,刘处说咱们出差的时候还多着呢,说不定下次就是你们一起去啦。” 景轶晨随口应答着,她没想到林存知就过来和叶蓁蓁说几句话当即就离开了,她站在门口左右为难,但是自己在门口说话的声音里面肯定听到了,她和林存知告别之后,鼓起勇气走进三处办公室。 叶蓁蓁看到景轶晨也来了,心里一阵得意,立马以胜利者的姿态迎了上去,虽然自己并没有为这场胜利付出任何事情,但是这次的结局是她赢了,她可以在两个优质单身男青年的陪同下出差办事。工作当然很重要,以她的性格,并不会把别的事情排在工作之前,但工作的环境也很重要,好的环境会带来好的心情,好的心情会提高工作效率,至于别的一些事情,如果有所进展当然更好,没有也没关系,毕竟办公室恋情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况且就算是没有,这次的这个机会也不会落到景轶晨头上 20. 入局(20)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昨天下班的意外让景轶晨更加小心,她不想再被叶蓁蓁撞到,下班后干脆留在办公室里学习一些关于社会风险处理的相关研究报告和地方上报送的先进做法,也开始试着对各地报上来的材料做一些归纳梳理工作。 这也是景轶晨一直以来保留的一个习惯,她喜欢把一切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大到学习科研,小到管理自己的鱼塘,这种秩序给她带来了很强的安全感,她也把这种习惯带到了工作中,只不过各地上报的经验做法都有比较强的地方特色,整理起来也颇费功夫,一口气就到了七点半,她才准备休息一下。 “班老师,你还不走啊。”景轶晨伸了个懒腰,看着还没下班的班辉。 “这才七点半,明天段处回来,我得把这几天的工作材料和工作进展准备一下。”班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问道,“都这会儿了,你怎么还没走啊?” 景轶晨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说道,“我看了会儿你给我的学习材料,没注意时间过这么快,这就准备走啦,明天见。” 也不知道段延伟是个什么样的处长,明天要回来就回来,怎么把班辉搞得这么紧张,景轶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还是觉得班辉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像还是挺有魅力的,有时候自己也会想,其实找一个踏踏实实的人也挺好,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但是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打消掉了,她无法接受平庸的自己和平淡的生活。 自打昨天咖啡鱼被狠狠地教育了一顿之后,今天晚上很规矩的停在了离景轶晨单位两条街之外的地方,只不过今天景轶晨走得比较晚,他在楼下等了太长时间,已经躺在车里睡着了,连景轶晨出门的时候发的微信也没看见,直到景轶晨使劲敲了敲车玻璃他才突然惊醒,慌忙开门请景轶晨上车,迎接他的自然又是一顿骂。 景轶晨虽然对今天咖啡鱼停车的位置很满意,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敢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甚至让她在路边站了几分钟才上了车,在路上站的时间越久,被同事看到的几率就越高,她上车就对咖啡鱼一顿输出,也算是好好发泄了一下这两天下来的负面情绪。 当然,等景轶晨发泄完之后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并不是很合理,所以她看着咖啡鱼挨完骂后一声不吭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点后悔,夹着嗓子说道,“好了,也不都怪你,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咖啡鱼正在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见女神赏脸,顿时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和景轶晨商量去哪吃饭,一边就又顺势把右手放在了景轶晨的大腿上,因为早就盘算着和景轶晨一起吃晚饭,所以早就在脑子里计划了无数套备选方案,他看今天机会合适,就连珠炮似的把几个适合去的地方都给景轶晨报了出来。 其实景轶晨打心底里并不是特别想去陪他吃饭,但是自己今天累了一天晚上不想自己吃饭,临时找别人也来不及了,又觉得刚刚发火有点过头,应该给他一点补偿,干脆就胡乱答应一起去一家好像听起来还不错的港式茶餐厅。不过令她感到紧张的是,咖啡鱼的手还是在乱摸,裙子也被往上撩起来了很多,她并不想被发现大腿上有伤痕,更何况内裤的左边还打着别针补丁,但是她现在不想再翻脸,就不能拒绝的太明显,只能两个手握着咖啡鱼的手不让这只手在她腿上巡逻。 但是咖啡鱼可能会错了意,因为他觉得景轶晨今天拉他的手拉得很紧,这也给了自己很大的安全感和信心,他兴奋地和景轶晨说着今天的趣事,忽然,他看了看远处的路口,一下严肃了起来,说道,“今天交警查车,你把手套箱打开,里面有我的驾照和行驶证,帮我取一下。” “什么手套?” “就是你正前方那有个把手,你拉一下就打开了,是个储物盒。” 景轶晨才懒得想为什么这个玩意儿叫手套箱,按照他的要求打开之后,直接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证件,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还插着一张贺卡,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什么祝福的话之类的,这也算是老套路了,这种事情虽然她经历过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但她还是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哎呀,你好坏,给我准备了礼物还骗我说要拿什么证件!”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也是她的惯用套路,不管对方的小伎俩有多老土多落伍,她都不会冷淡回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励这些舔狗为自己继续努力,总是打消别人的积极性可不好,适当地给对方一点回应和鼓励,才能保证这群舔狗对自己一直上心,否则自己几盆冷水浇下来,再努力的舔狗也会失去信心和兴趣。 咖啡鱼眼见计划得逞,洋洋得意地说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今天早上去你学校门口接你的时候,看你昨天休息得好像不怎么样,精神头不好,上车就睡了,我就觉得你可能是刚上班还没有完全适应工作节奏,今天中午就去买了一副耳机给你,正好苹果上个月刚出了新款,以后你中午在单位休息的时候,可以放点舒缓的音乐听听,缓解一下工作疲劳。” 说起来景轶晨也算是触景生情,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两天的低谷之后,发现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其实很重要,这种飘荡在人世间的生活让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没有支点和重心,她虽然是个有能力也很自强的女人,但她毕竟还是个女人,一个人生活很辛苦,终归还是要有一个依靠才好,不过很遗憾,这个人并不能是咖啡鱼。 景轶晨感动了一小会儿就又恢复了理智,看到咖啡鱼还在热切地等着自己的回应,她索性凑到咖啡鱼的耳边,对着他轻声说道,“还是你关心我,谢谢你,刚刚不该那么凶的,你该不会和我记仇吧。”说完轻轻地把嘴唇贴在了咖啡鱼的耳垂上。 女神说话时在耳边若有若无的吹气早就让咖啡鱼心神荡漾,突然间耳边和脸颊传来的湿热触感更是让他骨酥手软,上次能被女神主动亲一口还是去年圣诞的时候自己送了一个新款苹果的手机给她,这次的一个吻又足够他回味半年了。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觉得自己的努力再次得到了女神的认证和青睐,只是苦于自己还在开车,不然肯定就要扭头抱着女神激吻一阵了,但他并没有闲着,右手又变得不老实起来,在景轶晨大腿上连摸带揉。 谁知道自己刚刚过瘾了没两秒钟,只听景轶晨啊的一声,“你弄疼我了!” 不为别的,只是咖啡鱼摸到了景轶晨大腿上的淤青之处,咖啡鱼一阵紧张,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喃喃地说道,“对不起晨晨,我还以为自己挺轻的。” “哼你自己多大力气自己当然不知道。” 看来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咖啡鱼见景轶晨不让自己再把手放在她的腿上,也没有继续亲他 21. 疑阵(1)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近年来,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高铁疾驰在祖国的大江南北,北京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清晨六点的高铁站内,早已经挤满了等待第一班高铁出行的人群。高铁站也越来越像是一个大的综合体,既是公交、地铁、出租车的交通枢纽,同时也是客运、餐饮、购物一体化的商圈,提前到车站候车的乘客也会选择在车站里面购物或就餐,这也不失为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现在离检票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叶蓁蓁已经在高铁站等候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因为早点到车站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也不用为了担心误车而紧张,为此她昨天晚上很早就休息了。这次出差的行程安排不算长,而且现在是夏季,所以她只用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也算是轻装上阵。 叶蓁蓁在进站后到检票口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便给还没来的两位男士占了两个座位,她悠闲地拿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时不时抬头在无序的人群中捕捉一下林存知和翟明一的身影,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第一个寻找到的同伴居然是廖局。叶蓁蓁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她昨天满脑子都想的是那两个年轻人,却没有考虑是要陪哪位领导去,不由得感慨一下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仅由他们三个没有职务级别的人自己下去出差。 叶蓁蓁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紧张地站起来向廖局打招呼,廖局往前小跑了几步,同时摆摆手示意叶蓁蓁坐下,当然这时候叶蓁蓁并不会真的坐下,而是等廖局走到跟前,才把占座的小背包拿开请领导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廖局并没有拿太多东西,只是背了个背包,看起来非常干练,和叶蓁蓁道了句早上好,便在叶蓁蓁旁边坐了下来。 这时候,叶蓁蓁才注意到廖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远处在人群中,她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俩是一起的,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只认识两天,但是这个造型的翟明一,她突然有些不习惯,因为翟明一并不是在局里的正装装扮,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看不出什么牌子的T恤和休闲裤,脚下蹬着一双运动鞋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和翟明一相比,叶蓁蓁今天反而算得上是盛装打扮了,不仅早起画好了全妆,而且昨天晚上在家就把自己的裤子熨得平平整整,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衣,还挑了一对自己喜欢的耳钉,看起来完全是个都市白领的模样。 她不解地看向翟明一,但是翟明一似乎并没有在意今天的着装,径自在廖局的旁边也坐了下来,三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就看到林存知从进站口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也是只带了个背包,还没等站稳就对廖局等三人说道,“领导你们来的真早,我还想着今天能算来得早的,结果还是最晚到的。” 廖局比较随和,也不觉得年轻人应该比自己到得早才对,摆摆手示意不碍事。不过叶蓁蓁只多占了两个座位,四人谦让了一番,林存知还是坚持自己站一会儿问题不大,好在互相简单地聊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和局里的事情,便已经到了排队检票上车的时间。 叶蓁蓁站起来把箱子和背包带好准备出发,就看到林存知顺手就要去拿廖局的包,不过廖局坚持自己的包自己背,说自己手足健全,现在自己又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能不麻烦别人帮忙拎包了,把下属当下人并不是个好习惯。 在一些基层单位中,帮领导拿着随身物品的现象确实非常普遍,经常能看到领导在前面走着,后面总是跟着一个拎包的,这个角色往往由其秘书来担任,有些还要端着领导的保温杯,尤其是再碰上下雨天,如果能有机会给领导撑伞,那就相当于获得了和领导单独汇报工作的机会。 但是在局里并没有这个传统,几位领导出门都是自己拿着自己的东西,这也是涵养工作作风的一个方面。当然作为下属,到了该拿的时候还是要表示一下的,领导让不让你拿是一回事,你自己的态度就又是一回事。 四人一路同行一直到了车厢里,叶蓁蓁才反应过来,偷偷问林存知,怎么廖局和他们三个一起走到同一个车厢了。因为正常情况下,司局级领导的差旅标准是可以坐一等座的,这一点叶蓁蓁还是有过了解,但是此时廖局和他们三个一起走到了二等座车厢,显然不能是为了送他们三个。 叶蓁蓁听林存知小声解释完才知道,原来是廖局比较随和,出差时喜欢和大家坐在一起,反正坐个一等座也没舒服到哪去,那样不仅和大家离得远,为此还得多花钱,所以一直都要求出门和大伙一起坐二等座。 廖局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座位旁坐下,问道,“明一,我记得咱们是在这四个座位吧,来,你坐我旁边,他们两个年轻人坐一起。” 叶蓁蓁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个D,并不是翟明一想不想让他们三个坐在三人位的问题,而是今天出门有四个人,他们四个是在前后两排双人座的位置,至于上车后怎么乘车,自然是由廖局指定,反正他们四个人的座位,内部调整一下完全没有问题。她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昨天真傻,白白担心了半天,不过现在没有就此探明翟明一对自己的态度至少并不是件坏事。 叶蓁蓁还在愣神想事情的时候,林存知就顺手帮她把行李箱放在了行李架上,问道,“你喜欢坐靠窗还是靠过道?” “嗯,我听你的,我都行。” “那你坐靠窗吧,里面清静点。”林存知说着就侧身让叶蓁蓁进去。 高铁开出北京,窗外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郊野公园,又从郊野公园变成了大片农田。夏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一片片绿色的树林和良田呼啸而过,人们在城市里呆的久了,仿佛都快忘了蔬菜粮食是需要由人种出来,并不是超市自己能够每天都变出来的;高楼大厦更不是人类活动的全部结构,成片的树林和草地也是人们的刚需,只不过叶蓁蓁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去公园散心是什么时候。 高铁把一座座城市紧密相连,人们在城市之间穿梭在如今已成为常态,但是人一旦随着自己的发展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回首家乡的点滴才发现已经全都变成了难以触及到的乡愁,你很怀念曾经的故乡,那个远亲不如近邻的社会,现在在大城市,可能上几年你都不知道你的邻居是什么人,大家多了礼貌,但也少了热情,即使是这样,至少叶蓁蓁已经没有勇气再回去了。城市之间发展程度的差别肉眼可见,高度发展的大城市和落后的小城市相比,如果不是文字相同,仿佛就是两个世界,叶蓁蓁坐着这辆开往自己家乡的列车,随着离家里越来越近,她越是感慨着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也喟叹着过去二十多年孜孜不倦的求学之路终究是让自己走出了那个贫穷落后的家乡,再次踏上这趟返乡之旅,她的使命已从回家变成了出差,想到这次出差,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位花季少女能为了区区1万元的高利贷就被迫自杀,虽然这笔钱对自己而言也并非小数目,但是还远不至于自杀的程度。她困惑地把头转向林存知,发现林存知恰好也看了她一眼。 叶蓁蓁头一歪,摆出了个疑惑但俏皮的表情。 “我看你把朋友圈删了啊。”林存知终于逮着机会问道,这句话没有问得很明显,但是指向不言自明。 “我不小心发错了,本来我就是准备仅自己可见的,不小心忘了选择了。” 现在轮到林存知疑惑了。 叶蓁蓁看到他提起了前天晚上的朋友圈,心中窃喜,本来昨天一整天两位男士在点赞之后都没有后续动作让自己等得都有点心焦,现在总算有一个还记得。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本来我就 22. 疑阵(2)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段处,这段时间的工作大概就是这样。新来的局长叫谷晚晴,不过咱们处的分管领导没变,还是廖局,上半年的工作总结和下半年的重点工作计划也已经发您邮箱了。”班辉向段延伟报告完近期的工作,得到段延伟肯定的答复之后,又继续说道,“段处,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也清楚,就是前几天您没在,咱们局里新进来了三位同事。” “对,咱们这个叫景轶晨是吧,我知道,当时廖局叫我们几个处开会说过这个事情,待会儿等她来了再说。”段延伟没等班辉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 班辉看段延伟没有别的表示,便说道,“段处,那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吃个饭。” 段延伟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说,“正好,我也没吃饭呢,咱们一起去吃点。” 这时还不到早上七点半,一般而言大家如果到的早的话,都是先去吃过饭再来上班,但段延伟因为出国几天,回来后要先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今天早上六点多就已经在办公室了,那时食堂还没开餐。班辉则因为今天要给段延伟汇报近期的工作,顺便准备了段延伟和谷局汇报工作可能用到的一些材料,也正好早来了一会儿整理文件,结果二人不约而同地都提前来到了办公室,一见面便先谈起了工作。 这是机关工作的常态,不过并不是因为大家在内卷,而是大院里长久以来养成的工作氛围,在业务繁忙之时或是重要时间节点,大伙儿并不会特别区分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有事要忙的时候自然会来早一点,如果哪天的事情少,到点就走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单位一般都很忙,所以总体而言,终究还是来得早的时候多,走得早的时候少一些。 景轶晨则规规矩矩地在八点前准时到了办公室,她早上还没用养成早起的习惯,所以并没来得及去食堂吃早饭,否则就会在食堂里提前碰到段处和班辉,不过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也并不是只有自己,张祯祥正在和一个男生用四川话聊得热火朝天。 只见这个男人身材不高,大概170左右,只比自己稍高一点,年纪看起来也不算大,但是和他的面相不匹配的是他“英年早秃”的头顶,虽然并没有秃得很夸张,但是稀稀疏疏的头发下面,已经可以看到头皮在里面泛着光芒,隐隐呈现出来一种“地方支援中央”的趋势。 景轶晨心中暗道,这难道就是段处么,也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处长,一看就是付出了常人看不到的努力,又转念一想,处里的工作怎么会这么掉头发,她下意识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头发尚且浓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顺手把早上咖啡鱼给自己带的早餐放在桌上,便向前迎了上去。 张祯祥看到景轶晨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心里稍微有点紧张,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美女虽然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眼神中那种轻视和不屑一直让自己心里发怵。 不过今天景轶晨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张祯祥没等她说话,觉得作为一个男生还是得主动一些,便鼓起勇气和她打了个招呼。 “景老师早啊。” “张老师早上好,我也是刚到。” 景轶晨娇滴滴的声音让张祯祥稍微有点不习惯,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继续说道,“景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处里的丁老师,刚刚出国回来,你还没见过。” “你好,我是丁洋。”丁洋大方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景轶晨也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位是丁洋,并不是段延伟,紧张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索性便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听张祯祥和丁洋介绍,丁洋是四川乐山人,张祯祥刚借调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因为是老乡的原因,一直很聊得来。 “所以在阿拉木图真的到处都是苹果么?”张祯祥没有再用四川话和丁洋继续聊天。因为刚刚正说到阿拉木图翻译过来是“苹果城”的意思,所以张祯祥很好奇这个名字。 “那倒也不至于,阿拉木图和咱们新疆差不多,毕竟都是同处于伊犁河谷,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总之那边吃的也都是手抓饭和奶茶,各种水果都比较多不光是有苹果,那边还有一条冼星海街,和咱的渊源也是挺深的。” “听说那边也能看到雪山么?” “是啊,阿拉木图三面环山,不过你应该也不会惊讶,毕竟你们家那边也是能看看到雪山的,是吧?”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大伙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丁洋和张祯祥赶忙站好,景轶晨回头一看,班辉陪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看大家这架势,不消说这自然就是段处无疑了,段延伟虽然脸上堆着笑容,但是景轶晨却觉得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当然也可能是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有点害怕。景轶晨不好估算段延伟究竟有多高,看起来至少有190cm还要多,头已经快接近门框了,班辉在他旁边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景轶晨主动走上前,但是还在离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因为再走近一些她抬头就太费劲了,鞠了个躬向段处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段延伟听完很高兴,“很好啊,之前你的简历我也都看过了,不过面试的时候都是领导去,我没有在现场见过你们,没想到真人要比简历上要强得多,你的简历还是写的太保守。我之前和廖局他们商量的时候就说,博士我这也有,想最好能进来个再年轻一点的,这样处里的年龄差距能稍微拉开一些,后面大家进步的时候也不至于空间比较局促,至于博士什么的,你已经是明德大学的高材生了,这方面的能力当然没问题,你后续要是想继续读个博士,我去求领导给你推荐一下就行,你这种条件要想读个博士那也就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 景轶晨听完段处说完这一大堆话,心中是一阵感动,这个段处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却很关心人。她前几天看班辉忙碌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出于紧张和害怕,而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和敬佩才主动地完成那些工作的,虽然他肯定也有自己想表现一下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段处本人的魅力带来的团队氛围。 现在算是景轶晨上班之后几天来感觉最温暖的一刻了,只听段处继续说道,“我女儿今年读高二,学习成绩也不怎么让我满意,有空还是得让她也多向你请教请教,争取能有机会去给你当学妹。” 说起学妹,景轶晨一下想到了周雨萌,心想聊聊学习和考试没问题,学妹还是别当了,尤其是自己的亲学妹。心中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段处您太客气了,处里大家都很厉害,前几天您和丁老师不在家,班老师也教了我许多工作上的事情,上班后才发现,我要学习的地方都还有很多,我在这就像是个小学生,更何况有您在家里坐镇指导,妹妹肯定不用您太操心,有机会妹妹学校不忙的时候,我和妹妹一起去听你教诲。” 段延伟听完哈哈一笑,“闺女大了不听话了,我们之间有了代沟,还是得你们小孩子才能互相聊到一块去。”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好了,不闲聊了,丁洋,你今天尽快把这次开会的会议情况准备一下,我们报给谷局看过之后尽快上传到系统。” “好的段处,会议回报我开完会已经整理差 23. 疑阵(3)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高铁在东宁市到站,东宁市是静县所在地级市,廖局等四人此行并没有直接到静县,这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东宁这边,省局的黄旭川处长带着处里的副主任科员李凝泽、东宁市局的副局长刘辉及市局办公室主任张涛四人已经在高铁站等候。 市局出动了两辆GL8商务车过来接站,几人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后,由廖局和黄处分别介绍了两边的同事,黄处便带着廖局、刘辉和翟明一上去坐了第一辆车,张涛则招呼着林存知、叶蓁蓁和李凝泽坐上了第二辆车。 坐这种商务车也有一点讲究,商务车除了司机最多还能坐六个人,副驾驶一人,第二排两人,第三排挤一挤可以坐三个人,第二排的座位会舒服点,而第三排则相对挤一些。一般而言,重要领导如廖局,自然是要坐到第二排的位置,副驾驶的位置则会留给当地的随行人员,年轻人都会选择主动早早地钻进里面的第三排,因此,刘辉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在前面也方便给外地来的领导介绍本地的一些情况。翟明一则很有眼力地主动钻进了第三排,并且第三排就安排了他一个人,反而还坐得比较宽松,廖局和黄处便在第二排坐好。第二辆车的座次安排则困难了一点,张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三个年轻人还在争着坐第三排,他便招呼李凝泽去坐到第三排,让两位北京来的同事坐在了第二排。虽然叶蓁蓁和林存知都是刚入职的新员工,但是却是北京部里下来调研指导工作的,是自己的上级直管单位,因此张涛和李凝泽口中自然会称叶蓁蓁和林存知二人为“领导”,不过这个称呼叶林二人自然是不敢认领,只能极力推辞,并且认为自己工作年限短,也比较年轻,理应坐在后面才是。直到最后叶蓁蓁还在说自己是女孩子坐在后面吧,让男生坐在前面聊天也方便一些。 张涛看了看叶蓁蓁,心想你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却也几乎和李凝泽差不多的身高,这个理由也实在是站不住脚,于是他笑道,“好吧,既然你俩说不是我的领导,那我这个小办公室主任现在就来领导一下你们三个,凝泽,你辛苦一下去第三排挤一挤,你经常来这边,路上你估计也该看腻了,第二排视野好一点,让北京来的两位同事在第二排,路上好看看咱们这边的景色。” 李凝泽就等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肯定得他去后面的,还没等张涛说完,就嗖的一声钻了进去,叶蓁蓁和林存知只得坐在了第二排。 东宁市并不算很大,高铁站修在了新城区,出了高铁站后,放眼望去,一个个小区高楼林立,路面也是干净开阔,等车子穿过新城区进入老城区,城市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与新城区的规划不同,这里到处零星分布着各种商场、饭店以及很多正在施工的工地。 廖局看着外面的环境,和黄处说道,“黄处,我好久没来过东宁市了,这里的发展还挺快,周围的楼盘修了不少,老城区里面也都盘活了起来。” 黄旭川回复说,近几年房地产行业发展得如火如荼,金融行业也在互联网经济的影响下取得了日新月异的发展成就,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也是行业野蛮生长下带来的弊端和监管漏洞。黄旭川见廖局迟迟不说正题,便主动提起了静县的事情,想看看上面是什么意思。 廖局听完黄处的介绍并没有接着话题往下说,而是问了一下东宁市现在的人口数量,近年来的房价以及全市城市人口的平均收入等方面。 黄旭川倒是对这些也比较清楚,按照自己的印象回复了几句,廖局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要让老百姓真正能享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福利啊。”黄处没有揣摩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干脆止住了话题,和廖局聊起了最近部里的一些情况。 叶蓁蓁在车上思绪万千,她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出差便是回来自己的家乡东宁市,只不过东宁市给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因为她大部分的印象都是停留在了在虞县上中学的时候,在每年过年前老妈都会抽空去虞县接上自己来到东宁市买几件过年的新衣服,那时候东宁市的老城区只有那么两三家大的商场,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商场里似乎都没有几家自己长大后听说过的服装品牌,耐克和阿迪达斯在县里就能和奢侈品享受同样的待遇。 所以叶蓁蓁看着外面的变化一时愣了神,在考上大学之后至今,自己都没有再来过一次东宁市,现在看起来已经很难找到当年记忆中的蛛丝马迹,在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前面停着的一辆公交车后面的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公交车的尾部画着几个年轻人,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每人手里都各自拿着一部手机,手机显示着一个软件的画面,配的文字是,“宁安小贷,助力实现年轻人的第一个梦想!” 叶蓁蓁看着这个广告,心中就又想起了李思婷和王雨,虽然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因为这两天一直在研究那几封信和翟明一给自己的材料,自己早就开始同情这两条年轻的生命,自然就对这个公司没什么好感,她心中愤懑,也提醒林存知看了看窗外的公交车,林存知说道,“哎,这种事情,这么大的公司肯定会有个合理的解释和赔偿方案,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没有解决。” 同行的张涛在副驾驶上扭过头来说道,“说起来这个宁安小贷,他们的负责人叫冯全安,那也是咱们市里的风云人物,早年靠土石方工程赚了点钱,后来又搞了互联网金融,很有生意头脑,而且他也不光是会赚钱,他的企业每年都会拿钱资助贫困大学生和优秀大学生,还在咱们省里的高校设置了奖学金,近几年国家发展职业教育,他们又赞助了很多职业技术学院,像这次的静县艺术职业学校,冯全安就赞助了他们一座图书馆和一座综合体育馆。” 叶蓁蓁奇怪道,“这么说,这个宁安小贷还是个优秀的模范企业?” 张涛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了,过往的良好记录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永远不会犯错,在巨额的利益面前,谁都可能迷失自己,说实话,这件事情我们也很震惊,而且现在也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后续看看调查结果吧,总之不能让两位学生死的不明不白,要给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东宁市并不是很大,几人随便聊了几句,两辆车就先后停到了市局机关院子里的食堂门口。这边虽然是个地级市的机关,但是和寸土寸金的北京相比,东宁市局的院子空间反而要大了很多,楼虽然不高,但是院 24. 疑阵(4)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大家既然都到了,我们现在开会。”廖局靠在椅子上用目光巡视了全场一圈,继续说道,“刘辉同志,就由你先来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中午休息的时间并不算长,这才刚刚一点二十,叶蓁蓁中午和老妈简单聊了几句,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了,本来市局安排的会议时间是两点,但是廖局坚持把议程安排得满一点,这样能多听取大家的意见并了解具体的情况,后续安排的工作在时间上不一定好把握,所以大家就把时间安排在了一点半。只不过廖局等人到了会场之后,发现大家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干脆就不再等待,直接提前开始开会。 叶蓁蓁看刘辉开始汇报,便忙不迭地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 案件的起因经过基本上已经被摸得比较清楚了,宁安小贷和静县艺术职业学校近年来合作的很不错,先后为该学校捐献了一座图书馆和一座综合体育馆,相应的书籍和体育设施也配备得相当完备,因为静县艺术职业学校本身是以播音主持、舞蹈、绘画、艺术设计、服装设计、表演、音乐等方面为主,因此图书馆和体育馆都是用作学生的画室、操房、琴房等功能,硬件设施整体上来看,在省内都算是比较优秀的。虽然学校的层次不高,但是学校也为社会输送了一批优秀的人才,尤其是现在自媒体行业很发达,高学历有时也并非为成功的必备门槛,很多学生已经在相关行业里站稳了脚跟,校长夏寅科也多次受到市里乃至省里的表彰。 宁安小贷凭借着和学校的良好合作关系,在学校就顺势开展了自己公司业务的宣传活动,学校学生会的学生干部,大多都会为宁安小贷完成一定的宣传任务,也会因此收获一定的报酬,金额虽说不高,但是对于学生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再加上本身宁安小贷的相关产品主要就是面向大学生等年轻群体,业务很好开展,因此很多学生也乐于去做这些事情,在学生毕业后,有一部分学生就此直接应聘进入宁安小贷工作,薪资待遇相对全市平均水平而言较高,这也为市里解决了一部分就业问题。 宁安小贷的产品逻辑也很简单,基本前提就是用户需要在公司旗下“互助贷”APP中实名上传自己在校生的身份信息及相关的一些个人信息。主要包括两种业务模式,一种为助贷、一种为借贷。助贷是由“需求用户”发布心愿清单,心愿清单主要内容包括自己想要的商品及价格,然后在平台上发布,由另一部分资金充裕的用户即“出资用户”查询“需求用户”的资质及过往在平台上的信用记录后选择接单帮助其购买相应产品,后续还款可选择分期付款以减轻还款压力,宁安小贷收取双方手续费作为收益,如果“需求用户”还款确实存在困难,宁安小贷可以先代为偿还以保障“出资用户”的收益,后续再由“需求用户”还款至宁安小贷即可,这样的话,“需求用户”还需要再支付一笔手续费;借贷则简单得多,就是“需求用户”在软件中直接向宁安小贷申请借款,但是此类借款以小额快贷为主,金额上限一般为5000元,利息也相对较高。基于他们公司的经营特点,不仅自身成为了借贷主体,同时也吸引了借贷双方用户参与其中,有钱的用户可以通过在软件上面出资从而获得收益,缺钱的用户则可以获得一定的资金支持,因为其便利性高、可操作性强,因此在互联网金融创新的大潮中很快就发展了起来,也获得了高额的利润。 李思婷和王雨就是这个宁安小贷的用户,她们二人在本次事件中的经历比较类似,两年前差不多同一时间,李思婷在平台上发布了一个新款苹果手机的心愿单,王雨则是选择购买了一个更为昂贵的奢侈品牌手提包,二人在消费之后均选择了分12期偿还,同时也需要支付一定数额的利息,只不过她们的金融知识和概念相对比较缺乏,再加上她们的家庭条件都比较普通,每个月的生活费除了应对日常开销之外所剩无几,还款两个月后,二人无力继续支撑这笔贷款,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便选择向平台申请由平台偿还出资人的借款,同时和平台办理了新的分期还款业务,由剩余的10个月展期为20个月,每个月的还款压力便稍小一些,但也因此承担了总额更高的利息。 经过调查,在后来的20个月的分期还款中,二人在还了半年左右的贷款后,先后分别申请使用了几次平台的借款业务,用于偿还后续即将到期的贷款,如此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形成了一笔笔巨额债务,其实这些债务总体来看也并不算是特别惊人,但是对于两名尚未毕业、并无赚钱能力的学生而言,足以压得二人喘不上气来。此前市局的同事和宁安小贷负责人员沟通了解时发现,李思婷和王雨二人都和平台客服有过咨询联系,平台考虑到二人的实际情况,也为其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利息减免和延期还款,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刘辉介绍到这里,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们此前了解到的前期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说完便看向了黄旭川。 黄旭川会意,向廖局等人说道,“后面的事情由我来补充吧。咱们处里昨天接到局里的通知说领导要下来指导工作,大家非常期盼。事情刚发生之后,咱们省里就由相关部门组成了一个工作专班,公安方面也是专班成员,昨天下午专班开了个情况通报会,省局是派我参加的,现在和大家通报一下会上的情况。” 会场中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黄旭川身上,原来在事情发生后,校方第一时间选择报案,在核实死者信息确认为在校学生李思婷和王雨后,便并迅速通知了学生家属,学校方面的说法则是,这两名学生在校期间和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相对比较紧张,成绩也较为普通,经常逃课,二人虽不在一个宿舍居住,但均为舞蹈专业的学生,平时在练功结束后,经常一起吃饭逛街,关系比较密切,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闺蜜。 由于事情发生在暑假期间,学校里并没有多少学生,学校的老师也并没有把二人留下在学校练功或补课,二人在此期间专门选择回到学校自杀,从常理推断来说,和学校应该脱不了干系,只不过在两位死者身上及事发地点周围,并没有找到有手机或者其他通讯设备,在今天看来,是一个比较不常见的现象。 后来通过死者家属了解到,二人都曾在宁安小贷有过借高利贷的历史经历,也都在还款期间和家人表示过需要多一点的生活费用来还款,虽然遭到了家人的批评,但是二人家属也均给予了一些金钱支持,在查看二人的银行流水时能发现,她们可能不敢向家里透露自己在外面的欠款总额,抑或是出于对自己家庭经济条件的评估,她们并没有和家人要太多的钱用于偿还债务,只是在部分月份分期账单到期前,多要了几百元来补足当月应偿还的金额。工作专班也因此找到了宁安小贷的工作人员核实具体情况,他们对于两位死者在平台上的借贷事实予以了认可,并且指出,二人均在自杀前几个月便先后将欠款全部还清了。 黄旭川汇报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着廖局说道,“现在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似乎二人的自杀行为和贷款行为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学校那边的因素目前也没什么进展。夏校长的说法 25. 疑阵(5)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各地报送的课题研究可以说是让景轶晨大开眼界,形式各异、内容多样,有实地调研成果、理论探讨、国际经验对比研究和实践案例等等,她一边整理、一边就想到了自己读研时查阅文献的过程,二者比较类似但是又有所不同。阅读文献资料时在过程上比较类似,但是给内心带来的冲击前者则要大得多,这里汇聚了来自各省的第一手调研数据和实践经验,其中丰富的内容和详实的数据,不论是规模还是力度,都是在上学期间完全无法想象的。 她沉浸于其中,直到段延伟回来都没注意到。 “小景的干劲不错啊,怎么样,遇到什么困难没有?”段延伟进门后看到景轶晨专注地盯着屏幕,还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录着什么内容。 景轶晨这才突然回过神来,说道,“感谢段处关心,上午班老师和丁老师都指导了我很多,我遇到问题都和他们请教,暂时还没遇到什么困难,只是觉得咱们各地报上来的材料内容比我想象中要全面得多。” 段延伟正色道,“那是自然,理论是实践的先导,不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丰富的理论基础,只要掌握了理论,就掌握了强大的思想武器。有时候外界会把我们当作纯粹的官员,殊不知咱们常年处于实践和理论的最前沿,不断摸索着咱们国家的具体实际研究各种理论,不论是理论研究能力和实践经验都是首屈一指的,然后以此为基础来制定政策,理论才能在实践中不断发展,通过实践又可以反作用于理论从而让理论更加地完善,经过如此循环往复螺旋上升,我们的工作才能不断向前开展,不断提高我们的工作能力水平。”说到这里,段延伟面露骄傲,继续说道,“当年我博士毕业后就来到了机关工作,有些同学则留在了学校继续做研究,我以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们会从高校请来专家学者开座谈会,那时候我还会想,自己究竟是想成为一个学者还是成为一个官员,曾经会感觉搞学术比坐办公室更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后来我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想明白了,这二者并不冲突,在学校搞研究是理论的学者,我在机关搞业务是实践的学者,我也不是自夸自己,我是说咱们局里乃至部里的很多领导同事,其实都可以说是一项具体事业领域背后的学者,况且咱们确实有很多领导在高校带博士生,我当年的同学们有些留在高校搞研究,到现在也有开始带博士的同学了,如果我当年也留在学校,咱们局说不定开座谈会的时候就是去邀请我参加了。” 景轶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听段延伟继续说道,“这些话我也和他们几个说过,我也仍然要和你也说一遍,机关有机关里的业务,工作性质上偏向行政方面多一些,但是无论何时都不能放下理论研究,这项工作是枯燥的,但是一旦搞明白了之后将会是最有力的武器,好在我们处里的主要工作就是搞研究,算是一个优势,工作和研究可以共同推进,只不过咱们处理具体业务较少,在实践方面有所欠缺。我刚刚和谷局汇报时也提到过这一点,今后也会让我们处的人多参与业务实践,让你们年轻人多去基层走走看看,各地报上来的东西,尽管你刚刚接触的时候觉得内容丰富,但是你真的下去看一下就知道,倒不是说他们会造假,只不过实际情况要比落实在文字上的东西要复杂得多,很多工作在材料里也体现不出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争取让大家到基层去印证一下自己的理论知识,只有学以致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欠缺的部分,回来之后才能继续提高,为今后的工作提供有用的经验。” 段延伟刚从谷晚晴那边汇报回来,新局长也比较认可他扎实的理论功底和业务能力,他心情大好,回到办公室就对景轶晨进行了一番殷殷教诲,一旁的班辉和丁洋、张祯祥也认真地听着处长讲话。 景轶晨看着段延伟高大的身影,在经过这一番讲话之后仿佛更高大了许多,她觉得面前的人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领导的样子,确实更像是一个学者,即使是在机关工作,她依然觉得段延伟担得起为人师表这个评语,她又想起了李浩,虽然也算是个学者,但是和眼前这位比起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她静静地听段延伟说完,内心也十分激动,说道,“感谢段处,也感谢局里提供的平台,让我能接触到这么多理论知识和业务,我刚参加工作,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也让我受益匪浅,我一定好好努力,认真完成您交办工作。” 段延伟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工作。 丁洋等段延伟讲完话,便说自己已经把改好的会议回报发送到段延伟的邮箱。段延伟很满意,表示自己尽快看一下,然后便可以送局领导审签了。 段延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忙碌,景轶晨则看着自己的处长若有所思,最近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不仅工作时更有动力,工作上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晰,其实只要锚定一个目标努力,生活就会有动力,也会更加专注。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段延伟抬头说道,“我刚刚把这次国际会议的会议回报发给了大家的邮箱,你们自己留存学习一下。”说完只听办公室角落里的打印机一阵响动,他走到打印机前整理了一下刚刚打印好的材料,景轶晨很有眼力见,赶忙拿了个订书机就迎了上去。 段延伟满意地等景轶晨把材料订好,便带着这份材料出去了,景轶晨在装订的时候大致看了看内容,一共是两份材料,一份是这次的会议回报,另一份则是座谈会的工作计划。 景轶晨目送段延伟出门后,自己回到座位上查收了一下刚刚收到的邮件,关于这次在阿拉木图召开的国际会议的材料已经发给了处里的四位同事,她认真地学习着这种会议回报不论是具体内容,抑或是写法及格式要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段延伟是一位贴心的处长,他习惯使用文档修订模式在原文上进行修改,并把修订痕迹也一并发给处里的同事。这样丁洋可以很清楚地看明白他在那些地方做了修改,在下次写作的时候就可以把一些表述和写法作为参考,有些内容则是需要段延伟亲自来对口径和方向进行把握,就这部分而言,丁洋对于段处的修改是有心理预期的,他也会着重 26. 疑阵(6)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段延伟出门后,景轶晨又整理了一会儿课题,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她拿起电话刚准备打给叶蓁蓁,才又想起来叶蓁蓁和林存知都一起出差去了,班辉和丁洋看起来是经常一起去食堂的,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喜欢晚一点去,去得早的话确实人会比较多比较拥挤,张祯祥也没有准备去吃饭的意思,坐在座位上也没有动静,当然就算是他准备去食堂,景轶晨也不准备和他一起去。 景轶晨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自己虽然才刚来上班第三天,但是到现在为止,除了自己处里的同事,就只熟悉叶蓁蓁和林存知二人,刘兴阳当然也算熟悉,但是他毕竟已经是副处长了,而且平时事情比较多,自己也没法叫上他一起去食堂。此外就是和翟明一有过几次尴尬的交流,一想起翟明一和林存知正和叶蓁蓁一起在外面出差,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好在是在工作上找到了别的动力和寄托,因此心态倒也相对平静了些。景轶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到看大家还都在忙,她早上没吃饭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只好决定自己先去吃饭,她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换好鞋和大家说了一声便独自去了食堂。 在这个时间段,食堂里的人一如往日地多,不过这次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寻找一个单独空位的难度并不大,只是要挑一下拼桌的对象是否符合自己的眼缘。没走多久,景轶晨就发现前面有一张餐桌只坐了一个人,这人看起来身材偏瘦,发型干练,穿着打扮也比较干净整洁,一件简单的蓝衬衣就算是机关单位的标配了,尤其是吃相看起来很文雅,景轶晨觉得在这里和他拼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她端着盘子走上前问道,“请问您这边待会儿还有人来么?” 眼前的人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别人,景轶晨在他斜对面放下餐盘坐了下来。今天她的心情不错,所以也多吃了几碗菜。谁知刚吃几口,斜对面这个人便先开口和她打了个招呼,本来能叫出她的名字就已经让她很吃惊了,但传来的声音更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景轶晨听到之后猛地抬起头,敏锐的她一下就看到了对方耳朵上打耳洞的痕迹,眉毛和睫毛也都修过,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化了淡淡的裸妆,原来是个女生,刚刚自己没留神,还以为是个男生,都怪她这个打扮和发型太有迷惑性了。 看来大城市的文化要相对包容得多,如果这个女孩子在她的老家吉城生活,可能不出三天就会在全城的年轻人口中传开,紧接着便会是家长和同事们指指点点的声音,心态稍差一点的,可能都完全无法承受那种环境。 景轶晨虽然还是一脸惊讶,但还是保持了语气上的尊重和理解,说道,“对啊,我是景轶晨,不好意思,我们是在哪见过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她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惊讶,因为她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感觉自己刚上班几天,应该并不认识或者在哪见过她。 “不不,咱们确实没见过,我叫司荟芸,在人事司干部一处。”司荟芸解释道,“咱们今年新进来同事的简历都在我们这,你们这一批的面试通知也都是我给你们发的,所以我们虽然没见面,但是我感觉已经和你们很熟悉了。” “是嘛,我就说,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把你给忘了,刚刚感觉自己还挺失礼的。” “哈哈,这也是挺巧的,我一下子也没认出来,你们局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和你们一批的别的同事都已经去地方锻炼了,新人现在就你们三个没去,食堂里突然出现了个生面孔,我就偷偷留意了一下,谁知道正好是你。” 两人边吃边聊,司荟芸有着和自己清冷的外表完全不同的活泼开朗,一面问着景轶晨刚来的感觉怎么样,一面又回答着景轶晨提出的新人常见问题。因为司荟芸本身是人事司的干部,对部里的很多情况都比较了解,再加上已经工作了三年,见解上要比景轶晨更成熟一些,景轶晨也难得遇到一个能聊的上天的人,两人也就一直这么聊到吃完午饭,景轶晨中午正好也没有别的人陪,出了食堂之后,索性就一起在单位院子里散步。 不知不觉间,两人溜达到了单位门口,景轶晨心念一动,和司荟芸提议说在院子里面走没什么意思,要去院子外面走走,司荟芸倒也随和,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出来倒也不是为别的事情,景轶晨就是想看看昨天那辆车和那个女人还在不在那边。那条路线那个位置,景轶晨昨天在心里回忆了好几次,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等两个人聊着天走到昨天的那个路口时,景轶晨往熟悉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准备掉头往回走,也说不明白应该是感到高兴还是失望。 那辆车并不在老地方停着,当然那个女人也并不在。 她叹了口气,说道,“哎,我们往回走吧,走得太远啦。待会儿回去休息一下。” 司荟芸眨眨眼睛,试探着问道,“你是准备来这边找什么东西么?” 景轶晨心下紧张,连连否认,只是说随便走走,觉得时间不早了就准备返回。司荟芸似乎并没有感到异样,没再说什么便和她一道返回大院里。 对景轶晨而言,这一上午算是过得很充实了,不仅认识了自己和蔼可亲的处长,接手了一项自己擅长而又有些挑战的工作,中午吃饭时还意外收获了一个酷酷的新朋友。她闭着眼睛躺倒在座位上,靠垫和颈枕也都被舔狗们配齐了,甚至桌下还放了一张专门用来搭脚的小凳子,她感觉自己的水逆应该算是就这样过去了。当然,唯一的遗憾是那辆车和那个女人今天并没有再次出现,这也成了萦绕在她脑海里的一个疑问。 哗啦啦的流水声和远方传来的鸟鸣,是景轶晨设置的铃声,当她耳机中响起这一段声音,就说明她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戴着耳机闹钟响了也不会影响到办公室的其他人,她习惯在大家都醒来之前先做好上班的准备,虽然是午休,但是也难免会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弄乱,她总是早起来一会儿先去卫生间把自己的形象收拾好,再顺便上个厕所。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高跟鞋在地上的声音会比较大,她索性穿着拖鞋蹑手蹑脚地出了办公室,因为卫生间在三处的对面,她走到这里,又想起了和翟明一连续两次的尴尬偶遇经历,朝三处关着门的办公室看了一眼,不由得脖颈发烫一阵害臊。等她在卫生间收拾妥当,轻轻哼着歌准备回办公室,谁知道刚一出门就碰上了谷晚晴。 27. 疑阵(7)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是谷晚晴作为社会风险处置局局长上班的第一天,回到阔别已久的部里,心里还是有一点波澜的,自己出去了两年,当年走的时候这座新的办公楼还没有启用,如今已经来到这座新楼上班,这里既有一些新鲜感同时也保留了像家一样的温暖,这么多年过来,她早就习惯把单位当成家一样,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 当谷晚晴再次出现在司局长餐厅吃早饭,因为任命文件还没有在系统里公布,除了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提前知道她要回来之外,很多领导看到她都很惊讶,在得知她出任社会风险处置局局长后,纷纷向她道贺。谷晚晴看到食堂里绝大多数还是自己熟悉的人,早早到食堂来吃早饭的还是那么老几位,甚至食堂里负责盛饭的服务员中都还有能记得起她的。 谷晚晴简单吃了几口便前往办公室,随着电梯到了14层,她走出电梯间,看到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已经打开,她心中有数,一定是综合处的同事早起给她开门收拾东西了。 局长的办公室位于14层的西北角,在办公室的西北两面都是落地窗,视野很好,因为办公室面积标准的规定,局长的办公室被隔断成了有里外两间组成的一个套间,外间作为一个小的会议室和会客室,摆了一张会议桌和几把椅子。局长本人则在里间办公,里外间用一排磨砂玻璃隔开,这样即使有人在外间,局长办公室里面的私密性也能得到保证。 果不其然,谷晚晴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刘兴阳听到外面的高跟鞋的声音便猜到是局长到了,连忙走到门口迎接。这是局里综合处的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都会给局领导打开办公室的门,提前把办公室里的桌椅板凳归置到位,放好今天送到的新闻报刊杂志,再给暖壶里换上新的热水,如果有昨夜今晨领导下班走之后新办好的公文或者特急的文件,也会在早上一并送来放在领导的办公桌上,以便能赶在早上交换公文之前签发出去。 谷晚晴向刘兴阳点头致意,快速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上,因为这个办公室空了很长时间,刘兴阳一早就把窗户都打开通风,昨天下班后新换上的绿植也都长得不错,他请示谷晚晴绿植的摆放位置是否需要调整,谷晚晴看了看房间的环境,总体上并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告诉刘兴阳,窗边那些绿萝需要挪一下位置,7月的阳光过于强烈,绿萝在太阳的暴晒之下很容易死掉,放在文件柜上面正好。 刘兴阳感到一阵紧张,他对这些植物的生长习性不大了解,后勤那边换过来的花草绿植也只是拿来就摆着,从没考虑过应该怎么养殖,这次只是觉得放窗边好看就都摆在了那边,听到谷晚晴这么说,连忙按照领导的意思把绿萝搬了下来,他个子不高,要把绿萝放在文件柜顶上需要踩个凳子才能够得到,他干脆就走到外间拖了把椅子过来。 谷晚晴正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和公文包,听到旁边椅子拖动的响动,扭头一看,发现刘兴阳在椅子上铺了一张报纸,左脚已经踩在了上面,微微用力往下试探着踩了踩,在测试着自己能不能踩着站稳在椅子上面。 谷晚晴见状连忙制止,心想自己刚刚说的时候居然忘了考虑刘兴阳的实际情况了,她走上前接过刘兴阳手里的绿萝,在高跟鞋的加持下,她轻松地把绿萝放在了文件柜顶上,又让刘兴阳把剩下的绿萝递给自己,整整齐齐地在文件柜上摆了一排。 等忙完这些之后,谷晚晴对于办公室的状态很满意,对刘兴阳说,“辛苦你了兴阳,今天来这么早,昨天上午开完会我过来这边就感觉你们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了,只不过我回头还有一些东西要送来,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们帮忙搬一下。” 刘兴阳说道,“领导您千万别客气,到时候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大家都随时听您安排。”他指着外间墙上说道,“这是之前上一任局长写的一副字,调任的时候没有带走,我们几个觉得写的不错就一直没有拿下来,在这办公室里挂挺长时间了,前天晚上我才得知您要到任,我们先收拾了一下您这边主要会要用到的桌子柜子之类的地方,还没有来得及动这幅字,正好今天请示您一下,您看需要我们处理掉么?” 谷晚晴走上前去,其实她早就注意到外间墙上有一幅字了,只不过没来得及仔细看过,现在才在刘兴阳的示意下仔细研究起了这幅字。 宁静致远。 这是书法爱好者经常写的四个字,意思是心境要保持平稳沉着并专心致志,才能厚积薄发而有所成就。很多人认为这个成语是出自于诸葛亮的《诫子书》中“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一句。但实则诸葛亮当年也是引用了西汉初年刘安的著作《淮南鸿烈》中的一段话,“是故非澹泊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兼覆,非慈厚无以怀众,非平正无以制断。”不过不论是诸葛亮还是刘安,他们都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而“宁静致远”这四个字,也对当下工作很具有指导意义。 谷晚晴向刘兴阳讲了这个成语的来历,并说道,“宁静致远这个词很好,字写得也不错,咱们就留下吧,留在这里对自己也是一个提醒。” 刘兴阳也确实以为这个成语是出自诸葛亮的《诫子书》,没想到其中还有别的学问,不禁对新来的局长刮目相看。 谷晚晴又看着落款,说道,“原来是建军同志的手笔,我说怎么写的这么好看。” 只见这四个字采用了隶书的字体,同时带入了一些篆刻的笔触,四个大字写得工整秀丽又不失古朴庄重,落款用行书小字写在左侧,看得出作者具有非常深厚的功底。写大字和写小字不同,写小字的时候,人和纸离得近,对于字的笔画和结构都很好把握,对于纸的空间也尽收眼底,但写大字时,一般都需要站起身来弯腰书写,这样写字用笔时,毛笔不仅要用到笔尖,更是要把毛笔的尖和肚都用到,因此想要写好大字需要对毛笔的使用非常熟练,而且对于单个字、整幅字的笔画和结构而言,更是又有不小的挑战,这幅字看起来浑然天成,也算是上乘之作,因此谷晚晴很好奇这幅字的作者究竟是谁,直看到落款才明白,原来是秦建军写的。 刘兴阳对这些并没有那么多研究,只是觉得写得还算不错,听到谷晚晴讲解才恍然大悟,跟着点头欣赏。说道,“谷局对写字看来很久研究,想必您的书法也水平很高。” “我看看还行,工作以后,自己练得机会太少了,现在写的字也就是勉强能看得下去的水平”谷晚晴谦虚地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有什么事情么?” 当领导问起这种话的时候,想知道的一般都不会是日常常规性的一些工作安排,而是指在此之外的工作,比如说有没有部领导要开专题会,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突发的事情或者来访。 现在知道谷晚晴现在在这里当局长的人还不算多,所以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刘兴阳对此也是早有准备,说道,“最近就是一些常规的工作,需要您知道的就是今天上午,廖局和其他三名同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高铁站候车,他们上午出发去东宁市,估计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听廖局的意思,工作专班先到东宁市向当地的同事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去静县看看。省局的黄旭川处长也已经在去东宁的路上了,市局那边是刘辉副局长去接站。” 谷晚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刘兴阳看谷局没有指示,继续说道,“昨天晚上研究处的段延伟处长从哈萨克斯坦回来了,昨天开会您还没见过,他说今天上午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上午没有会,你让他待会儿上班了直接过来吧。咱们以工作为重,不用讲究那么多,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的只要我有空,你随时看着安排。” 刘兴阳后续也没有别的事情,听谷晚晴这么说,就退出了谷晚晴的办公室,顺便给段延伟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早上到了可以直接过去。 谷晚晴送走刘兴阳,把昨天提前带来的一部分行李摊开,主要是一些书籍和资料,她开始分门别类地把这些东西整理到身后的书柜中。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谷晚晴说了句请进,一阵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她隔着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得出这个人的身影几乎块挨着门框,等段延伟走到里间,不等谷晚晴询问,段延伟便主动自报家门。 谷晚晴站起身来和段延伟握了握手,便示意他坐在里间的会客沙发上,并说道,“早上兴阳和我说过你要来,我还是有点准备的,不过他可没和我说你这么高。”谷晚晴笑了一下 28. 疑阵(8)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下午的院子里并没有太多人,一辆GL8从地库开上来停在了东宁市局办公楼门口,刘辉站在驾驶位旁边,一遍遍地和司机老赵叮嘱着路上的事情。别说刘辉很紧张了,这样的安排把老赵也搞得有点一头雾水,刚刚领导一个电话打来说要赶去静县,而且是说走就走,既没有行程安排也没有接待函,如果是这样还不算什么,直到自己急匆匆把车从地库开到了楼下才发现自己的领导并不同去,反而是自己要独自载着北京来的四位领导去静县,其中还有一位副局级的领导同志,放眼东宁市整个地级市,厅局级干部也是屈指可数。 老赵的车上以前也不是没坐过厅局级干部,但是往常一般都会有自己市局的领导或者上头省局的领导专程陪同,谁知这次车上的四个人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不由得也是高度紧张,偷偷问道,“刘局,您真不去啊,那我去了静县啥安排,直接去学校?还是去县里面?回头要带着车上的领导回来咱这边么?还是我送了他们回来就行?” 听到一连串的问题,刘辉是一个也回答不了,只能说道,“你就安安稳稳把车开到静县,快下高速的时候问问廖局听他安排就行,别的事情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不用管。”刘辉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底气,这只是为了宽慰老赵随口说的,静县那边他没敢先打招呼,因为廖局的脾气自己还摸不透,万一让廖局看出来自己还是偷偷安排了那边领导去接待,说不定自己的马屁会拍在马腿上。 老赵张张嘴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大领导的想法也不是自己这种人能琢磨明白的,而且说不定领导本身不想说自己多嘴反而惹事,反正自己的驾驶技术过硬,不就是开车么,把领导送到地方就得了,至于别的啥路线,尽管听领导吩咐就行,总之这次不去县委大院,等快下高速的时候,问一下车上领导的意思再说。 刘辉拍拍老赵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用手捻了捻,看着没几根了,干脆全给老赵递了过去,说道,“反正今天你路上盯着点,有啥事你随时和张涛联系,找不见他你就直接打我电话。” 相比于车外的紧张氛围,车里的气氛反而比较轻松,叶蓁蓁和林存知早早就知趣地钻进了车的第三排,相互讨论着今天下午开会时那几个领导在自由发言时分享的信息。开会的时候,正式的发言,尤其是读稿子的部分,所有的内容都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才能落到纸面上的,换句话说,所有写在纸上的东西,每一句话都得有出处,都需要有事实或者相关的实践作为佐证,如果只是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就没有资格写在汇报材料当中。但是有时候这种道听途说的内容,往往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假话或者捏造事实,只不过可能传话的人不愿意透漏信息的来源或者不方便在所有人面前拿出证据,一来是怕自己成了出头鸟,二来只要拿出实据就相当于是表态或者站队,在自己没有摸清情况的时候,不会有人主动去惹麻烦,只能是在适当的场合释放相关的信息让领导心里有个谱,万一时候清算起来,自己也能从这一摊事情中摘干净。 叶蓁蓁便问林存知,“你以前用过这些借贷软件么?” 林存知倒是比较坦然,说自己只是知道这些软件的存在,但是也一直没有机会用过。 叶蓁蓁说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偶尔会用到,只不过我基本就用来过渡一下或者应急,感觉还是比较方便的,并没有感觉到会有很大的压力,因为利息好像也并不算很高,偶尔借用上一个多月,好过自己去找同学借钱。” 林存知笑了笑,说道,“咱们参加工作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没有多少,我觉得你肯定也是偶尔借一点钱周转一下,所以感觉并没有什么压力,像她们这种借了上万的钱用来消费奢侈品,家里的经济条件又比较普通,这种情况下,还起钱来肯定压力很大。” 叶蓁蓁点点头表示认可,这时翟明一也上了车,坐在了司机老赵后面,廖局也跟在翟明一身后最后一个上了车,坐在了翟明一右手边,叶蓁蓁和林存知看领导上车,便不再讨论,车外黄旭川还在依依不舍地和廖局申请坐在副驾驶同去。 “廖局,您不让刘局去那可以理解,刘局毕竟在东宁市工作这么多年,静县的领导也算面熟,我不一样啊,我是和您一样,在这也能算是个外来干部,我过去的话也不影响,那边认识我的人也不多。” 廖局在车上摆摆手,说道,“你们谁也不用去,我听说明天省里不是还要开联席会么,你肯定得去参会,然后等回来和我们讲一下开会的情况和信息才行。” “哎呀,廖局,那个会我让我们副处长李处去就是了,我这次来就是专门给您服务的。” “没事,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就去现场看看情况,你在这边和刘局一起组织大家开会研究一下后面的事情吧,这次就不辛苦你和我们跑一趟了,我也不是没在县里工作过,该干什么我清楚得很。你们忙去吧,别送我们了,我们几个早去早回。”廖局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强硬的话,黄处见状只得不再坚持,为廖局把门关好,在窗外挥挥手,就算是送行。 老赵开着车驶出了单位大院,出发之前虽然还比较紧张,但是只要上了路,他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而且现在开车比以前轻松,手机上的导航都很方便实用,不像是十几年前,要开车出门还得先能认得路才行,静县他也去过好几次,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开着导航,刚出发的时候车里大家都没有说话,因为都在思考着案子的事情,车里只有导航播报路况信息的时候才会有甜甜的女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终于还是廖局先发话了,“刚刚开会的时候,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件事似乎疑点挺多,蓁蓁,你是怎么考虑的。” 这种私下场合的非正式谈话也是平时工作中常见的情况,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工作环节都是需要在正式的大会上讨论,会前的沟通和会后的解释同样重要,一般在这种时候,领导主要是有两方面想法,一是通过轻松的环境试探一下大家的倾向性意见,二是在交流过程中吸收一些自己在思维上的一些疏漏。 叶蓁蓁突然听到领导一上来就点了自己发言,因为这是一个纯粹的工作上的问题,并不涉及到个人,自己又作为一个新员工,能说的有所见解固然比较好,就算说的不甚全面,也无伤大雅,她对这件事也思考了很多, 29.疑阵(9)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脑子一懵,一时间没来得及消化刚刚段延伟带来的信息。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了段延伟。 只不过段延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景轶晨的变化,继续说道,“咱们年底是去巴西的圣保罗,轶晨是第一次出门,还没有证件,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咱们这边尽快走一下流程,别拖到最后时间紧张。班辉,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先把咱部里的手续走完,你尽快拟一个签报。轶晨,你和咱们国际司那边沟通一下,了解一下签证和证件需要的材料信息等相关内容,你第一次出门要办理证件,可能需要额外准备一些材料,你先问清楚了自己提前准备好。” 景轶晨接收的信息有点多,一时间没想好确认是应该怎么去确认,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刚上班怎么就被安排出国了,但是还是一口应了下来,反正回头问一下班辉或者丁洋就好。 不过景轶晨并不想一上来就麻烦他们两个,毕竟班辉有自己的任务,而且这又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能直接就等别人来做,她把电脑浏览器从邮箱切换到了电子办公室,找出了部里的通讯录,她翻到国际司的目录下,看了看里面的一些名字,发现并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一时间也拿不准该问谁。 不管了,索性随便找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看吧,一般电话表上,各司局不同处室的电话都在上面列着,一般都是根据工作年限排的,处里的前两个一般可能会是处领导,最后面的一般都是新员工或者借调的员工,景轶晨看着电话表,找到外事管理处的最后一个名字,她核对了一下数字,鼓起勇气拨下了号码。 这是她上班后第一次给不认识的人打电话,但其实这也是机关工作的常态,只不过她现在还不大习惯,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好?” 景轶晨见电话接通,连忙客气的说道,“您好,我是社会风险处置局的景轶晨,这次打电话是想和您咨询一下有关公务出国的事情,我是今年新入职的,现在还没有护照,我们年底要去巴西参加国际论坛,请问办理签证和证件要走什么流程,需要哪些材料呢?” “你们是去哪?” “巴西,巴西圣保罗。” “哦,这样啊,你们局里应该经常出国吧,你们之前的同事不和你说么?” 景轶晨被问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人说话咋阴阳怪气的,只得说道,“哦是这样,好的我先问一下他们” “对啊,你和他们问清楚了,有啥具体不明白的地方了再说,你这一下问我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啊,对吧。”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景轶晨挂了电话之后憋了一肚子火,心想这怎么是这样的,不说就不说,那你问什么啊,本来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打听个事情,说一下很难么?她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咽下这口气,没办法,她只能又跑去班辉那边问道,“班老师,您知道咱们的这个护照是怎么办的么?” 班辉放下手里的事情,和景轶晨说道,“哎,其实刚刚段处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在想当年我办护照的事情,我记得那会儿是和之前处里的一个同事一起走的,当时是他去办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咱们局里了,具体的细节我还真不清楚,丁老师出门那次应该也是别人去办的。” 听到这里,景轶晨也有点沮丧,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第一个程序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小小的挫折,真就万事开头难,虽然这种事情最终肯定能解决,但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只听丁洋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当时我也是别人给办的,我就记得那会儿应该是提交了照片啥的,应该是随着签证一起办理的,具体咋回事我也不大记得了,当时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入职没多久,啥事都没搞清楚呢,稀里糊涂跟上就走了。” 景轶晨这下子有点慌,本来想着这俩人能给自己兜底,现在总不能去问段处吧,不然段处会觉得这么点事自己都解决不了,只能吐槽道,“国际司这人怎么这样,客客气气去问他也不好好和我说。” 班辉说道,“他们就这样,大家都一个单位为人民服务,又不是去办咱们自己的事情,哎,谁叫人家管着这片呢。” “算了,别管他们,我这几天也找熟人打听打听,不行回头去问问兴阳他可能会知道,这事虽然着急但也没那么急,他们那样你也别往心里去。”丁洋宽慰道。 景轶晨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电脑上的通讯录,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的电话,对生物的多样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本来这种事情,她第一时间就想着这件事林存知应该会知道,他就算不知道他也会帮忙去和刘兴阳问一下,这样问他就方便得多,但是他现在正在陪美女出差,景轶晨此刻既不愿意想他们在一起增进感情,也并不想打扰他的工作,但找刘兴阳又觉得麻烦领导,还不如干脆问林存知让他去和他师兄打听,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中午那张有点帅气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司荟芸,她在人事司这么多年,就算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肯定在国际司也认识不少熟人,而且看起来她人很好,应该会帮忙的吧。 景轶晨掏出手机,给中午刚刚加过微信好友的司荟芸发了个消息,“你晚上有空嘛,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很巧的是,司荟芸这会儿正在自己办公桌前琢磨着景轶晨中午饭后专门跑到外面散步但又似乎有所目的的举动,她很好奇景轶晨中午这个路线,因为那条路上并没什么能逛的地方,平时大家就算在外面散步一般也不会去那个方向,而是会往公园广场那边走,她哪里还想得到这是昨天景轶晨跟踪另一个人的结果。 这时司荟芸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消息,很高兴地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了时间,景轶晨靠在椅子上,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心想这下应该是问题不大了,至少司荟芸能出个主意或者能帮个忙问一下。 这时景轶晨突然才想起了咖啡鱼,本来他今天还会在下班的时候来接自己回家,现在和司荟芸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这下就不用他过来接了。 等她把消息发过去之后,咖啡鱼回复道,“今晚是要加班么?没关系我等你就是了。” 景轶晨本来没准备和他说自己要和别人去吃饭,虽然是和女生吃饭,但是和司荟芸吃饭她在发消息的时候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因为司荟芸看起来也并不太像是个女生,被咖啡鱼这么一问,下意识地便和他说晚上是要和同事一起吃饭,不是加班,不用来等着。 “和同事么?”咖啡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是啊,今天在单位新认识了一个女生,感觉人还不错,晚上就约了和她一起吃饭。”景轶晨也不想让咖啡鱼多想,专门强调了一下司荟芸的性别。 “这样啊,你们定了去哪里吃饭么?我送你们去吧。” “没事,不用,我们自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就行。”景轶晨听说咖啡鱼要送自己去吃饭,赶忙连连拒绝,她害怕别人误会这是自己男朋友,而且说和司荟芸一起去吃饭,更是有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让司荟芸和咖啡鱼打照面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咖啡鱼好像并不 30.疑阵(10)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翟明一说完话后,车里又陷入了一段沉默,廖局突然又问道,“司机师傅,你在这边工作几年了?” “领导,我在市局开了差不多有20年车了。” “那在这待的也是挺久了。” “对,我就是东宁市长大的,上学的时候心思不在学习上,等后来后悔了也晚了,那会儿找工作的时候,开车还算是个技术活,好在自己开车还行,我就来局里工作,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不问我都没算过,这不知不觉都已经开了快20年车了。”老赵感慨道。 廖局若有所思,又问道,“那静县那边的事情,你们私下有听说什么事儿么?” 刚刚在路上,老赵就听他们几个在讨论静县的事情,自己作为司机,自然是要有职业素养,和自己无关的事,都得当作没听见,更不能随意插嘴,但是领导突然问起来了,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廖局一眼就看穿了老赵的心思,说道,“没事,咱们就瞎聊天,我们从北京过来,有些事情同志们汇报是一回事儿,老百姓议论又是一回事儿,你在这这么多年,这学校和公司的发展,估计也没逃过你这个本地人的眼睛吧。” 老赵见领导这么说,自己势必是多少要讲几句了,但是拿不准自己啥事该说啥事不该说,正举棋不定的时候,廖局说道,“没关系,你反正也都是听说的,既然是听说,那肯定什么说法都会有,咱们都自己人。” “领导,您要是这么说,那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司机老赵的话匣子一打开,看来确实也是知道点什么事的,只不过老赵表达的词不达意,但是几个人在不明白的地方追问几句,再由林存知复述几句,也能拼凑起一个大概的故事。 根据老赵的说法,这个冯全安并不是宁安小贷真正的负责人,宁安小贷上面还有个宁御数科,这才是他们的母公司,宁御数科本来也是在东宁市起家,早年一直都是做一些小买卖,像是卖个手机、装个宽带什么的,后来乘着互联网的风口,做了一些系统建设、软件开发之列的项目,也一直平平淡淡的,但是后来似乎和泰国的一家企业开展合作,那边派了几个有经验的管理人员过来,听说也获得了一定的资金支持,一下子就把生意扩张的特别大,涉足了很多行业。 听到还有外资,廖局心想,这和早上翟明一和自己说的信息不谋而合,他和翟明一对视了一眼,又问道,“这个公司还和泰国企业合作啊?” “对啊,那可不,他们那经常有泰国人过去,静县那没通高铁也没有机场,那些泰国人来了都从咱们东宁过去,像我们经常在高铁站接领导,我们司机同行们在等人的时候也会闲聊几句,这才知道的。” 林存知惊讶道,“没想到咱们一个小县城里还能成长出这种企业。” 老赵继续说道,“那个学校的夏校长就更是传奇,以前静县那个学校很不起眼,学校的风气很不好,当然也有生源质量的原因,毕竟是个职校嘛,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学校的设施修的很完善,有些都不比那些正经大学差,楼修得很气派不说,校园的环境也很好,关键是这学校里的学生懂得学习、知道赚钱了。说实话,咱们这小县城里也用不上太多高材生,人家高材生也看不上这小地方。” 林存知和叶蓁蓁听后默默不语,尤其是叶蓁蓁,她当年从这个城市走出去直到博士毕业,从来没考虑过一次回到东宁市工作,更别说去县里面了,一方面是这里的生活环境和经济发展程度和大城市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另一方面则是在县城里确实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叶蓁蓁问道,“那这么说起来,这个学校在咱这还算是不错的了?” “那倒也算不上,但是这总是给了学习不好的那些孩子们一条出路。如果自己的孩子本身成绩不好,但是能考到这所学校,家长们心里还是能接受的。” 去静县的路并不长,几人在路上七嘴八舌聊了一路,眼看就要下高速了,老赵又有点紧张了起来,问道,“领导,咱们下了高速马上就到静县的地界了,您看咱是去哪?” 廖局不假思索地说道,“咱们去学校看看,听说家长这几天一直都在学校门口。” 老赵其实对于廖局此行的目的心中有数,但是听到廖局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领导,那边听说家长情绪很激动,咱这么过去,您万一出点啥事……” “不会,这你不用担心,你快到了的时候把车停在远处,我们几个走路过去。”廖局没等老赵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老赵见领导如此坚持,自己作为司机也没立场再说什么,只能按照廖局的吩咐朝学校开去。 随着车子开到了静县县城中,四周的建筑慢慢多了起来,作为一个小县城,静县的发展看起来并不落后,干净的路面一看就是经常打扫,夏天的街道两旁种满了绿植,红色和黄色的鲜花在树丛中争奇斗艳,在街上四处耸立着高楼大厦,只不过高度和密度不能和大城市比,街边的商店也都人来人往,城市的活力看起来很旺盛,俨然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叶蓁蓁说道,“静县这几年发展的这么快,虽然我感觉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但是看起来比我们家那边可是要好得多了。” “那看来静县这几年取得的进步不小啊。”林存知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越是临近学校,大家的心情也就越发地紧张了起来,言语上的交流也变得少了,静县不算大,进入市区没多久,老赵把车开到一个路口,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说道,“几位领导,过了前面这个路口,往右转走一小段路就是学校的大门口,我就不把车开过去了,不然咱们这种车目标也比较显眼,得劳烦几位领导下车从这边走几步。” 廖局说道,“辛苦你了司机师傅,存知,你和司机师傅留一下电话,有事随时联系。”廖局等林存知和老赵互相交换了电话,继续和老赵说道,“辛苦你在这等我们,我们回来前和你联系。” 几人下车后往街上一走,叶蓁蓁突然就明白了翟明一为什么是这般打扮了,她这时也才注意到,廖局和林存知也是穿着便装出来的,他们三个走在大街上几乎可以融入路边的行人中,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厅局级领导干部,反而是自己一派都市白领的打扮,走在县城的街上显得格格不入,她暗叫不好,没想到翟明一是如此用意,果然是整天研究着装的人,廖局的行头在单位也见过,因此乍一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奇怪的是他们三 31.疑阵(11)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夏日下午的办公室里,阳光斜射进来把人晃得睁不开眼,在热气的蒸腾下使空气越发干燥,角落里的空气加湿器似乎也并不能起多大作用,这么热的天气空调也不能开到最大马力,不然吹的时间一长就会把人吹得肩酸脖痛,谷晚晴此时正在办公桌前签批文件,尽管衣服已经穿得很薄,但是在高温下依然感觉到鼻尖在微微冒汗,正当她签完文件之后准备去趟卫生间休息一下时,突然听到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谷晚晴说着便往后靠在了椅子上,让自己趴了半天的肩膀和腰椎稍加放松。 局长办公室的门如果没有在会客,一般都是敞开的,谷晚晴说完进门的指示后,紧跟着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这也让谷晚晴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了一下,看来是又有什么急事来了。 来人到了里间,不是别人,正是综合处的刘兴阳,他进来没等站稳,见谷局正靠在椅子上等他说话,开口便说,“谷局,有件事得和您汇报一下。” 谷晚晴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继续等他说话。 “刚刚山东的黄旭川处长打电话过来,说廖局他们四个下午在市局开完会,就直接去了那个学校现场,而且没有让黄处和市局的同事们跟着,他觉得不放心,但是也劝不住,就说不管怎么样,这事还是得和咱们说一声。” “哦,还有别的事么?”谷晚晴不紧不慢的问道。 刘兴阳看谷晚晴比较平静,自己便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继续说道,“黄处说,虽然领导没让他们跟着,不过他也找了静县的一个朋友过去盯着,说万一有点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谷晚晴等刘兴阳说完,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黄处的担心可以理解,不过廖局走前和我讨论过这件事,就是我倒是没想到他今天刚到就下去县里了。”她说完顿了一下,看着刘兴阳继续说道,“好了,廖局肯定有分寸,黄处那边你让他准备好明天的工作就行,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忙吧。” 刘兴阳见谷晚晴这么说,反倒觉得是自己沉不住气了,没再多说什么便告退了,他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又看见了墙上挂着的四个大字——宁静致远。 等刘兴阳走后,谷晚晴拿出手机准备给廖为民打个电话,正在犹豫要不要拨过去的时候,自己的座机响了,她扫了一眼电话号码,迅速把电话接了起来。 “好的杨秘书,我现在就过去。” 谷晚晴把桌面上的文件收好,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便出了办公室。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便是综合处,她刚走到综合处门口,刘兴阳早已听见隔壁局长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已经迎在了过道旁边。 “兴阳,我去领导那边一趟,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出去了,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刘兴阳看了看手机,已经四点半了,问道,“您待会儿还回来么?” “回来,我门没锁,我要是在你们下班前还没回来,你们就把我的门锁了走就行,我带着钥匙。” “好的好的。”刘兴阳连连答应。 其实谷晚晴说不说这句话都没什么区别,综合处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为局长服务,别说是谷晚晴在这当局长,就是以前廖为民主持工作的时候,只要他还在办公室里工作,别的处室都可以正常下班,但综合处肯定是不能关门的,至少也得留下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因为工作到了局长这边,随时都有可能需要综合处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转交和分办,或者会交办一些临时的工作任务。当然凡事也无绝对,有时候领导自己晚上可能确实在单位有自己的事情,或者仅仅是想在单位静静地看会儿书或者做研究,也自然会在下班的时间和下面的处室说一声,不然综合处总会留人在这干耗着。 所以刘兴阳不管谷晚晴最后说了什么,他只听见了一句话,那就是领导出去办事,办完事还要回来,所以他肯定不会把领导的门锁了自己下班走人的。 谷晚晴和刘兴阳又交代了几句,扭头便走,只不过她穿的裙子比较窄,迈不开大步子,只能加快步频直奔电梯间而去。 部里的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行政新楼走到部长办公楼也花了一点时间,这栋楼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但还是依然很熟悉这里的构造,部长办公楼的电梯和别的楼里的电梯不大一样,这栋楼的电梯在外面看并不显示当前所停靠的楼层,行人在等电梯的时候并不知道眼前的几部电梯此刻分别都在几层。电梯外的人想坐电梯只能在电梯间的墙上的操控板上按下要去的楼层,等上了电梯后,电梯就自然会在相应的楼层停靠开门,在电梯内无法修改电梯楼层,只能对开门和关门进行操作,这也让这里更加多了一丝神秘。 谷晚晴走到电梯间,熟练地按下了“7”,7层是部长所在楼层,各楼层去七层以及七层去各楼层都是电梯算法的最高优先级,在谷晚晴刚刚按下楼层的时候,操控版显示了“C”,旁边的“C”号电梯已经发出了“叮”的一声,门已经打开等待乘客上梯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谷晚晴径直走进了电梯的中间,电梯的内壁都是以高级金属制作,其中有一面非常光滑,可以隐约映照出人的倒影,宛如镜子一般,谷晚晴进来后习惯性的对着镜子照了一下,用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边因为在外面快步走路所渗出的汗液。 随着“叮咚”的声音发出,电梯已经到了七层,一出电梯谷晚晴便朝领导的办公室走去,如果你此时问她要去的那个房间号码,她一定说不出来,但是她早就走熟了这条路。 七层的办公室都是大套间,谷晚晴刚走到熟悉的那个路口,路口正对着的就是领导秘书的办公室,部领导的办公室则在更里面的位置,秘书办公室的门并不会完全敞开,一般都是半开着,但是这会儿谷晚晴一抬眼便看到了杨秘书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她便明白这是和杨秘书通电话后,杨秘书知道她要来, 32.疑阵(12)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也没必要假惺惺的跑过来啊,你如果觉得没意思就回家呆着,又不是我求着你送我上班的。” “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我是说你要是这个态度就没必要来啊?” “我谭鹏佳真是个傻冒,天天被你遛猴一样的玩!” “你还有别的事么?你别在这唧唧歪歪的,我都要迟到了,你再这样咱们以后就别联系了!” 今天一大早,景轶晨的起床气就没下去过,再加上咖啡鱼,哦不,现在吵了一架终于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谭鹏佳,从昨天晚上就在发神经,阴阳怪气的一直到现在,本来早上是一天中最凉快的一阵,却因为和他在小区门口吵架激动地浑身冒汗,气到发抖。 说完这句狠话,景轶晨扭头就走。 “上车吧,上车再说。”谭鹏佳还在车里朝景轶晨喊着。 谁知景轶晨却和没听见一样,径直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每天早上这个时间,是小区里的上班族出门最密集的时候,景轶晨在小区门口吵架本来就感到很尴尬,再加上谭鹏佳的态度这么不好,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一气之下决定今天坐地铁上班试试,毕竟现在再找另一条鱼来接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反正就当体验一下早高峰的地铁,心想难道真要反了天了,自己还能被舔狗给欺负了。 景轶晨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速度跟着就越来越快,饶是自己穿着高跟鞋,但多年下来的练习让自己仍然可以做到健步如飞,两条美腿也随着走路的节奏微微颤动,看着甚是性感。 只不过谭鹏佳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女神的美色,怒气冲冲地冲下了车,一摔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追去,他毕竟是个男生,很快就跑到了景轶晨身后,一把就拽住了景轶晨的胳膊。 景轶晨倒是早就料到了谭鹏佳会追上来,当她感觉到胳膊被拽住就顺势停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咱们上车再说吧,上班要紧,别迟到了。” 景轶晨甩开胳膊上挂着的那只手,转过身来又谭鹏佳身边走了一步,就这一小步,她软绵绵的胸脯已经轻轻贴在了谭鹏佳的身上,只不过她仍然怒气冲冲地瞪着谭鹏佳的眼睛,谭鹏佳被女神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虽然和女神贴在一起的感觉让自己激动地有一点灵魂出窍,但是在凶狠的眼神下却无暇享受这片刻的快乐,他被吓得眼神左右躲闪,不敢直视女神的眼睛,身体也不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你刚刚不是胆子挺大么?你昨天晚上发神经到现在,你要干嘛,是要造反么?” 谭鹏佳急得抓耳挠腮,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说道,“我真是自己犯贱啊。”说完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景轶晨根本不吃这一套,况且这种自残的行为就代表了很强烈的暴力倾向,只能让谭鹏佳在自己心里面本就不高的分数进一步降低,她没有一丝心软,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谭鹏佳表演。 谭鹏佳打了自己一顿后,似乎神智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女神近在咫尺的秀丽容颜,和那一对呼之欲出耸立着的山峰,不由得再次被色心压制了怒火,一时间心又软了下来,低头认错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景轶晨见他终于认错,也消了点气,但听谭鹏佳似乎言语之中并不服气,她便说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没多少时间和你在这玩过家家。” “你是不是心里另有他人了?”终于,谭鹏佳还是小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倒是让景轶晨感到大为意外,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迹象、知道了什么事情?是李浩?还是翟明一?她脑子飞快地转着,一遍遍思考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自己养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应该是几条鱼彼此都不知道别人的存在才对。 但她嘴上并没有停下,她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什么有别人了,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倒也并不算是说谎,因为她心里也从来没有过谭鹏佳这个人,或者说心里的人从来也不是他谭鹏佳,所以就算是心里有人,也不能算是另有他人。 看着理直气壮的女神,谭鹏佳自己愣了一下,愤怒的神色一闪而过,表情又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道,“你也不用骗我,就算你心里有别人,我也想对你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好的。” “是啊,我知道你对我好。”景轶晨一时被谭鹏佳搞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也不能明着问,只能避重就轻地随口应付着。 “我真是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昨天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谭鹏佳看着女神,希望能得到女神的回应,或者说一个解释,哪怕是编一个明显漏洞百出的解释来骗骗他也行。 但是景轶晨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谭鹏佳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谭鹏佳见景轶晨无动于衷,倒也死了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当然,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他痛苦地说道,“我昨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来你单位看看,你的同事可能就是学习好点,可能也比我优秀一点,但是他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 景轶晨一愣,心想他怕不是脑子抽了吧,翟明一哪里是比他优秀一点,简直是方方面面都比他要强得多吧,当然,除了花心这一点,翟明一看起来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专一,谭鹏佳倒是确实可以有这么一个方面能勉强胜出,但是这根本决定不了什么,翟明一只是还没有被自己降伏,所以才会漂泊不定,只要二人能够有机会交往下去,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收心。就翟明一这种人,不爱玩反而会让人感觉他的取向可能是有什么问题。 谭鹏佳见景轶晨若有所思的样子,感觉终究还是被自己说中了,悲怒交集之下,还是忍不住就哭了出来,他带着哭腔说道,“我就知道,你说和女同事吃饭就是在骗我,我当时就感觉到了,你还不让我送你,你当然不让我送你去吃饭了,那你和别的男人吃饭,当然不会让我送。”他越说越难过,眼泪鼻 33.疑阵(13)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在一阵尖叫声中,学校门口空地上的人们瞬间乱成了一团,地上的帐篷、床单以及一些生活用品都被踢的到处都是,人群蜂拥着围到了一起,就连树上的鸟都被吓得四散飞走。 叶蓁蓁等人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喊声,连忙止住了话头,向人群的中心看去。林存知看了大家一眼,便自告奋勇说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廖局一把把他拉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看清形势再说。 大家正慌乱间,从远处来了一个骑着电瓶车的男人,电瓶车座后面和车把下面都各放了一个大包,男人把车停好,两手拎着包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东西看起来很沉,男人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非常吃力。终于他也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前方人群中的喧闹,突然就像是疯了一样,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大喊着冲到了人群之中。 叶蓁蓁这时才看清,那男人的两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各种食品饮料,馒头、米饭、矿泉水等七零八落地散落了一地,现在也快到了吃完饭时间了,看起来是刚刚去给在场的人买吃的回来,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廖局看着局面尚且可控,说道,“明一,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小心点。”这种情况下,他并不敢让刚刚入职的林存知前去,他现在还拿不准林存知的性格,所以并不准备让一个新入职的小伙子去冒险。 翟明一得到领到的指示之后,心中自然明白此行的意义。他不慌不忙地朝人群中走去,边走还边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也吸引了学校门卫的注意,有两个门卫也悄悄地凑了过来。叶蓁蓁一边继续和廖局讲述刚刚获得的信息,一边和廖局、林存知三人密切关注着翟明一那边的动向。 据叶蓁蓁刚刚了解到的情况,死者王雨还有个姐姐叫王雪,两年前在马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瘫痪在家里,而且还有点失忆,生活已经无法自理,养着这样一个病人,家庭负担很重。两个女儿本来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好在出落得大方漂亮,谁知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两个女儿都遭到了不测,这让本就压抑的家庭更加不堪重负,也让孩子的父母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真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难偏缠苦命人。王雨的父亲也因此被折磨的一病不起,至今还躺在医院由王雨的姑姑照看,王雨的妈妈便和两个舅舅伴同李思婷的家属们纠集了村里的同乡亲友一起来学校讨要说法。 叶蓁蓁说着眼眶就红了,她被这两个学生的不幸所感染,但是这种悲伤根本及不上死者父母的切肤之痛,她也不禁想探明究竟,这两名学生在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们俩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人群中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开来了一辆救护车,几位医护人员下来七手八脚地抬走了一位中年妇女,还有两人跟着上车一起走了,这时他们没什么好主意,只能焦急地等着翟明一回来再从长计议。 本来在门口静坐的人群很有秩序,除了堵在学校门口,并没有影响到路面上的交通安全,也没有大吵大闹,但这一切被刚刚发生的事情所打破,在送走救护车之后,几个年轻人又喊着口号冲击着学校的大门,眼看着就要形成骚乱。一群人正来回推搡时,学校大门里面的广场上跑出来了几个人,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是此前进去和学校领导谈判的代表李大爷等一行人。李大爷在院子里朝外面的人群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冲动,门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等着李大爷出来和大家通报沟通结果。 翟明一见人群都聚集在了行人出入口那边,再凑过去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种对话成果学校那边自然会向市局的领导通报,况且此时那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自己过去也获得不了什么有效信息,便折返回了廖局身边。 原来,刚刚上了救护车的,是王雨的母亲,在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谩骂和惋惜声中,翟明一也大致搞清楚了王雨一家的悲惨遭遇,刚刚从电瓶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王雨的舅舅,他刚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被人围在中间,一下就慌了神冲了过去。 叶蓁蓁焦急地问道,“那个阿姨没事吧,怎么都叫救护车了。” “看起来情况不怎么好,我看应该是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休息,再加上伤心过度,一下子昏厥过去了,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这种在门口静坐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持续了。”翟明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林存知听完感慨道,“在医院休息休息也好,不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可能在医院休息也很难平复内心的伤痛,唯有给一个解决方案才有可能好转,不然就算是在医院里,心里一样是备受煎熬。”叶蓁蓁伤感地说道。 廖局看了看嘈杂的人群,说道,“没想到死者的家里还有这么多不幸的事情,看起来那边似乎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不知道学校和他们沟通的结果是什么,等明天约谈他们的时候再说吧,这会儿去打听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听不明白。” “那怎么行,这个结果我们根本不答应!” 从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便又是一阵抗议的声音,大家又分散着回去在地上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条幅和标语,大声喊着口号,整个场面一时间又混乱了起来。 “看起来沟通的成果不容乐观啊。”翟明一说道。 廖局看了看愤怒的人群,说道,“看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要尽快给学生家属一个说法,不然后面还不知道会如何发展,而且如果说即使这事真就和学校没有关系,那也得让学校恢复秩序,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聚集。” “好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比较理智的,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这种忍耐肯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减少,又或者容易被一两个导火索点燃,比如刚刚王雨母亲的情况。”翟明一补充道。 “行了,咱们先回去,时间不早了,回去太晚黄处他们肯定也担心。”廖局摆摆手说道。 林存知立马给司机老赵拨通了电话,让他做好准备。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四人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更加的复杂,因为今天在现场的情况看来并不乐观,其中的回旋余地已经被挤压得很小,除非这件事和学校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就是两个学生一时想不开,否则这件事很难善终。不过就眼前这种情况,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看起来学校根本脱不开什么干系。 老赵似乎也感觉到了车上氛围的不同,本来在车里等了半天,还想着和领导打听打听下午的成果,但是看着几人面色严峻,也没敢张嘴询问。 几人一路无话,叶蓁蓁在车上思前想后,还是给江凌雪发了个定位。 34.疑阵(34)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对了。”虽然办公室内肯定没有别人,但是宁素华还是习惯性地做了个看看周围地动作,低声说道,“孩子现在还好吧?” 谷晚晴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很惊讶,反倒在是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忧愁神色,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平静地说道,“上周才通了电话,现在长大了,有点不听话,我多问了一嘴学习的事情,就要和我翻脸生气。” “可能孩子长大了都是这样吧,你又常年和他见不着面,一打电话就要管教他,他自然有情绪。”宁素华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我猜应该是这个道理,孩子的成长不像咱们干工作,他自己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观能动性,不见得就能按照咱们的设想发展,你向来便是这样,工作能力强,但是在感情方面却是不怎么开窍。” 谷晚晴听完脸上一红,心想您老人家一生未婚,感情方面似乎比自己还要不成功一些,但是这种话总不好说出口,虽然是相处多年关系很近的领导,有些玩笑还是不能随便开,便答道,“您真的是一语中的,我其实也一直想多给孩子提供点关心关爱这种情绪价值,可是我和他一旦多说几句,就想督促他学习进步,因为我总觉得自己不在孩子身边,对他管教的少了,而亏欠的太多,每次一看他那懒懒散散的样子,感觉马上就要长歪了,一点都不像我们俩,看着就来气,哎,以后看来还是得再克制一下训人的冲动。” “孩子可能正在叛逆期,你要求肯定很高,难免就会看他一身都是毛病……” 宁素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座机响了,她看一眼号码,是杨秘书打来的,她停住话头接起了电话,谷晚晴没看见是谁打来的,也自觉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走。” 时间过得很快,谷晚晴和老领导相见甚欢,汇报工作很快,两人找重点内容简单谈了一下便开始聊一些家长里短,谁知道感觉才刚说几句,就已经到了临开会的时间。 宁素华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公文包,起身往门外走去,谷晚晴也如同当年当秘书的时候一样,跑到门口开门请领导先走。两人出门后,杨秘书已经收拾妥当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等候,谷晚晴看着杨秘书得体干练的打扮,颇有一点宁素华的影子,便和宁素华说道,“这个小姑娘一看就聪明伶俐,有她在我就放心您这边的事情了。” “杨旸这两年进步地很快,虽然不像你一样,你当年刚到我这里的时候,就像是已经干了一辈子秘书似的直接能上手很多工作,但她好在学习能力挺好,什么事都不用我说第二遍,以后找机会得让她多去业务岗位上继续锻炼锻炼。” “哈哈,好啊好啊,不行就让她去我们局里指导工作,换我再在您这服务几年。”谷晚晴不失时机地打趣道。 “你来我这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别让我把你给耽误了。” 两人说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很快就到了楼梯口,宁素华说道,“行了,我走楼梯下去,你坐电梯走吧,今天看见你还是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谷晚晴告别了宁素华,乘电梯下到了一楼,电梯里没有信号,在领导那也没有掏出手机,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翻看着这将近半个小时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她扫了一眼便看到刘兴阳发来的消息,因为他发的消息最多。 “谷局,听说静县那个学校门口的人群中有人出事了,现在情况还不明确,廖局他们当时应该已经在现场了。” …… “刚刚传来消息,是死者王雨的妈妈出事了。” 如果说刘兴阳的第一条消息让谷晚晴稍微紧张了一下,那刘兴阳的最后一条消息让她把心悬在了嗓子眼,她迅速给刘兴阳回复了四个字,“持续关注。” 等谷晚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行政新楼的14层,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就像是闹钟一样,把刘兴阳给敲到了办公室门口迎接领导。 刘兴阳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等着谷晚晴走进办公室,便在后面小跑着也跟了进去。 “我出去这一会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谷局,刚刚办公厅值班室打电话让咱们去取了个会议通知,通知上说部领导点了几个司局的主要负责同志开部长专题会,明天上午9:45,在部长楼606会议室,会议材料在会上下发,会议主题是‘当前社会的潜在风险及应对’。”刘兴阳说着便把通知递给了谷晚晴,继续说道,“咱们这边有一些关于这个主题的研究成果,我们拿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您还没回来,我就先让段处准备相关材料了,他说他那都现成的,我想应该很快、或者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刘兴阳虽然是个年轻的副处长,但是常年在综合处工作,已经对局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处理日常的工作已经非常老练,再加上为人比较厚道阳光,和局里的同事们相处得也十分融洽,因此即使没有谷局的指示,段延伟也会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听从刘兴阳的安排。 谷晚晴对刘兴阳的处理方式很满意,点点头说,“好的,我待会儿看一下。” 刘兴阳等谷晚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便把手里的一摞文件放在了谷晚晴面前,说道,“这里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发一下,有两份复函比较急,咱们的意见也都相对比较成熟,您看过之后我们今天晚些时候就给他们回复过去。”他边说边把最上面的会议通知拿开,把上面的两份复函拿出来给谷晚晴看。 复函比较长,谷晚晴看了一眼,两份复函都已经被栾局签批过,这就说明这两份复函都是栾局所分管处室办理的,栾局也对内容表示认可,但她还是把两份复函先放在一边,因为她才刚刚到任没几天,很多的文件不能就这么草草一签了事,在拿不准各处实际工作能力的时候,虽说已有栾局的审签,她还是需要为各个从局里出去的文件把把关,同时也是个学习局内业务的过程。 刘兴阳见谷晚晴没有随手签掉,便知道领导是想再多看一眼,继续说道,下面这几份就没那么急,等您明天开会回来再签也来得及。综合处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内容就是为局领导特别是一把手局长梳理出当前的重点工作并分清主次,这样才能让所有的事情有个轻重缓急之分,也因此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来,就让谷晚晴对他特别放心。 谷晚晴听完后随手翻了一下后面的几份文件,抬眼看着刘兴阳,等他继续汇报。 “那还有最后一件事。”刘兴阳看到谷局的眼神,便知道领导在等他说眼下更急但是又急不得的这件事。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廖局下午坚持要去现场,谁知道还真就给遇上事了。” 刘兴阳打开了话头,便把下午黄旭川给他讲的经过又给谷晚晴复述了一遍,虽然黄旭川汇报的时候更像是实时信息更新,很多事情并不连贯,但是刘兴阳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不错,硬生生把事情的经过讲得活灵活现,仿佛自己才是身在现场的那个人。 等刘兴阳讲完后,谷晚晴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嘴,“那个母亲怎么样了,有最新的消息没有?” 刘兴阳说道,“我刚想和您汇报,现在人正在急救,不过据说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情况就已经比较稳定了,看似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谷 35.疑阵(35)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没有挤过北京的早高峰,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北京。 北京的早高峰是各种社畜的集散地,以地铁为主要代表的交通工具,辅以各种公交、定制公交等,把社畜们从四面八方运送到各个单位。有些通勤路途比较远的,甚至要提前两个小时才能出门。 景轶晨看着地铁里的茫茫人海有点无所适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以前在学校偶尔乘地铁出行,也会刻意避开早晚高峰,但说是避开,却也只是习惯性的觉得似乎应该避开才对,并没有对早高峰产生确切的认知。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早高峰的威力,景轶晨早上出门的时间并不算晚,但是由于被谭鹏佳耽误了一阵,导致等她走到地铁站的时候人已经多了起来,虽然正常情况下这会儿坐地铁去上班时间上仍然比较充裕,只不过眼下的情况却着实不容乐观。 地铁门口排队的人很长,每到一辆车只能上去三五个人,连续过了三辆车之后,景轶晨终于到了车门口,等下一辆车就能轮到她上车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又过了两辆车,在门打开的时候,车上都是人贴人挤在了一起。她今天要去国际司找司荟芸昨天晚上介绍的那位陈璜咨询工作的事情,因此早上出门前也特地打扮了一番,夏天清凉的连衣裙在这种场合之下并不能给自己太多安全感,更何况脚上的高跟鞋也让自己无法从车里的人群中挤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因为这种情况下,你如果不用身体去挤,很难有机会能上得了车。 当景轶晨还在犹豫要不要挤一下的时候,她后面的一个男人看她没有上车的意思,便越过她直接朝车上挤了进去,在她面前为她生动地示范了一下早高峰时期作为一个社畜的标准上车技巧。 看他上车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景轶晨心里并没有做好准备要不要跟着挤上去,因为那毕竟是个男人,自己这个打扮,怎么去和他们挤在一起,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身后又一个小姑娘也毅然决然地冲了进去,但是她和前一个男人相比,显然力气和身板都差了许多,好在身体弱小的另一面就是需要的空间也小,一番挣扎之后也挤出了一个勉强能站得住脚的地方。 紧接着又挤上去了两个人,在后面排队的时候,景轶晨对挤地铁并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直到轮到自己站在地铁车门口,她才惊叹这明明已经挤得看不见一丝缝隙的人群中依然还能有一定的存量空间。不过这辆车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几个人上去之后,车站的警铃和警示灯开始闪烁鸣笛,好在早高峰的时候车次也多,下一辆车也就是两分钟内就能到,景轶晨决定下一辆车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得挤进去了。 地铁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准时到达,下一辆车也按时迅速地飞驰而来,在列车缓缓进站停车的时候,景轶晨观察着从面前滑行过去的一个个车门,默默祈祷自己这个门口的人能少点,至少干净一点吧。 挤地铁很艰难,不过今天还算是挺幸运,门口左侧的位置站着两个女孩子,而且她们俩中间似乎还有一点点能发挥的空间,景轶晨喜出望外,这种天赐良机自己不能错过,等车停稳之后看车上的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便赶忙一个箭步就率先冲到了两个女生中间的小缝隙中,好在自己除了胸部之外也算是苗条,不费太大力气就挤了进去。 等又挤上来几个人后,车终于开了,在这时景轶晨才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门口的位置没有扶手栏杆可以抓,她只能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拎着包艰难生存,并随着车的提速降速来回摇摆,在人群中也感受不到空调的存在,再加上热天总是有不怎么洗澡的人存在,在汗臭味中一阵阵摇晃让她十分头晕反胃。 好不容易地铁到了下一站下去了几个人,但却上来更多的人,景轶晨没法在门口安逸地待下去,被汹涌的上车人群带进了车厢更深处的位置,这里让人更加绝望,既没有扶手可以抓,也没有东西可以扶着,自己的胸和屁股都被前后的人挤得变了形状。更别说夏天的衣料都很薄,景轶晨在人群中不断地辗转腾挪一番,终于找到自己能待着的一个地方,不过在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是个男人,当然这也不怪别人,如果身前一个美女紧贴着自己身上还能没有一点反应,可能才是不正常。当然这也说不上算不算是个坏消息,因为这种处境自己也没法选择、无处可躲,而且至少现在即使没有扶着任何东西,似乎也并不会摔倒了,索性便不再去细想别的事情,狼狈地等着地铁开到自己那一站。 又过了几站,车上的人终于少了一点,景轶晨总算可以不用一直贴靠在别人身上了,因为刚刚大家都挤在一起,她索性放弃挣扎,干脆就随波逐流,把后面的人当成了个柱子靠了一路,但是这一站下去了很多人,车上的空间渐渐宽松了一点,她也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有时候人仿佛有一些说不清楚原因的第六感,因为景轶晨这时候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她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下意识地看向了刚才自己站着的位置,这下便和一股灼热的目光相遇。景轶晨赶忙把眼神移了开去,假装只是活动活动脖颈,她心下了然,这肯定就是被自己当成柱子靠了一路的那个人,这人戴着一副眼睛,中等身材,大热天也还穿着一身衬衣,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景轶晨紧贴在这个男生身前坐了一路的车,本能地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坐地铁,这种不必要的接触根本就不会发生,而且不知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路人有点额外的反感,她忍住不去想刚刚紧贴在一起的时候身后传来的那种触感,到站之后便和逃难一样挤到了门口匆匆下车。 早上的地铁虽然很挤,但通勤的时间是至少有保障的,即使被谭鹏佳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在单位离地铁站的距离并不远,在景轶晨刷脸进大门的时候,机器上显示的时间仍然还不到八点。 总算是没有迟到,景轶晨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单位并没有考勤打卡,但是一般还是不要迟到为好,不过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现在如果等走进大楼再坐电梯上去的话,很有可能就八点之后了,她想了想,给班辉发了个信息。 “班老师,我早上去一趟国际司那边,了解一下咱们出门的手续之类的,待会儿回办公室。” 这下好了,景轶晨心想,这正好可以避开单位电梯使用的早高峰,也不用担心自己去晚了,如果段处问起来,班辉自然会和段处说。她为自己的天才想法窃喜,扭头折返往南边的行政老楼走去。 老楼里修建的时间比较早,办公条件和设施和新楼比起来有点差异,楼道里不像新楼那么通透明亮,好在楼里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国际司因为工作具有特殊性,需要接一些特定的线路,为了避免重复建设造成的资源浪费,因此国际司就一直留在老楼里办公。楼里的门牌号标注的很清晰,景轶晨按着顺序很快就找到了611办公室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但是按惯例,景轶晨还是礼节性的敲了敲门,对于这么早就上门的人,这个办公室的人早就习以为常,因为办理出国手续的有时候就是会卡着一些 36.疑阵(16)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好的,领导还说了别的事情么。”廖为民最后又习惯性地问了一嘴,在听到那边刘兴阳的回复之后,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廖为民也明白,以当前的形势看来,这么拖下去只怕是夜长梦多,但是想要妥善处理也需要一定的智慧,这种事情其实处理起来要说容易那也很容易,给大家个交代并不难,难的是能让双方都接受并不会再继续产生二次纠纷或者激化矛盾,他饭后回到酒店房间后想了想,大致规划了几个方案,又和刘辉敲定了明天约谈的一些细节问题。 第二天一早,廖为民照往常一样早起在房间做了一些简单的锻炼,便下楼到宾馆的餐厅吃早餐,等他到了餐厅之时,看到黄旭川也一早就来到了餐厅等着他,二人便坐在一起聊着东宁市的特色早茶。叶蓁蓁出门前给翟明一发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心想可能少爷早上还没起床,便只和林存知约好二人一起下楼吃饭,她今天吸取了昨天的教训,特地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打扮,好在自己这次出门多备了几身衣服,虽然路上拉箱子累了一些,但到了要用的时候就会发现累一些还是值得的,况且有林存知帮忙,箱子对她而言负担也并不算重。 这个宾馆不光是房间里的设施陈旧,这里的餐厅也比较有年代感,虽说是自助餐,但是可供选择的食物并不多,餐桌上都铺着玻璃,装牛奶的玻璃杯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叶蓁蓁指甲盖都酸麻了,她干脆就简单地拿了点鸡蛋和牛奶,外加一点蔬菜,一边吃一边朝四处张望,因为她和林存知下来也有一阵了,但是餐厅里一直没有看到翟明一的身影,叶蓁蓁心中不禁奇怪,这少爷怎么到了吃饭的时候又没人了,昨天不还能吃饭么。 一直到张涛来到了餐厅,翟明一也没有出现,廖为民见张涛到了,便说道,“都吃好了吧,咱们出发吧。” 廖为民走在前面,其余的人紧随其后一直下楼到了宾馆门口,直到大家要离开宾馆时时,叶蓁蓁看看手机,发现翟明一还是没有回复自己的信息,终于忍不住想提醒一下廖局,只不过她还没来的及张口,张涛先问了出来,“哎,廖局,咱人齐了么,我记得咱们一共是六个人啊,我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没等廖为民说话,他便恍然大悟,说道,“哦,翟老师没在,他是不是还在上面没下来呢?” 叶蓁蓁和林存知也对这件事摸不着头脑,因为翟明一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在半路上掉链子的人,二人便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廖为民,不过廖为民倒是对此没太大反应,说道,“张主任,咱不用管他,他待会儿和我们在市局见。”说完便招呼大家往市局走去。 因为市局就在宾馆的斜对面,所以局里也就没有再安排车来接。几人走在路上,张涛向廖为民汇报道,“廖局,今天上午咱们安排了约谈学校和公司,学校安排在九点,公司安排在十点半。” 这个安排昨天晚上廖为民已经听刘辉说过了,现在听到张涛汇报便只是点点头,随口问道,“有什么别的变化没有?” 张涛说道,“变化倒是有一点,就是公司那边本来是由宁安小贷的负责人冯全安过来,但是昨天晚上,他们那边突然说由他们母公司,就是宁御数科的一个叫黎鸿标的负责人过来,听联系人说起来那个意思,这人应该是比冯全安的级别要高一些。” 廖为民眼皮一抬,问道,“这个人你们有过了解么?” 张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实说,我们对这个人还真没有怎么了解过。” 廖为民嗯了一声便没再继续发问。不过叶蓁蓁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索性不再去想。 忽然林存知朝远处招了招手,叶蓁蓁也好奇地朝那边看去,虽然还看不太清楚,但是从身形上依稀能分辨出来是翟明一,原来这家伙已经在市局门口等着了。叶蓁蓁等走近了点之后才又发现,翟明一虽然依然穿着和昨天类似的行头,但是却从上到下都换了一遍,甚至连鞋都换了一双,叶蓁蓁不禁好奇,自己的衣服有的换是因为自己拉了个箱子,但这次看他出门只背了个背包,该不会包里面全都装的是衣服吧,那他开会的材料都还有地方放么? 说起材料,叶蓁蓁突然想起来了,黎鸿标的这个名字,正是出发前一天,在翟明一邮件发给她的案件材料中的一份文件里出现过。她虽然把那些材料打印了一些出来,但是走在路上仓促之际也不方便翻包寻找,况且马上就走到单位了,想着等坐在办公室之后再慢慢翻也不迟。 一行人刚过了马路,翟明一就迎上前来,和他一起在门口等着的还有刘辉。刘辉和张涛打过招呼,便向廖为民问道,“领导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这个宾馆硬件条件可能比较一般,但是好在离咱局里近,隔音也还不错。” 廖为民简短地回答道,“休息的挺好。”转头便问翟明一道,“明一,这个黎鸿标是什么路数?” 叶蓁蓁听完一愣,廖局刚见到翟明一没有经过任何铺垫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似乎他默认翟明一知道今天是黎鸿标来参加约谈,也默认翟明一知道关于黎鸿标的一些信息。 翟明一似乎早就料到了廖为民会问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廖局,黎鸿标是越南千越集团董事长黎生光的侄子,常年在泰国经营一些酒店生意,后来不知道经什么人牵线,突然与宁御数科的董事长冯俊华相识,帮助其拓展了宁御数科旗下的一些酒店、餐饮、娱乐业的生意。虽然宁御数科仍然名字中带有数科二字,但实际上其关联公司的产业布局早已遍布各个行业,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大型的集团公司。” “哦?那这个人是个外国人?”廖为民若有所思地问道。 “怎么说呢,也算也不算,事实上黎生光本人是越南人,但是据说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中国人,他的弟媳,也就是黎鸿标的生母,我听说也是中国人,黎鸿标在中国出生长大、应该是广西户口。”翟明一接下了廖为民的问题并侃侃而谈,这下把一旁的叶蓁蓁和林存知听得惊掉了下巴,叶蓁蓁心想,这少爷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还没见面就把人家户口本都查了个底儿掉,虽然翟明一之前给自己发过相关的材料,但是自己更关注案件本身的信息和翟明一写得关于本案的一些法律意见和处理思路,对于这些补充材料并没有仔细地研究,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那些材料中的信息量这么大。 “那这样就好办多了。”廖为民一下就轻松了很多,不然如果这件事外方牵扯过深,处理难度将是几何上升。他继续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咱知道的么?” “黎鸿标这个人比较圆滑,可能沟通起来需要掌握点技巧,他们家还有好几个人在咱们国内都有生意,干什么的都有。而且……”说到最后,翟明一凑到廖为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其他人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似乎是个重磅消息。 因为廖为民听完之后便立刻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翟明一,说道,“此事当真么?” 翟明一淡淡地答道,“我也是昨天晚上刚刚听说,但我认为可信度极高。” 廖为民听完翟明一这句话后神色大变,没有再继续问问题,低着头就往办公楼走去,空气中的氛围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叶蓁蓁等人见状 37.疑阵(17)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夏寅科见廖为民神情严肃,也不敢懈怠,清清嗓子喘着粗气说道,“领导您好,我是静县艺术职业学校的校长夏寅科,这三位是我们学校的相关负责同志,近期我们学校发生了一起负面事件,引起了学生家长和社会各界的关切,我作为学校的负责人,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也对两个学生的家属表示了深切的哀悼。我们静县艺术职业学校自办学以来,先后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现在他们广泛活跃在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的各个单位中,有些优秀的毕业生,现在都已经成长为了行业内的中流砥柱,我们也是县里的模范职校,并且学校面对新的发展形势,主动创新,拥抱未来,取得了丰硕的教学育人成果,获得了家长的广泛好评,也为推广职业教育做出了重要贡献,现将有关工作情况汇报如下。一是……” 廖为民听着夏寅科发言,也就刚开头的两句话听着还凑合,听到后来发现他开始准备读工作总结,便随手翻了翻摆在他面前的材料,看到这份工作总结中并没有他想知道的内容,果断开口打断了他。“夏校长,这份材料我们这有纸质件了,会后我们回去自己看吧,你主要说说两个学生的情况。” “好的好的。”夏寅科放下手里的材料,在桌上又翻出来了另一份材料,讪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念全文了,找几个重点给领导汇报一下。” 夏寅科说话时口齿不甚清楚,叶蓁蓁在一旁听着本就吃力,在文字稿的辅助下还勉强能听明白,这下子夏寅科拿着稿子东拼西凑地读,真把叶蓁蓁听的是云里雾里,好在经过一番挣扎,也勉强听懂了大概的意思。他东拉西扯,主要就说了三点,一是学校很关心学生,平时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给予了学生很多的帮助和支持;二是两名死者在学校中虽然表现不好,但是也没发现她们俩曾经和学校的老师或同学们发生过什么冲突;三是暑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外地的学生在学校里学习或者练功,二人并没有申请暑期的住宿。总之说来说去,夏寅科就一个意思,这件事除了两名学生死在校园中之外,和学校扯不上任何关系。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徐玉晓便说道,“我也补充点细节。”在得到了廖为民的点头示意之后,她继续说道,“因为在暑假期间,学生大部分都会离校回家,只有少部分学生选择留校。为了方便管理,学校的宿舍并未全部开放供学生使用,而是把选择留校的学生都集中在一个公共宿舍楼中,这样可以节约一些管理费用,同时也会收取一笔短期的住宿费用,因为留校的学生都会在上学期末提前写申请,并在缴纳暑期住宿费用后才能住在学校。学校安排的公共宿舍楼由于使用的人数少、频率低,而且考虑到学生在这里都是临时住宿,所以条件还不错,主要是以两人间为主,有些学生为了生活起居方便就干脆交两份费用独享一间,这也是常见的情况。这次出事的两位学生就是在这栋宿舍楼跳楼自杀的,但是二人均未报名留校并缴纳住宿费用,而且由于暑期住宿是临时性的,因此楼里的学生彼此之间并不一定很熟悉,楼里的同学谁也不清楚这两个学生到底有没有在楼里住过。” 陈艳兰也说道,“那我也补充一点,我来之前和带她们俩的专业老师谈过,就是两个学生的成绩虽然一般,但她们俩本身身体条件其实还算不错,而且外形也好,但是上学后不好好练功,经常逃课、夜不归宿,不过好在两人平时对待老师的态度还不错,当然了,想必各位能理解,我们学校的老师对教学方面不是那么的严格,老师也没有说准备要给她们俩挂科、威胁不让毕业什么的,连口头上的批评也没有过,就到目前为止她俩几乎可以说没有学业上的压力,所以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听二人说完,廖为民点点头,问道,“还有谁要补充的么?”他说完看了看李宾,但李宾并没有准备发言的意思。 夏寅科说道,“我们要汇报的内容就这么多,领导您看我们还有什么没说到位的地方,烦请您指点一下。” “学生家长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吧,这事既然和你们没关系,他们堵在你们大门那里,你们准备怎么办?”廖为民不紧不慢地问道。 “唉,领导您可真说到我们的难处上了。”夏寅科的一张大脸摆出了个痛苦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领导您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我每天一闭眼就是两个孩子生前的笑脸,你看,现在我手机里还有她们当时在操房练功的照片,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我都把他们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说实在的,我也不比他们的家长好受到哪里去。”夏寅科一边说一边就把手机拿出来给在场的领导展示照片。 夏寅科在对面说得眼眶都红了,他看廖为民并没有什么表示,便把手机放回口袋,从陈艳兰手中接过一张卫生纸,使劲儿擤了一下鼻涕,继续说道,“自从那天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组织学校相关部门报案,同时也通知了学生家长,至于两个孩子,当场就被送去尸检了,后来的鉴定结论确实是自杀,两个家长哭的痛不欲生,我又何尝不难过。可是、可是……” 刘辉见夏寅科说话似乎总是想要一个捧哏,廖局又不接茬,只能主动问道,“可是怎样?” 夏寅科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刘辉一眼,说道,“可是,学生家长把责任怪到了学校的头上,我们也难以接受,如果说两个孩子是登记留校住宿的,那我们管理失职、责无旁贷,可是她们俩并没有登记留校,没有住在我们提供的宿舍,她们暑期出了意外我们如何负责,这要是她们在爬山的时候跳崖了,难道也会怪到我们头上么,她们出现在学校里,我们也很惊讶。况且平时在学校我们不但不为难孩子们,还会为孩子们的就业保障和生活费用提供一定的支持渠道。可家长们非但不领情,反而、反而……” 刘辉挠挠头,这次倒是轻车熟路了,问道,“反而怎样?” 夏寅科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说道,“他们反而都把罪责怪到了我们学校和我的同僚身上,要我和李宾副校长公开道歉、引咎辞职,还要追究我们学校几位相关领导的法律责任。要是只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能用自己的前途来平息家长们悲愤的心情,可是学校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如果我辞职了,我们这个班子剩下的人再被打散了,我怕是对学校和咱们县里的教育事业没法交代啊,我也不甘心,况且、况且……” 刘辉不耐烦地接话道,“况且什么?”问完心里就明白了为什么廖局不搭他的茬,心累。 38.疑阵(18)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每天清晨,谷晚晴都会早起做一套八段锦,锻炼身体的同时也可以修身养性。 相传八段锦起源于北宋时期,古人把这套动作比喻为“锦”,意为五颜六色,美而华贵,用于体现其动作舒展优美。 其实谷晚晴在年轻的时候,觉得这一套动作很乏味,既没有动感也没有力量,看起来应该都是公园里退休的大爷大妈才会在早上做的运动,自己一直都并不感兴趣。谷晚晴之所以开始做八段锦锻炼身体,还是因为部里的机关工会早些年曾经组织过一次全民健身运动,要求各部门组织大家学习八段锦、太极拳等其中的一项,并参赛评比,她当时所在的部门由于八段锦学习起来简单,便选择以八段锦参加评比,谷晚晴也因此练会了这套动作,尽管在当时看来她也仅仅是为了完成单位的任务,按部就班地学习了一番。谁曾想时隔多年,她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外表看起来仍然是富有青春活力,但她自己却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所下降,真所谓岁月不饶人,谷晚晴也就因此也就动起了运动养生的念头,常年埋头工作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事什么运动比较好,索性便想起了当年曾经学过的这一套八段锦。因为练习八段锦需要的空间并不大,只要有地方能铺开一张瑜伽垫就能完成,而且也并不需要额外再准备一些特定的器材或是服装,自己想练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练上这么一段。 今天早上也是如此,因为上午要开部长专题会,按照往常的工作习惯,谷晚晴现在早已经在去单位的路上,但她今天一直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不来,她实在是没法安心开车上班,索性今天在家随便吃点,于是自己去厨房煎了个鸡蛋,又热了一点牛奶,只不过直到现在仍然静静地放在餐桌上。因为昨天晚上的电话让她彻夜难眠,现在正处于换届的关键时期,她打完那个电话之后,急切地想掌握进一步的消息,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谷晚晴早上五点就起来给浴缸放好了水,一边泡澡一边回味着昨晚翟文澜给打来的电话,直到泡到水温变凉也没等来他的第二个电话,索性擦干身体,随便套了一件睡衣便在房间做起了八段锦。 打完一套动作之后,谷晚晴觉得身体的关节都活动开了,还有一点微微冒汗,索性便把睡衣脱了扔到一边,反正自己常年一个人生活,家中没有别人,对着镜子开始了第二遍八段锦。 双手托天理三焦,这是八段锦的第一式,谷晚晴双足踮起脚尖,小腿肌肉紧绷着收起在腿上形成了一道优美的曲线,她欣赏着镜子中自己仍然保持得如同少女一般的身材,微微抬头、缓缓吸气,感觉浑身上下十分的舒畅,用心感知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的伸展和收缩。 好在翟文澜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刚刚开始做第二个动作,电话铃声在一旁的餐桌上突然响起,她连忙收起姿势,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在自己等了一晚上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便问道,“怎么说?” 电话那头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十分确定,和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没有出入。” 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谷晚晴有点犹豫,“他人呢?”她听到不是翟文澜打来的,多少还是有点防备,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她必须要小心一些。 “他喝多了,但是他定了个闹钟让我这一大早就得把他叫起来给你打个电话,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很清醒,我就先给你打了过来,我和你说的都是他和我说的原话,诶,他要和你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晕晕乎乎的声音,谷晚晴听到电话那头似乎进行了一下交接,随后便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晚晴,十分确定,你自己把握。”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谷晚晴听到了他亲口说了出来,心中的 39.疑阵(19)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叶蓁蓁正在整理刚刚做的会议记录,突然听到廖局说有什么蹊跷,似乎还和翟明一达成了某种共识,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廖局已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的样子,自己也没好意思去问,继续帮着市局的同事们一起收拾着会议室,因为两场约谈安排的间隔并不长,再加上宁御数科的领导肯定会提前到场,于是在场的年轻同事都主动做起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擦桌子、换席卡、倒垃圾,扔纸杯、换茶叶、打热水,这些都是会前会后常常需要做的一些杂事,虽然这些事情一般而言都会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来做,但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大家也不会坐视不管,叶蓁蓁收拾了对面四人用过的纸杯拿到外面扔掉,回来的时候看到廖局又和翟明一聊了起来。 只听廖为民说道,“那这么说来,冯全安能有今天,都是靠着他的堂兄冯俊华喽?” 翟明一肯定地说道,“对,看起来是这样的,我听说他色厉内荏,在外面混的时候一直都是把他哥的大名挂在嘴边,虽然恣意骄纵,但是也很怕给他哥惹事。” “所以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他们会派黎鸿标来,冯俊华对冯全安的能力应该并不是很放心。”廖为民靠在椅背上说道。 二人正说着,林存知从门外跑了进来,对廖为民等人说道,“廖局,我看张主任刚把他们带上来了,正往候客室那边引呢。” “哦,人已经到了,还到挺早,咱们这边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也不用专门等到十点半。”廖为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继续说道,“存知,你去叫大家都进来,再去找一下刘局或者张主任,告诉他们咱们这边随时都能开始。” 林存知接到任务,嗖的一下就跑出了会议室去找张涛。 叶蓁蓁还没完全消化掉刚刚得到的信息,听到又要提前开会,便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提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当先一个人先跑进了会议室,叶蓁蓁已经习惯了行事风风火火的林存知,领导只要安排他做什么事情,不论事情大小,他一律都是第一时间跑着去干,只见他进来后站在门口,先把刘辉和张涛让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不用说,都是宁御数科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一人想来肯定是黎鸿标,只见他进门后径直走到了廖为民面前,伸出一双手就要和廖为民握手,操着一口并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廖局您好啊,真的久仰久仰,我们带着大伙在这小地方混口饭吃,没想到也惊动了您的大驾,员工们不会做事,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您看,我们今天还说来早一点,结果还是让您在会场等着我们,真的是万分抱歉。” 廖为民见黎鸿标向自己走来也迎上前去,和黎鸿标握着手说道,“听说贵公司在东宁市里发展的如火如荼,不仅带动了本地的经济产业发展,还辐射了周边的省市,为经济社会做出了重要贡献,希望您在今后再创佳绩,多多回馈社会。” 黎鸿标见廖为民语气并不严厉,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说道,“那一定那一定,企业的发展和社会的发展都是相辅相成的,勇于承担社会责任也是我们公司的一个企业文化。”说完,黎鸿标指着身后的几个同事,说道,“给您介绍一些下,哎,不是,廖局您请入座,我们大家都先坐下,我再给您汇报我们的情况。” 廖为民点点头往回走去,黎鸿标就跟在廖为民后面,等他看清廖为民的座位在哪,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拉着椅背请廖为民就坐,待廖为民做好后,自己这才一溜烟地跑到对面自己的位置上,向大家鞠了一躬,招呼自己公司的员工和他一起坐下。 宁御数科的公司文化是否包含勇于承担社会责任尚且不知,不过看起来在风格上肯定属于是比较严苛的那种,在黎鸿标坐下之前,公司的另外三位员工都在自己的座位前站着,直到黎鸿标跑回自己的位置向廖为民等人鞠过躬之后,三人才听着招呼和黎鸿标一同坐下。 这次来参加约谈的,除了黎鸿标本人外,还来了三位女员工,三人面容姣好、身姿端正,这说明公司录用员工的时候可能对这方面有一定的要求。同时也不难发现的是,三人应该都穿的是公司统一为员工定制的制服,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衬衣的门襟辅以蕾丝花瓣的形状作为点准,下身则是一条裁剪得体的藏蓝色包臀裙,搭配着薄薄的黑丝袜和圆头的低跟黑皮鞋,仔细看一下还不难发现,三人衬衣的左侧胸口位置,都用金线刺绣着各人的姓名和职务,并非常见的别针式工牌。 叶蓁蓁打量了三人半天,心想这要是再配上一个帽子和小丝巾,直接拉去当空姐都不会有人怀疑。 黎鸿标不等刘辉主持会议,见大家都已坐好,便吩咐一名员工向在座的领导分发了公司的参会材料,自己边开始汇报了起来,刘辉正好因为在上一场约谈中当了半天捧哏而感到精神疲劳,见廖为民没有什么表示,也默认了会议就以这种方式开始。 “廖局、黄处、刘局,各位领导,上午好。我在这里先给各位介绍一下今天我们公司和我一起来的三位员工。”黎鸿标指着左手边的那位说道,“这位是我们宁安小贷公司的个人业务部经理李沁。”又指着自己右手边离得较远的那一位说道,“那边那位是我们宁安小贷的计划财务部经理杨悦妍。”介绍完二人之后,他继续说道,“我右手边这位是我们宁御数科总公司公共关系部的何琪经理。” 叶蓁蓁看着黎鸿标一一介绍自己的员工,看起来倒不像是从总公司临时派下来一个人来参会,反而好像非常了解宁安小贷的具体情况,但她又转念一想,他们总公司当然会找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过来。她看着对面的三位女员工,三人虽然长得各有韵味,但是总公司的那个何琪还是给她留下了更为深刻的第一印象。 和另外两人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从总公司下来的原因,何琪看起来气质上更加从容一些,眉眼间也不像另外两位那么柔美,反而带着一点英俊在里面,身材看似娇弱无骨、弱不禁风,但是手臂、关节处线条分明,不知是不是多年来坚持锻炼的结果,在阴柔的外形中充满了力量感和生命力。不过也不容叶蓁蓁多想,因为和夏寅科不同的是,黎鸿标三句两句介绍完大致的情况,就早早进入正题。 只听黎鸿标说道,“之前接到咱们局里的约谈通知,公司上下都很重视,冯俊华冯总也表示,说宁安小贷的事情不只是宁安小贷自己的事情,虽然是他们在业务开展的过程中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但我们全公司上下都要引以为戒,并迅速整改,因此专门把此事作了提级处理,特地派了我跟何琪一起过来,代替冯全安冯总来参加局里的约谈,但不论怎么样,我们对公司的两位客户的不幸遭遇深感哀悼。”他说得诚恳,又站起身来,跟着三位女员工也同时站起身来,四人一起又向大家鞠了一躬,这才坐下。 廖为民不为所动,说道,“这个事,你们应该对着死者家属鞠躬致哀。” 黎鸿标说道,“廖局说的是,我昨天晚上才刚到咱们东宁市,仓促之际还没来得及过去,等咱们这边的事情一弄完,我就准备带着大伙去家属那边。” 廖局嗯了一声,示意黎鸿标继续讲。 黎鸿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公司在运行期间,获客的渠道也比较广泛,静县艺术学校当然也是我们的主要客户来源地之一,多年来在各方面的交流合作也都比较深入,我们公司的相当一部分员工都来自于该学校,学生进入公司之后的表现也很优异,部分毕业生在工作几年之后也走上了领导岗位。其实在业务开展的过程中,我们都比较谨慎,对于风险的控制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这次的两个客户,是我们的两个长期 40.疑阵(20)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怎么样,还顺利么?”班辉问道。 景轶晨把网页一关,没好气地说道,“算是比较顺利吧,我找了个朋友找人打听了一下,现在基本搞清楚怎么弄了。” “这样啊,我还说看你气冲冲地回来是在那边受了气了呢。”班辉笑着说道。 “有很明显嘛。”景轶晨脸上一红,用手捋了捋头发,说道,“确实是因为一点别的事情有点不高兴,不过没什么,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班辉见景轶晨看起来并不像是没在生气的样子,但是看她交流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也就不去触霉头,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景轶晨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本来不论是地铁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昨天打电话发生的事情,都不至于让她太过于难受,可好巧不巧的是,两件事的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人,这就让她现在脑子都快难受到要裂开。虽然和刘学林并没有过正式的见面交流,但昨天电话里刘学林的语气和态度,已经让他在景轶晨心里的分数降到了负值,更别提今天早上居然是和这个让自己恶心的人紧贴着坐了好几站地铁,景轶晨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细想这件事,她拿起手机,给司荟芸发了个消息。 “芸姐,我上午去国际司问过了,陈处人很好,给我说的很清楚。” “那就好,以后那边有啥事都直接找他就行。” “对啊,他还说要是我回头再有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随时和他联系。” “我就说他人还挺好吧。” “还是芸姐最好啦,中午一起去食堂么?我要和你吐槽件事!!” “好啊,老时间老地方。” 因为有些事情景轶晨思前想后觉得没法发消息说,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和司荟芸吐槽今天的事情,但是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只得把一肚子的话先忍着。 景轶晨自己忙了一会儿手上的工作,突然谷晚晴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传来,“段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段延伟早有准备,他已经提前把待会儿开会可能会用到的相关材料收拾好放在了自己的公文包里,随时等着出发,所以他一听到谷晚晴的声音,他立马拎着公文包从自己的隔间走出来,边走边和丁洋说,“我去开会,有啥事你在这盯着点。” 丁洋经常被段延伟这么安排,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好的,段处您放心。” 景轶晨觉得好玩,倒不是因为别的,她看到段延伟的公文包和那天班辉手里拿着的那个不一样但又有点像,明明这种深蓝色的包做的很丑,材质看起来也比较一般,但是只要拎着它出门,整个人看起来就会正式了很多。她看了看自己的包,刚刚从国际司那边取回来的那些材料现在还有一部分在包里放着,乍看之下确实和包里的其他东西有点不搭。她等段延伟走远之后,好奇地问班辉,“班老师,我看段处还有你们大家,好像是都有自己的公文包,请问这包是统一发的么,但是我看长得也不大一样啊?” 班辉挠挠头,说道,“我还真不记得我的包是哪来的了,但肯定不是统一发的,你工作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你就会有一个,哈哈。”他边笑边在自己的抽屉里翻了一阵,拿出两个公文包,说道,“你看,我还有几个,你要不要,给你拿一个吧?” 景轶晨也不好意思伸手就拿,说道,“我先就不用了吧,暂时也用不到,万一我以后要用的时候我还没有的话,再从你那借一个。” 丁洋听到他们聊天,在一旁说道,“对这你不用急,大家都会有的,到时候你去出差、培训或者参加什么会议、论坛的时候自然就会发。” “哦,对了,段处和谷局去开什么会啊?”景轶晨又问道。 丁洋答道,“你早上去国际司不知道,办公厅一大早又通知说上午的专题会各司局主要负责同志可以带助手参会,因为会议的主题是和咱们这关系比较密切,所以谷局早上一来单位就到咱们这喊段处一起去,以后你把研究课题搞明白了,你也能有机会陪领导去开会。”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这个事还先不急,你才刚来,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早上我和段处沟通了一下座谈会的专家学者名单,下一步按惯例应该还是由咱们几个分别负责对接一部分嘉宾,不过今年景老师来了,咱们每个人对接的嘉宾更少一点,我估计段处等开完会就会回来安排,我先把草拟的名单和座谈会的工作方案最终版发你们邮箱里,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 景轶晨随手打开邮箱把丁洋发来的文件保存到自己电脑,只不过她现在本身手上还有课题要整理,再加上早上刘学林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这个名单和工作方案她简单地过了一眼就没再细看,想着反正等段处回来给大家分配工作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景轶晨临出门前和司荟芸再次约了一下出门,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办公室。因为她等不及要和司荟芸见面,干脆决定先在电梯间等着她,于是她没有和往常一样按下“1”,而是按下了“11”。 电梯在11层停下后,景轶晨看到电梯间里等电梯的人中并没有她熟悉的身影,于是她便下了电梯,藏在电梯间的拐角,准备给司荟芸来一个惊喜。 谁知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司荟芸来,景轶晨正想发消息问问她出门了没有,谁知就在低头掏手机的功夫,司荟芸已经悄悄绕到了景轶晨的身后,从后面一把就搂住了景轶晨的腰。 景轶晨被突然缠在腰上的胳膊吓了一跳,当她下意识地准备把腰上的手拿开的时候,便抓到了软绵绵很细腻的一只手,景轶晨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司荟芸和自己搞的恶作剧,她索性一手抓着司荟芸的胳膊按在自己腰间,另一只手向后面伸去,在司荟芸的咯吱窝和腰肢上来回挠痒痒。 司荟芸苦于自己的胳膊被景轶晨按在身上无法脱身,腰间传来的麻痒的感觉让她很快就向景轶晨投降,只能笑个不停地连连求饶,“晨晨你别闹了我错了,哈哈哈。” 景轶晨这才放开司荟芸的胳膊,转过身来,双手护着腰,不让司荟芸趁机也给自己挠痒痒,说道,“错了就行,走吧走吧,我在这等你,你还想要吓唬我。” 司荟芸虽然已经求饶认输,但是嘴上却笑着说,“哈哈,明明是你鬼鬼祟祟藏在这里想偷袭我,要不是我发现了,就成了你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了食堂,她们端着盘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景轶晨便迫不及待地先说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先吐槽自己的事情,而是问道,“为什么那个陈处看着比你年纪大,却和你一届不说,反而还要管你叫姐?” 司荟芸听完,扑哧笑了一声,说道,“你火急火燎把我拉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啊,我本来是要吃瓜的,怎么吃瓜吃到我头上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好奇了。” “哎呀,我的事情等等和你说。” “比我年纪大又和我一届来部里很正常啊,他是博士毕业,来之前还有过别的工作经历。” 景轶晨心想,原来是这样,挺明显的一个情况,自己却没往这方面想,那倒也不奇怪了,又说道,“那他那天管你叫芸姐,我以为和咱们差不多大呢,早知道他是领导,我今天去的时候也该先和人家打个招呼的。” 司荟芸夹了一口菜,说道,“嗨,处长在咱们这都是干活的,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咱们找他有事说事就行。” 这也是部委机关的实际情况,如果放在市里面,处级干部妥妥的是市里的重要领导,一般都是市属各委办局的领导人,县一级则更不用说,全县的处级干部也就那么几个。只不过在部里面,一方面处级干部 41.脱先(1)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随着一声发动机的轰鸣,车灯随即亮起照亮了地库,谷晚晴坐在车里,从包里翻出早上用来接电话的备用手机,最后一次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电话和短信,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删掉了所有的记录,用别针拔出电话卡,接着又把手机关机,熟练地把卡和手机都放到了副驾的手套箱中。 等做完这一切,谷晚晴便开着车往单位驶去,因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些,所以即将迎来早高峰的路上已经开始有点微微堵车,等到了单位的地库中找到空的位置停好,时间已接近八点,虽然离开会的时间还早,但会前还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不觉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局长办公室的门和往常一样已经被刘兴阳打开,刘兴阳已经在综合处门口抱着一摞今天一早要办理的文件等着,谷晚晴一边走着一边把包就顺手放在了办公桌上,她见刘兴阳一路小跑跟着在她后面,不等坐下,便问道,“今天早上有什么事么?” 刘兴阳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跑到一旁提起暖壶,边给谷晚晴泡茶边说,“谷局,刚刚办公厅打电话通知,今天上午的专题会,各司局除主要负责同志外,还可以带一名助手参会,要求在八点半前通过发邮件的方式报名,我估计您会带段处去参会,邮件我已经拟好了,您要是没别的指示我就给他们发过去。” “好的,你尽快报名不要耽误了时间,记得也和段处说一下,还有啥事么?” 刘兴阳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拿给谷晚晴,说道,“好的,我待会儿回去就发,还有就是办公厅那边来了个文,是关于举办青年干部职工公文写作培训班的通知,一个司局给了两个名额,您定一下看谁去比较合适。” “嗯,对,这个培训班我记得差不多年年这个时间,这次去几天?” “我记得是三天,下周二到周四。”刘兴阳对于每天要办的工作了熟于胸,谷晚晴话音刚落,他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谷晚晴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让新来的同事去吧,不过今年新来了三个人……” 刘兴阳见谷晚晴有点犯难,便也接话道,“对,就是因为今年是三个新人,所以需要您定一下,不过我有个建议,因为综合处这边文字工作量比较大,我认为林存知同志至少应该去参加一下,然后就是景轶晨同志,因为咱们局里,研究处在日常工作中公文往来也是占比相对多一点的,所以这次我建议景轶晨同志也去学习一下,至于叶蓁蓁同志,她们处里面实务操作要更多一些,再加上现在她还在专班处理风险,后续的工作任务也比较重,下周可能未必能抽得出时间过去,程处那边我到时候也和他解释一下,您看这样如何?” 谷晚晴点点头,说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不过程处那边我去解释把,段处那边,我待会儿开会路上正好和他也说一下。” 刘兴阳听到谷晚晴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谢谢领导,还有一个小事,马上就八月了,办公厅的通知也下来了,要求大家合理安排休假,日期还是集中在1号到15号。” 谷晚晴说道,“这个事你们各处按惯例安排吧,过几天开会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再和大家说一下。” “好的,谷局,咱们局里目前有几位年轻人应该也到了副处的任职资格了,您近期可能需要酝酿一下。” 谷晚晴听到这个话题,没有轻易下结论,说道,“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么,为民那边怎么样了?” 刘兴阳答道,“他们今天准备和静县艺术职业学校和宁安小贷的领导进行约谈,应该上午您这边开完会,他们也该谈完了,目前没有别的消息。” 听刘兴阳没有说出什么特别的事情,谷晚晴也没有表示,拿起培训班的那份文件说道,“好了,我先把这个签了,剩下的我先看一下,待会儿走前拿给你。” 谷晚晴拿起笔,把文件批给了综合处和研究处,刘兴阳接过文件便回到自己办公室。 等刘兴阳走后,谷晚晴翻了翻手头这些文件,见有些并不是很急,便先放在一边,感觉茶水还比较烫,试了一下,完全没法喝,在这一点上,刘兴阳比杨旸可能就差了一点,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件事,因为刘兴阳已经很周到了。她干脆把杯子敞开盖子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去衣柜里找出高跟鞋换上,为待会儿的开会做好准备,把自己收拾妥当,便出门往研究处走去。 听到谷晚晴这边出门,刘兴阳照例迎在了门口,谷晚晴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去研究处一趟,刘兴阳见没有给自己的文件,便又回到自己办公桌前。谷晚晴心想,刘兴阳这一点还真难得,不管什么时候你是不是需要他,他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研究处就在综合处旁边,谷晚晴走到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进来就边走边说道,“段处,早上兴阳和你说了没?” 段延伟正在自己的隔间里写材料,乍一下听到谷晚晴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往外走,说道,“对,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过了。” “好的,你知道了就行,你先收拾一下,等等我走的时候叫你。”没等段延伟走出隔间,谷晚晴便已经走到了他的隔间,继续说道,“我看你们小景不在,你有空和她说一下,下周那个培训我考虑了一下,准备让她和林存知参加,你这没什么问题吧?” 段延伟说道,“小景早上去国际司搞出国的事情了,等等就回来,我本来也想尽早让她参加一下公文写作培训,您就是不让她去,我估计都会去和您争取一下。” 谷晚晴笑道,“好的,昨天晚上你发我的材料我打印了一些,内容很好,有些我也改了一下,已经发你邮箱了,待会儿你也印出来带着一份。” “好的,我马上学习一下。” 谷晚晴说道,“咱们互相借鉴,你要是觉得我哪改的不对,你也得和我说。”说完便出门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不过她走到门口想了想,转身又往三处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刚一进门,谷晚晴就看到程文全站在梁秋冉办公桌旁边给她改材料,便说道,“程处,你来一下。” 程文全乍一听到谷晚晴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迎上去,说道,“谷局您咋还过来了,有事您打个电话叫我过去说就行。” 谷晚晴笑道,“没事,我正好去卫生间路过你这,我来主要是和你解释一件事情,就是最近公文写作培训班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这次咱们两个名额,因为综合处和研究处对这方面要求更加紧迫一些,所以……” 程文全没等谷晚晴说完,便说道,“谷局,这我 42.脱先(2)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约谈在预定的时间内结束,黎鸿标见自己已经轻松过关,笑容满面地跑到会议室门口,早早就伸出双手,等着和廖为民等一众领导握手致意。何琪与李沁、杨悦妍跟在黎鸿标身后一起来到门口附近,三人一字排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面带微笑、仪态端庄,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往那一站看起来比市局会场里的服务员还要像那么回事。 黎鸿标等廖为民走到门口,恭敬地握着廖为民的手说道,“廖局,这次您能专程从北京下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指出当前我们公司存在的一些薄弱环节,对我们公司今后的发展指明了方向,这既是一种鞭策,也是对我们的激励,我们一定在今后的工作中,补齐短板,查漏补缺,加强制度建设和人员管理,用心关怀我们的每一个客户,用更大的努力回馈社会。” 廖为民笑了一下,说道,“黎总言重了,我们此行主要是为了解决这个案子,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制定一个尽量让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后续我们保持联系。” 黎鸿标点点头,说道,“一定一定,我们马上回去,抓紧研究制定工作方案,只要过了公司的会,我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 廖为民扭头对叶蓁蓁说道,“蓁蓁,你留一个他们的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事情沟通起来也方便一些。” 杨悦妍跟在黎鸿标最后面,和叶蓁蓁离得也很近,她见叶蓁蓁举着手机朝自己走来要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却没有拿出自己的手机,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琪。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何琪走过来挡在杨悦妍的身前,拿出手机和叶蓁蓁微笑着说道,“后续由我负责和您这边联系吧,您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何琪在上午的约谈中一直没有发言,叶蓁蓁这时听着她说话才发现,何琪的嗓子有点哑,声音也比较低,就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样。二人加好微信后也互相发送了联系电话,叶蓁蓁还偷偷熟练地选择了朋友圈对其不可见。 刘辉让张涛去把黎鸿标等人送走,又和廖为民等人说道,“领导,时间不早了,黄处刚刚先走一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我办公室和咱们省局的李处通电话了,我估计是在沟通上午省里面联席会的会议情况。咱们先去吃口饭,我和黄处说等打完电话直接来食堂找咱们。” 廖为民见时间也已经块12点,便指示翟明一收拾一下刚刚黎鸿标等人交上来的材料,自己则走到会场的角落里打起了电话。 叶蓁蓁见廖局跑那么远打电话,自然是不想让别人听见谈话的内容,她看翟明一也早已收拾好了东西,便知道廖局那么说只是让他们自己找点事干。只不过翟明一看起来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事情,叶蓁蓁便准备去找林存知随便聊聊,结果她左右看看,才发现林存知居然现在没在会场中。叶蓁蓁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会场,想看看林存知跑哪去了,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林存知站在门口不远处,目送张涛送黎鸿标等人下楼。 “好看吧?刚刚没看够吧?”叶蓁蓁看林存知眼睛都看直了,觉得特别好笑,悄悄走到他身边,调皮地在旁边调侃了一句。 林存知突然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什么好看啊?我刚出来送张主任,和他聊了几句,他就先送人去了。” 叶蓁蓁见他说话眼神闪躲,再加上显而易见的原因,很容易就知道林存知在骗人,笑着说道,“既然想和张主任说话,那就应该和他一起送美女们下去啊,能说一路呢,反正待会儿没别的事也就是去吃饭,你和张主任正好一起回来吃。” 其实林存知作为二十多的大小伙子,陡然间看见三个美女,不想多看几眼是假的,只不过突然被叶蓁蓁撞破,耳根子都红得有点发烫,他挠挠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用看美女啊,旁边就有大美女。” 转移话题也是应付女生的常见手段,正所谓顾左右而言他,只不过此刻的林存知则是添加了一点自己的发挥,变成了“顾左右而言她美”。这话说得虽然也是实情,不过叶蓁蓁认领美女的称号倒是一点都没脸红,听到林存知说自己是美女,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但她此刻并不想表现得很高兴,不依不饶地说道,“切,你别转移话题,平时难得看别人美女穿黑丝吧?我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哪有……”林存知被问得结结巴巴,此时的掩饰则显得更加苍白。丝袜和大长腿本就是绝配,再加上一身比较凸显身材的制服,林存知说不想多看两眼那是假的,毕竟养眼的美女不看白不看。 只不过这时候叶蓁蓁见他语无伦次,心中却也有了一点波澜。因为她自己的个子很高,腿又很长,在以前并不是没想尝试过穿丝袜出门性感一把,为此还曾经在家试穿过几次,但是自己不管怎么搭配好像都很俗,一照镜子就感觉自己散发着一身浓浓的风尘气息,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这样的打扮。况且腿长其实在穿丝袜时似乎反而还有一点劣势,叶蓁蓁觉得丝袜经常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弹力,往往还没到大腿根就感觉已经提不上去了,再一使劲就很容易被自己拽破,她还不知道有些牌子的丝袜是可以选尺码的。因此虽然自己也买了一些丝袜,但是真正能穿出去的时候少之又少,黑丝更是一次都没有过。不过随着自己参加工作,在慢慢接触社会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把丝袜搭配很漂亮的小姐姐,特别是今天何琪她们三个,看起来都是同龄人,黑丝穿在腿上看起来也是很大方得体,更别提谷局第一天来局里开会时的黑丝搭配看着也是时尚大胆,叶蓁蓁默默记下来了她们的穿搭,准备有样学样等回家再试一试,自己这么好的天赋,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哼,你喜欢看就多看几眼吧,我这里可是还有漂亮黑丝妹妹的微信呢,早知道你喜欢看,就该让你加她才对。”叶蓁蓁说着就点开了何琪的朋友圈,这下不看则已,一看就又差点把叶蓁蓁给看得闭上了眼睛,何琪的朋友圈虽然只显示一个月可见,但她几乎每天都会发几个内容差不多的动态,基本上都是她和同事们穿着公司制服的日常,虽然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内容,但是每一个照片或每一段视频打开都是满屏幕的黑丝大长腿,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叶蓁蓁看了几眼就没法再看下去了,把手机扔回包里准备回会议室看看廖局打完电话没有,谁知一转身就发现林存知刚刚凑在自己身边看了半天何琪的朋友圈,她用手轻轻点了点林存知的胸口,说道,“你看你这样,还说不喜欢看。”说完就笑着往会议室跑去。 “你们在外面高兴什么呢?”廖为民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叶蓁蓁在门口差点和廖为民撞了个正着,只得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正经地说着没什么。 廖为民也没有再追问,说道,“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待会儿看看黄处怎么说。” 刘辉在半路上接了个电话,说有别的事情需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下,正好看到张涛刚送人回来,就交代张涛把领导们都招待好。经过一上午的约谈,大家在精神上已经有了一些疲惫,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和思考,因此除了夹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外,食堂包厢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在叶蓁蓁看来,今天上午的约谈中规中矩,除了补充了一点细节之外,对于后续的处理方案并没有提供太多的帮助,但是听翟明一和廖为民聊天的内容,似乎他们俩并不这么认为。 “明一,看来今天的结果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太多,但是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廖为民等大家都取完餐在桌上坐好之后,首先打开了话头。 翟明一接口道,“对啊,我开始还以为学校和公司双方会互相甩锅,至少也要把一部分因素往对方身上引,谁知今天双方的态度都好的出奇,学校同意补偿不说,公司也看起来很诚恳,只不过没有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但是看起来也不是没有谈的空间。” 廖为民点点头,长叹一 43.脱先(3)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所以中午咱们还要去外面散步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司荟芸的脸上,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睛,让她本就狡黠的笑容中又带上了一点俏皮。景轶晨挽着司荟芸的胳膊一起走在单位的院子里,乍一听到这个问题,她便知道司荟芸肯定是拿她昨天中午的奇怪举动开玩笑。 不过景轶晨却有点不想把出去外面散步的原因如实招来,但是如果说今天不去的话,似乎会更显得昨天的行为有点刻意,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我总感觉院子里有点小,走着没什么意思。” 今天两人很默契,并没有沿着昨天的路线前进,而是由司荟芸带着景轶晨朝另外一条路走去,景轶晨还没有认真地在单位附近逛过,直到今天她才在路上发现了很多以前并没有注意到过的便利店和咖啡店,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只不过刚刚从食堂出来,并没什么胃口再去吃别的东西。更何况减肥可以说是女人终身的话题和事业,看着橱窗里展示的琳琅满目的甜品和冷饮,她也只能咽咽口水,假装没看见一样往前走去。 司荟芸却注意到了景轶晨的那一点微微的变化,往她身上靠了一下,说道,“怎么样,想吃个冰激凌吗?” “不了不了,我吃不下了,而且吃完又要胖了。”景轶晨吓得连连拒绝,会让她长胖一点的任何事情她可都不想沾边,她说完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示意自己又胖了。 司荟芸见她这么说,偷偷往景轶晨腰间捏了一把,把景轶晨痒地哈哈直笑,司荟芸说道,“你这还说自己胖,我看你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说着就作势要往景轶晨的胸口抓去,吓得景轶晨连忙挣开司荟芸和自己挽着的胳膊,捂着胸口就往前跑去。 “我错啦我错啦,你别跑啦,小心别把脚崴了。”司荟芸见状便也不想逗她,连忙说道。 景轶晨跑了两步也就停了下来,因为她也不准备真的跑走,说起来司荟芸的外形并不怎么像个女孩子,两个人散步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会很奇怪,但她把手抓向自己胸口的时候,自己却还是本能地躲开了。 “你太坏了,搞突然袭击,吓我一跳。”景轶晨假装生气地说道。 “那所以我是不是不突然袭击就能捏一下看看有没有肉肉?”司荟芸敏锐地抓住了景轶晨说话的漏洞问道。 景轶晨听到她这么问,脸上一红,说道,“你自己也有,你捏你自己的。”说完便朝司荟芸胸口也看了一眼,不过她看了一眼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错了,但是现在改口也已经来不及,因为司荟芸之所以看起来不像是女孩子,除了外貌和穿着之外,很大的原因也就是在于这一点。 谁知司荟芸却并没有恼羞成怒,想来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捏了捏自己的胸,笑着说道,“你看,我捏了,我这什么都没有。” 景轶晨嘴上也没有让步,说道,“那你比我有优势啊,体重比我轻,所以才有资格吃甜品。” 两人说笑着转过一个路口,景轶晨刚一转弯就愣了一下,原来这还是昨天中午来的那条街,只不过是从另一边绕了个圈子来到了街的另一头,她下意识地看了司荟芸一眼,想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带着她从这边饶了过来。 司荟芸的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在说我可不是故意的,但是这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从她眼角中带着的笑意中明显能感觉出来她在想努力去读懂景轶晨内心潜意识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说话。 景轶晨挽着司荟芸的胳膊,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实际上还是想看看那辆车还在不在,只不过这条街并不算长,中午路边的车也不多,那辆车的特征很明显,只走了几步就能看出,那辆车今天中午还是不在,看来那辆车只有在翟明一在北京的时候才会在中午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就走到了昨天中午到达的那个路口,司荟芸突然说道,“这个路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出来散步到的地方,对我们还是挺有点纪念意义的。” 景轶晨此时还在失魂落魄地想着那天那个匆匆上车的背影到底是不是翟明一,还有那个穿红色连衣裙身姿妖娆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突然听到司荟芸这么说,不由得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是啊,这个地方挺有纪念意义。” 只听到“扑哧”一声,司荟芸轻轻笑着低下了头,脸上也难得泛起了红晕,景轶晨听到笑声,正准备问她在笑什么,结果看到她脸红,心中有种不大妙地感觉,心想该不会是被她猜到了什么吧,心中也一顿紧张,笑着说道,“你真坏,说什么呢。”说完就作势往司荟芸的胸口抓去,哪知司荟芸一下都没躲,反而朝她的手迎了上去。 这下才把景轶晨给搞得有点尴尬,往下抓也不是,不往下抓也不是,只得转而朝她的腰窝里抓起了痒,说道,“你怎么不躲。” “谁和你一样,我这什么都没有,躲什么。”司荟芸笑着又挽住了景轶晨的胳膊,继续说道,“胆小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切,就和你说的一样,反正什么都没有,也不算什么机会。”景轶晨也被司荟芸逗笑了,也和她开起了玩笑。 就这么说笑着回到了院子里,又一同到了电梯间,因为她们中午在外面绕了一大圈,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电梯里并没有人,在电梯门关上之后,司荟芸问道,“诶,你有男朋友吗?” 景轶晨并不想对司荟芸隐瞒这些,回答道,“倒是有几个男人追我,但是都还没通过考核,哈哈。” “呦呦,美女就是抢手啊,我到啦,回头聊。”说完电梯到了11层,司荟芸挥了挥手和景轶晨告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电梯。 中午在外面溜达的距离太远了,即使是常年穿高跟鞋的景轶晨也有点招架不住,她见办公室这几位都已经进入睡眠模式,景轶晨连忙在门口偷偷把鞋脱了,一只手拎着鞋,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座位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脚脖子,换上拖鞋躺在办公椅上就准备休息一阵。 景轶晨感觉自己刚把眼睛闭上,就听见了楼道里有说话的声音,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能听得出来,是段延伟回来 44.脱先(4)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随着开会的时间临近,606会议室的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入场就座,会议室内除了相邻几人偶尔的小声交流之外,整体上算得上是非常安静。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办公厅主任傅高翔,他进来后并没有关门,赵承勋和封克俭一前一后地走入了会议室,紧跟着宁素华也走了进来。三人的秘书行色匆匆地拎着公文包在自己的领导身后就坐,杨旸因为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因此就由她把会议室门关上,这就意味着会场所有的人都不再进出。 等大家都坐定,傅高翔说道,“我们现在开会,今天一共两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关于临东地区关于加快建设特高压项目所面临的形势与困难,由政策研究司向会议作基本情况介绍。” 在政策研究司司长袁伟国开始介绍项目推进具体情况的同时,其助手开始向在座的局领导们分发议题有关的会议材料,谷晚晴拿到这份材料之后,意味深长地和宁素华对视了一眼,她很清楚,临东地区是封克俭工作过的主要地区之一,也在当地做出了许多政绩,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来此议题到专题会上讨论,用意不言自明,这个项目由于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尤其是在项目的具体建设阶段,地方上的利益平衡很难把握,因此工期进展有所放缓,而配合做好这项工作,离不开宁素华所分管的社会风险处置局的协调配合。 因此谷晚晴知道,今天这个议题其他司局的表态并不重要,关键要看自己这边是否能大力配合,看来自己昨天晚上的总体猜测是对的,由于有了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谷晚晴对这件事便有了把握。 根据实际情况来看,临东地区特高压项目面临的困难着实不少,所以大家的顾虑比较多也就在所难免,宁素华分管的几个司局长都知道在当前这个时期,每一次会议、每一个项目都很关键,就算是和自己的工作职责关系不大,仍然也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提出一些担忧或者疑虑。在几位领导互相表态之后,隐隐已形成了两种不同的声音。需要承担主要工作任务的谷晚晴在参会的司局长中最后一个表态,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推脱,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灵活的说法,既没有明确表态要全力配合,也没有一口咬死提出反对意见。 这也让封克俭有点出乎意料,宁素华的铁杆心腹大将谷晚晴,是拦在自己面前最重要的一个角色,她的意见将会是今天会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封克俭甚至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和一些用以交换的条件,就等着谷晚晴发难,自己要先用副部长的威严压她一头,再在其他方面许以一点关照以宽慰其心,谁知道却全然没有派上用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封克俭死死盯着谷晚晴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但谷晚晴也是早就历经过大风大浪的角色,迎着封克俭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封克俭看着谷晚晴秋水盈盈的眼波,却看不出这个女人在心里想着什么,谷晚晴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即使是自己也从来没有真正完全了解过她,二十年的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有时候恍惚间,他仍然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并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司局长,好像还和当年那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一样,只不过从神态到气质,谷晚晴和当年相比已经是完全脱胎换骨的改变。 不只是封克俭,几位会前还以为和谷晚晴站在同一个战壕的几位司局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己方的主力部队竟然鸣金收兵,在一片错愕的表情中,封克俭趁势给会议定下了基调,会议因此决定,原则上审议通过议题一,后续由政策研究司和社会风险处置局共同牵头开展相关工作,具体细节问题随后可通过协调推进会商议解决。 至此,今天的第一个回合便告一段落,不参加议题二的司局陆续离席,傅高翔则站起身来收回了议题一的相关会议材料,在一片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过后,会场只剩下了参加议题二的司局,也很快恢复了安静的秩序。 参加议题二讨论的司局并不多,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的范围更小,级别更高。傅高翔清点好参会人员后,向大家分发了议题二的会议材料。 这份材料就一页纸,是来自上级领导关于静县事件的批示,谷晚晴拿到材料后仔细地读了一遍,便等着傅高翔作进一步的安排。 “这个大家可能也看到了,这是上头关于这件事的第二个批示了,想必事情的重要性大家也比较清楚。一方面我们要处里好这件事,另一方面也要从中总结经验,不断提高我们的应急处突能力,同时也要对当前社会中已经形成的风险但尚未爆发的事件有一定的前瞻性,要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谷晚晴心中清楚,这个议题完全是由自己牵头负责,便按照段延伟提供的研究成果,结合自己的机关工作经验和地方工作经验,分别从重要意义、形势分析、理论研究、国际经验、应对策略及制度建设等几个方面做了概括性的阐述,讲话全程深入浅出,既有较为扎实的理论功底,同时还结合国内外典型案例进行了生动的分析解剖,对于找准问题根源和有效解决冲突、平衡各方利益提出了独到的见解。 这也是段延伟在谷晚晴到任后的第一次思想交锋,虽然二人没有直接对话,但他对比着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看得出,谷晚晴在具体的工作中,能够把高屋建瓴和脚踏实地结合得很好,既能提出高大上的研究成果,也能找出短平快的解决策略,不由得听得细致入神,拿起笔来在自己的材料中不停地写写画画,在关键处做着标记。 在座的几人听完谷晚晴的讲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象征性地站在自己的工作职责范围内,提出了一点意见建议,谷晚晴也笑着表示吸收采纳。 傅高翔说道,“刚刚谷局的发言让我们受益匪浅,建议咱们这边能尽快形成一个系统的研究成果,大概3000字左右,后续我们编发一期信息专报给报送上去。” 因为这个材料基本都是现成的研究成果,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增删修改,谷晚晴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说道,“好的,高翔主任,我们尽快做好。”傅高翔作为办公厅主任,一般而言当然是要叫傅主任,但是这个谐音有歧义,因此只能被大家称为高翔主任,谷晚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傅高翔说道,“好的,感谢谷局支持。不过讨论完这个事情,我们现在也比较关心静县这件事具体处理到哪一步了。” 理论的问题总是让人感觉可以开口高谈阔论,但是真正到了具体的问题中,则是难免会发生理论与实际脱节的现象,如何处理好眼下的棘手问题,则需要更灵活地手段。 谷晚晴说道,“从我到局里之后,第一时间就成立了工作专班,由我牵头负责协调相关工作,廖为民副局长参与具体工作,省局和市局两级机构也同时参与进来,同时在省级相关部门也建立了联席会议机制,相关信息沟通高效及时。昨天下午,廖局和我局内同事已奔赴现场了解第一手情况,收获很大。而且就在此时此刻,廖局正在和静县艺术职业学校和宁御数科的负责人进行沟通,想必今天就能迎来一个初步的结果,我们的短期目标就是能让社会生产生活秩序在明天前恢复,未来的一周内实现事件妥善处理,家属、学校、公司三方满意。” 几位司局长对于这个议题的兴趣并没有第一个议题那么大,因为这个议题主要的内容和责任方都在谷晚晴这边,其他人大多都是处于配合的角色, 45.脱先(5)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本来事情刚刚有了点眉目,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把原本的进程打乱了,包厢里不但没有人继续说话,甚至这几人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下了,刘辉见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继续说道,“廖局,市里的工作专班本来今天下午就要过去,由政府办公厅那边安排车,我代表咱们市局参加专班工作组,赶紧吃口饭就和他们会合再一起下去,张涛主任得和我一起走。我这边也已经和老赵说了,这几天工作比较紧张,他多辛苦一点,您要是用车,让林存知同志直接随时联系他就行。” 廖为民说道,“好的,地区的事情由政府主导,但是业务责任上现在是在我们部里,我肯定也要下去。刘局,你待会儿还要去集合,快先吃点饭。”说完对着林存知说道,“存知,联系一下赵师傅,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发,黄处,你们两个也和我们一起下去,咱们正好还是六个人,动一辆商务车就行。” 几人说走就走,留下了张涛陪着刘辉在包厢里吃饭,老赵知道这件事情干系重大,也不敢怠慢,刘辉和他说过之后,他早早就把车从地库里开了上来,在食堂楼下等着准备随时出发。 有了上次的经验,老赵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车里还是由翟明一和廖为民坐在中间,黄旭川表示要做向导主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林存知等三位年轻人则挤在最后面,虽然车里后排坐三个人空间比较局促,但是好在路程并不长,挤一挤也就到了。 时隔一天,这辆车再次奔驰在了东宁到静县的高速公路上,要不是身边坐着黄旭川,老赵都有点恍惚,感觉好像都昨日重现了。 至于这次的目的地是哪,老赵出门时根本没问,他知道领导路上肯定会做指示,自己的任务就是先把领导给送到静县再说。 车开了一会儿,廖为民估算着时间给刘辉打了个电话,“刘局,你到那边了么,工作组下一步怎么安排?” “领导,和您汇报,现在他们这边也比较急,不过根据副秘书长指示,还是按照原计划,我们在学校约见他们的谈判代表李宝胜大爷,听取家属具体诉求,下午还是以疏散人群、恢复秩序为主。”刘辉那边说话的声音非常嘈杂,想来专班工作组也是被突然传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人命了。 廖为民听到他那边的情况,知道形势仍然不容乐观,说道,“好的,那我们就不去学校了。”说完,廖为民挂了电话,对叶蓁蓁说道,“蓁蓁,和黎总那边联系一下,想必他也知道这个事了,告诉他,我们下午还得再见一面,跟他们要个地址。” 刚刚廖为民在说不去学校的时候,其实叶蓁蓁心里已经有数,早就掏出手机准备和何琪联系,一听到廖为民的指示,立马就给何琪打了个电话,何琪那边听起来倒并不是很意外,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直接把定位用微信发给了叶蓁蓁。 叶蓁蓁直接在手机上点开导航,递给了廖为民,说道,“廖局,我已经开好导航了,咱们直接过去么?” 廖为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地图,说道,“对,咱们去他们那。”说完便把手机递给了黄旭川,再由黄旭川把手机安装在了车里的手机支架上。 等一切都操作妥当,廖为民说道,“看起来这个黎鸿标比较有诚意,看看他们怎么说。” “领导,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望一下家属?”黄旭川问道。 “现在去看家属感觉还不是时候,现在人还在抢救,我们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随时听医院那边的消息吧。”廖局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大家一上午都累了,中午也没有休息,抓紧时间在车里休息一下,下午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车里的几人其实经过一上午的会议,已经比较疲劳,虽然下午仍然面临很多不确定的形势和任务,但是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考虑该怎么办,尤其是最后面那三位,反正天塌下来有领导在,自己也难以有什么大的作为。 叶蓁蓁看着窗外道路两侧的树木和田野飞速向身后滑过,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新鲜感,她看了看身边的林存知,看起来虽然斗志满满,但是脸上的愁容却也是难以掩盖。 算了,不想了,空想也没什么用,见面之后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中午的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即使是下了高速之后,静县里也没有堵车,老赵很快就把车开到了指定的地方,因为今天不用刻意的避开人群,他直接就把车开进了宁安小贷办公楼下的停车位里。 宁安小贷并没有和北京的公司一样,选择租一个写字楼进行办公,而是自己修建了一栋办公楼,虽然不高,但是整栋楼都是由宁御数科进行管理,不论是楼下的停车位,抑或是楼里的前台、电梯等,都是自己内部使用,凸显便捷高效的同时也彰显了自身在静县的经济实力。 李沁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早早就在楼下等着,见到廖为民等人一下车,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说道,“黎总刚刚在开会,所以就指示让我们先在下面迎接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他应该也开完会了,我带几位领导上去吧。” 叶蓁蓁因为第一个上车,坐在最里面,所以最后一个从车里钻了出来,她一下车就发现,原来不只是李沁、杨悦妍和何琪她们三个,就连李沁带着的两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不是有制服的加成,看似居然也不输李沁几分,难到这家公司的招聘要求中,颜值和身材是第一位的? 李沁等三人在前面带路很是讲究,并没有完全自顾自的往前走,而是大部分时间都侧着身子做着引导,在楼里边走边向廖为民等人介绍公司一楼大厅里陈列的各种奖项和获得的荣誉。随着李沁的走路节奏,胸口的两坨肉微微颤动,走起路来屁股也一扭一扭,就连叶蓁蓁看了都不免暗赞一句。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林存知,不怀好意地笑着小声对他说道,“怎么样,没想到下午进了黑丝美女的大本营了吧,这下可有你看的了。” 林存知脸上一红,低声说道,“我真的没有,她们也就都是庸脂俗粉,不像你,学识水平高的同时,外在美心灵也美。” 叶蓁蓁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心灵美了,外在美也不见得你说的就多走心。”不过叶蓁蓁心里也清楚,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就惹人烦了,便又说道,“行了不说了,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眼睛朝哪看,哈哈。” 林存知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几人在李沁的引导下上了电梯,两个工作人员便送到电梯门口没有再陪着上去,看来是专门在前台做接待的。 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黎鸿标率领着何琪在电梯门口等着,黎鸿标一见廖为民,便伸出双手握住了廖为民的手,说道,“实在是抱歉,上午我们从您那开完会后直接就到了这里,我们也是刚到不久,饭都没来得及吃,在路上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了刚才才结束,有失远迎,领导莫怪。” 廖为民说道,“黎总言重了。”便跟着黎鸿标往会议室走去。黄旭川在后面跟着说道,“黎总,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打乱了你们的工作节奏,你们也辛苦了。” 黎鸿标回头说道,“哪里的话,领导来我们这小地方指导工作,我们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说完用手一指,说道,“来来,就是这边,领导请进。” 一进门,叶蓁蓁就被惊掉了下巴,她没有想到一个县里的公司居然有 46.脱先(6)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随手关上了浏览器,她一直在努力去摆脱这个名字带来的阴影,但是他却如同梦魇一样缠绕在自己周围,不但挥之不去反而还越缠越紧。景轶晨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让她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此前的担心看来不无道理,当听说要开专家学者座谈会的时候,景轶晨就已经隐隐约约觉得可能要遭,但是心中仍然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现在亲眼看见了这份名单,心中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虽然可以说也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但是没到最后关头也并不愿意直接面对。 作为行业内的知名青年学者,李浩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中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只不过景轶晨一直都不知道的是,因为局里在筹备座谈会的时候就已经和拟邀请的参会嘉宾有过初步的对接和联系,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浩才敢在景轶晨面前胡吹大气声称自己在部里有熟人,还装作很了解部里情况的样子,这一切其实都仅仅是来自于此前他和丁洋的几次短暂接触。 景轶晨之前也不是没想过难免会在座谈会上遇到李浩,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联系李浩的事情最终也分配给了她。景轶晨本来只是有点睡不着,这下变成彻底不困了。她一时间茫然失措,盘算着怎么可以把联系李浩的事情分配给班辉他们,但不论是单单把李浩拿出来,还是把联系高校专家学者这一整块工作任务和他们交换,似乎总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景轶晨腿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有消退,即使是换了一条稍微厚一点的丝袜也难以完全遮住腿上那可怕的颜色,更别说偶尔传来的疼痛还在不断地提醒她不能忘了李浩的禽兽行为。 但这一切是自己现在必须面对的事情,很难躲得过去,算了,景轶晨并不想逃避下去,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在段延伟布置完工作任务之后,中午并没有剩下多少时间给大家休息,景轶晨闭着眼睛待了一会儿,就听到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起身工作,自己也连忙调直座椅靠背,把拖鞋踢掉,换好了自己的高跟鞋,对着黑屏的电脑显示器随便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便往综合处走去。 综合处一般比较忙,中午休息的时候不算多,所以景轶晨并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大中午的去的太早,谁知刚进门就看到谷晚晴也在这里,连忙向谷晚晴打了个招呼,便偷偷跑到梁鹏那边。 谷晚晴中午和段延伟开会回来,正好在综合处和刘兴阳交代专题会上议定了约稿的事情,要求稿件出来后请综合处先行把关,避免出现纰漏和疏忽,尤其是一些重点的词组和提法,一定不能出现低级错误,虽然段延伟的学术水平比较高,但是对于一些细节上的内容和方向性的把控等方面,可能并不如整天都泡在各种公文里的刘兴阳。 毕竟是新来的局长在办公室里,大家都摸不准她的性格和脾气,因此交流起来都比较小声。景轶晨看谷晚晴还在和刘兴阳交代一些工作上的细节问题,便悄悄问梁鹏道,“梁老师,我听我们段处说,今天有个参加下周培训的通知,我想来复印一份,顺便报了名。” “对,是有这么个文件,我想想。”梁鹏一边翻着桌上的文件夹一边喃喃念叨着,突然他恍然大悟地摸了摸头,小声说道,“这个文件在李老师那边,你去她那取一下吧,应该已经给你复印好了。”说完他指着办公室对面的一个办公桌说道。 景轶晨顺着梁鹏的手指看去,由于那个办公桌是面向她摆着的,她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电脑显示器的背面和几摞书以及一些文件,如果不是梁鹏示意,她还以为是一张闲置的办公桌,根本没注意到那张桌子后面还坐着有人。她看了一眼谷晚晴,发现领导没有留意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办公室对面。 直到快走到那个办公桌前,景轶晨才看见这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小姑娘,身材娇小、文文静静,只不过个子比较低,整个人都被电脑和书档的严严实实,她见景轶晨朝自己走过来,连忙也站了起来,先开口说道,“景老师好,我猜您是过来要这个培训通知的,我已经印好了一份,上面有参训具体的要求。”说完便拿着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继续说道,“这边有报名需要的具体信息,主要是填写一下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单位、职务以及联系方式。” “好的,我现在填给你。”说着景轶晨就要拿支笔在上面填写。 这位姓李的小姑娘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和我说,我直接在电脑里输入就行,反正最后报名也是要发邮件的。”说完她便打开了一个电子文档,又说道,“你的其他信息我都已经给你预填好了,现在就差一个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 景轶晨拿着通知,对着上面的要求把自己的信息说了一遍,小姑娘手速很快,刚等景轶晨说完,她就已经输入好了。景轶晨走到屏幕前准备最后再核对一下信息是否有误,结果这下她一看才知道,局里的另一个名额居然是让林存知参加!虽然自己的目标早已不是林存知,翟明一才是自己的首选男一号,但她对于有可能会多收获一条鱼这种事也是乐在其中的。 “景老师,没问题的话我就给办公厅发过去啦。”直到这个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前,景轶晨还在琢磨下周和林存知一起参加培训的场面,突然被拉回现实让她打了个激灵,忙说道,“没问题,谢谢你啦。” “那就好,对了,还有一个就是你看这个文件后面的倒数第二页,有个二维码,你先扫一下进群,他们会在群里面发一些通知之类的。” 景轶晨按照提示找到了那个二维码,想起手机还在自己办公室,干脆准备先回了办公室再扫码入群,一回头她发现谷晚晴还在和刘兴阳说话,便悄悄地从门边溜走了。 景轶晨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在包里正嗡嗡地振动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一听,原来是个快递员正在单位院子门口那等着,自己虽然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到单位,但是她平时追求者众多,偶尔有个送礼物的也很正常,所以她也并没有很在意,便回复说马上下去。 下午的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看着这个快递前后给自己打了四个电话,想必等得也是很急了,景轶晨对此也很有歉意,走得也更快了一些。在离大门还有好远的地方,景轶晨就隔着围栏看到了一个快递骑手,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等着,她看看周围,并没有别的快递在门口,便走上前去核对了收货电话尾号,果然这个快递是自己的。 快递的箱子很大,自己虽然穿着高跟鞋,箱子放在地上的高度居然也已经快要超过她的膝盖,大箱子四四方方,正上面还有一个塑料的提手,提手旁边的空白处印着“此面朝上,请勿翻转”的字样。景轶晨看着这个箱子有点发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得动,她轻轻推了推,发现箱子虽然看着大,但比想象中要轻很多,景轶晨用手轻轻一提便能拎得起来,只不过她并不想让箱子蹭脏了自己的裙子,只得把箱子拎得离自己远一点。可是箱子虽然轻,但是体积很大,这样的话走路就会很吃力,景轶晨还是穿着高跟鞋下来的,只得一路上走走停停,这让她开始抱怨为什么单位的院子被修得这么大,即使只是很轻的一个箱子,却也让她忙活的满头大汗,十分狼狈,早知道是这么大一个箱子,刚才就叫上班辉或者拉个平板车下来了。 这几步路把景轶晨给累得够呛,她磕磕绊绊地把箱子拿到电梯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箱子拎上电梯,这才扶着腰靠在电梯轿厢里不停地喘着气。好在现在并不是电梯使用的高峰期,她狼狈的样子除了电梯的监控外只有自己看到了,四舍五入就等于并不狼狈。 等景轶晨好不容易把箱子推进办公室,才知道段延伟和丁洋已经去别的司局开会去了,只剩班辉和张祯祥在办公室,氛围顿时就轻松了许多,张祯祥看到景轶晨拿了这么大的一个箱子回来,连忙跑过去搭了把手,好奇地问道,“景老师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一箱。” “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别人寄给我的。”景轶晨把箱子拿回来之后实在是懒得管是什么东西了,顺手抽了张湿纸巾轻轻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又回自己座位上小心地看着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47.脱先(7)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嘟”的一声,谷晚晴挂掉了电话,她对于自己今天开会时的表现感到很满意,一上午的会议对于一个久经考验的领导来说算不得什么,她并不觉得累,反而因为这场会让自己充满了干劲。 精神上的满足是最高级的满足,但□□上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疲惫。开会期间为了避免去卫生间,谷晚晴一上午连水都没怎么喝,只是在说话中间简单地抿了几口润润喉咙,这时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她才放松心情“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茶水。中午的时候自己的办公室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她把办公室的门锁好,脱了鞋躺在沙发上休息,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一边看着手机上推送过来的新闻。 现在手机里的推送信息五花八门,再加上自媒体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和以往相比有了质的飞跃,不论是八卦热点还是负面新闻,不出半天就能推送到每个人的手机里面,如果是地质灾害等这种牵动全国人民心情的事情,更是会在第一时间会通知到每一个有手机的人。谷晚晴觉得,每天在这些新闻的轰炸之下,似乎自己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都将会由媒体来决定,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况且现在有些自媒体为了博取眼球,故意会写一些夸张、未经考证的文字出来,仅仅靠一个标题就能把一件事情煽动地满城风雨。 中午休息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谷晚晴被座机的铃声吵醒,她走上前扫了一眼电话号码,感觉不是很熟悉,接起来一听声音,才知道是袁伟国。 “谷局,上午感谢您这边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下一步还需要有几个具体的协调会,我们到时候也邀请您这边一起参加。” “好的,后续有什么要我们这边做的咱们多沟通。” “感谢、感谢,这样,我把我们这边前期的一些工作相关材料发你这边一份,还有就是……”袁伟国刚说了一半,谷晚晴这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谷晚晴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睡醒就接了电话,现在还没有把门打开,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袁司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回过去。”说完起身去把门打开,敢在谷晚晴的门没打开还在休息时就敢来敲门的,必然是有急事,所以她选择先来看看门口的事情。开门后一低头,看见果然是刘兴阳来了,这并不令人意外,能随时来找局长的,基本上也就是刘兴阳了,毕竟综合处的工作特殊,只要有大事,都是直接找局长。 刘兴阳见谷晚晴的头发还是乱的,以为自己把领导吵醒了,赶忙先说了句抱歉,这才继续说道,“领导,静县那边又出了意外。” “又是怎么回事?”谷晚晴自从早上接了翟文澜的电话,心中早就打定主意,这件事一定要妥善解决、和平解决、尽快解决,此刻她并不想让这件事再继续横生枝节,况且根据早上的消息来看,这件事应该已经不会出岔子了,现在听到刘兴阳这么说,不由得也有一点紧张,谷晚晴知道,这一定是参与各方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件事。 刘兴阳从谷晚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凌厉,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领导这个神色,仿佛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不由得一阵紧张,不过刘兴阳定了定神,心想反正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和自己关系不大,自己只是个传话的,便小声说道,“领导,我听黄处从东宁那边传来的消息,昨天那个死者王雨的母亲,抢救回来之后一直都精神萎靡,今天上午突然服用安眠药自杀了。” 果然如此,谷晚晴心道,这件事确实出乎意料,想来宁御数科那边肯定也没料到,但是这样一来,就不知道原计划是否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刘兴阳见谷晚晴没有说话,说道,“领导,后续医院有啥情况我再和您汇报。” 谷晚晴突然问道,“那她去世之后,其他家属怎么样,咱们或者省里、市里有人过去么?” 刘兴阳说,“哦,王妈妈还在医院抢救呢,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廖局现在又在去静县的路上了,黄处说廖局正忙着协调现场的事情,所以就由他和我说一下这个紧急情况。” 听到这里谷晚晴才长出一口气,吐槽道,“你这人说话大喘气把我吓一跳,下次捡要紧的说。”说完她心里也平静了一些,又怕吓着刘兴阳,又说道,“我还以为人已经没了,现在只要不是吃特别多,一般都还能抢救回来,希望人能平安,哎,为民在那边可有得忙了,后面你有啥消息及时和我说。” 等刘兴阳走后,谷晚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给袁伟国打了个电话,“袁司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我们这边有点事情。” “谷局公务繁忙啊,刚刚我是想说我们最近准备和相关部门、单位开一个会,想让你这边也参与进来,然后在会上把初步的一个处理方案跟各方都定一下,会后拟以签报的形式报给部领导,到时候你这边也会签一下,咱们有什么问题多沟通。” “这样,袁司,你先把材料发来我们看下后续该怎么介入,让处里先对接上。”谷晚晴并没有直接接过来这件事,她上午虽然默默地接下了这件事,但是她并不想真的为了这件事而冲在前面出头。 “好的,那我待会儿把材料发你邮箱。”两人又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谷晚晴把电话放好,翻开笔记本看了看上午开会的笔记,便拿着笔记本往综合处走去。 刘兴阳刚从谷晚晴那边回来不久,没想到谷晚晴这么快就又出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跑到门口,就看见谷晚晴走了进来,他刚迎上前去,便听谷晚晴说道,“没事不急,有件事你记一下。” 听到领导这么说,刘兴阳赶忙刹车,扭头又跑回自己办公桌边拿上笔和本等着谷晚晴作指示。 谷晚晴等刘兴阳准备妥当,便和他说起了上午专题会上议定的约稿一事。刘兴阳此前也承担过约稿的活,听谷晚晴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心中一宽,好在这是他擅长的领域。给上级领导写送阅信息,一定要注意的就是三点,一是聚焦主题、直面重点;二是开门见山、直击要害;三是实事求是、直列数据。所有的材料都要务求简短、高效,行文通畅、逻辑严谨,数据详实、案例深刻,只有这样写出得材料,才能让人一看就能明白事情的要害和关键所在。刘兴阳对这些早就已经轻车熟路,况且本次的初稿是由段延伟提供,自己的任务则轻松得多。 就在谷晚晴向刘兴阳讲着材料的写法和要求时,突然 48.脱先(8)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由于黎鸿标这边突然松口,会议的主要内容很快就谈完了,廖为民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但既然他们愿意松口,自己也不想多生事端,这下在路上准备的话术全然没有用到,在对补偿的细节深入交谈一阵过后,廖为民说道,“那就感谢黎总的支持,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说完起身便要离开会场。 黎鸿标连忙也起身说道,“廖局和几位领导难得来我们这边一趟,能否赏光顺便让我们公司做个汇报?您要是能提点意见,那就是为我们今后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廖为民眉毛一抬,说道,“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医院和学校还都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想在您这多呆一会儿,实在是怕时间不等人。”廖为民摆摆手表示不能多留,说着便带领众人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黎鸿标见廖为民说得坚决,倒也知趣,并没有再强留,只得陪着廖为民走向会议室门口,举着手机说道,“廖局,我知道您这边事情紧急,那既然这样,我也不敢留您了,不过我也和您汇报个事情,就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希望您听了之后能稍稍放心一点,学校门口那边的家属和村民都已经散去了。” 廖为民听到这句话才停下了脚步,问道,“是吗?” “这件事不敢和您开玩笑,您看一下。”说着便把手机举到了廖为民面前,是几张现场照片和几段视频。廖为民随手点开一个视频,拍摄的地方正是学校门口的那片空地上,帐篷和铺盖卷之类的东西都已经不见踪影,本来随处停放的电瓶车、三蹦子和拖拉机等都也驶离。门口原本聚集的大量村民现在一个也瞧不见。现场只剩下了一地狼藉,各种吃完的零食包装、用过的卫生纸、泡面碗和塑料袋被扔的到处都是,在视频的远处还能看到有四五个学校的保安带着几个保洁在清理卫生。 下一个视频还是学校门口,有一根长长的塑料管从校园里接了出来,一个保洁正拿着管子的一头冲洗着地面上的油污和泥土。看起来卫生处理得非常迅速,校门口应该马上就会恢复到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 “这些都是刚刚拍的?”廖为民对此当然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句话隐含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对,我们的工作人员在那边现场,亲眼看到乡亲们都回去了,立刻报告给我的。”说完还指着手机上的时间,继续说道,“您看,四分钟前。” 廖为民看完视频后点点头,继续往外走,笑着说道,“黎总有心了,还一直关心着学校那边的情况。” “那可不,这件事牵动着我们的心,客户遭受这种变故,我们也是痛在心里,说一句感同身受可能别人觉得我们有点夸大其词,但是我们至少也可以说是痛心疾首。”黎鸿标跟在旁边,一边说着,一边又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廖为民说道,“斯人已逝,悲痛过后,我们更要挂念生者,这件事给他们带来的创伤更是穷极一生都难以平复,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死很容易,死只需要勇气,而生更难,生更需要希望,不论如何,做人做事总要给人留一线希望,否则造成这样的后果,将来都悔之晚矣。不仅是这一件事,更是要举一反三,杜绝这种现象。”廖为民最近几天都在考虑这件事,此时此刻感觉事情终于快要结束,也是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领导说得是,我们一定时刻引以为戒。”黎鸿标说完,扭头又对何琪说道,“刚刚领导说的话都记下来了没有,我们一定要深入贯彻落实。” 这时大家才都注意到,何琪在黎鸿标后边拿着一个小的笔记本在做记录,这也不由得让叶蓁蓁等人感到叹为观止,原来不只是在正式开会的时候,这种会后的闲谈,何琪也会拿着笔随时记录。何琪见黎鸿标说到自己,便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逐字逐句地念起来了上面的记录,她居然几乎原封不动地把廖局刚刚说的话重复读了起来,虽然她说话的声音不怎么好听,但也是把一段话读得感情充沛,反倒比廖为民刚刚自己说的时候,还要更显得深情了一些。 何琪读了几句,黎鸿标摆摆手说道,“好了不用读了,知道你都记下来了”他又和廖为民说道,“领导,您的指示我们都已经先记录在了纸上,等您走后,我们就立刻组织学习铭记在心上,今后我们将狠抓落实落实在行动上,请您放心。这样,我就不多占用您时间了,我送您下去。” 一行人说着就已经返回到了电梯间,黎鸿标拦着电梯门,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请廖为民等人先进电梯,自己和李沁最后才上来,留下何琪和杨悦妍回会议室带几个人收拾会场。 电梯到了一层,门一打开,又是八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工作人员在电梯门口迎接。叶蓁蓁不由得好奇她们怎么知道黎鸿标下来了,这么快就能在门口集合,总不能是一直在这等吧。由于今天看黑丝美女的次数太多,虽然美女们各具魅力,但造型都如出一辙,就连叶蓁蓁都感觉有点审美疲劳,她此刻也无暇关心林存知有没有再看了,一心只想赶紧去学校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李沁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为几位领导开门引导,后面那八位则跟随在廖为民等人身边,抽空向他们介绍着路过的奖项陈列以及公司的发展理念和发展规划。 廖为民见到这阵仗,对黎鸿标说道,“黎总,你这还是抽了这么一点小空就叫人来汇报工作了。” 黎鸿标笑道,“领导见笑了,我这的孩子们都年轻,没见过大领导,您这一来,她们都欢欣鼓舞,自告奋勇地想和您以及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我们这的情况,还真不是我安排,就是让我安排这一时三刻也安排不过来啊。”黎鸿标和廖为民说完,便又和后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好了好了,孩子们不要耽误领导时间了,回去工作吧,我们去送领导就行。” 刚说完,黎鸿标就小跑到公司门口,和李沁一道送廖为民等人上车,等所有人都上车坐好后,黎鸿标扶着车门,和廖为民又多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车门关上,挥手告别。 等车子开动,廖为民和黄旭川说道,“医院那边有消息没有?” “我刚下楼的时候就问了,那边说还在抢救,有新的消息那边随时和我说” “行,医院咱们就别去了,去了咱们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让县里工作组的同志们去吧,刘局那边怎么样?” “刚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两声给我挂了,估计还在开会。”话音未落,黄旭川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继续说道,“正说着呢,刘局消息就来了,他说一切顺利。” 廖为民点点头,说道,“事情结束的还挺快,咱们下来之前也闹了几天了,一直也没什么办法,昨天刚到的时候感觉还有点一筹莫展,今天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廖为民这句话虽然并不是提问,但是他话中的疑惑却也是实实在在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翟明一见廖为民看着自己,说道,“这件事和我们早上判断的差不多,黎鸿标应该是得到了冯俊华的指示,出这么大手笔。” “是啊,现在就看刘局那边处里的如何了,希望真如他所说一切顺利吧。” 老赵昨天刚来过一次学校,今天再来已经算是熟门熟路,由于刚刚得到了领导的示意,自己已经无需顾虑学校门口聚集的人群,因此这次很轻松地开到了学校门口,老赵见马上就要到地方,和廖为民请示道,“领导,咱们要进去么?” 廖为民并不准备进学校,因为学校这边是工作专班在处理,是刘辉的主场,自己虽然是他的上级,但终究是不便于来这里横插一手,他这次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黎鸿标刚刚给自己看的现场画面到底如何,虽然觉得黎鸿标不至于骗自己,但是自己没亲眼看见总是不踏实。他摇 49.脱先(9) 《迷途》全本免费阅读 景轶晨看着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谭鹏佳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一方面肯定是问自己收到花没有,另一方面必然就是道歉,她现在只想在段延伟开会回来之前把办公室收拾干净,并且把花放到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免得惹人注目。 张祯祥看景轶晨似乎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虽然吃瓜的劲头更足了,但是表面上只能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见景轶晨没有新的表示,便问道,“景老师,这个快递和花的包装箱还要留着么,要不要我去扔了先?” 有那么一个瞬间,景轶晨甚至想说你要不连花都一起扔了吧,但是这话实在是没敢说出口,那样显得自己太暴躁了,传出去对自己影响也不好,她略一思索,说道,“也行,这些包装就麻烦张老师了。”说完便从盒子里把花拿出来,来回摆了几个地方感觉都很显眼,只得把花放在了桌子底下,靠着电脑机箱放好。张祯祥直到景轶晨把花放好,确定不需要这些盒子了,这才抱起一堆包装盒走出了办公室。 等张祯祥出门后景轶晨又收拾了一下桌面,尽量让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才拿起手机看了看,锁屏界面显示着几十条微信,她实在是懒得看这些消息,因为上班之后用手机联系工作的时候少之又少,如果人在办公室的话,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座机来谈的,所以手机看不看一般影响也不大,尤其是知道八成是谭鹏佳发来的信息,更是懒得多看一眼,但是手机不时的震动总是让她在整理课题的时候分心,她最终还是向自己的舔狗妥协了,把手伸向了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不看手机还好,一看才知道和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景轶晨打开微信,发现找自己的有好几个人,当然谭鹏佳确实也在其中,只不过谭鹏佳从早上发的信息到现在她一个都没点开,反正看了也没什么意义,但现在她还是点开了,果然正如她所料,早上一堆大作文,中午开始痛哭流涕,下午积极认错,花送到之后又是一阵献殷勤,这一套流程景轶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谭鹏佳最后一个消息,是问今天下班的时候能不能来接她。景轶晨想了想早上坐地铁的恶心经历,其实也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再体验一次了,晚高峰的地铁想来并不会比早高峰好到哪去。但景轶晨并不想就这样给谭鹏佳糊弄过去,在她最后没想好之前,她不会轻易的答应的。 剩下的消息还有很多,除了一些舔狗日常的红包和请安之外,有两个人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只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而是把那些红包先领了一遍,那些发红包的舔狗们无非就是说些什么诸如要对自己好一些,中午多吃一点,要么就是请你喝一杯奶茶或咖啡之类。金额都不算很大,一般也就88或者一百多不到二百的样子,景轶晨照例照单全收,并挨个对哥哥们致谢,经常发的那几位或者发的多的几个舔狗,景轶晨还会配上自己做的专属比心表情包。 等把这一切都处理完,景轶晨才颤抖着手点开一个人的消息,没错,正是她最害怕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人。 “怎么样啊,听说时间最终定下来了?”这是一句语音,景轶晨得亏戴着耳机,不然这句话的语气外放出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得问她这是谁,怎么回事。 “对,定了,九月底。” “那我们的时间啥时候定一下?” 发信息的人正是李浩,景轶晨没想到自己还没联系,他已经先找上了门来。这句话问的自然不是座谈会的时间,而是李浩要她兑现回报的时间,景轶晨一想到那天晚上,痛苦的记忆又向自己袭来,相比之下,早上挤个地铁似乎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她想了想,只能说些自己最近刚上班,需要熟悉的地方有很多,工作很忙之类的话敷衍过去。 “你个骚货,少他妈跟老子装模作样,你平时上班就算了,周末也上班?再说上班又怎么样,晚上和我睡觉有什么影响,难道你们领导让你晚上也上班?”李浩的语音又发了过来,说话也越来越低俗和不耐烦。 景轶晨听着李浩说话恶心,但是又不想真的撕破脸,只能回复道,“哥哥,人家这几天真的好忙的……晚上和哥哥视频好不好?” 每次景轶晨被李浩逼的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这么说,但是李浩这次却并没有买账,骂道,“你趁早乖乖滚回来跟老子睡觉,你以为我傻么?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紧接着又是一顿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景轶晨不想再听下去,只得把和李浩的聊天界面划走,准备看看另一个人给自己发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工作了?”是一个备注叫苏弘毅的人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景轶晨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硬生生压着激动的心回复道,“对啊,我当然要工作了,不然我上街要饭吗?” 消息发过去之后,景轶晨抱着手机看了三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她不由得在心中默默骂起了谭鹏佳,都怪他轰炸了一天垃圾信息,让自己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景轶晨就这么呆呆地抱着手机等着,连段延伟回来都没注意到。 “怎么样,下午没什么事情吧?”段延伟都声音突然从高处传来把景轶晨吓一跳,她连忙起身抬头说道,“段处,咱们这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 段延伟嗯了一声,又说道,“那就好。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随时说。”说完也不等景轶晨回答便走回了自己的隔间。 景轶晨见段延伟似乎心中有事,自己也不敢多问,悄悄坐下后,看到手机屏幕一亮,赶紧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苏弘毅回复了消息,是一段语音,“我刚回国,这会儿正在开车从机场往市里走,我先去办点事,你给我发个定位,你下班了我去接上你。” 这种一如既往的强势要求让景轶晨有点招架不住,她几乎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的手也并没有准备听自己大脑指挥的意思,已经先把定位给苏弘毅发了过去。 等定位发出去,景轶晨放下手机,默默想着苏弘毅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要来单位接自己出门,说起接自己……坏了,谭鹏佳那边还没打发走呢。 景轶晨连忙抓起手机,给谭鹏佳发信息道,“你自己想想你早上什么样子,在大街上就发疯,丢死人了!你以为几朵花就把我打发了?今天被你搞得我差点迟到,你自己反省反省吧,我下班不用你接,我自己长了腿,会走路。” 这一顿输出根本难不倒谭鹏佳,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态好,又继续死缠烂打了半天,景轶晨终于憋不住火,回复道,“我今天得让你长长记性,今天我不想看见你,你别给我找事,你待会儿要是来给我添堵,你以后就都别见我了。” 直到女神说出这句话,谭鹏佳才算是傻了眼,只得继续道歉了半天,再也没敢提今天下班来接的事情。景轶晨这才松了口气,这种赶不走的舔狗,偶尔被凶几句只会反思自己到底哪里有错,景轶晨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阵,段延伟从自己隔间走了出来,拿着个笔记本,向处里的几人说道:“下午我去开了个会,主要是关于临东地区的一个基建项目,这个项目涉及到了几个行政区域之间的配合和协调,上午部长专题会也定了,咱们局接下来也要参与进去,局里的业务上由一处牵头,咱们协办,外部是由政策研究司和我们双牵头,班辉和祯祥手上的事情已经比较多了,这件事咱们处里就由丁洋主办,轶晨负责和一处以及外部联系人对接,最近可能也就是初步的一些材料储备的工作,后续如果需要参会咱们再逐步跟进。” 景轶晨没想到刚参加工作突然被安排了这么多千头万绪的工作,自己手里的几件事都还没搞太明白,稀里糊涂又多了一摊活,好在听起来都算是比较基础的工作,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段延伟把事情安排完,又把丁洋叫到自己办公室面授机宜。景轶晨长出一口气,觉得生活真的艰难,既要处理好各种各样的工作,还要应付自己乱成一团的个人生活。 下班的时间转眼即到,倒不是因为到了具体某个时间,而是在快七点到时候,苏弘毅终于发来了消息,“五分钟到门口,你收拾一下。” 景轶晨看了看还在工作的段延伟等人,她工作这么些天甚至都没摸清楚他们几个具体是干到几点才下班,只不过到了这个点下班也算不上大逆不道,她和几人打过招呼便飞奔到了电梯间。正常情况下,连带着出门到等电梯,再到坐电梯下去,最后再走到单位门口,五分钟已经是很顺利的情况了,景轶晨顾不得电梯里人多,掏出粉底便开始给自己补妆。 好在景轶晨自己平时就很注意保持妆造,补妆并不算是个大工程,她照着小镜子三下两下给自己抹好,又拿出口红给自己嘴上来了一下子,当真就显得气色好了许多。她自信满满地收拾了一下裙摆,趁没人注意,还偷偷把掉裆的丝袜往上拽了拽,踏着小碎步朝单位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