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徒弟疯狂求贴贴》 1. 第一章 [] 是烈火焚身的感觉,烧得云漫兮满头大汗,却在下一秒,冰冷的凉意运至全身,冰与火的频繁交替,叫她浑身难受。 像是在昏迷,又似清醒,她能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唤她。 “师尊?师尊?你听到我说话吗?”少女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感觉有一个温热的手帕在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眼睛是可以睁开了,但是周遭朦胧,只见床前人影涌动。 那少女的声音雀跃不已,“师尊,师尊她醒了!灼引师姐,快来看,师尊她醒了!” 灼引闻之停下手下源源不断向床上女子传输的术法,靠上前,“师尊,你能看见我了吗?” 云漫兮虽然听不懂她们为何在喊她师尊,但是当她看清凑上前的陌生脸庞时,还是吃力的向那少女点了点头。 现在看清了,很清...她没有戴眼镜竟然也能看这么清楚,真的是奇了怪了。 她的近视眼是被吞了吗?她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不像是在做梦,很真实。 灼引开心极了,连忙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师尊,你昏迷了足足九百天,终于醒了。” 云漫兮:? 她记得,她好像就是跟同学聚餐后,回宿舍睡了一觉,什么叫做,昏迷了九百天? 那还得了?!这不成了植物人了吗?她爸她妈不得急死? 但是... 看起来,这里的一切,都奇怪得很。 如此说来,她竟然不是躺在医院,床前守护的也不是她爸妈,而是这两个身着古装的少女,和一张又硬又冰凉的...木床? 莫非...莫非...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脑子炸开! 裂开了裂开了—— 她穿越了。 云漫兮头疼不已的靠在床边听着两个少女一口一个“师尊”地唤她,在她醒来的这两天不是给她喂吃喂喝的就是给她源源不断地传输术法愈合她身上的伤痕。 她们贴心的服侍于她而言确实是很好的福利。 但是她一直很想问,她到底是个哪门子的师尊啊。 又怕一问出口,就穿帮了。 灼引守在一旁,见她神情茫然的盯着自己看,再跟一旁的糯糯眼神交流了一番,仿佛有些恍然大悟! “师尊,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完了完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师尊不会连责骂她们两个的表现都没有! 换做从前师尊那暴躁脾气,早就将她们扔出殿外,又怎么会这么乖的一点不闹腾的待在床上任由她们喂吃喂喝的。 也是...她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就算是救回来,这神智也不比往时。 呃... 好聪明,云漫兮刚想用这个老掉牙的借口套话。 见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灼引和糯糯俩人的小嘴便开始叭叭起来。 “师尊啊,名叫云漫兮,是云梦关山掌门,人称斑笑师尊。师尊年少成名,神魂从上古时期大战之时寄养于皊焰神花,故而出世之时已经神力无穷,打破了由年岁定层级之分的老传统,十三岁之时已经成神。” 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听来,云漫兮了解到与她同名的原主的相关信息。此女性情古怪,极为冷漠无情,喜好独特,偶尔会将惹她不高兴的弟子扔入炼器炉中炼化绝世武器。 所以云梦关山的人都极为害怕她。 不过唯一让所有凡人为之向往云梦关山的地方就是,她喜欢收徒,无论是资质再差的凡人,但凡能让她看上,都能鱼跃龙门,一朝间从平庸的凡人踏入仙门后,成仙成神。 目前修真界极为厉害的三位大能,乔断崖,戾焰,炬珖都是从云梦关山的斑笑师尊,云漫兮手下养出的。 纵然他们已经叱咤修仙界大名鼎鼎许久,但是到了云漫兮面前,都得低头哈腰,尊她为师尊。 原主这么厉害的设定,怎么会搞得像现在这样... 头疼发热,忽冷忽热,浑身就好像同时被烈火和冰水交替侵袭一般。 云漫兮打了个喷嚏,感觉魂都要原地被喷出去了。 “那我这是怎么了?”云漫兮擦着鼻水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灼引。 灼引自是担心,师尊这副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师尊前些日子修炼,过于刻苦,导致结界破了,遭到了反噬。”她顿了顿,应该这么说没错,既然有些事,师尊忘了便是忘了,何必重提呢。“所以才昏迷了许久。” 原主还真是个刻苦的学霸。 云漫兮点了点头,糯糯帮她掀开被褥,她又睡了回去。 继续,头疼...欲裂。 脑子里还闪过一些碎片化的场景,不过抓不住,像是一道痛苦的女声在嘶吼着什么。 但是没听清,只觉得扰她神智。 就这样反复痛苦了好几日,待到云梦关山不再下雪之际, 糯糯突然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一旁的灼引拦都拦不住她这急性子。 她喘着气说“不...不好了!祖师要传见师尊!!!” 云漫兮还在困惑,却见她们二人已经敲锣打鼓的给她开始梳妆打扮。 “一会若是去了,祖师责骂,师尊定然不能吭声,这气,吞下去就好了。”灼引扶着她走出听云殿。 二人一路引着她走,一路嘱咐。 若是换做从前的师尊,她那脾性,糯糯和灼引定然是不敢私自规劝她那么多的。但是自从师尊醒来后的这些日子,性子变得愈发温和,也懂得与她们笑和闹,她们只当她是失忆了,把她当作孩子宠,自然害怕向来管教严苛,行事严厉的祖师会怪罪她。 云漫兮听她们说,那位烨若祖师是云梦关山的背后大能,而她这个所谓的云漫兮不过是整个云梦关山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徒弟的挂名师尊。 做师尊,还有挂牌的啊? 云漫兮恍然大悟,修真界果然无奇不有! 等她们腾云绕过云梦关山的第十七个山头,终于来到了烨若祖师的冥临殿。 她刚一进去,糯糯和灼引就连忙退了出来,生怕惹殿内的祖师不爽丢了小命。 谁不知道烨若祖师脾气怪异,若不是当初在上古时期大战之时受挚友嘱托,他定然不会让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儿当了这云梦关山的师尊! 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怪异,云漫兮从方才进来就一直屏住呼吸。 等那人怒吼一声拍了一下跟前的桌子,并道了一声“孽徒!跪下!” 云漫兮脑袋一空,膝盖一软,“咚”一下干脆的跪在了地上。 接着,她忍着膝盖疼,听着来自高座之上的人一再数落她。 高台上的人眼中莫名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怎么,这回她这么干脆的就给他跪下了? 从前他这孽徒可是说什么都直挺着身板仰着头颅一副不服输的模样跟他闹。 他咳了咳道: “身为云梦关山的师尊,你怎可为情所困跳了那涅梦崖!” “若不是为师救了你回来,此刻你就是那涅梦崖的一坨死灰!” ? 等等...为情所困?跳崖? “为了保住你这所谓的名声,为了不让我们云梦关山的颜面丢尽,为了不让你门下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弟子看不起你,我只好向外透露,你是因为过于用功修炼,导致结界破裂,遭到反噬。” ...... 云漫兮汗颜,怪不得,她不是用功的“学霸”,而是脑残的“恋爱脑”。 怪不得烨若祖师如此恨铁不成钢,一进来就让她跪下。 待她从反光的地面看出,高处的祖师之时,却发现他戴了一副面具,看不清脸,但周生都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看不清长相,但是从声音能听出来,是个中年男子的嗓音。 “云漫兮,你能不能给我争气点,不要再惦记缔九天的那位神君了,好好的将你新收入山门的徒儿们带好。”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呢!一天带一个也真是够呛,也不知道你收那么多个做什么。”祖师越说语气越柔和,仿佛一个老父亲,教育着自己那不成熟的女儿。 看来这位祖师大能,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除了膝盖上的疼痛,她出来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 灼引和糯糯见她神色平和,并不像往常从冥临殿被祖师数落一番之后情绪失常乱扔东西,有些许意外。 “我惦记的那位缔九天的那位神君...”云漫兮吃瓜的心熊熊燃起,“他是谁啊?” 灼引和糯糯面面相觑,汗颜道“就是司阡诀神君,年纪轻轻飞升成神,是缔九天的新晋神君呢。” “师尊忘了他?”果然失忆是个好东西,师尊把伤得她不深的男子给忘在后脑勺了!好耶!糯糯就差没激动到鼓掌。 于是从冥临殿一路回听云殿的路上,她们给她普及了一下原主的瓜。 原主云漫兮暗恋身为战神的司阡诀,在他飞升成神后也不忘示爱,但是司阡诀有一个在渡劫期,陪伴他度过七生七世的女子。 他们相爱并且准备成婚,而云漫兮的卑微求爱未曾换来他的关注,于是她一怒之下,收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徒 2. 第二章 [] 云漫兮三人从云团上往下看,皆大吃一惊。 “天哪,怎么听云殿外围满了人!”糯糯惊呼出声。 待一旁的灼引细细观察后发现,那些围在听云殿外的,都是师尊新收入门的人类男子——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新弟子。 云漫兮看着乌压压的人头,社恐瞬间犯了。 只听一位领头的紫衣男子拂袖跪地,将头“咚咚咚”的往冰冷的地面上磕了三下。 并大声向殿内激动地喊道,“师尊!徒儿们来看您了!” 接下来便是后方跟着的遍地跪下的人,他们学着领头羊,皆跪在地上,叩首,跟着喊道“师尊!徒儿们来看你了!” 好大的阵仗! “师尊,你先待在云头,我们下去应付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根俗骨。”灼引话音未落就下去了。 糯糯脚步慢了,回过头来向她笑了笑,“师尊,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云漫兮:我感觉自己好像个保护动物。 就在众人叩首的抬头一瞬,从天而降一位白衣仙子。 仙子容貌昳丽,清冷绝美。 他们为此惊艳,却又不敢直视亵渎。 “大胆,师尊正在殿内修养,你们怎可妄自在殿前喧闹!”灼引的声音清冷严肃,威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师尊她很好,不日便可带领各位进行修炼。今日,大家就回去吧。”跟在后头下来的糯糯在一旁附和道。 生怕灼引一个不高兴向他们施了雷霆火,将他们烧成灰烬。 部分弟子听此动摇,纷纷不甘离去,当然,还有小部分死心不息的守在前殿。 当然包括那花玉迟。 今日不见师尊,他心不死! 自从成为斑笑师尊的座下弟子,他连她的真容都未曾见过,因此被不少往日的猪朋狗友笑掉大牙,若是日后修仙不成打道回府回到人间他连跟人吹嘘的底气都没有。 云漫兮跌落云头,只是一瞬。 因着体内的神力不稳,让她栽落云头。 幸好,不是跌落在殿前被众人瞧见,不然她这斑笑师尊的名头,该要被笑掉大牙。 就在她极为狼狈之际,一道少年声音从头顶响起。 “你是听云殿的?”他看着从地上吃力爬起的少女,伸手将她扶起。 云漫兮出门前被灼引用幻颜术蒙了脸,故而此时少年并不能看清她的容貌。 她看着面前俊俏好看的少年郎,呆呆的点了点头。 白冕轻笑出声,“你怎么会如此不济,跌落云头?” 他看见了?他都看见了? 见她的腿脚好像崴了,白冕轻轻靠近,吓得云漫兮一时往后退。 “别动,我帮你。”白冕的动作很温柔,将她扶到树下一处,帮她治愈腿脚。 云漫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年,他忽然又贴向了她,她的这般模样,看起来纯情又好骗。 不妨试试下手。 少年极为好看,但是他的气息,是那样的让人无法抗拒,浑身有一股让人难以适应的冰冷氛围,云漫兮有些心悸,但又无法拒绝。 “既然是听云殿的人,你一定服侍过斑笑师尊吧?”他突然直起身,向她贴了过来。 云漫兮眼睛一转:? “是吧?”心虚的云漫兮转开了头。他跟原主又是什么关系。 白冕开口问“她是个怎样的人?” “比如,她平时爱去何处,喜欢什么?” “或者...有什么软肋?” 哦,原来是来套话的。 云漫兮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有这么好心给她治伤,原来只是想套原主的信息! 哼。 她站了起来,头也不扭的走了。 徒留原地的白冕,手里还执着她的一方手帕,本还想着还给她。 竟然这么不听话,什么也不肯说? 很好,很好,这天下竟然还有拒绝他的女人! 他阴冷的笑着,将那方手帕燃成灰烬。 脸上的皮囊被撕裂,底下的面容与方才云漫兮见他的那张脸庞全然不同。 这才是拜入云梦关山,斑笑师尊座下弟子,倒数第一的白冕的皮囊。 周身黑气腾起,云绕着他的是无尽的戾气,男子的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猩红。 一团黑色的云雾极其害怕的凭空弹出,在他身边焦虑的转悠。 “魔尊消消气,消消气啊,别气坏了身子!”它怕死了,怕死了怕死了,魔尊这不好控制的暴躁性子可不能在这个时空出任何差错啊,届时回不到千年之后,麻烦可就大了。 “没用的东西。”涂泫冕攥紧了拳头,“你竟然连将她的心掏出来的本事都没有!竟还要本尊使这种勾引少女的法子。” 他——堂堂来自千年后,晋渊鬼府的魔尊,掌握三界生死的大能,竟然勾引失败了?! 黑团也纳闷,它给魔尊可是又捏了一个娇俏的小白脸模样,没想到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动心,还说不出半点关于斑笑师尊的线索。 魔尊大人那可是在千年后,多少来自魔界、妖界、人间的少女都想要贴近的对象,没想到,到了云漫兮那,瞬间垮掉。 黑团自从带着魔尊从千年后的缔九天定渊神鼎下逃脱,来到千年前,魔力就从当初的三界第一降成了渣渣。 它不仅不能取出云漫兮的心,为魔尊解恨,更不能让魔尊在这个世道再次称霸。 涂泫冕能做的,只能是一步步靠近千年前的云漫兮,取出她体内的神花虚体,解了那来自千年后的封印,恢复实力,重回魔界之尊的地位。 “女人嘛,很好对付的,魔尊勿恼,我这里有一些从人间淘来的话本子,我想我们一定有办法接近云漫兮的。” 涂泫冕闭眸,沉了沉心,掩盖住了心中想要杀人的燥热转身拂袖而去,身后的黑团跟着他一路飘,一路在哗哗哗的翻书。 * 自那以后,云漫兮都被逼着用心刻苦的挑灯夜读。 “师尊,请您一定要将云梦关山的独门术法的概念读懂读透,然后传授给弟子们,几日后就是授课日,若是师尊不能很好的传授知识给他们,会影响我们云梦关山和师尊您的声誉啊!” 灼引和糯糯在一旁给一大摞的书画重点,希望她能够将这些概念性知识都背下,否则她失忆的事情就盖不住了。 谁家失忆连术法的概念都给忘了啊。 哦,原来是他们家师尊啊。 云漫兮深吸一口气,这些书,这些古文字,看得她头昏脑涨。 简直是比她考试前的复习还要高难度!!! 原主的烂摊子,还真的是一摞一摞的,不仅跳了那涅梦崖,让她一来就忍受了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还收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弟子,让她传道授业... 这天,云漫兮刚一起床,糯糯就给她捧来了一堆的书信。 她说,“弟子们见不到 3. 第三章 [] 翌日,为了完成关爱徒弟的任务屯积分,云漫兮服从式地被糯糯和灼引从温暖的被窝扒拉了起来。 一番简单的打扮后,灼引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尊真的是,长得太好看了,只是简单妆点都能让人为之心动。 镜中少女肤如白脂,眉间清冷,眸光似水,身着水蓝色衣裙,仙姿绝色,倾城倾国,如同画中人,让人无法挪目。 灼引再给她乌黑丝滑的发髻插上一支淡蓝玉簪,美人色更添一番惊艳。 糯糯暗想: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像师尊这样的外有艳丽美人皮囊,内有年少成神的绝世根骨的佳人,那远在缔九天的神君司阡诀竟然会对她不屑一顾! 气人!还逼得师尊跳了崖,损伤根骨,更是险些灰飞烟灭! 云漫兮也很欣赏原主的美色,故而多看了两眼。 却被糯糯取笑她,“师尊,你可不要爱上你自己哦。” 云漫兮勾唇一笑,调皮道,“那可不一定。” 毕竟,美女,谁不爱呢?嘿嘿。 【不可贪图美色,叮,积分-1】 【当前积分为零】 ? 玩真的吗?云漫兮差点没气得抓着手环啃。 “师尊别冲动,别冲动!” 行行行,冰山美女形象破灭。 * 由于云梦关山真的很大,她们从大清早便出发。 云梦关山一山分为两个主要部分——主宗门和四宗三派,主宗门是背后大能烨若祖师和斑笑师尊的主要掌管地,底下分布的四宗分别是乔断崖的空无宗,戾焰的倾宇宗,炬珖的鬼厄宗, 再有就是最近新成立的虚云宗,由于虚云宗内都是原主云漫兮新招入云梦关山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类弟子,故而听从祖师安排,先由有经验的长老崇明奕进行掌管。 几个宗门围绕在云梦关山四周,东南西北。 虚云宗的领地相当于人间一个城池大小,在这个地方,还分了三个派别。 分别是子谕派、宫北派、曲无派。 灼引查阅名单,发现那位给师尊写遗书的白冕弟子,当是在南边的虚云宗的宫北派。 宫北派的范围,有人间一个城镇的大小。 范围缩小了,自是好找很多。 听说那位白冕弟子,今早吐了不少的血,身体虚弱,病卧在床,故而没有跟着师兄弟们一起出去修炼。 “你刚说他,吐了多少血?” “吐了一床的血呢!” 三人闻之,皆是一震。 云漫兮好奇,人吐一床血,还能活吗? 果然,在这个修真世界,无奇不有。 可他不也还只是个凡人吗? 长老崇明奕一边引路一边说着:“白冕他啊,本体就是虚弱,不仅无灵根,修炼不佳,常常考核不过,当初进入云梦关山还是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呢。” “也不知道他是好运还是什么,偏偏能在当初的大比中留下,我看他啊,已然废人一具,师尊还这么屈尊来看他。” 要不是他给她写的那封遗书...她还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叫白冕的弟子呢。 云漫兮看了眼跟前简陋的弟子屋舍。 听说,一群男弟子就在里头混住,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出去集合修炼了,只剩下白冕在里头。 涂泫冕躺在床上,乌发披在身侧,漆黑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只觉燥热。 黑团紧张的在他跟前飘,又在屋里到处绕,到处都沾染了它的魔气,最该死的是它还要把自己留下的魔气给清理了,否则让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但它着急啊,焦虑啊,就只能到处乱窜。 遗书,它帮着魔尊写了。 替魔尊变幻出他咳血的症状,它也尽力了。 但是就怕那位高高在上的斑笑师尊不来啊! 不来,它就完蛋了,以魔尊那暴躁脾气,定然会将它揉碎压扁,扔回魔窟里回炉重造! 虽然现在魔尊的身体虚弱,徒有魔魂而无本体,还不能做到那种程度。但是它坚信,以他那全身上下能够屠戮三界的戾气,一定会有实力摧毁它! 为了保住小命,黑团只能一直祈祷,祈祷云漫兮能来。 “灭荒,停下。”少年的声音可怕,不可抗拒的口令让曾经席卷三界剥夺万物生机的灭荒都忍不住颤了颤。 黑团听到主人叫它停下,立马乖乖的收缩成一颗小球,回到了少年的衣袖中。 涂泫冕阖眼,拳头握紧。 若是她敢不来。 他便...... “吱呀”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崇明奕推开门,屋内一阵闷热之气铺面而来。 说不准是什么感觉,但是怪异至极。 魔气吗?但是又不太像。用力吸了两口,没味啊!真是奇了怪了。 他打消猜疑,摇了摇头,伸手请云漫兮一行人入内,然后就退了出去门外等候。 他好歹身为长老,不好屈尊进入弟子的住所。 云漫兮自门口进来,远远就见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惨白无血色的双唇显得格外虚弱。 待她再走近一些的时候,甚至能听见他不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有些难受。 她轻轻靠近,突然脚底打滑,飞快的往他扑去。 站不稳,完全站不稳!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半扑在了他身前。 二人的距离只剩毫厘,冰凉的鼻尖贴到了一起,心尖皆是一颤。 身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灼引和糯糯眼睁睁看着云漫兮扑向她的小徒弟。 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瞬间手足无措,脑袋也来不及跟着反应。 涂泫冕只觉得一股少女的清香向他扑来,再是温热的呼吸来到他鼻尖。 心中疑惑,当他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陌生女子脸庞,眸色一动,为不可察的诧异在一瞬间消散。 他显然是,呆住了。浑身血液好似凝固,心中燥热渐起。 完了完了完了,涂泫冕袖中的灭荒一时也跟着魔心一抽,换做是一千年后,哪个女子敢这么生扑魔尊大人,估计此刻头颅就被扭断,分开两截丢进晋渊鬼都的炼化炉了。 幸好幸好,魔尊大人稳住了自己那燥热的心神。 没有痛下杀手! 从他漆黑洁净的双眸,修长的睫毛,再到他滚动的喉结,云漫兮只觉得他长得极为好看,但是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生扑自己的小徒弟。 糯糯和灼引都深吸了一口气,门外一直悄悄观察的掌门砰的一下缩回了头,随后又摸了摸撞墙撞疼的脑门。 他就不应该吃这瓜。 云漫兮作为当事人,只能 4. 第四章 [] 崇明奕突然走了进来,在灼引耳边低语了几句。 灼引神色一变,复向云漫兮禀告道,“师尊,乔断崖、戾焰、炬珖携各宗弟子去了云梦关山,说是要见一见师尊你。” 云漫兮眸色微动,这不是传说中的原主在祖师协助下培养出来的三个大能吗?! 糯糯则很担心的看向她,师尊她失忆了,万一此刻在弟子们面前露出马脚。 “师尊要走了吗?”涂泫冕抬头看着她,眸光闪烁。 好不容易等来了猎物,怎么可能轻易松手让她走,既是要走,也要带上他。 他的语气磨人,“师尊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魔尊这道阵仗,将袖中的灭荒吓得虎躯一震。从千年后魔尊大人的脾性来看,别说让他撒娇了,杀仙、杀妖、杀人就有份! 血肉模糊的那种!!! 哪还有现在这种娇弱语气...它真的深度怀疑魔尊大人的精神状态了。 接着,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双眼泪汪汪,虚弱苍白的脸,看起来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怜! 就像是一只小狗在挽留自己的主人!!!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够用那么一张纯净好看的脸蛋向她撒娇!!! 可不兴什么师徒恋!使不得使不得! 云漫兮忍不住挪开了目光,抿了抿唇。 糯糯同情的说,“师尊,我们就把他带走吧,反正他也命不久矣了,让他在这里死去,也太孤独了。” 灼引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师尊那么多的弟子,若是个个都病了,个个都将他们带走,我们云梦关山还哪里塞得下人?!” 云漫兮深吸一口气,从她的角度来看,灼引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她还是尝试道:“走,为师带你走。” 【叮,好师尊人设树立!奖励10积分,当前积分11,再接再厉哦!】 靠...果然是这样的。 她就是试试...没想到试试就逝逝。 就为了这10个积分和维护好师尊人设,她还得拖着病怏怏的奶狗小徒弟回到云梦关山。 * 云梦关山,议事坛。 乔断崖、戾焰、炬珖三宗掌门已经到达。 弟子成群,议事坛差点塞不下这三位大能和他们的弟子。 师尊迟迟未到,他们已经剑拔弩张。 “师尊这次修炼受伤,我们空无宗作为三宗之首,应当仁不让先替师尊在养伤期间把云梦关山的整体事务接替,让她好好养伤。” 说话的人是个约莫三十五出头长相的男子,他正是空无宗掌门乔断崖,因着三十五岁才驻颜,所以看着比戾焰、炬珖二人还要年长。 戾焰和炬珖比他小五岁,加上又是比他还要晚进门,所以他向来在他们面前说话都是一副大哥大的姿态。 云梦关山可是块肥猪肉啊,若是师尊这次伤势不轻或者足以致命,他这位作为师尊培养出来的大能,就有机会成为云梦关山的下一任掌门了! 见他丝毫不掩藏自己的野心,戾焰也不服输,抢先反驳, “乔师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叫做你是三宗之首?你不过是比我们先入门了些,我们三宗算起来可是平起平坐的,要说论谁接替云梦关山的事务,我们该比拼一把才是,这样大家才心服口服嘛。”他早就看乔断崖不顺眼很久了,老是把自己当老大。 炬珖摇了摇头,他素来看不惯他们二人如此行径,若不是当初云漫兮收他们为徒,他们又怎会从区区一介凡人飞升成如今的宗门掌门,修真界的大能。 “如此可不好,师尊伤势也许已经好了许多,她不日就能自行处理云梦关山的事务,我们在此讨论这些,未免会让人误以为我们在谋朝篡位。” “哎呀,炬师弟,你有所不知,师兄我啊收到了关于师尊的小道消息,说是她啊,此次伤得不轻,都快命不久矣了。有些事情啊,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免得师尊死了,树倒猢狲散,整个云梦关山就玩完了。”戾焰胡乱编着,开玩笑,别说是关于师尊的小道消息了,这几年来,他连师尊的面都没见着。 “咳咳,哼。”突然闯入的一道少女声音,吓得他们三人瞬间住口。 真的搞笑,师尊都还没死呢,一群徒弟就已经在算计着她死后的事情了。 云漫兮听得想笑,语气却是严肃至极,“怎么,为师都还没死呢,被你们说得好像快要躺进棺材里了呢?” 面前的少女俨然就是他们的师尊大人,此刻正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现在的面目扭曲着,扭曲得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完了,师尊她怎么看上去一点受伤的表现都没有,还如此的...生龙活虎?说道人起来还中气十足! 身后的糯糯和灼引更是冷漠的叉起了腰,岂有此理,这三个人是要反了?竟然在背地里诅咒师尊快要死了? 见到师尊来袭,各宗门弟子纷纷自觉跪下行礼,偏是前头的三个掌门吓得满头是汗,头都不敢抬起来。 “完了完了,她怎么来了?” “叫你方才还大放厥词要替师尊掌管云梦关山事务,这下全被听见了吧?” “你还说我呢,你刚刚不也还说着要公平竞争吗?这下怂了?” “你不怂,你不怂有本事跳到师尊面前在她面前再大声嚷嚷一次?” 身后三个宗门的弟子也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语了起来, “哇,今日真的是有眼福了,自我等进入云梦关山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斑笑师尊的真颜呢,还真的是与传闻中年过半百的老女人不同,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绝美少女啊!” “你看我们的掌门,平日里在我们面前严肃至极,高高在上的,到了师尊面前,都成了不敢吭声的卑微小弟了。” “就是就是。” “......” “起来吧,”云漫兮双手抱臂,颇有一副大佬的架势。 像是一股强压,将三位掌门的头颅紧紧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若有下次,本尊定然不会饶了你们!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冷冷的,严肃得像在拿带刺的鞭子抽他们的脸。 乔断崖、戾焰、炬珖三人连忙点头,“师尊,弟子错了,没有下次了,再也不敢了。” 她微笑,语气变得温和,“好了,今天没什么事需要在这议事坛聊的了,你们带着自家弟子回去吧,限你们三息内给我消失哦。” 潜台词是,三秒内,滚...都给她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竖起了三根手指,在手抬起来的那一瞬,三个大能连滚带爬的将自家的弟子连同自己都遁地走了。 【巧妙管教徒弟,积分+1,当前总积分为12,请再接再厉哦】 云漫兮听着提示音,差点没给自己抹去一额头的汗,为了将这一个积分,真的能要了她这个i人的命。 涂泫冕跟在身后,一直在看着她盛气凌人教训人的模样。 有些霸道,又有些许可爱。 她说教人时,话语间是冰冷的,但是她的表情并不是那般的严肃。 像一只,假装生气的小白兔。 师尊她,演技并不好。 甚至,称得上拙劣。 但是就是这样的少女,竟然能够将整个云梦关山掌握在手心里。 而她身上,竟然有着千年后封印他本体的神花钥匙。 涂泫冕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乖戾的偏了偏头,唇角勾笑,瞳孔眸色变得不同寻常。 ——灭她,方可重生。 “喂,喂,白冕小徒弟,你在想什么呢?”糯糯见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涂泫冕,还以为他在发呆。 涂泫冕低头看她,狠 5. 第五章 [] 涂泫冕离开宫北派的消息,隔日便传遍了云梦关山的四宗三派。 范青平自修炼完回来就一直愁苦着脸。 凭什么,那个弱鸡白冕他又凭什么能入了师尊的法眼,将他带走并且在云梦关山的主宗门寻了一处清心净气的好住所让他住。 他的愤愤不平日渐膨胀,终于在一日前往修炼场的路上,被一群人的几言几语激得恼羞成怒。 “哎呀,青平,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和白冕那小子不都是考核倒数第一第二进来的吗?你还是那个倒数第二呢,能力还在那臭小子之上,凭什么师尊就看上了他,将他带走了。”花玉迟看热闹不嫌事大,拉了几个师兄弟过来挑拨离间。 “就是,你平时也挺关照那小子的,结果到了关键时候,他“嗖”一下飞升了,你就还在我们这平平无奇的宫北派浮沉啊。” 然后他们齐齐笑道,“倒数第一走了,你这个倒数第二可就是接替了他倒数第一的位置了啊哈哈哈。” 他气得面色青白,袖中的手拳头握紧,“是啊,玉迟兄,你说这小子凭什么呢?就凭他的那张小白脸吗?” “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范青平看得惯别人比他弱,甚至他还会主动去帮那人一把。但是他最是看不惯的便是,比他弱的人,突然就便强了。他便会使尽一切办法去摧毁他。 哼,白冕,走着瞧! * 给小徒弟安排好居所后,云漫兮便回殿安心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灼引给她盖好了被子,正欲离去,云漫兮突然开口,“对了,多派人照顾一下小徒弟的饮食起居。”说不定对小徒弟好,积分能继续涨! 灼引点了点头。 她又说,“灼引,大冬天的,小徒弟凡胎□□的,扛不住冷,我明天给他送一车棉被棉衣去。” 灼引眼皮一跳,不确定的问她,“给他送一车的棉被棉衣?师尊一时间去哪找那么多物资给他?” 云漫兮笑得眉眼弯弯,“不用找啊,我见我殿内的大衣柜一打开全都是棉衣棉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每个款式都不一样,针线手法都很不错,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绣的呢。” 灼引震惊脸,“师尊,你说什么?你打开了它?你可是自从历劫回来后,再也不碰那个柜子里的东西了。” “为什么啊。”云漫兮满头雾水。 “因为...”灼引顾及着她的情绪,害怕在她面前一提到司阡诀神君的名字,她会情绪奔溃,回想起陪伴司阡诀神君的七生七世历劫的时光。“因为那些棉衣棉被,都是师尊准备好给那个时候还在人间历劫七生七世的司阡诀神君的。” 他的每一世历劫,她都陪着他,每一世,她都像个勤恳的备胎,每次一到人间冬季,她便会亲手为他绣一床棉被或是棉衣。 可他却一眼未瞧,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子。 她的这一切温热真情,都付给了冷漠冰山。 云漫兮叹了口气,原主还真的是个无怨无悔的田螺姑娘…… 后来在梦里,她再次听到了一声少女的哀嚎。 她哭着喊着求一人爱她,却被那人狠心推开,她只能卑微的攥着那人的衣袖不肯让他走。 “司阡诀,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的?她乱入你的命局,将你的七生七世历劫搅得一团糟。她口口声声说爱你,可她哪一世不是以杀你为目的才步步接近你?每一世你的孤独终老,我都陪着你,一直陪到你死去,再陪你步入轮回。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她?” 她哭得声嘶力竭,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触动人心的凄苦。 呸,晦气,渣男有什么好让人伤心的! 梦中的少女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从一开始跪在男子跟前卑微哭泣,再到后来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巴掌的刮向了他。 刮得那清冷孤傲的神君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她。 “啪啪啪” 响亮爽朗的巴掌声把云漫兮从梦中乐醒了过来。 却见小徒弟的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呈现在她眼前? 涂泫冕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他衣服单薄,就那样可怜云漫兮的站在她床前。 云漫兮嘴角微颤,是她没睡醒还是她没睡醒? “师尊……我冷。”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泪光闪闪,瘦弱的手攥紧了单薄衣物。 少年眉目清冷,偏是俊眉微蹙之时,带着楚楚可怜的感觉,让她的一颗心跟着狠狠一揪。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脸庞,她的目光下移到他的嘴唇,只见他唇色惨白,面色发冷,高挺的鼻子冻得红彤彤。 好像下一秒冷风吹来,小徒弟这具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就会立马倒下然后归西。 她脑瓜子一动,“等着啊,师尊给你找些好东西!” 想到小徒弟要是病死了,她这个好师尊人设破裂,积分会归零的可能性,她立马跑去大衣柜前给他翻了几件大厚棉衣。 来到他跟前,踮起脚尖给他一一套上…… 小徒弟:? 涂泫冕眸光微颤,甚是不解的看着她奔来跑去的身影,并且拿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 少女的粉唇一张一合,嘴里嘟嘟囔囔的,“这件合你,这件也合你。不过我还是觉得白衣和我的小徒弟最搭。” 他俯视着她,见她突然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略显诧异,却还是跟着照做了。 涂泫冕微微弯下腰去,而她纤细白皙的手在他勃颈绕了一圈将黑色厚绒的斗篷披在了他身上,并贴心的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披上这件,待会你回去会冷。我还给你打包了一大袋衣服,我本想着明天给你扛过去,刚好你今晚来了,我就一起都给你吧。”云漫兮手里动作从未停歇着,语气十分轻快,看起来心情不错。 涂泫冕还是杵在原地,怔怔的伸手去摸她方才给他披上的斗篷,很暖,还有她指尖的温度。 少年背光而立,静静的看着她,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浓密修长的睫羽一眨一眨,来时还有从外屋进来时沾上的雪,此刻却被屋内的温暖和身上的斗篷暖化。 见她抬眸看他,他复又垂眉,眸中纷杂。 云漫兮走向他,给他扔了一大袋刚打包好的衣服,他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沉甸甸的,还挺重。 “大冬天的,要穿厚些,你的身子本就弱,动不动就吐血的,待会若是病倒了岂不是立马归西。还有,以后不要穿得这么单薄的在大雪地里晃悠,从你那清心殿来到我这听云殿可是还要爬过一小座雪丘?哎,怪不得你都冻得瑟瑟发抖,你快些回去吧。” 她打了哈欠,顺道还想着伸个大大的懒腰,但是一下子猛的刹住了,警惕的看了看还在殿内的小徒弟。 大意了,殿内还有人。 她忘了。 差点失了仪态。 她可是师尊!云梦关山的师尊大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 6. 第六章 []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云漫兮便伴着风雪出发了。 去小徒弟的居所,去薅积分! 少女一袭红衣外加雪白毛绒点缀的斗篷,吃力的提着裙摆一步一个脚印踩入深雪越走越远。 怪只能怪她自己还不太熟悉御剑飞行,怕待会从剑上掉下去会被人笑掉大牙。 没想到等她翻过小雪丘,沾染了一身的风雪后来到清心殿院子的不远处,却看到了小徒弟被人推倒后又拉了起来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涂泫冕清晨便听见院子外的叫吼声, “白冕!给我滚出来!” 五六个人粗野的将小院的门给踢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刚一出来,就被其中一人伸手揪住了衣襟,一股蛮力将瘦弱的少年不由分说的扔在了雪地。 涂泫冕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撑在雪地,仰头抬眼看向他们。 那群人围了上前,嫉妒使他们面目扭曲。 其中火气最盛的,莫过于带头的那个人。 范青平冷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蹲下身去,双指抬起他的下巴,嗤笑道,“白冕,你可真是太弱了,就这种程度,你已经倒下了,你说如果我再打你一拳,你还有命活?” 呵,这人可真弱,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起都起不来了。范青平内心愈发不平衡,就是这样一个弱鸡,师尊竟然还屈尊将他带回云梦关山主宗门,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他! 可是范青平猛的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并且指着他的鼻子骂,“小兔崽子,你就是靠这张脸勾引的师尊吧?!”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拳头握紧。 “消消气,青平兄,我们没必要跟他废话那么多,将他这张小白脸毁去,看师尊还会不会留他在主宗门。” “就是,最好给他揍得血肉模糊,那样啊,师尊看到他,都觉得难以下饭,届时,将他赶出云梦关山,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身后又有一人上前在范青平耳边吹着怪风。 灭荒大惊,在他的袖中发滚发烫,就差没有蹦出来将这群人的精魂给吸走。 岂有此理!竟然敢如此卑劣的欺负它的魔尊大人!!! 下一秒,灭荒魔气未出,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掌覆上,按耐住了它那早已沉寂不住的魔气。 少年眼中狠厉很快就被可怜无辜的神情掩盖了下去,倒在雪地里,漆黑的墨发散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任由雪地里的冰水透过他的衣化入他的身体。 虽然很冷很疼,但是很刺激,不是吗? 换做是千年后的他,谁又敢打他。 就算是那自视清高的缔九天老不死帝君、神君、仙君,都只能打不过他落荒而逃。 不过嘛,他们倒是聪明,懂得以天地罗咒为符,以缔芥神花为引,将他封印在晋渊鬼都之下。 若不是他金蝉脱壳,留下魔躯,带着一副魔魂来到千年之前,这群人根本就是他的掌下亡魂。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半是冷笑,“范青平,你有本事,便杀了我。”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范青平,好啊,好啊,竟然敢嘲笑他不敢杀了他。 “你就看我敢不敢!” 一股蛮力将倒在雪地里的男子拉起,而后,范青平重重的朝着他的脸打了一拳。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激动得鼓掌,在场的人,无一不为此而感到振奋。 “对,就该这么对付他。” “呸,该打,解气!” “青平兄继续!我们支持你。” 涂泫冕一张本来好看的脸被揍得惨不忍睹,他勉强稳住身形,一双冷眸看着他们,伸手抹去嘴角鲜血。 一道鲜红身影突然闪现,以肉眼瞧不清的最快速度朝着范青平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众人震惊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皆是一惊! 是个披着红色斗篷,长得冷艳绝美的少女。 “岂有此理!一个毛丫头!竟然乱打人!”范青平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打他的红衣女子,身后的人纷纷围了上前,将他们两个紧紧包围了起来。 云漫兮倒也不慌,伸手便挡在小徒弟的身前,昂首挺胸,气势十足的看着他们。 “我就看看你们谁敢再动他!”少女的声音冰冷森寒,眼神坚定。 涂泫冕顺势往后一退,靠在她身后,用甚是虚弱的语气小声道,“师尊,我疼。” 云漫兮点了点头,道,“小徒弟,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此刻的她,正义感爆棚!保护欲在一刻间蹭蹭蹭往上冒。 她朝着范青平走近了些许,却见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不甘心的哼哧着“你敢打我”,怎么感觉,身前的少女,身上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感?错觉,一定是错觉! “打你就打你,谁让你欺负人。”少女细长的柳眉一蹙,明眸一转,眸中虽然带笑,实则威严十足,“崇明奕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欺负弱者,恃强凌弱?” ?什么?她到底是谁,竟敢直呼长老的名讳。 自他们进入云梦关山,从未见过云漫兮的真容,所以此刻的他们并未认出眼前的女子便是他们的师尊。 “就凭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也敢直呼我们长老的名讳?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就是就是。” 范青平眉毛一挑,手下一动,迅速的朝她袭去,却见少女灵活侧身一躲,反倒是伸出左手掐住了他的勃颈。 “怎么?就凭你,也敢以下犯上吗?”她恶狠狠的看着身前的人,见他动弹不得,发号施令道,“给我跪下来!” 范青平眉头紧蹙,“凭什么!” 身后的涂泫冕走了一步上前,“青平兄,就凭,她是我们的师尊啊。”他伸手指了指云漫兮纤细腰间佩戴玫红色的令牌。 他的语气里都是楚楚可怜和无辜,偏是那双眼充满了讥笑,让范青平看了也止不住恨得牙痒痒,奈何他此刻被钳制,动弹不得,眼里冒烟,嘴角抽搐。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颤,视线往下,这回,他们才真正看清了少女腰间所佩带的云旋水印令牌。 传闻云梦关山有两大令牌,令牌一为云鼎水印令牌,能传召至缔九天,召唤天上众神众将为之效劳。令牌二,为云旋水印令牌,作为斑笑师尊的身份象征,同时能够号令云梦关山四宗三派,并将其余冥凰派、帝北派两派相集合,共同抵御妖魔。 令牌一,显然在云漫兮身上,故而是她身为斑笑师尊的身份象征,也是长老们在上课的时候特地给各位弟子传授过的重要知识点,大家需要对此令牌牢记于心。 但是令牌一,从未面过世,大家都不知道它会在谁的身上,所以从未有人见过此令牌的模样。 范青平给她跪了。 非常干脆的跪在了雪地上,膝盖传来的冰冷,让他的头脑愈发的清醒。 “师尊……” 他错了。 不该跑到师尊面前,如此放肆! 他怎么会想到被白冕这小子阴他,说不定从他们找他麻烦的时候,他的被动和无助都只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想让师尊看到他们在欺负他,好让师尊为他出头! 跟着一起跪的,还有身后刚刚还起哄起得非常有劲的几个人。 范青平不甘的看着师尊身后护着的少年,他轻揉着胳膊,半是悠然的朝他笑着。 岂有此理!竟敢在人前人后两个样!故作柔弱,博得师尊的同情! “既然你们喊我一声师尊,便要本尊的徒弟,你们的小师弟白冕道歉!”云漫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最恨欺负弱小的人!就算是他们跪在她面前,也不够解气! “小师弟,对不起...我们错了!” 少女青葱玉指指向领头的范青平,“他们都道歉了,那么,你呢,为何不作声?” 身后众人的目光皆是投向了他。 男子咬牙切齿,虽是愤愤不平,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师尊的命令,他不得不听,他只能忍! 无人察觉处,涂泫冕嘴角勾笑,眼中皆是不屑。 他堂堂魔尊,竟也要一个女子帮他出头了? 不过也好,借助她的师尊名号,他能够省去不少的麻烦。 灭荒大惊!魔尊大人早就发现云漫兮的存在了? 少年眼中显露着不耐烦, 不然它以为,他为什么要站在这给这群人打?还让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奚落? 云漫兮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她轻笑摇头道,“对不起没用。” “得让你们,长记性!” 几人一慌,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有人迈腿想跑,却被一道力量定住,将他们往回拽。 云漫兮左手扭动,手腕上系着的云白铃铛让他们纷纷痛苦捂耳,天地雪色纷纷向他们席卷而来,将他们紧紧包裹,将他们包在了圆白色的巨球中。 少女浅笑,这不比唐僧给孙悟空念的那金刚咒还要磨人? 涂泫冕斜睨着她的动作,作为云梦关山的掌权人,她还是懂得如何折磨人。 跟在他身前那温柔的模样全然不同。 云漫兮朱唇轻启,一张一合的念着,“听着,先在这里头冻上三天三夜,然后去找崇明奕长老 7. 第七章 [] “小徒弟,为师跟你说,凡事量力而行,不必抢第一,虽然你也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保命为紧,你若是进去了,不想比了,你就给我出来,我肯定会护着你的,千万千万不要逞强。”云漫兮第十次叮嘱小徒弟的时候,却被他把一块剥好的橙子塞住了嘴。 “唔?”她被塞了一嘴的橙子,鼓着腮看着他。 涂泫冕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为她接了滴落的橙子汁,语气放得无比温和,“好,师尊大人,我都听你的。” 开玩笑,他才不会逞强。 他和缔九天的人,最好不能有任何的接触,否则暴露身份,便是危在旦夕之事。 面前这个蠢女人,虽是杞人忧天,但是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保命为紧】 他的这副凡人之躯娇弱得很,灭荒当初废了几番魔力方才将他强劲的魔魂注入他的身体。 本是耗费了这个凡人的不少生命值,让这具躯体接近死亡,却又让他强行运行了起来,如果在大比开启的秘境中死去,那他真的会永远湮灭在那个鬼地方。 * 在大比来的前一天晚上,云漫兮还美滋滋的躺在飘满花瓣的温泉里给自己快乐的搓着澡。 突然从天而下的神光把她双目差点亮瞎。 灼引和糯糯神经云漫兮的捧着衣裙来到温泉旁,一把将她从池子里捞起来。 一边用衣裙将她“打包”,一边紧张云漫兮的给她汇报着。 原是那传闻中,将云漫兮伤身伤心七生七世的神君司阡诀和他的未婚妻月坠神女方才伴着神光来到了云梦关山。 一直到见到如同谪仙一般站在云梦关山议事坛的司阡诀和月坠。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并肩而立。 无论是从样貌还是身形上看来,都是极为相配的一对。 他们的爱情历经七世。 而于他们而言,云漫兮的存在,不过是如同炮灰一般,祭奠他们的爱情。 司阡诀神君,一如传闻和想象之中,颜如冠玉,丰神俊朗,一双极其具有神性的眸疏冷淡漠的看着向他们缓缓走来的女子。 比起多日前在他面前求爱不得一心跳入涅梦崖寻死的云漫兮,他更觉今日的她,身上莫名多了一股韧性。 少女艳丽绝美的面容没有半丝笑意,坚毅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他看,二人对视间,他终是发现了她那逐渐通红的眼尾。 她,还是放不下? 人间第一世,司阡诀身世凄惨,不过是任人打骂的王府私生子,冬日倒在巷子看着万人簇拥的月坠路过巷口,并未回头看他一眼。是她,云漫兮,不顾众人阻拦,将他捡回,亲手将暖粥一口口的送入他嘴中。 人间第二世,司阡诀登至高位众叛亲离,月坠虽为他的皇后,却不爱他,他发疯到连自己都想杀,却是云漫兮及时出现,赤手夺剑,将他搂入怀中,待他发觉时,她的手心都是血。 人间第三世,司阡诀成为剑宗奇才,却被众人诬陷,月坠也不信他而投入他人怀抱之时,是云漫兮,手提恒离剑以一敌众,挡在他身前,为他博得一丝天光,可他抬头看去,那个身姿笔直的少女,脊背之后,伤痕累累,那些都是剑尊因她护他而降下的一道又一道剑罚。 而无论是接下来的那一世,她也一样义无反顾的护在他身前。 最后,他还是弃了她一腔真情,选择了历劫后重新回到缔九天的神女月坠。 按月老的话说,他与月坠,才是命定七生七世的爱人。 而他和云梦关山的云漫兮,不过是横生插曲,是本不该有的一段感情。 司阡诀不禁看向身旁的月坠,却见她也紧紧的盯着自己看。 “司阡诀,小心此女,就怕她又对你别有用心。”月坠的声音很小,却也是飘入了云漫兮的耳中。 云漫兮眉头微蹙,自觉恍惚。 原主的身体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反应。 她的眼眶刹那间通红,心跳的频率开始变乱,呼吸急促,思绪混沌。 好像眼角有一滴泪,随时会控制不住滑落。 云漫兮她,真的有这么爱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她停住了步子,也不打算再走上前一步了。 就那样远远的,在那看着他们,声音疏冷,“不知道今日神君和神女大驾光临我云梦关山,是为何意。” 司阡诀走了一步上前,“今日,是为云梦关山即将到来的幽罗大赛而来。” 月坠走上前侧身挡了挡他们之间的视线,清了清嗓音,“是的,此次,我们是作为缔九天的代表前来观赛。” “以防你云梦关山作弊。” “作弊?”云漫兮好笑的看了看他们,满是不屑,“我云梦关山可不屑做这种卑鄙勾当,可不像某对狗男女。” 月坠显然被激怒了,“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次!”手中的邵月剑脱鞘而出,亮光一闪,已然怼到了云漫兮跟前。 神女发怒,竟也是如此的面目扭曲吗? 云漫兮无声的嘲笑着,嘴角勾笑,正准备上前迎战,却见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那个身影很高大,像是一道阴影,从上而下将她罩住。 云漫兮抬头看来人,却发现那人竟是她的小徒弟?! 涂泫冕挡在了她身前,邵月剑冰凉的剑尖抵在了他下巴。 司阡诀将方才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脸上的慌张神情在有人挡在了云漫兮身前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月坠一慌,本想将剑收回,却被那人猛的抓住了剑身,剑刃割嵌入血肉,鲜红的血从冰凉雪白的剑上缓缓流下,滴在了雪地里... 涂泫冕苍白的脸朝她冷冷的笑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都是狠厉的杀意,声音冰凉骇人,“怎么,天上来的神女,也如此猖狂?还想用剑伤我师尊?” 司阡诀神色一变看向来人,他将她完全的挡在身后,而她也对他好似一副信任。 不知道怎么的,心跳漏了一拍,堂堂神君,冰冷的漆黑眸子里有了一瞬间的动容。 邵月剑本是神剑,此刻沾染了凡人的血,本来散发的七色彩光也跟着骤然失色,。 神剑不可指向柔弱无助的凡人。 更不可伤凡人之性命。 “你疯了!放手!”月坠想要收回剑,却被他紧紧抓住,力度越来越大,她使力拉回,却被涂泫冕骤然放手。 她一时失力,身子狠狠的往后边倒去,幸而被司阡诀稳稳的接住。 不然...堂堂神女真的会摔个狗吃屎。 云漫兮嘴角扬起的笑意彻底盖不住了,却在下一秒注意到小徒弟手上的伤口时,瞬间笑不出了! 他怎么?!怎么能够徒手握剑刃!!! 傻冒! 云漫兮提裙跑上前,随手从衣裙上撕了一块布将他的手紧紧包裹。 她紧张云漫兮的盯着他的手看。 鲜血浸湿了布料,冰凉的触感,直击她的心。 疼!这可太疼了! 她做饭的时候被菜刀切了点皮都痛得嗷嗷叫,更何况小徒弟的掌心都是血啊啊啊! 涂泫冕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又看了看被包成粽子的手,眸子里都是不解,伤口明明在他身上,痛的人也应该是他,怎么师尊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好像痛的人是她? 几刻钟前,他在议事坛的某个清净角落试图催动魔力,却恰巧碰见了这件事。 不得不说,真乃天助他也。 云漫兮此刻,一定很是感激他,这对他以后的计划,很有帮助。 谁让缔芥神花,在师尊身上呢。 在他有能力取出神花之前,她可还不能死。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云漫兮内心慌得一匹:发发发,别扣我积分!你看,你快看,我都帮小徒弟手都盘包浆了,他没事了没事了! 【......】 【你包得再慢点,还真要扣你积分了。】 * 司阡诀和月坠站在一处较为破旧的大殿前面面相觑,灼引和糯糯磕着瓜子来到他们面前,语气轻佻,“难为二位了,我们云梦关山庙小,难得有缔九天的贵客来访,却拿不出好的住处来接待你们,这已经算是我们云梦关山最好的住所了。” 8. 第八章 [] 云阳苍穹,云梦关山设立幽罗大赛的地点。 仙气袅袅,七彩霞光笼罩着秘境入口。 秘境内的魔兽嘶吼声阵阵入耳。 高台之上,云漫兮入坐,左右坐着的分别是乔断崖、戾焰、炬珖三宗掌门。 他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多加言语。 自从上次被师尊训斥后,他们就对这个女人多少有了些敬畏心,毕竟他们能成立各自的宗门,成为修仙界的大能,和云漫兮脱不了关系。 底下熙熙攘攘布满了各宗各派的弟子。 有的观赛,有的参赛,不少的正拿着瓜子站在圈外吃瓜。 “听说今日的幽罗大赛,神君司阡诀和神女月坠都会前来观赛,怎么不见他们的身影?” 说话者被身旁的人用手指戳了戳肩头,“缔九天的人啊,都喜欢在云头上观赛,所以高台上,自然不为他们设位置。” “这样啊,还想着能目睹一下他们的真容呢。” “不过今日能亲眼见到斑笑师尊的面容,已经觉得三生有幸了!” “是啊是啊,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言,清冷绝美,是个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看上去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竟然是我们云梦关山的师尊!” “嘘,小声点,听说师尊脾气不太好,前些阵子还为了某个小徒弟惩罚了宫北派的一群弟子,现在那些弟子还在长老崇明奕手底下受罚呢。” “究竟是怎样的小徒弟能够被师尊如此维护?” 有人奋而举手,“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啊,这位小徒弟,身子柔弱不能自理,快死了,师尊才把他领了回来,悉心照料。” “哎呀,快死了啊。” “可不是吗,你看看那宫北派后头站的最后一位,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柔弱小徒弟凡人白冕。他今日也来参赛!” “他这么弱鸡,要是死在了幽罗大赛的秘境中,师尊可不会心疼死?” “反正我们可不会心疼他,我们是要进秘境里杀了魔兽拔得头筹夺得名次的,谁管他死不死呢。” “就是就是,有人死了也好,刚好给我们垫底!” 幽罗大赛的主战场——神幽秘境,是缔九天之境的修仙者用来存放在三界修行途中抓捕回来的妖兽魔兽的地方。 这些妖兽魔兽关闭于此秘境过久会有部分因适应不了环境而出现异化变强破坏秘境结界逃脱的情况。 参赛的弟子只需要进入神幽秘境中,将异化的妖兽魔兽尽数灭杀,灭杀最多异化兽的弟子,根据排行,前六名会进入缔九天的再一轮比试。 在参赛前,弟子们可以挑选云梦关山提供的灵器,随后进入秘境。 但是,这灵器需要在一刻钟之内,凭各自的实力,抢! 玄神阵一开,众多灵器展现其中,众人皆是惊呼。 此番玄神阵里,竟然出现了上古灵器——沉番。 是以上古之神用以割下魔神头颅的沉番灵器。 拥有了它,相当是有了百分之一百的赢面。 号令一下,参赛弟子们尽数上前哄抢。 花玉迟却带领着一群人排挤着队伍之后的涂玄冕。 他们拦在他身前,气势甚是嚣张。 “你个弱鸡,再怎样也是个弱鸡,还学人抢什么灵器。”花玉迟的刁难,并未让涂玄冕有所忌惮。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抢什么灵器。 “师兄说得对。可是师兄只顾着在这里拦着我,不去抢那灵器了么?”他眸色淡定,含笑反问。 花玉迟高傲的扬起了头,“这东西自然不需要我亲自去取,看见了吗?就那万人哄抢的灵器沉番,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就会有人取了给我送到手上!” 没错,这世间,便是有钱使得鬼推磨,他可是提前散播消息,出大价钱给各大门派的弟子,若是谁帮他抢到灵器沉番,重重有赏! 涂玄冕冷眸略带不屑,“哦?” “你就这么确定?” 花玉迟嗯啊一声,没等他再嚣张一阵,却被身后的一阵哄吵声惊得扭过头去。 “啊啊啊啊,沉番灵器竟然被隔壁的子谕派大弟子崔卞御给拿到了啊!” 什么?花玉迟脑袋当场宕机。 纵然他再出大价钱,也敌不过富可敌国的崔家之子,崔卞御,当今帝王跟前的大红人! 得到沉番灵器的崔卞御一袭白衣,提剑高傲自信的负手站在玄神阵的中央,一脸不屑的看着周围的人。 “看什么,这灵器是爷的。” 得此灵器,他自以为自己已然稳夺大赛的第一,脸上神情更是猖狂恣意。 “哼,瞧他那得瑟样。” “就是,又不是凭自己实力得到的灵器,怕是怎么用都不知道吧!” “就是就是,我们去抢别的灵器罢了。” 沉番灵器被抢,其余弟子只能哼哧哼哧的去抢剩余的并不太起眼的灵器。 没了花玉迟的刁难,涂玄冕半是轻松的依靠在秘境的入口。 和前方在玄神阵哄抢的人群不同,他就那样一个人,独自安静的待着,若有所思。 他曾听闻过沉番灵器。 千年前在这场幽罗大赛后,意外遗失在神幽秘境。 若是他能得了这可神可魔的沉番灵器,说不定会助他取出云漫兮体内的缔芥神花。 他正思索得入神,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向他局促的奔来。 少女提着衣裙,面上带着面纱。 可他依旧一眼能认出来,来着是云漫兮,他的师尊。 那么高台上的那位呢? 云漫兮朝他偏头一笑,将手里并不起眼的保命灵器交给了他。 “小徒弟,这是遁地命器,能遁地,能保命,进入秘境后你只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了时辰,你就出来,我会在出口接你。”她的语气轻快,略带着些气喘。 涂玄冕垂眸看她,观察着她那急促的呼吸声,问道,“师尊,你跑着过来的吗?” 先是在高台上和各位宗派的大能露个脸,然后利用金蝉脱壳的办法,跑下来给他送灵器。 她真诚的点头并嘱咐道“小徒弟,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她的积分池可千万不能死啊! 为此,云漫兮感到十分的担忧。 小徒弟的身子骨看起来这么弱...进了这遍布妖兽魔兽的秘境,真的能活吗? 在云头上的司阡诀和月坠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场景。 司阡诀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素,眉头紧蹙,拳头紧握。 月坠似乎也注意到了身旁之人的异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司阡诀他变了。 说不准哪里变了,到底是那人间的七生七世历劫改变了他。 他会暗地里关注着云漫兮,更会在乎她的感受,在她跳下涅梦崖后几次三番偷偷跑来云梦关山打听她的情况。 更会施展梦幽禁 9. 第九章 [] 是白冕!云漫兮惊喜抬眼看去,见他向自己跑来,她也飞快的向他奔去,却见他身后跟了一只巨无霸擎天兽。 擎天兽原身是乌鸦,漆黑的眼珠子就像是摄像头,精准的滚动,瞄准猎物后,便会张出利爪袭击,它那黑色的羽毛更加松起,让它看起来更加庞大,羽翼之下,沾染了不少它吞杀之人的鲜血。 看来死在它手下的弟子,又是不少。 擎天兽异化后的身形无敌大,覆盖了他们所处的天空,阴霾之下,他们就像是两个小蚂蚁,仰望着比自己体型大了无数倍的巨兽。 涂泫冕飞快的躲在她身后,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云漫兮嘴角微抽,“小徒弟,你可真会惹祸,这么大只的擎天兽都能让你招来。” “师尊,我害怕,它想吞杀我,救我。”涂泫冕声音颤抖,弱小无助的模样让云漫兮更加没有办法责怪。 哎,谁让他是她的积分池子呢,离了他,积分还不能涨了,她这好师尊的人设也没法立,她还想回家呢。 她是该庆幸,小徒弟没有被飞翼魔兽吃掉! 云漫兮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砍了这擎天兽,把小徒弟顺利带出秘境!!! 擎天兽率先出带刺魔爪,意欲摁压二人。 云漫兮一把推开身后之人,持剑冲上前去,一人一兽打得难舍难分。 涂泫冕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眸中带笑,半是妖魔。 灭荒知道,主人刚才吸食了飞翼魔兽的脑髓,此刻体内魔力乱窜,正处于人魔难辨的形态。 面对闻着血腥突然出现的擎天兽自然处于不敌的状态,幸好云漫兮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 “灭荒,若是她死在这里,你说,云梦关山和缔九天会不会大乱。”他阴狠的看向少女那灵活躲过魔兽袭击的身影。 吞食魔兽的脑髓使他作为人类的血液变得浑身滚烫,难耐不已,像是烈火焚身,而云漫兮作为神女的冰凉血液一定能缓解他此刻的燥热。 涂泫冕的身影已经闪现到了云漫兮身旁。 云漫兮正打斗着,却见小徒弟突然出现在身后,为之一惊,“你怎么来了?” 擎天兽更是趁着这个机会,伸出魔气乱窜的利爪爪向了少女白皙的勃颈。 一道长长的血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明显,触目惊心,像是嗅到了诱人的血腥味,涂泫冕双眸微眯,掩盖眼底下波涛翻涌的杀意。 “该死。”云漫兮狠厉回眸,挥剑剁向那只利爪。 涂泫冕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师尊,我们走,莫要与它纠缠。” 擎天兽嗅到了他身上的魔气,半是癫狂的再度向他袭来。 他惊呼出声“师尊!救我!” 云漫兮回头,飞身向他扑去,却被擎天兽的魔爪击中腰背。 少女失控跌落,撞入涂泫冕的怀中,瞬间昏迷过去。 他顺手搂过她的细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一双冷漠的漆黑瞳孔看向擎天兽,微微启唇,“蠢货,多亏你帮我,不让我还不知道怎么让她昏死过去呢。” 只见男子抱着怀中之人稳稳落在地上,掌中聚起一番魔力,凝聚成一团黑色漩涡将擎天兽卷入,任由它再是挣扎,终究在这漩涡内,它被吞下血肉,只余下皮囊被吐出,黑色羽毛飘落半空,又缓缓落下,尽数粘在魔血上。 擎天兽那张巨大的皮囊铺盖在地上,散发着黑气,久久难以散去,最后溶为一滩血水,浸入这片土地。 看来是刚刚他吸食飞翼魔兽的脑髓起了作用,让他的魔魂也在这副柔弱的凡人之躯运作起如此强大的力量。 涂泫冕抱着怀中的少女坐在了地上。 怀中之人呼吸轻浅,双眸紧闭,圣洁好看的脸如同白玉,蛊惑诱人。 他修长的指骨划过她那白皙柔嫩的皮肤,再是在某个地方凭空停留许久... 缔芥神花... 就藏在这么? 他离它,竟已是这般的近。 偏是她身上的血腥味唤起了他的理智。 他微笑“对了,师尊的血,我还没吸呢。” 他摸向她的勃颈。 那道血痕,触目惊心,又长,又深。 血气味,极其诱人。 他俯下身去,张嘴吸食。 血入喉咙,甚是清凉,像是冰雪,缓解着他体内因为吸食飞翼魔兽的脑髓而产生的一切燥热。 昏迷中的少女像是十分难受,他将她紧紧圈在臂弯,而她只能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眉头紧蹙,手上的力度更紧,像是在挣扎,而他不容她套脱。 像是猎物,从来没有办法套脱猎人的圈套。 少女轻哼,嘟囔道,“小徒弟,救我,我好疼。” 涂泫冕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半是愕然,松开了她。 却发现,她并未苏醒,只是在昏迷中喊着他。 等云漫兮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徒弟将她抱在怀里,他眼中含泪,半是动人凄凉,搭配着那张俊俏好看的脸蛋,显得愈发楚楚可怜,“师尊,我还以为你死了,再也不要我了呢。” 她不自觉抬手去抹他眼角的眼泪,“小徒弟,不哭啊,我醒了。” 那个乌龟王八蛋杀千刀的擎天兽,打哪不好非打她后背,差点把她的心肝脾肺肾都给一掌拍出来了! 疼死她了。 离开小徒弟的怀抱的时候,她还有点发懵,小徒弟这么弱,她昏迷过去后,他自己一个人又是怎么应对擎天兽的攻击呢? 像是猜对了她内心的困惑,涂泫冕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师尊昏过去了,我又打不过那只巨兽,只好,只好带着师尊跑。” “你带着我跑?你跑过它了?”云漫兮惊呼。 却见小徒弟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它追不上我。” 老铁,这波6啊,若是放在现代,这不是妥妥的长跑冠军吗? 她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果然是我的小徒弟,为师很满意!” 不过她怎么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呢? 还有点疼。 说不上哪门子感觉,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徒弟嘴角怎么还有血? “受伤了?”她伸手去抹他嘴角的血,却被涂泫冕舔了回去。 “无碍。” “不过是被巨兽打了一掌,吐了些血,师尊不用担心。” 嗯,不担心。 才怪! 这个鬼地方这 10. 第十章 [] 倒不如坐享其成,让她杀了魄罗魔兽,夺下沉番,而他再将她杀死,利用沉番取走她体内的缔芥神花。 魄罗魔兽的触手很多,大的小的加起来千千万,一只触手能掐死一个人类,再吸取他的精气。 云漫兮救了好几个人,体力早已耗尽。 这家伙的触手吸力,简直比八爪鱼还要厉害! 断离剑上的神力固然可以将它的触手斩断分离,可这家伙的触手还能自动愈合?! 魄罗魔兽最大的那只触手在掌控着沉番。 少年漆黑的眼眸紧紧的注视着这一切,却见魄罗魔兽一根细小的触手已经伸至眼前。 它在卷曲,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魔气,渐渐的,它变得很是兴奋,触手越伸越长,甚至已经缠上了少年的腰身。 面对魄罗魔兽的触手,他并不打算拒绝。 涂泫冕阴沉的脸上勾起一抹邪笑。 云漫兮抬头的时候,已经见到小徒弟人已经被送到魄罗魔兽脑门了,缠在小徒弟身上的那只粘腻触手将他的脖颈勒出了血痕,她见他那模样,很是痛苦,他那好看的脸蛋,血丝渐起。 魄罗魔兽脑门即是血盆大嘴,里面已经吞杀了不少的人类弟子,传出阵阵令人呕吐的血腥味,它的巨大獠牙旁还挂着不少人类皮囊。 呕! 这怪物竟敢吞了她的小徒弟?! 找死! 云漫兮踏着魄罗魔兽的触手追向他。 少年掩去眼尾笑意,大喊着,“师尊!救我!” “小徒弟!为师来救你!” 近了,他的两个猎物,离他越来越近。 云漫兮,沉番。 是助他解除封印的密钥。 云漫兮嘴中念咒,万千霹雳银光降落于卷在少年腰身的粘腻触手,断离剑朝着它狠狠劈去—— 割断那只触手后,魄罗魔兽魔气乍泄,周围的触手都顿住了,剑身趁此不备,灵活的转了个弯,直直的朝掌控沉番的那只触手袭去。 沉番跌落空中,涂泫冕伸手接住。 云漫兮则接住了断离剑,将剑刃准确无误的刺入魄罗魔兽的脑门——它的命门。 它巨大的身体轰然坍塌。 沉番本体亦为剑,剑尖锋利,吸入了不少魄罗魔兽的魔血。 涂泫冕兴奋的摸着剑,抬眼看着背对他的少女。 云漫兮正累得心里骂娘,忽然想起来小徒弟还在身后,她转身欣然看他,却见他用剑指着她。 ? 沉番曾与神有契,不能对有神体之人下手…… 少年眸色一沉,改变策略。 “师尊!小心身后!”小徒弟提着剑向她跑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他用沉番利剑割下欲图袭击云漫兮的魔兽触手。 而这也是,涂泫冕强行复活魄罗魔兽的最后一只将死触手... 他在她抬眼的那一刻,眼中冷意消失,只余担忧。 小徒弟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他低头询问着“师尊,你没事吧?” 云漫兮刚一抬头,额间擦过小徒弟那高挺的鼻翼,惊得她有些许发愣。 看着小徒弟真挚的眼神,她只得呆呆的点了点头。 草。 小徒弟的腹肌好结实,把她撞得面红耳赤,再加上...她此刻额间酥痒,他的鼻翼,很凉... 无人察觉处,涂泫冕伸手摸了摸鼻翼,眸色复杂,蹙眉看她。 于是,师徒二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又落入了他人眼中。 “司阡诀!等等我!”月坠气喘吁吁的喊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司阡诀怔怔的看着二人,素来高傲的神君大人,竟也会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 * 云漫兮和涂泫冕并肩走在前面。 司阡诀和月坠跟在后面。 他们需要共同寻找秘境的出口,但是神幽秘境两个时辰前已经关闭。 要再等它开启,只得等明日。 在这充满异化妖兽和魔兽的神幽秘境之中,待上一夜,属实是危机四伏。 小徒弟一直贴心的给云漫兮用沉番去除前面的杂草。 “沉番,你找到了?”司阡诀忍不住开口,见那上古灵器在涂泫冕手中,心觉云漫兮还是过于相信她的这位徒弟了。 云漫兮转头看他,“对啊,我和小徒弟联手找到的,怎么了?你们缔九天还想找什么借口怪罪我们云梦关山。” “没想怪罪。”他赌气的走了上前,步子迈得更大,超越了他们师徒二人。 月坠也快步跟了上前。 忽然司阡诀转头,看向他们,“走快些,我们今夜需要寻些柴火,在这里过夜。” 以柴火,驱赶其余能力不强但有微弱攻击力的异化兽。 他们的气力有限,还需要留存体力寻找秘境出口,总不能一直斩杀这些异化兽。 涂泫冕显然发现了身旁女子的异样。 他扭头见她摸着脚丫蹲了下去。 “师尊,你怎么了?” 云漫兮痛苦面具抬头,“小徒弟,我太痛了,走不动了...杀千刀的司阡诀,还领头走那么快,我要瘸了要瘸了。” 刚刚斩杀魄罗魔兽太猛了,落地的时候崴脚了,她还不能在司阡诀面前露出马脚,免得丢了她云梦关山的脸! 小徒弟蹲在了她身前,转头道,“师尊,上来,我背你。” 于是她轻轻的趴在了小徒弟的背后,任由他背着自己走。 云漫兮的体重很轻,于涂泫冕而言,一点也不重。 倒是这副凡人之躯,强硬吞噬了飞翼兽和擎天兽的魔力,虚弱得有些许受不住,他开始有些气喘。 他还不能很好的在这副身体里运作魔力,否则... 男子眸光微冷,按耐住内心的燥热。 罢了,再给些耐心。 他偏头看向背上的女子,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 “师尊?”他轻声喊她,却不闻回应。 睡着了? 她竟然这么困。 也是,一下子杀了两只强大的异化魔兽,累也实属正常。 终于,他们找了个地方落脚。 燃烧柴火,劈里啪啦的火星飞溅着。 神幽秘境的黑夜显得格外恐怖,不少异化兽瞪着个灯笼似的大眼睛随时观望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司阡诀和月坠坐在这端,云漫兮靠着小徒弟的肩睡在那端。 显然是觉得云漫兮的行为不妥,司阡诀咳了一声,看着她。 今日几次三番见到他们两个腻歪在一处,若说他们之间没有旁的感情,他自是不信,心头酸涩,喉结滚动。 “作为师尊,是否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见她还是没反应,他冷声提醒道。 云漫兮早就醒了,闭着眼,没理他。 涂泫冕偏头看向她,为她把盖着的外衣拉了拉。 “司阡诀神君是否管太宽了?我与师尊怎样,与你们缔九天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他冷声嘲讽。 “也就是有人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小徒弟吧。”月坠不屑的看向云漫兮。 云漫兮听此一言,来劲了。 岂有此理,这个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感觉到了她的激动,小 11. 第十一章 [] “嘎” 他将她的脖子掰断了。 半狐蛇妖的狐尾和蛇尾各自挣扎着,终是断了气。 涂泫冕尽情吞噬着来自她身上的脑髓和血肉,绝艳的丹凤眼里都是骇人血色,翻涌着滚滚杀意。 到最后,男子修长的指骨捏着半狐蛇妖的绝美皮囊,舔了舔嘴角的魔血,看似还未尽兴。 灭荒大吸一口气,这就是惹了魔尊大人的下场,为此,它也感到瑟瑟发抖。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小徒弟!” 云漫兮用衣物兜着满当当的青须果向他跑来。 涂泫冕背对着她。 指尖夹着的皮囊“啪嗒”一下被丢在了地上,抬脚踢向了远处。 他转身看她,眼里都是无助,快步向她跑去,“师尊,你去哪了?我没找到你,还差点被它吞了。” 涂泫冕将沾满半狐蛇妖魔血的手背向身后,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它掉落在地的皮囊。 岂有此理,竟敢趁她不注意想要对她的小徒弟动手! 云漫兮将手中的果子都递给了小徒弟,拔腿跑向那渐渐溶为血水的皮囊。 “它死了啊...还死状凄惨。”她嘴里小声嘟囔着。 “怎么会死得这么惨...呕...它好臭。”云漫兮捏着鼻子差点没被熏吐。 涂泫冕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点了点头,“刚刚有位高人出现,救了我,我才没被它吃了。” 她眼睛一亮“高人?哪呢哪呢?” “走了。”涂泫冕面色淡然的说着。 “你没受伤吧?”云漫兮忧心忡忡,生怕发发发这个时候弹出来给她扣积分。 涂泫冕乖巧的扭了扭头,“我没事,就是有些害怕。见到师尊来了,我就不怕了。”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坚定道“小徒弟,放心,为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好可怕的术法...那位黑衣少年竟能将半狐蛇妖的皮囊和血骨分离,血骨不见了,皮囊竟也在此后化为血水溶入泥泞。 青须果林后一道黑影看着这一切,眼里皆是惧意,它看得到,那个少女身边的黑衣少年方才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而此刻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还淡然的站在他捕杀的魔物身前说着害怕。 一路上, 云漫兮把摘来的青须果给涂泫冕饱腹。 他才知道,原来刚刚她是为了给自己寻找食物才跑来这里。 不过云漫兮才像是最饿的那个凡胎俗骨。 她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果子。 而他默默的给她剥着果皮,然后塞进她的嘴里。 这样不沾半点魔气的青须果,于他而言,半点味道也没有,他从来不喜欢没有血腥味的东西,反倒是平淡的味道让他感到恶心。 不过看身边的少女,好像吃得很开心。 “小徒弟,你不吃吗?它很甜啊。”她鼓着腮帮子,吃了一颗又一颗,这样的青须果不仅能缓解她喉间的燥热,还能愈合她脖子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是止住了,但是一直传来莫名的凉感。 像是被什么小怪物舔过的样子。 想到这里,云漫兮住不住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半是恐惧的摸向自己的脖子,嘴角抽搐。 应该...不会吧?不会有那样让人恶心的小怪物...专门舔人伤口吧? 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徒弟,见他神色淡然的吃着果子。 应该不会的...她打消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她昏过去的时候,小徒弟都是在她身边守着她,怎么可能会让其它的小怪物靠近她,对她不轨呢。 算了算了,她这破脑子就不应该瞎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太多只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二人边吃边加紧赶路,终是赶在了司阡诀和月坠身后,到达了秘境出口的不远处。 司阡诀突然回头看向二人,眼神狠厉,云漫兮像是见到鬼一样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没平地摔了,小徒弟伸手扶住了她。 “刚刚,你们跑哪了。”他冷声质问。 “是我饿了,师尊替我去寻吃的了”涂泫冕护在她身前,云漫兮抱着断离剑打了个哈欠,一眼都不看司阡诀。 司阡诀看涂泫冕的神情多了几分警惕,“云漫兮,你就这么放心你的这位小徒弟吗?” “你就不觉得,他会在背地里暗算你?” “或者,他是心怀鬼胎,接近你?” 虽然是没由头的怀疑,但是从初见的那一眼,他就觉得她身边的这位人类小徒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他能够稳稳的握住沉番而不被其反噬。 纵然是那开头夺得沉番灵器的人类弟子崔卞御,也是因为受不了上古灵器沉番的反噬而自断手臂。 而他,却毫发无损站在他们面前。 若说他是个平凡普通的柔弱弟子,司阡诀压根不会去相信。 司阡诀将手中的白召神剑指向涂泫冕,语气不容置喙,“说,你到底是谁?如若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又如何能够驾驭这上古神器沉番而不被它攻击? 上一个试图驾驭它的弟子,手臂已断,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而你,却能平安无恙的站在我们面前。你混入云梦关山,定然动机不纯。” 云漫兮一个大步上前将小徒弟保护在身后,“神君大人,请你对我的小徒弟放尊重点!不要动不动就用剑指着他!” “他能驾驭沉番,并不代表什么,上古神器认主,看其心正与否。白冕心清气正,为人纯真,神器认他不伤他又有什么奇怪的。” “再说了,我们云梦关山的老祖还是凡人之时,也曾经徒手驾驭魔神的魔器碎焱,碎焱并未反噬老祖,甚至在魔神消失世间后,成为了老祖的本命神器。” “小徒弟能徒手驾驭沉番,只能证明,他有可能是天选之子,说不定日后大有作为!” 月坠在一旁冷笑,“云漫兮,你也未免太护着他了,说你们师徒二人之间没有私情,谁会信?你不妨让他说说,他到底是谁?” 白冕是谁,她可太清楚了!他是她的小徒弟!云漫兮气势汹汹,差点没弹起来把他们的嘴巴给封上。 涂泫冕慵懒的抬眸,却在云漫兮看向他之时,神情变得无比委屈和真挚,他伸手揪了揪她的衣袖,语气卑微“师尊,别因为我而跟他们生气。” “在下白冕,来自人间凛国,家中贫困潦倒。我天资又不好,自是比不得其他师兄弟优秀,幸得师尊收留,待在师尊身边修炼。司阡诀神君这般看不上我,也实属正常。” 他低眉敛目的模样,显得有几分无辜,让云漫兮都跟着心疼,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还会有人怀疑他想害她? 司阡诀半是怀疑的审视着他,却见少女一把抓起小徒弟的手就走。 “司阡诀神君!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要把我的小徒弟带走啦!” 司阡诀当场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果断离去的背影。 她是不是不信他,再也不会信他。 万一她身边待着的,是只故作柔弱的猛兽呢! 云漫兮,怎么可以不再相信他。 她陪了他七生七世,每一生,每一世,她都给予他最大的信任。 第六世, 城变之际,她会不顾生命危险的领着军 12. 第十二章 [] 听云殿内,门窗紧闭,两个女子正前后忙活着。 糯糯发现无论给床上之人输送多少暖身术法,她都依旧还在昏迷中哆嗦。 “师尊这是病了?” “大抵是被那苍穹雪顶给冻得不轻。”灼引眼中满是担忧。 以师尊的神体,是不可能轻易病倒的。 只是那苍穹雪顶格外不同。 凡是被送去那受罚的神和仙,都会因为那里的极端温度和风雪侵袭而损伤根骨。 传闻缔九天的上清神女也是因为留恋人间情爱而被押送到苍穹雪顶受情罚,至此一病不起,神根严重受损,再也难以飞升。 “祖师这般惩罚,也太重了。”糯糯忍不住吐槽。“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徒弟下这么重的惩罚。” 灼引以眼神示意,让她莫要再口出狂言,“糯糯,祖师这样的惩罚,已经算轻了。传闻私闯神幽秘境的神,那都是要被缔九天的帝君命令神兽八荒抽出其神髓的。” “祖师赶在缔九天的人对师尊私闯秘境之事诸多讨伐之际,将她送去苍穹雪顶受罚,已是尽了全力保下师尊性命。” 糯糯禁了声,方才知道,原来祖师对师尊,是这般的用心良苦。 并不是想她死,而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半夜, 一道叩门声敲开了听云殿的大门。 灼引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子一袭黑色锦衣,乌黑长发及腰,身披斗篷,严实盖着眉眼,抬眸之际在看到殿内昏睡的少女之时,神色变得柔和许多。 他抬手递给灼引一盒东西,低声嘱咐道,“今夜亥时,以云烃术法喂养此物给她。” 灼引点了点头“是。”她伸手接过男子所递之物,恭敬的行了个礼,目送他转身离去。 * 三日后,云漫兮终于醒来。 她自觉腰酸背痛,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的打了一轮... 灼引和糯糯的笑脸映入眼帘,为她的苏醒而感到高兴。 可她却惆怅万分的叹了口气,就连灼引给她做的美食放在眼前,都觉得没有胃口... 她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小徒弟抱着她,身后是无数劫雷,千千道劫雷劈在他身上。 他吐了一身的血,还是硬撑着将她带出苍穹雪顶。 在那一刻,她的眼眶湿润。 “小徒弟他,怎么样了?”她问灼引。 灼引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快说!”云漫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小徒弟的情况,她是神骨,尚且在苍穹雪顶损耗灵力至此,小徒弟只是一个凡人,又怎能受得住! “白冕他...不太好,昏迷了很多日,比师尊的情况,还要糟糕。” 云漫兮翻身下床,随手披了一件斗篷冲出门去。 身后的糯糯和灼引只得追着她一路小跑,一路喊着,“师尊!师尊!你身子还未痊愈!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来到小徒弟的清心殿前。 积雪很深... 他一个人在此,昏迷了很多日,并未有人前来照料过他... 也却从未有人为他扫过门前庭院的雪。 她推开大门,见一人安稳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小徒弟昏迷中,一张好看绝美的脸并无生气,他的眉心紧蹙让人更觉几分凄冷凌厉。 她伸手摸向他冰冷的手... 忽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鼻涕稀里哗啦。 她不想小徒弟死。 可他此刻就好像死了一般,躺在她面前。 小徒弟是为了带她出苍穹雪顶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啊...呜呜啊..呜呜...”云漫兮梗咽着,抓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拿他的衣袖抹着眼泪,她知道她是云梦关山的师尊大人,本该清冷端着的高冷人设,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哭啊。 发发发...他死了,我的积分完了,我回不去了,他这么年轻的小少年也没了,啊...我害人不浅啊... 纠结又复杂的情素在那一刻,在她的心头酝酿而开。 她到底是为了不能继续加积分回家才哭...还是因为小徒弟死了才哭,就连发发发也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突然她感觉什么揪着她的衣袖,一拉一扯。 云漫兮抬头看去,却见小徒弟睁开了眼,静静的看着她,星眸淡淡,仿若方才苏醒。 他伸手抹了她挂在白皙脸庞的两道泪痕,轻声道,“师尊,我没事。” 小徒弟醒了,他没死,只是有些虚弱。 云漫兮让他在床上乖乖躺着,吩咐追来的灼引和糯糯给他拿些吃食过来。 连晚饭,都是云漫兮一口一口给他喂的。 涂泫冕垂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床边藏着的沉番却在散发着魔气。 见少女捧着汤药走来,他将被褥往沉番那盖了盖。 “小徒弟,虽然我给你传输了些灵气,但是还不够你修养身子。你还要把这药喝下,这可是北临仙草熬制而成,能修复元气。”云漫兮说着便要往他嘴边送药,却听到了什么异响。 她皱了皱眉,困惑道“床底下是不是有什么小虫子。” 她正打算放下药碗去看床底下的动静,却被床上的男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师尊,你不是要给我喂药吗?” “药凉了可不好。” 云漫兮打消了要把床底翻个遍的念头,认真的给他喂药。 【关爱受伤的小徒弟,积分+2】 【亲自熬药给小徒弟,积分+2】 【恭喜,好师尊人设进度已达35%,请主人再接再厉哦!】 哇靠,这抠搜的发发发,终于肯弹出来给她加积分了!!! 云漫兮按耐住内心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喂完药了,小徒弟,你睡吧,今夜为师便在此处守着你。”她打算,陪着他睡!给他做二十四小时护工,随时随地给他喂水,传输能够恢复气力的术法。 她这个师尊,可是很好呢! 涂泫冕眼底闪过轻微讶异,却还是点了点头,罢了,她说要留,他又能怎样。 “好,劳烦师尊了。”他躺下,盖过锦被闭眼入眠。 云漫兮半撑着头在他床头守着,困得七荤八素... 终于...她睡着了。 涂泫冕睁开双眸,漆黑的瞳孔里,瞳色异变。 自从在神幽秘境中开过荤,吞食过飞翼兽、擎天兽和半狐蛇妖的血肉和脑髓后。 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魔气和想要继续吞食魔物的欲望。 苍穹雪顶后,他除了凡人之躯不能忍受那样的劫雷之外,并无其余异样。 回到清心殿后,他无一日安心待在此处,反而日日出山外觅食。 而他昨日猎得的那只鬼婳女魔,正半折着脑袋藏在他的床底。 方才的异样,是魔物向师尊发出的求救... 拜入云梦关山的弟子,就算是死,也不能吞食魔物,一旦被发现,便是要被赶出山门终身不再被仙门录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