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 1. 第 1 章 [] “听说了吗?村长家闺女跳河了!” 初冬的傍晚,才端上饭碗天色就快黑了,但这可一点都不影响陆家村妇女同志的八卦之魂。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口龅牙的老婆子一开口就爆出个猛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咋回事儿,他三婶你可赶快给俺们说道说道!” “还能咋回事。”老婆子吸溜一口面条,顶着一众人期盼的目光,不紧不慢开口,“还不是为了他家那个大学生名额,四丫头不愿意让他二哥白拿了,这才想不开跳河去了。” 人群中一阵唏嘘,冷不丁有一道声音插进来。 “儿女不和必是老人无德,陆保全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子女闹成这样算他活该。” 黑脸媳妇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插着腰狂笑三声,这消息痛快解气! “陆林家的……”有个年纪大些的婆子一声呵斥,“念着你男人当初是为了村子死的,这么多年大家不和你计较,但保全不欠你,人命关天也由不得你在这儿笑,爱听听不爱听滚一边去。” 老大娘对着陆三家的问:“然后呢,四丫头咋样,人救上来没?” 陆三家贼眉鼠眼的捂着嘴笑了两声:“这大冷天的,也多亏她运气好,正碰着江知青在附近给她救上来了。孤男寡女的,保全家怕是好事将近了。” “江知青啊……”几个精明人眼中迅速闪过算计,人群里传来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可怜谁。 —— 村里的八卦中心陆听兰这会儿正崩溃的躺在床上挺尸,想死,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想死! 陆听兰躺在厚的能压死人的棉花被里,虚弱地咳嗽两声。 谁能想到一场落水居然让她觉醒了记忆。 陆听兰不仅是这个世界陆家村村长家的小闺女,同时也是21世纪的一位女大学生,因为寒假在家不眠不休的同时追更了三本小说。陆听兰在一个激动上头的夜晚光荣的猝死,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在这个世界当了18年的土著。 先不说别的,陆听兰哆哆嗦嗦的在大棉被里打了个寒战,她的电热毯空调暖气扇能不能还回来,这比甘露寺还冷还苦的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响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国字脸的老实男人。 他急匆匆地大步进门,气还没喘匀就忙着问道。 “娇娇咋样了,医生咋说的?” “医生看了说没啥大事,给开了治感冒的药,刚吃下这会儿正躺着呢,就是……”陆母站在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是咋了就是,我闺女到底咋了!”陆父是个暴脾气的,当即就进了闺女的屋,只是他虽然急,但动作可是紧着小心,连推门的动作都静悄悄的,生怕吵醒了闺女。 陆家村处在南北交界的地段,没有烧炕的习惯,偏生今年又是个冷冬,就算被窝里塞了好几个暖水瓶,陆听兰还是觉得冷得跟冰窟一样。 越想越委屈,她在心里悄悄念叨。 【好冷好饿好难受……要是我现在能躺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再啃个比我脸还大的冰糖炖肘子,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是一个多么幸福乐观开朗的小女孩。】 哪来的声音,陆父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定格在屋子里另外一个人——陆听兰身上。 小闺女乖乖甜甜的躺在被子里回给他一个虚弱的笑。 陆听兰继续在心里吐槽:【我爹不是在县里开会吗,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想吃国营饭店的大包子,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陆父尴尬地捂住兜,出门前确实答应了闺女给她带包子,这不是回来的急忘了吗? 不对!那道声音居然管他叫爹。 陆父瞳孔炸裂,这这这哪来的声音,床上的闺女可是连嘴巴动都没动啊。 陆父壮着胆子把屋里能藏人的地方瞅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这难不成还见鬼了? 陆父瞬间吓白了脸,匆忙关心了闺女两句,然后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屋子。 他把媳妇儿拉到一旁,问:“你听见没?” “你也听见了?”陆母紧张兮兮地回答。 “这到底是咋回事?” 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陆母就放下心,既然如此,问题只能是出在闺女身上。 “我听老一辈子的人说,河里有脏东西,你说咱闺女是不是在水里叫沾着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陆父连忙厉声打断,拉着媳妇进了堂屋。 封建迷信可是一个字都不能提,这要是放在抓的严的几年让人知道了,直接拉去枪毙都有的是。 陆母也知道情况特殊,她趴在男人耳朵边悄悄地嘀咕:“再不能乱说,你闺女现在成这样了,咱们也得拿个主意。我寻思着,一会儿天黑透了去请三奶奶过来瞅瞅,当家的你看咋样。” “三奶奶嘴巴最大,叫她知道了全村人都得知道。”陆父点燃手里的旱烟,吧嗒吧嗒吸了一口,鼻子上窜出两道白雾。 陆父长叹一声,把烟熄灭:“再等等吧,现在人没啥问题,要是明天那东西还没走,我亲自去请三奶奶。” “烧饭吧!” 陆母再心疼女儿,但家里大事都由当家的拿主意,他拍板做了决定,自己劝也没用。 想着闺女今儿个落了水,陆母做饭的时候开了小灶,咬咬牙打了三个鸡蛋炖了碗鸡蛋羹。 “娇娇啊,咱把饭吃完了再接着睡。” 陆母端着鸡蛋羹,把人温声喊起来,又在陆听兰身后垫了好几件衣服,方便她靠着。 一听是鸡蛋羹,陆听兰眼睛一亮,赶快坐起来,这一下午可是把她饿个够呛,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心心念念的鸡蛋羹端上桌,陆听兰还没尝就知道 2. 第 2 章 [] 陆二哥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哑着嗓子又一字一句重复了遍。 “我说那个大学生名额我不要了,我想把它让给白蕊。” “混账东西!”陆父气得直接抄起角落里的扫把,重重打过去。 棍子和皮肉碰撞发出闷痛声,陆建成一点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陆父骂道:“老子脸都不要了给你争回来的名额,是让你白送人的吗?陆建成你他娘的怎么这么大方,你是个情种,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今天为这个名额跳河了!” “什么!”陆建成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色苍白靠在椅子上的妹妹,他嘴里喃喃,“什么时候的事,没人……也没人通知我啊!” 陆听兰毫无自己成为风暴中心的自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这边看看那边也看看,只觉得现在的场景居然该死地熟悉。 脑子里好像抓住什么,陆听兰突然定定的看着自家二哥,然后瞬间瞳孔地震。 额滴神呐,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好消息,陆听兰穿书了,穿成陆家村村长家捧在手心里的小闺女,千娇百宠着长大。 坏消息,自家二哥是这本小说里的炮灰背景板,负责给女主掏心掏肺的送金手指,最后再把自己奉献出去。 而陆家作为炮灰男配的亲友团,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陆听兰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小说里自己的结局。 陆听兰落水后拖了许久才被人救上来,从此身子落下了毛病也恨上了父母。后来被人骗到南方打工,没想到在路上被拐去了山沟沟里给老光棍当媳妇,最后生了一窝又一窝的娃娃,死在了猪圈里。 陆听兰:“……!!!” 这个结局实在是太吓人了,每一个字都让她犯PTSD。 看书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这个恋爱脑炮灰的家人,陆听兰想起原书里二哥的智熄操作,这会儿的心情是想一拳把他打回受精卵。 《七零之大佬逃妻》的剧情是男配舔女主,女主舔男主,最后舔出一个大团圆结局。而陆二哥作为女主的舔狗,全程为男女主服务。 这会儿剧情已经进行到男主得了个回城的机会,女主白蕊被抛弃在荒凉的山沟沟里,肚子里还悄悄揣上了个崽。 未婚先孕,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事,白蕊走投无路,只好找上早已对他情根深重的舔狗陆建成接盘。 而陆建成也不负小说设定里的深情舔狗名号,为了女神,不仅让出了父亲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甚至连自己本来的工作也放弃,跟在女主身边做起了全职宝爸。 然而炮灰就是炮灰。 白蕊读大学的时候悄悄联系上了男主,奸夫□□重新勾搭在一起,陆建成这个炮灰在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被她一脚踹开。两人离婚后,陆建成不甘心又来纠缠了几次,白蕊一不做二不休,一封举报信把他送进了监狱。 这么毁三观的剧情,陆听兰这个极有正义感的读者自然忍不了,她在心里吐槽: 【作者是恨死陆家人了吧,把他们都写成这个结局!】 突兀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陆建成惊愕的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他最小的妹妹——陆听兰。 陆听兰披了件厚厚的棉袄,坐在离门最远的椅子上,因为畏寒,手里端了杯热腾腾的茶水,水雾缭绕间好看的五官被模糊的更加精致。最近一直绕着白蕊打转,陆建成恍然才发现,原来他的小妹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长开了。 想起父亲的话,陆建成心里涌起一阵自责,他歉疚的看着妹妹,说:“小妹落水这件事我不晓得,但白蕊真的很需要这个大学名额。爹娘,我知道这件事是儿子做的自私,不过我愿意补偿。” 陆建成咬牙下定决心:“过两天我把工作卖了,再加上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小妹,是我这个二哥的对不起她。” 这话一出,陆父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混帐!”陆母气得眼圈通红,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为了那么个女人,工作工作不要了,大学大学也不上了,陆母恨的真想自己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 【早就说了,恋爱脑是不能上桌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爹娘你们就别拦了,我二哥不仅要为人家放弃一切,还要巴巴跑去当老妈子伺候那一对奸夫/□□呢。】 妹妹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建成这次可是一眼都没从她脸上挪开,明明嘴巴没动,难不成听到的是心声? 陆建成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自己对妹妹算是仁至义尽,但陆听兰就是这么在心里编排他的?他带上了火气,对着妹妹没个好脸色。 “陆听兰,”陆建成难得的叫起了大名,“这儿没你的事儿,回屋去!” 专心致志吃瓜的陆听兰一脸茫然的抬头,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找她的不痛快? 【切,就会欺负弱小!】 陆建成脸色越来越黑,陆听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缓慢挪动脚步,同时在心里吐槽。 【什么人嘛,你做戴绿帽接盘侠的时候,能不能像对我一样横!】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陆建成真要被妹妹的心声给折磨崩溃了,他连忙向父母解释道:“爹娘白蕊是个好女孩,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你们相处过就知道了!” 好女孩啊—— 陆听兰脚步一顿,好巧不巧她对这个剧情点印象深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你说的好女孩,不会是蹲屋外墙角偷听的那个吧?】 偷听!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脸色一变。陆父都顾不上气这个不孝子,他给陆建成打了个眼色:“老二,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爸!”陆建成气得脸都红了,连村口的王癞子都干不出躲人家墙角偷听 3. 第 3 章 [] 陆建成还嫌不够,继续补充:“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所以……孩子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白蕊低眉顺眼的捂着肚子,微垂的眼皮里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什么!”除了早就知晓剧情的陆听兰,陆家二老差点没被这个大雷给气晕。 “你你你……”陆父怎么也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这个弯绕,这下麻烦了,白蕊肯定是要进门,要不然自家儿子就得进监狱过一辈子。 “家门不幸啊……” 陆父一下子脱力倒在椅子上,看起来比刚刚苍老了十岁。屋子里是一阵极诡异的沉默,白蕊暗地里勾起唇角,泪眼朦胧的向陆二哥施压。 “建成哥,今天是我来的唐突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陆建成还没说什么,陆听兰已经在心里为这位女主悄悄鼓起了掌。 【精彩实在是精彩,瞧瞧这两分倔强三分委屈五分心疼,表情角度都拿捏的刚刚好,别说二哥我看见都顶不住。戏台还没搭好,这位就已经演出开门红,没有你真是我国话剧界的一大损失啊!】 又在编排白蕊! 陆建成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连忙去看心上人的脸色,白蕊好像丝毫未觉,脸上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陆建成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妹妹的心声只有自家人能听见,这算是今晚上难得的好消息。 他的目光从三位至亲脸上缓缓划过,陆建成悲哀地发现,陆父陆母脸上没有一点对这个新生命即将到来的喜悦,反而是深深的厌恶。 到底是厌恶这个孩子,还是厌恶他呢? 陆建成一瞬间对这个家失去了所有的期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这样吧。” 他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牵起白蕊的手:“你们不愿意接受白蕊和孩子,那这个家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爹娘原谅儿子不孝,但,是你们把我推出去的!” 陆建成想要走,但身后的白蕊却根本没动,“小蕊……”他喊。 “建成哥,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闹到这种地步。”白蕊抹了把眼泪,十分委曲求全的说。 陆建成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又听到妹妹的心声。 【二哥唉,白蕊比你明白多了,你这么一走,这大学生名额可就跟她再没有一毛钱关系,她可不会愿意自己的算盘就这么落空。】 陆母紧跟着补刀:“陆建成你可别忘了,你的工作是我办的,老娘明天就让你滚回去种地。” “随便你。”陆建成心意已决,明明他们是至亲,父母却张口闭口都是钱和利益,这样的家人让他觉得恶心。 好家伙,现实中的恋爱脑,小说里的关键剧情就这么来了,陆听兰看得两眼发光,就差拿把瓜子边磕边看。 陆建成牢牢牵住爱人的手大步离开,陆听兰看着二人亲密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华点,她在心里默默尖叫:【我有一个问题,生下来孩子是跟我二哥姓,还是我二哥跟孩子姓啊?】 陆二哥离开的脚步陡然一顿,白蕊有些吃痛,小声说:“建成哥你抓痛我了。” 陆听兰的话一下子把陆母脑子里的关窍都打通了,别的不说,白蕊和她那个姘头在村里可是人尽皆知,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那可真不一定。 她在背后冷笑一声:“陆建成你就是个冤大头,这么爱给人当爹,她说孩子是你的你就认了,那我还说白蕊就是个婊子,你亲娘说的话你信不信!” 陆听兰再次回忆了一遍原书的剧情,确定白蕊明面上就是怀胎七月生下了孩子。 她怜悯的看了二哥一眼:【真是个傻孩子,你自己都说那天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怎么碰她,人家让你背锅你还真接过来了,不愧是天选冤大头。】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心里恍然大悟,他们是过来人,心里明白男人要是醉得狠了啥事都做不成,咋能让女人揣上崽。 陆母再一瞅白蕊,她穿了身灰扑扑的棉袄,上面打满了补丁,又肥又大的衣摆里,看上去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这可完全不像是白知青的做派,要知道前两年过冬再冷的时候,这人都一直穿着身掐腰的碎花小棉袄。要说是因为怀了孩子转性,鬼才信! 他们老二绝对是被仙人跳了。 陆母突然叫住两人:“白蕊和贺威一直不清不楚的,要空口白牙说一句孩子是陆家的我不信。你让我看看肚子,只要确认孩子是建成的,那我们就认你这个儿媳妇。” 陆母心里也有成算,贺威是四个月前走的,四个月和两个月女人的肚子可完全不一样,一看便知。 “建成哥。”白蕊被陆母咄咄逼人的架势吓到,求助的看向男人。 陆建成却眼睛一亮,他也不想真和父母闹到断绝关系那一步,现在有转圜的余地自然是再好不过 白蕊心里猛地一跳,果然,陆建成下一句话就是:“小蕊你就让妈看看吧,她放下心咱俩才能……” 话还没说完,陆建成就被白蕊重重地一巴掌给打偏了头。“啪!”清脆的一声不仅打在他身上,更打在心里。 “陆建成!”白蕊率先发难,她圆润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一双多情的大眼睛里滑落几滴泪水。 白蕊眼神定定的看着他,语气悲愤又决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好好好,算我以前瞎眼。” “我可怜的儿啊,你亲爹不信你不要你,就算生下来怕是也要三天两头的怀疑你,不如我就在这一头碰死,咱娘俩生前进不了老陆家,死了做他老陆家的鬼!” 白蕊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突然起身直挺挺地就往墙边冲。 陆听兰简直都想给女主把手拍烂:【浑水摸鱼颠倒黑白以退为进,怪不得人家能笑到最后,原来是学了兵法啊。】 陆建成伸出去要拦的手顿时一僵,好在白蕊也不是真的要撞墙,陆建成刚一伸手她就停住了。 这会儿俩人正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陆建成:你不是真要撞墙啊? 白蕊:你也不是诚心要拦我呀? “……” 白蕊准备好的台词一瞬间卡壳,陆建成不自在地率先松开了手。 “算了……”男人颓唐的靠在墙上,好像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心上人,他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说出这两个字。 “天色不早了,小蕊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建成哥……”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外,白蕊莫名感受到一股心慌,她急忙抓住陆建成的胳膊,想要解释什么,可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建成避开她的目光,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地回了屋。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超过了,他需要安静地好好想想,好好想一想。 —— 白蕊憋着一股气回到了知青点,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和她同住一屋的人早就钻进被窝里睡得正香。 她一回来叮叮咣啷的,又是要烧水又是要擦脸,给一屋子人都吵得不安宁。 王雪忍无可忍的一掀被子吼道:“大半夜的能不能安生点,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白蕊心里憋着一腔怒气,这会儿可算是找到了个发泄口,她上下打量着蓬头垢面的室友,心里的优越感越来越足:“王雪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告诉你,你再不顺眼贺威心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他连正眼都不会分你。” “神经病!”王雪和这个捉奸癖恋爱脑真的无法沟通。她就托贺威帮忙捎了次东西,被白蕊知道了就到处嚷嚷着说她是小三。还真以为贺威给她当个宝呢,没看人家回城里一脚就给她踹了。 王雪在被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然后抓紧时间睡觉,她可没有白蕊那么好命,有个陆老二抢着来帮她干活。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王雪扛着锄头去上工的时候,居然在知青点外面看到一脸憔悴的陆建成。 “你等白蕊,我去帮你叫?”到底是村长儿子,正常情况下王雪愿意卖他个面子。 “不用,我是来找你的。”陆建成一夜没睡,此刻整个人状态很差,眼底青黑胡子拉碴,王雪第一眼都不敢认。 两人走到知青点附近的一处偏僻竹林里,陆建成沉默许久才颓丧地开口:“白蕊怀孕的事你知道吧。” 王雪没搞懂他是哪一出,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陆建成伸手狠狠抹了把脸,眼里的红血丝给王雪吓了一跳。 < 4. 第 4 章 [] 床上干巴巴躺着个大男人,说实话真没什么好看的。 陆听兰吃完饭把碗一放,抓了把瓜子转过身对着门外正在溜达的大公鸡。 陆听兰越看越馋,忍不住在心里念叨。 【一只两只三只,这就是我的鸡排鸡柳鸡公煲……大公鸡小母鸡,你们能不能莫名其妙的啄我一口,让我有理由把你们统统下锅!】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渗人,在外面悠哉悠哉溜达的几只小鸡,这会儿都颤颤巍巍的躲回了窝不敢出来。 陆建成是真想静静,但旁边这个烦人精一直不走,他忍无可忍地冷哼一声,提醒道:“那是娘养来留着下蛋的鸡,你有多抗揍敢打它们的主意。” 【真小气,看都不给看。】 陆听兰悻悻地别过眼神,连躺着装蘑菇的二哥都发现了,她刚刚的眼神是有多明显,要不下次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 兄妹二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里,陆建成这会儿心里很乱,想起这个有些“神异”的妹妹,他决定探探口风。 “你说,”这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我要是执意和白蕊在一起的话,会发生什么?” “蛤?” 她听到了什么? 陆听兰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双唇,手里的一把瓜子顺着指缝落到地上。 【癫了癫了,这个世界终于癫了!感谢二哥,让我再次见证了生物的多样性。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原谅接受,那孩子你真无敌了!】 陆听兰悄悄在袖子里给她二哥竖了个大拇指,同时凳子又悄悄挪远了些。 【听说恋爱脑会传染,你赶紧给我退退退!】 看着陆听兰一副避恐不及的模样,陆建成哭笑不得。 “我就是问问,真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啊。】 陆听兰眼里明晃晃写着俩字“不信”!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陆听兰决定最后再拉她二哥一把。 她皱着眉头,认真想着措辞:“要是昨晚的事情都没发生,你和白蕊在一起了。过段日子她去城里读大学,你不放心肯定得辞了工作去身边照顾。运气好的话,顶着绿帽糊里糊涂过一辈子,运气不好的话,就等着人家把你一脚踹飞,这么多年的付出全白搭。” 这是含蓄的版本,陆听兰在心里肆无忌惮地吐槽。 【小说里你的结局可是连孩子面都没见到,直接被白蕊一纸举报信给大义灭亲了。】 【算了算了人各有命,二哥要是继续作死的话,我不如去祈祷尽快推进注射死刑,让他死得痛快点。二哥你就安心的去吧。】 陆建成听见了,两只耳朵两种版本全都听见了,现在他感觉自己真的不太好了! 陆听兰一扭头,就看见刚刚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男人,这会儿面色灰白眼神空洞,看起来马上就能躺板板了。 完了完了,这是咋了?陆听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刚说出的话。 【没问题啊,挺实事求是甚至还有些“过度”美化,更残酷真实的我可全憋在心里一个字没讲呢。要是这样二哥都接受不了,那可怎么面对未来残酷的现实!】 【不至于就这样被我气坏了吧……】 陆听兰心里一跳,连忙扯过被子给二哥盖上,厚重的棉花被压在身上,让本就“虚弱”的陆建成更喘不过气。 陆建成虚弱地伸出手,阻止了妹妹进一步“孝心”。 “我咳咳……不冷,就是想通了。” 陆建成本来不想回答,但妹妹心声里全是“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把二哥搞成这样,娘回来会不会揍我?”。 陆建成一听,心里酝酿的那点伤感差点全都没了。 “你想通啥了?”陆听兰连忙凑过去,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病歪歪的男人,可千万不是她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想通了,我要和白蕊彻底断了,明天,不对今晚下工我就去和她说清楚!” “好!”安静的小院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陆听兰用力到把手掌拍得通红,给二哥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容易呀,恋爱脑也有痊愈的一天,难道我的话疗真有奇效?】 陆听兰脑子里天马行空,这会儿已经把二哥要送她锦旗上的字都想好了。 就叫悬壶济世陆医生——恋爱脑专家号! 一边是自己两年青春错付的悲伤,一边是妹妹脑子里各种古灵精怪的天才心声。陆建成脸上的表情一会难过,一会要笑看着诡异极了。 不过陆听兰懂,很懂非常懂!陆听兰突然重重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要放弃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总是艰难的,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慢慢emo吧!】 陆建成被这一巴掌差点又拍回床上,“艺谋?”是什么,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他想问,但陆听兰给他抛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然后就飞快端碗起身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陆建成完全没反应过来。 “……” 好烦,你倒是快回来给我听听你的心里话呀! 陆二哥的悲伤情绪持续了一整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母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理会继续窝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陆父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着急。 “放心吧,等晚点给你们个大惊喜。” 【二哥说他要和白蕊彻底断了!】 陆听兰嘴上神神秘秘,但心声早就把她给全部出卖了。 “真的!” 陆家二老对视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还是闺女中用,之前他们俩人为了不让儿子和白蕊继续交往,又是劝又是打怎么都不管用,没想到就让陆听兰和他待了一上午,老二就回心转意了。 二人默契的没有暴露自己能听到心声的异常,陆母还是忍不住,她噌地一下站起来,“闺女等 5. 第 5 章 [] “你在开什么玩笑?”陆建成都要怀疑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按妹妹的话,这行为完全就是——发癫! 陆听兰也觉得白蕊是疯了。 【难道是我开门方式不对出现幻觉了?500块钱啊,这是二哥一年半的工资,农村家庭好几年的收入,更不用说加上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别说是现在的二哥,就是恋爱脑晚期的他也答应不了这个要求!】 这会儿陆家二老也扛着锄头下工,刚到门口就听到白蕊这一番逆天言论,立刻忍不住出声反驳。 “真想让人负责,你也该去省城找贺威,凭什么攀扯我们老二。” “陆村长,”白蕊知道谁才是这里能当家的人,她这会儿不看陆建成,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陆父,“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不由他爹说了算,也不由你们说了算,而是由——” 白蕊手指一勾转向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我说了算。” 全家人因为自己被连累威胁,陆建成这会儿气得发抖,“爹你别理,我就不信从来没做过的事,她还能硬赖上我了!” “老二,”陆父意识到不对绷着一张脸阻止了激动的儿子,“闭嘴,让她继续说。” “算你们一家里还有个明事理的,要不然啧啧啧……”白蕊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水,“听完我的话,你们就知道我这些要求可是提的合情合理。毕竟我肚子里揣了个娃是事实,陆建成曾经追求过我也是事实,你们说要是我一封举报信闹到警察局或者知青办——” “陆家村村长的儿子强//奸知青,这够不够要你们父子二人的命?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提的要求太轻了呢。”白蕊说着故作惋惜的叹息了两句。 她提的这些要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500块钱保证了自己吃喝不愁,大学生名额让自己后半辈子有个保证,至于和陆建成结婚—— 白蕊发愁地摸了摸肚子,她去偷偷找赤脚医生看过,医生说她身体差,这个孩子要是打掉以后可能就再也生育不了。而且越拖月份越大,现在都快五个月了,已经不是一碗药能解决的,肯定得去医院。但那要结婚证、身份证明,白蕊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变出这么多东西。 思来想去,白蕊只能再次赖上陆建成,她得给孩子个身份,不能让他出生就被冠上野种的名头。 陆母气得浑身颤抖,陆父眼睛眯起来,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不得不说,白蕊这一招确实是狠。疑罪从无的道理,陆父是懂的,真要让她一张嘴出去胡说,假的也得成真的。 陆建成用力攥着拳头,额上青筋直跳,事到如今,他再也不可能对曾经的爱人抱有一丝幻想。 此事因他而起,祸害也是他招惹来的,陆建成只恨自己那时候没听父母的劝告,把蛇蝎当成白莲,到现在后悔全晚了。 “爹娘不用再吵了,”他颓丧的看着白蕊,眼里只剩下深深的厌恶,“我们之间的事,别攀扯上我的家人,我娶你,至于大学生名额,你别想了。” “建成!” 看着面前一下子失去精气神的儿子,想到女儿在心声里提到的结局,陆母一下子没忍住哭了起来,娶妻娶贤,让二儿子和这个蛇蝎在一起,那他这一辈子可算是毁了。 陆父虽然是村长,但当年是因为老实公正被推举上来的,这么多年勾心斗角他见过,但被逼到这么般地步,还是第一次。 陆家的小院里,一时间凄风愁雨,只剩下在一旁默默吃瓜的陆听兰,还有洋洋得意耀武扬威的白蕊。 “你也别在这愣着,杯里水不热了去再给我烧一壶!” 白蕊最看不惯的就是陆建成这个妹妹,同样是高中毕业,凭什么她就能待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当个祖宗。而她就要背井离乡,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天天上工。现在得了机会,白蕊可要当个恶毒的嫂子,好好磋磨磋磨这个小姑子。 【别急,我在思考!】 陆听兰脚像扎根在那儿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我还指使不动你了,”白蕊一看她这副大小姐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哎哟我可得去找知青办说说理,看看这事他们管不管。” 陆家人一听脸愈发黑,这女人还真拿知青办当鸡毛令箭天天用了,但偏偏他们还真要这么被拿捏着。 陆建成沉默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分家吧,爹娘。” “建成/老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陆建成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无力,事到如今也只有分家这一个解决办法,他犯的错自己背负,别再连累家人了。 陆听兰一直在看着白蕊,同时大脑飞速转动,在回忆有关她的剧情,怎么才能拿捏到她的命脉呢,灵光一闪,陆听兰心里有了主意。 “爹娘你们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白蕊单独谈谈。” 陆父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一群大人都搞不定的事让闺女单独留在这儿,不白白让人欺负了去。但陆母却拉着袖子,将他还有愣着的陆建成都拽了出去。 陆母觉得闺女心里有数,同时也希望那神异的未卜先知,能带来转机 —— 小院清场,接下来就是陆听兰和白蕊的战场。白蕊漫不经心地捋着头发,似乎根本没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陆听兰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贺威走了四个月,现在应该还是省城棉纺厂的实习工吧。” 白蕊一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下意识坐直,语气凌厉:“这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看她那副模样,陆听兰就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弱点是找对了,白蕊是个恋爱脑,贺威就是陆听兰的第一把刀。 “你敢去知青办信口开河造谣我哥,我就敢全村联名写封贺威的举报信寄到棉纺厂,理由就是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和损害公家财产。你觉得这两条 6. 第 6 章 [] 白蕊被吓得惊慌失措夺门而逃。 陆听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一转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家一处低矮的院墙。 “二哥,”她喊。 随着声音,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陆二哥直接借力从院墙上利落的翻了过来。 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哎呦哎呦”的声音,隐约还有陆父陆母的笑骂声。 “这老二自己过去了不管他爹娘,趴着一会可是给我腰累的不行。” “陆建成,”陆父赶紧喊了一声,“还不快过来给你娘扶进去!” “来了。” 陆建成其实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妹妹一喊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过去了。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声音他简直如蒙大赦,连忙慌慌张张跑出去把陆母给扶了进来。 陆听兰站在原地此刻才是最尴尬的那个人,尴尬程度不亚于做坏事被爹娘抓了个现行。 【咳咳咳,那什么爹娘你们听我狡辩……】 陆父陆母还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听兰在心里打了半天草稿,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一下子就蔫儿了。 【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刚刚那个恶毒的女人确实是我。】 陆父陆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陆听兰还挺怕他们看到自己咄咄逼人的姿态,觉得小女儿被养歪了,对她失望。 【看见就看见吧,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听兰自暴自弃地在心里嘀嘀咕咕,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得到的却是陆母一脸少见的温柔,还有陆父笑成菊花的老脸。 “闺女干的漂亮!” “你们老陆家全是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的孬货,也就闺女随了我,这样才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陆母重重一拍陆听兰的肩头,“是我的好女儿!” 陆建成也学着妹妹之前的样子,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 陆家人这么毫无负担地接受了,压在陆听兰心里那块大石头也一下子轻松,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陆建成心里又是一阵恍惚,妹子真是越长越好看,怪不得村里不少同龄人暗戳戳跟他打听。 “饿了吧,我去做饭。”陆母适时地转移话题,吵也吵了,感动也感动过了,接下来就该祭五脏庙了。 一提到吃,陆听兰眼睛更亮弱弱的提要求,“娘我想吃煎饼!” “你有啥是不想吃的。”陆母老样子依旧呛了她一句,不过手还是很诚实的打开了面缸。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糊涂,陆母拎过来个煤炉子往里填了几根柴火,在鏊子锅上摊煎饼。 这是老大去年买回来的,乡下买煤不方便,不过有时候往里添点柴,做个小锅饭也不错。 煤炉子里烧得热热的,陆家一家子都围着坐在这儿一边烤手一边等吃。 做煎饼得放油放鸡蛋还得多掺白面,要不然做出来的不好吃。陆母心疼东西,摊出来第一张白面多的直接放进了陆听兰碗里。 然后转身又挖了几勺粗面,搅和均匀继续摊。陆听兰从来就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当即就用筷子把煎饼分成四块,先把陆父陆母碗里各放了一块儿,第三筷子要给陆二哥。 陆母却哼了一声,一刷子不轻不重的打在看着煎饼发呆的陆建成头上。 “瞅他这木楞样,吃什么吃一会儿喝点刷锅水算了。不听老娘的天天比驴犟,还想吃饭?饿他两天长长记性!” 话是这么说,但陆母也没真动他碗里那块煎饼,纯粹是看他不顺眼,话赶话说到那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陆母也不能真把他怎么着。 儿女都是债呀,陆母摇摇头叹息一声 吃着娘亲手做的煎饼,陆建成忍不住又在心里反思自己过去真不是个东西。他悄悄抹去溢出的眼泪,保证道:“以后一定听你和爹的话。” “那你更是糊涂。”陆父语重心长地和儿子说,“我和你娘能管你一时,难道还能管你一辈子?你得自己有主见,能拿主意。” “实在不行跟你妹妹多学点!”陆父最后拍板又说了这句话。 正在埋头苦吃煎饼的陆听兰猛地从碗里抬起头。 【啥?怎么又关我事了?不过——】 陆听兰心里一句“不过”,陆家人都紧张地放下筷子看着她。 【二哥能不能先把他那堆禁书给处理了呀,要不然白蕊到时候举报信一写,咱全家都逃不了。】 “陆建成!”陆父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木头桌子颤颤巍巍的抖了抖马上就要散架,陆母连忙扶住。 “你自己说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当时在心声里闺女说白蕊给老二举报了,陆父还当是儿子将来学坏了,没想到祸患这时候就埋下了。 陆建成跟着桌子一抖,小声说:“就是些书——” 陆父眼睛一瞪,陆建成立马投降。 “我明天,不是现在就处理。”陆建成饭也不吃了,跑到自己房间里扒拉半天,抱出来好几本包着课本封皮的书。陆父随便抓过几本翻开,没看几眼就又扔了回去。 火舌卷着被撕烂的书本在炉子里静静燃烧变成煎饼的热源。这些书一烧,陆建成感觉自己身上莫名的桎梏,好像一下子消散掉浑身松快不少。 “好了好了,大家吃吧。” 锅里又一张煎饼出锅,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吃着吃着陆父猛的想起来一件事:“建成,之前说给你的大学生名额,爹可能要反悔了。我决定给娇娇,你的意思呢?” 陆建成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一瞬间攥紧,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这可是70年代的大学生名额啊。陆家村 7. 第 7 章 [] 门一打开里头的人顿时让陆母眼前一亮。 自家闺女好看她一直知道,只是以前性格含蓄总低着头,那张漂亮的小脸都没几个人能见着。 自从落水之后,陆听兰整个人都开朗大方起来。这会儿她上身穿了个蓝色碎花小袄,下面是条阔腿黑布裤子。村里姑娘都爱这么打扮,但千篇一律的装束配上她窈窕的身材,看着就是比别人的好看不少。 更不用说那张小脸,休养了几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有一种不属于乡下人白里透红的好气色。陆听兰脸上还描了一道细细的弯眉,头发也时髦地卷了个小内扣。 陆听兰放下手里用来定型的火钳子,在陆母面前转了一圈,显摆道:“娘你看我这打扮咋样。” 咋样? 自家孩子,做娘的当然是怎么看都是好。 不过——陆母这会儿品出点不对劲,她眼睛一眯声音有点危险:“咱们是送谢礼的,可不是去相亲,你收拾成这样子是想干啥?” 陆听兰就知道她娘要来这一套,为啥特意起来收拾一通,当然是因为今天要见到这个江知青不一般。 通过和记忆里几个熟悉的名字对比,陆听兰已经反应过来,她穿进的是一个作者写的系列文。而这个江知青就是作者御用的万能金手指,后期男女主遇到问题,抱江知青的大腿准能化险为夷! 陆听兰肯定不能在嘴上和陆母说实话,要不然她娘更怀疑自己和江知青有一腿,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 【江知青以后可不得了,咱们现在在大佬面前留个好印象,日后也能抱抱大腿摆脱一家子的炮灰命运啊!】 【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今天又是为了一家老小操碎了心的一天!一会儿回来必须奖励自己一份手擀面,多掺白面,全家一起吃那种!】 怎么心里想着想着最后又落到吃上,陆母心里哭笑不得,不过穷得掉渣的江知青日后还能有大造化? 陆母不太相信,不过连高考都能恢复,江知青能改变命运显然就容易接受多了。 陆母心里有了考虑,想了想回屋又往篮子里添上些东西。陆听兰随手拎起篮子,结果第一下差点没拎起来。 第二次是拎动了,不过她细瘦的胳膊却是明显地往下一坠,显然这个篮子有点太沉了! “娘你往里装石头了,这么沉?” “说啥话呢,这里头可都是好东西,路上小心点。”陆母掂量着给她换了个轻一些的,母女二人关上门往外走。 “保全家的这晌午头你要去哪儿啊?” 一出门,陆家母女就受到了村里婆子们的热烈欢迎,尤其陆听兰十双眼睛有八双都使劲瞅着她看。 陆母下意识把小闺女往后护了护,陆听兰却像根本没察觉到母亲动作一样,挎着篮子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看就看呗,我收拾这么好看本来就是给人看的。她们不看我还得凑过去让她们看呢,全场的目光就是我的兴奋剂,今天艳压的简简单单,折腾一上午值了!】 这闺女……陆母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两下,咋这么自恋呢? 不过被闺女厚脸皮的态度感染,陆母也一甩胳膊气得往前走,有这么个漂亮闺女她得骄傲! 陆母顺便回话:“前两天听兰不小心落到水里,多亏了江知青及时把人救上来。瞅着这两天人是缓过来劲儿了,我想着去谢谢他。” “让我瞅瞅你的篮子里装的是啥。”总有些婆子做人不讲究,陆三媳妇手可利索,“唰”一下就把盖在篮子上的花布给掀开。 陆母也不恼,或者说这正合她意。事要做在人眼里,不让人看见那她送的这厚礼不就白送了。 “哎呦秀红,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吧!” 陆三媳妇羡慕的眼都红了,没想到陆家对这个闺女这么重视,早知道当时儿子要下河救人她就不拦着了。 这可都该是她的东西呀! 这会儿路上人不少,母女二人顿时就被一群妇女给围个水泄不通。篮子挎着实在是沉,陆母索性把东西放在地上,让她们看个痛快。 藤条编的篮子里,上面放了两盒烟一刀肉,下面则是一筐满满的鸡蛋,瞅着足有二三十个,再看陆听兰的篮子里,里面有一瓶酒,下面还铺了件崭新的军绿色衬衣。 人群里冒出个酸不溜叽的声音,“我看你这不是谢恩人,是去拜女婿的吧。” 陆母嘴角一勾,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这个挑事精。 “陆林媳妇我看你是嘴痒又欠扇了,你闺女不要脸跟人跑了,我闺女可金贵着呢。” 周围几个婆娘跟着劝了几句,陆母才把心里的火给压下。 “别人拿什么谢礼我不管,但在我们老陆家,我女儿就是金贵,谁帮她对她好就有好处,谁要是对她不好……”陆母狠狠剜了一眼被呛得不敢回嘴的陆林媳妇。 “小心老娘扒了她的皮!” 陆母话还没说完,陆听兰心里就美的一阵阵冒泡泡。 【我的亲娘嘞,你简直是我的神!】 陆母听着闺女心里乱七八糟的“无敌,好帅,女神,爱你……”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连忙扯着闺女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学外国人那套肉麻得不行。陆母心里嫌弃,但脸上的笑却是一路上都没停过。 —— 知青点在村子边上,陆听兰觉醒记忆后好几天都没出门,现在走出去两个时代的景象在眼前交错只觉得恍惚。 才刚下了一场雪,一望无际的田地里盖上了层薄薄的雪被,天空上零星有几只鸟飞过,空气里充满一股冰寒的味道。 还没到 8. 第 8 章 [] 陆听兰被这位眼里的深情电得外焦里嫩,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挪挪屁股离霍祺远了些。 【好怪好变态,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搞这么油腻是要做什么。】 江星年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晃,油腻,陆听兰形容的可真准确,这完全就是霍祺的最佳形容词。 不过当事人却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反应,江星年也看过一些志怪小说,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拥有了读心术? 他还想继续确认,然而坐在旁边的陆母却根本不给安静的时间,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让沉默寡言的江星年应接不暇。 陆听兰这会儿乖乖的扮演一个花瓶,连眼神也拘谨的只看着一小块地面。 实在是太无聊,她开始津津有味数着木头桌子上的划痕,等数到第二十五条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属于男人的鞋子。 刚刚被脸惊艳到,陆听兰都没注意到江星年身上穿的是什么。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青年身上的衣服极有“设计感”。松松垮垮的棉袄上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没有一处是囫囵的。 这种又旧又破的衣服自然不会暖和,一双修长好看的大手上红彤彤的长满了冻疮。 陆听兰忍不住纳闷,陆家村地处中原,日子过得不算苦,江星年更是能拿满公分的壮劳力,怎么也不会可怜到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是个稀奇了! 再往下看,衣服已经算得上“讲究”,鞋面上各种颜色的碎布头在这里争奇斗艳,但还是阻挡不住呼之欲出的豁口,这双鞋看着绝对坚持不过这个冬天。 江星年从小过的就是苦日子,所以他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尤其是这种带着打量探究的眼神。 穷是盖在骨子里的自卑,但这一次他莫名不想在陆听兰面前展露出来。 江星年转了个身子,换了个让自己非常难受,但能正好把一双鞋藏在陆听兰的视线盲区的坐姿。 避开了对他来说有些灼人的视线后,江星年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又忍不住紧张起来,他莫名想知道陆听兰心里的想法…… 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庆幸自己有了读心术,可以精准无误地感受到别人的善意或是恶意。 江星年竖着耳朵,时刻关心着陆听兰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大佬怎么鞋子都快穿坏了,手冻红了脚冷不冷啊。早知道把二哥那双新棉鞋给拿来,就是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要不回去再翻翻衣柜,我记得二哥才发了件新工装,旧的那件下次也让娘拿过来。这么冷的冬天不穿暖和些多难受啊。】 远在县城的陆二哥突然摸摸鼻子打了个大喷嚏。 不是感冒,所以背后凉凉的到底谁在念叨他? 江星年怎么也没想过听到的不是鄙夷嘲讽或者虚伪的善意,反而是有些幽默的关切还有小姑娘絮絮叨叨的嘀咕,就算是心声,也让人听着格外舒坦。 他突然笑了下,一张俊脸如冰雪初霁,看得陆听兰又愣了一下。 这次她倒是反应得快,赶在陆母发作前迅速移开视线转到桌上的茶碗里继续发呆。 【好端端地干嘛笑得这么骚,春天还没到你就开屏了?】 江星年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路母喋喋不休的嘴巴子也瞬间卡壳。 陆听兰没察觉到屋里突然的沉默,继续看着茶碗。经过高温冲泡,失去水分的茶叶在土褐色的瓷碗里重新舒展起来,有的像长针一样平铺在水面,还有一小部分带着嫩芽直挺挺地竖在碗里。 霍祺的目光就没从陆听兰身上下来,刚刚这三个人像是有结界一样,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插进去话,这次看陆听兰似乎对茶叶有意思,他立刻张嘴开始吹嘘起来。 “陆同志这可是我家人寄来的银针茶,味道可好了你尝尝!” 茶叶确实是个好东西,乡下待客一般一杯白水就解决,条件好些的会给客人冲杯糖水,霍祺能拿出茶叶,可见他条件确实不错。 不过,银针茶…… 陆听兰脑子里迅速闪过什么,但却被外面的喧嚣打乱,一时没有抓住。 院子里进来好几个知青,算算时间这会也正好是大部队下工的时间。 旁边女知青的宿舍里,周卓打开带锁的柜子,取出今天的口粮准备做饭。为了方便还有省柴火,知青点做的是大锅饭,大家统一出口粮,然后再轮着做饭。 交完自己今天那份,周卓看锅里还有些热水,打算先把衣服洗了。结果往日放胰子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她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上来。 “李清,我胰子又不见了!” “咋回事,我看今早它们还在呀?”李清也跟着找了一圈,但那块巴掌大的胰子就是没了踪影。屋子就这么大了,找不到就只有一种可能——丢了。 周卓咬着牙恨恨的说:“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些,我还当那狗崽子是改好了。原来是落水病得起不来,没法继续偷了,你看这才刚下床能去上工,咱这儿就开始丢东西。这种人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他!” “我受不了了,这一次我饶不了他。”新仇旧恨攒到一起,周卓把手里的衣服往桌上一撂,怒气冲冲地就冲出房间。 她这浑身带着火的架势自然免不了有人问上一句。 “咋着了生这么大的气?” 周卓对着江星年的屋子,腰间双手一插声音提得老高:“为啥生气,当然是因为群众里混入了坏人,咱们知青点里出了个贼!” “真够不要脸的,胰子手帕针头线脑的天天偷。”周卓一把甩开李青的手,“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一定得把那个小偷给找出来!” 外边动静闹得那么大,屋子里的人自然也是听见了。霍祺眼珠子一转,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他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好声好气地劝道:“江知青屋里还有客人,咱们知 9. 第 9 章 [] 周卓突然眼睛一眯,不善的看着陆听兰:“你这么护着,不会是他新结的姘头吧,小妹妹姐姐可得劝你一句,找男人啊可不能光看一张脸。” “有的人面上看着光溜,私底下谁知道有多恶心……” 周卓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伙伴狠狠一掐。 “哎呦疼死了,好端端地你掐我干嘛!” 李清简直对这个气昏头的朋友无语了,你愿意找茬对着江星年随便开炮还不行,非要攀扯无关的人。 那姑娘脸生,但站她背后的婶子谁不认识,村长闺女也敢乱咬,周卓这是想有理也变成没理。 要是一般的小闺女,被人劈头盖脸的这么一顿骂,怕是早就羞红脸不敢出头。但陆听兰可不是一般人,这会儿越战越勇,虽然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可气势完全不输那边一大帮子。 “行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江星年自然不会让一个小姑娘挡在自己前面,“今天有秀红婶子在这儿当个见证,咱们就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我不是那个偷东西的人。” “你不是,”周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的前仰后合,“那被冤枉这么久,你觉得贼是谁心里总该有个成算吧?” 江星年一下子就被问住,他虽然知道知青点里有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但一年前一人搬到小屋后,他就没有再关注了。本以为这样就能洗清嫌疑,没想到还是一直在被误解怀疑。 这会儿让他去找嫌疑人,就更是抓瞎。知青点里二三十号人,江星年也就将将脸和名字对上号,怎么做侦探? 陆听兰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在脑子里使劲回忆剧情:【不应该啊,江星年好歹也是未来大佬,幼年期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这么关键的剧情作者也不应该一笔带过吧。】 【总觉得是漏掉了什么剧情点。】 陆母和江星年听着她的心声,心同时也跟着提了起来。 到底是漏掉了什么剧情,赶快想呀! 周卓这边还在继续给压力:“没话说了吧,你还敢在这儿贼喊捉贼?霍祺别拦着,今天你要是敢继续说和,我把你一块当成团伙!” 霍祺本来也不是多真心实意的阻拦,这会儿对着江星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然后退进了人群里。 【霍祺!】 这个名字却好像一瞬间打通了陆听兰的任督二脉,脑子里的灵光被一瞬间点亮。 刚才双方没有互通姓名,陆听兰一直以为油腻男是个路人甲,没想到居然是个书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陆听兰直接在心里大喊出声:【小偷不是江星年,这个霍祺才是真正的小偷!】 陆听兰心里着急,心声也加大了音量,在场唯二能听到的两人都不太好受。 陆母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耳朵。 江星年脸上空白几秒,像是被吵懵圈了。 【对对对,我没有记错,这个霍祺是另一本小说里的炮灰,用来给前期的男主刷声望刷功绩用的,当时他家里缺钱想再偷最后一笔就金盆洗手,没想到正好被男主给抓了个正着。】 【怪不得江大佬后来对那个男主格外青眼……,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帮大佬解除面前的危机,找到了贼,但是没有一点证据。我就是直接出来指认,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是啊…… 陆母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相信姑娘,但知青点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人可不一定相信。 众口铄金,江星年这一遭过不去,轻点背上个小偷的骂名,以后在村里人人喊打,重了说不定直接把他送去山沟沟农场里改造,再难出来。 也就是在思考的这阵功夫,有个腿脚快的知青已经先去找村长了,甚至周卓还看着陆听兰,意有所指的说道。 “对小偷我是绝不轻饶,村里要是敢包庇我就闹到革委会去!” 事情越闹越大,无数的压力顶着,当前的危机必须得有个解决方法。陆听兰大脑极速运转,她看着桌上的茶碗突然眼前一亮。 【想到了!!!】 【刚刚霍祺给的茶叶不对劲,他说那是银针茶,但就这碗里起码有三分之一是带着嫩芽的雀舌茶。雀舌茶价格更高,霍祺又是爱炫耀的性子,他要是知道自己的银针里混了雀舌,肯定把他们都当做雀舌茶来吹嘘。既然他没这么做,只能说他根本不了解这些茶叶的区别,里面的雀舌茶肯定也是他偷来的!】 江星年都快要放弃,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居然还有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听兰,然后连忙问那个丢了茶叶的青年:“你知道自己的茶叶是什么品种,或者你还有剩下的吗?” 周卓鼻子狠狠一嗤:“死到临头你现在想着悔改了,就算你问出品种把损失补上,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祺却不这么想,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茶叶,他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出来搅局。 他对着一众知青声情并茂地说:“星年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咱们知青都是团结友爱的一家子,只要把钱给补回来,咱们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 说话间竟是想要糊弄过去,直接定死了江星年的罪。 江星年眼睛一直盯着丢了茶叶的人:“借你茶叶一用,我帮你找到真的小偷。” 看着他真诚焦急的眼神,王辉鬼使神差就信了。补偿都可以再往后稍稍,但那是自家老茶树上出来的好茶,爹娘都省着没喝给他寄来,王辉不想让这份心意落进贼的嘴里。 他真从屋子里拿出个油纸包,茶叶被偷了一部分,但他喝的节省还真有些存货。 “够了吧。” 就算要抓贼,他也抠抠搜搜只捏出来几片放进干净的碗里 10. 第 10 章 [] 这下可尴尬了,刚刚群情激昂恨不得把江星年大卸八块的知青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谁也没想到看着家世不错吃穿讲究的老好人霍祺居然还有另一副面孔。 对江星年他们可以毫无保留的暴露所有恶意,因为青年成分不好为人孤僻,惹了也不会有人撑腰,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但霍祺,想想平日里的交情,还有吃人家的嘴短,不少人踌躇着,都不愿当这只破坏感情的出头鸟。 陆听兰在心里看得啧啧称奇:【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双标,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真的想找出小偷,还是只为给江星年泼上编好的脏水。大佬又帅气又优秀没有错,忍你们两年一团棉花也要被捏出脾气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大佬满级归来,你们这群当初诬陷过他的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陆听兰一思考,在场的两人都紧张,怎么又不过了,又漏掉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陆听兰天马行空的在认真思考关于江星年的称呼问题。 【我在心里叫大佬怎么有点奇怪,所以大佬的幼年期是什么,小佬?好像也不太对,叫星年太亲切,叫小佬太幽默,以后还是直接叫江星年吧,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暖我一整个冬天。】 【就决定是你了——江星年!】 陆听兰在心里点名,江星年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非常标准“我是一个兵”坐姿。 陆听兰眼神瞄过去,然后就没移开视线,她目光一直留在江星年脸上,把人看得又不自觉坐直了些。 气氛诡异的知青点里,只有江星年在独自军训。 过了好半晌,陆听兰被陆母强拉着移开目光,然后在心里嘀咕:【为什么生气的时候鼓着嘴巴呀,嘻嘻有点可爱!】 江星年:“……就这???” 吓人一跳! 陆母听着她的心声,眼皮子跳跳,就算这个江星年真是未来大佬,但做娘的也不想让闺女跟这么个成分复杂的人扯上关系。 她想把女儿支开:“去瞅瞅你爹来了没!” 说曹操曹操就到,陆父满头大汗的跑过来,陆母一脸嫌弃地给他递过去个帕子,嘴上不饶人:“路上都是刚化的雪水,你还跑这么急,要是摔一跟头我可不伺候你。” “哪儿能呢我心里有数!”陆父擦着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把帕子小心收回衣服里。 【咦惹公开场合秀恩爱,爹呀把你的牙花子收收!】 秀恩爱怎么了,陆父身上的优越感顿时就起来了,有恩爱才能秀,有人想秀还没对象,看不爽就继续羡慕着去吧! 这只是个小插曲,陆父稍微喘口气就问知青们:“着急忙慌把我叫过来,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 其实路上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为了知情点里那个一直抓不到的贼。 陆父本来不想掺和,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是因为媳妇闺女都在这,怕她们被有心人当枪使。 既然和自己家无关,陆父立刻有了撂挑子的心。知青点的事还是让他们继续自己折腾去吧。 陆听兰可不知道老爹的一番摸鱼之心,满院知青这会儿跟个闷葫芦样一个都不出声,她自告奋勇的来说今天的事情经过。 “今天我和娘来感谢江知青,正好遇上周卓在院里抓贼……” 这么多人听着陆听兰一点没添油加醋,非常公允的把这件事描述出来,但她在心里可已经把这群坏蛋拳打脚踢了几百遍。 【这群人真是恶心,又蠢又双标,对江星年重拳出击,对真正的小偷却束手束脚,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该让这些知青和霍祺锁死。】 心里骂着解气,但是处理肯定不能这么处理,陆听兰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看着父亲。 【清汤大老爷,你可千万别让闺女失望啊!】 什么鬼?陆父不自然的别过视线,闺女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就比他在县城做报告面对几千人的时候都紧张。 今天这事要是不能让闺女满意,这小丫头还不知道要在背后蛐蛐他多久呢。 陆父一瞬间压力山大,他看着霍祺,这人是一副死鸭子嘴硬抗争到底的架势,既然如此: “偷了两年的东西不算小事,直接报给警察吧!” “凭什么,”霍祺一听要报到警察局,顿时吓破了胆,“我就一时昏头拿了点茶叶,怎么能把这两年的事都算到我头上,这不公平!” 陆父却根本没听他的辩解,直接叫了个脚程快的先去县里的警察局报案。 偷东西这事不大不小,主要还是看干部的态度,陆父一下子往大了闹,所有人都没接住这招。 “村长……”周卓到现在还挺懵,怎么突然小偷变成霍祺,又闹到叫警察的地步。到底是相处久关系很好的朋友,她收到霍祺求救的目光动了动嘴,“偷东西可能是一场误会,我的胰子还在……” 话没说完,陆听兰立刻呛回去:“怎么会是误会呢?” 【略略略双标怪,这会儿急了吧!】 陆听兰看着周卓,似笑非笑地把她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你是小偷的同伙还是要为了他拖延时间,警察局不满意的话咱们去革委会知青办评评理,你看怎么样?” 火烧到自己身上,周卓这会儿也知道怕了,她白着一张脸 11. 第 11 章 [] “哎呦谁打我!” 陆母干惯了农活,手上的一把子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棒子打到小贼腿上,那人当即就狼狈地趴到地上,怀里抱着的口袋也掉到地上,里面粮食撒了一地。 “王秀红你要死的啊,下这么重的手打我!”倒在地上的女人呲牙咧嘴的翻个身坐起来,她脸上身上都沾满了土,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陆听兰认得他,就是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陆林媳妇。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工回家做饭的时候,陆家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围满了爱看热闹的村民。 刘翠岚先发制人,一抹脸上的土拍着大腿哭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陆保全把我男人害死了,说是按月给的粮食也多久没见着,俺屋里都断粮好几天了。” “陆林你个短命鬼,要是你还活着,肯定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可怜我们孤儿寡母连个帮手都没有。你要是在天上有眼,就给这群害人东西都收走了!” 【造孽啊!】 又是桩陈年老事,从陆听兰有记忆开始,这个恶毒的婶子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偏偏每月还要从家里拿走不少粮食。 听陆母说当初闹饥荒的时候,村里一群男人结成几个小队伍上山打猎,偏偏陆父领着的那支出了事,陆林叫野狼咬死在山上。 人走了,还留下媳妇和刚满月的闺女,刘翠岚当时就闹着要跳河。眼看母女俩要活不成,村里拿了主意,每月给她们救济点粮食,陆父心里过意不去,也愿意自己再贴补上一份。刘翠岚这才勉勉强强把闺女拉扯到了十来岁。 但刘翠岚子女都已经长大,还来要粮食,是不是有些太无赖了点。陆母被她这一通做派气得心口疼。 刘翠岚这一通唱念做打,丢人却有效,到底是个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周围有人忍不住劝道: “秀红算了吧,她也不容易!” 陆听兰在心里摇摇头:【一码归一码,贴补是贴补,趁主人不在,在家里乱翻一通拿走不少东西,不是贼又是什么?这么喜欢道德绑架,等会让她也去你家里坐坐,看你能不能欢迎起来!】 说的好! 陆母在心里给闺女鼓掌,她一把甩开劝和人的手,眼刀子直往刘翠岚身上甩:“半年前就跟你说清楚了,花妞嫁人了,虎娃十七了又不读书咋也能立住门户,你凭啥还让我们继续贴补你?咋滴我们给陆林养完媳妇闺女,还得把你领回来那个野种也养大,哪有这个道理!” 一提到自己的心尖尖,刘翠岚脸色气得通红,忍不住和她争辩:“虎娃是我抱回来的娃,凭什么说他是野种,他以后是要给鹿林上坟敬香的,上了族谱过了正路,你再乱说一句试试!” 早就熟知剧情的陆听兰把陆家村每一个人的结局都记在了心里,更别说刘翠岚这个大极品。 【不是吧不是吧,你自己装傻就让所有人和你一起当傻子?】 【自己跑娘家躲了半年多,回来的时候抱了个娃说路上捡的,编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 【为了野男人的娃亏待闺女,那个又懒又馋还一肚子坏水的儿子真能让她最后捞着什么好,到时候人家认回亲爹,刘翠岚儿女一个没落着,死在破屋里,臭了都没人知道!】 卧槽,这么劲爆! 陆母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刘翠岚娘家离得远,她当时又把消息瞒得紧,陆家村里对她捡回来那个男娃心里怀疑得多,但真去求证的少,没想到还真让她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可怜的陆林,死了还不得安生,头上还要戴顶绿。 陆母双手环抱,鼻子里重重一哼:“你再敢在这里乱叫一句,我就把你这些年做的好事全抖落出来!” 刘翠岚被她这副笃定的架势吓到,一瞬间支支吾吾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从知青点回来的陆父终于姗姗来迟。 刘翠岚看见他瞬间就来劲儿了,她恶声恶气地问:“陆保全当初你在我男人坟前说的话,到底还做不做数!” “唉……”陆父看着这一地狼藉就明白了什么,他一声长长地叹息摆摆手,“秀红算了不和她计较,咱回屋去吧。” 又是这句话! 自从陆林死后,陆母不知道听过多少句这种话。 “她男人死了,你别和她计较。” “你男人欠我的,活该你还给我!” “平日里陆林媳妇有啥事你多照顾一下,她不容易……” 陆母悄悄捏紧了拳头,这么多年积攒着的怨气一股股往外冒。刘翠岚眼珠子一转得意洋洋的看着她,意思是你男人都能不能把我怎么着,你还在这耍横。 她在等,等自己再次从这场毫无悬念的交锋中轻松胜出。因为陆保全和村里人都站在她身边,死去的陆林就是她最好的底牌。 陆听兰悄无声息的往前一步,挡住了陆父还有其他人投向母亲形形色色的目光。 【原来真正的活菩萨圣父就在我身边,剧情里陆林的死可是跟我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大善人不管自己落下旧伤的腿,还搁那做慈善心怀天下呢,这么多年你是爽了,把娘委屈成什么样,呸!】 陆听兰善恶分明,陆父做错了,她在心里一样骂! 没想到闺女连这也知道,陆父脸上一下绷不住,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枕边人细微的变化哪能逃过陆母的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 陆母一下子恍然大悟,按她对自家这个死男人的了解,要是他真害了一条人命就不是这么多年只贴补点粮食那么简单,怕是得把人家孤儿寡母都接到家里伺候到成年。 原来陆林的死根本和他陆保全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父看着陆母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心里觉得不妙,果然下一秒,媳妇就看着他冷冰冰的开口:“陆保全。” 被叫大名的一刻陆父浑身一抖,陆母眼里满是失望,她说:“今天你要是断不干净,咱俩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12. 第 12 章 [] “当年俺们几个人一起上山,想着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能挖点野菜打点兔子山鸡也挺好。但近处早就让人给搜干净了,保全就想着再往里头走走。结果这一走就坏了事,陆林不知道啥时候掉了队。” 即使是过去了十几年,但当年发生的事男人还是历历在目,“我们等了半天陆林才急匆匆地回来,人急得不行一直催促赶紧走,保全瞅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神色也不对劲,就问他到底是出了啥事,谁知道……” “他怀里居然揣着一只刚断气的小狼崽子!” 再回忆起那一幕,男人还是忍不住面色发白,他继续说:“陆林说狼他掉下山坡在洞里捡的,但那小狼崽子养的胖乎乎的,哪儿能是没娘的崽子?保全意识到不对,当场就让他交代清楚。陆林这才说了实话,家里媳妇还在坐月子,没吃的连奶水都下不来,狼崽子是他在山里转了好几圈遇见的唯一活物,虽然小,但起码也是二两肉,先让闺女媳妇活住命才是。” “没想到,没想到那只母狼来的那么快,知道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急着要下山,但是已经晚了,陆林被那头母狼活生生咬死,保全也被连累的摔下了山坡……” 怎么也没想过当年的事居然是这个真相,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声,可是该怪谁呢,怪为了一口食物不择手段的人类,还是怪失去了幼子的母狼,都是可怜人呐…… 陆听兰对这个故事没多大感想,她冷漠地听完,然后冷漠地在心里发表意见。 【所以这就是一个自私鬼害了一群人的故事呗。】 【就是没想到……】 陆听兰对悄悄隐没在人群里的陆父投去目光,老头子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隐身术,拼命缩小存在感,生怕媳妇闺女找自己不痛快。 陆听兰自然不会放过他,立即在心里进行了辛辣地点评。 【一直知道我爹有点圣父,没想到还能这么圣父。要我说庙里的菩萨看见他都得把神桌让出来,谁看了都得说一声你陆保全可比祂配受香火!圣父到这种地步,你也无敌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头发发白的老爷子。 立刻有人上去搀扶,边上的人齐齐喊:“五叔/五叔公。”陆听兰也跟着叫了声太爷爷。 这位老人是陆家村辈分最大的长辈,在这个以血缘关系联结成的村子里,五叔公一句话,某些时候可比陆父这个村长都管用。 刘翠岚以为是见到了救星,连忙看着老人说:“五叔公当初陆林的事是您拍板定下的,这群人坏透了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老人没搭理那边已经喊出哭腔的刘翠岚,反而是颤颤巍巍地走到陆父面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干瘦的手搭上陆父的肩膀:“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村长这个位置你干得我心服口服。” 来自长辈的认可让陆父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他连忙摆摆手,谦虚道:“我跟您还差得远,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刘翠岚身上。 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老人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提高声音对着所有人说:“当年我是见证人,保全不管是对陆林还是对你刘翠岚都是问心无愧。既然现在说开了,以后让我再听见任何人拿这件事作妖,我可饶不了!” 五叔公的话基本就是陆父另一个佐证,看来陆父确确实实和陆林的死无关,那就不存在欠不欠的问题了。 刘翠岚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来闹这一遭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听兰撇撇嘴,对这个处理结果非常不满意。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么轻飘飘的就过去了?我娘这么些年受过的委屈,还有我们一家子节衣缩食也要接济他们的难处,就这么被盖过去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站住!” 陆母被刚刚蕴含了一大堆信息量的陈年旧事挤得脑子转不过弯,这会儿听到闺女的提醒,她眼神唰一下就清明了。 陆母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刘翠岚的衣领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极其清脆的一声,刘翠岚被打的脸一片,脑瓜子嗡嗡的。 “都说了恩怨两消,你凭什么打我!” “谁和你恩怨两消,陆保全是陆保全,我王秀红是王秀红,咱们一码归一码!” 【打的漂亮!】 陆听兰在心里悄悄给她娘喝彩,然后她悄无声息的挡在陆父身前,眼神戒备的看着他。 【再敢当和事佬劝架一个试试看呢!】陆听兰超凶得呲牙。 好像也不对,陆听兰又往后退一步,给陆父让开了前面的路。 陆父正满头雾水,就听见了闺女的话。 【算了,还是让爹过去吧,正好让娘顺便也给他两巴掌,出出这么多年心里的恶气!】 陆父:…… 谢谢,今天也有被孝到。 陆母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恨,又是一下打在了刘翠岚另外半张脸,结结实实地两巴掌,让女人脸部快速肿胀通红 13. 第 13 章 [] 陆建成从妹妹嘴里得知了父母闹矛盾的原因,从前不觉得,但被陆听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才知道母亲为这个家在背地里咽下了多少委屈。 陆建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老爹可能也需要一根专属柴火棍了,娘狠狠心往他身上多来几下子,怕是早没闲心生出这么多事。 在外面奔波的陆父完全没料到,比陆听兰还孝的大孝子已经出现了!自家的好儿子,连今晚上要挨几下烧火棍都替他规划好了。 孝出奇迹,孝掉大牙! 至于离婚——陆建成悄悄用眼神向陆听兰传递消息。 陆建成:离婚娘是认真的还是气头上乱说的? 陆听兰深藏不露,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陆建成还是迷茫,不过陆听兰的心声却给了答案。 【离不离婚这件事,不在于咱娘,而在于爹,要是他能把滥发善心的毛病改好,俩人就肯定走不到那一步,要是改不好,哼哼~】 陆母一边纳鞋底,一边斜愣着眼看儿子,“刺啦刺啦”这是针线穿过布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渗人,陆建成浑身一紧,立刻向母亲妹妹投诚。 “咱娘仨肯定在一条战线,我陆建成绝不投敌,无条件支持我娘和我妹妹的所有决定!” 陆建成嬉皮笑脸地凑在陆母身边,一脸谄媚:“都歇着,今晚我给你们露一手,咱们炒一大盘子肉吃!让我爹馋着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家一张小小的木头桌上泾渭分明地划成了两派。 陆母、陆听兰和陆建成三个人占了大半张桌子,碗里是陆听兰心心念念了一天的手擀面,桌上的瓷碗里还装了一碗蒜苗炒肉,动物油脂的香气和蒜香充分混合,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要不是自家门关得紧,怕是馋嘴的邻居这会儿都端着碗上门了。 陆听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她一边嚼一边偷瞄陆父的反应,到底是亲爹,她只是表情做作的享受,没有言语刺激。但在心里早就把这道蒜苗炒肉给夸上了天。 【肉菜滋味就是好,多多的放油多多的放料,怎么可能难吃!绝了,真想每天都吃肉!】 蒜苗炒肉的香气在屋子里霸道地扩散,小木桌的小角上,陆父端着一碗红薯稀饭,看着面前的小碟里蔫不拉叽的咸菜疙瘩。平时还可以忍受的饭,现在越吃越难以下咽。 另一边的一家三口还在其乐融融的你推我让,陆建成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陆母碗里:“娘您平时干活辛苦,多吃点补补身体!” 陆母也不推辞,筷子都没停下来过。谁不知道肉好吃,只是以前家里养着一个吸血鬼,干啥钱都紧巴。有点好吃的都巴不得让给孩子们先吃,这么痛痛快快的大口吃肉,对她来说真是想都没想过。 陆听兰看了心里感慨:【早就该这样了,咱家又不是没条件,何至于天天过苦哈哈的日子。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过好日子,算什么男人!】 陆父听着闺女的心里话,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头都快埋到饭碗里没脸见人。碗里的稀饭一扒拉完,他就逃也似地离开餐桌。 等陆家三口离开餐桌,陆父又悄咪咪地折回来,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好,端到厨房里洗干净。 陆建成这会儿替父亲邀功:“爹在外面忙活一天,回来还要做饭洗碗,真是辛苦啊。” 陆听兰斜他一眼,在心里吐槽:【男人呐就是贱,给个好脸色就耀武扬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知道体谅媳妇不容易,屈尊降贵地干点活。我长这么大,咱爹做饭洗碗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一天就让你感动得不行,娘做了20多年,你怎么还天天挑刺?】 陆听兰,嘴替! 陆母读的书不多文化不深,有时候道理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闺女这是完全把她心里想到的没想到的,全替她说了出来。 干得漂亮! 陆父干完活等夸奖的笑瞬间僵在嘴角,得,他还是继续改造吧…… —— 陆听兰是第二天才听陆父说起霍祺的结局。 警察来的速度很快,知青院里的人都没来得及统一意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卓本来还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但反应过来的知青们可再也不会当吃闷亏的冤大头了。 这些年一直把怀疑都落在江星年身上,现在拨开迷雾,心里的古怪都一一得到验证,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补充,霍祺偷东西的证据越来越充足。 人证是足够了,但找赃物的时候,却又犯了难。知青点就这么大的地方,霍祺的床铺也就那么大点,十几个人把他那一亩三分地来来回回翻了个遍,可丢的东西却是一个都不见影。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霍祺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丢了东西的知青也差点泄气放弃。最后还是江星年,在大通铺下面烟道里发现了赃物。 怪不得男知青总是觉得屋里的炕烧不热,原来是耗子在里面打了洞,堵住了一条烟道。 从烟道里搜出来的各种小物件,零零碎碎铺了一地,霍祺再也不能抵赖,哭着喊着让知青们再给他一个机会。 周卓还是于心不忍也跟着劝,跟霍祺相好的知青一锤脑袋,突然说:“去年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丢过一笔钱,那段日子霍祺出手格外阔绰……”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多说,周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哭着扑过去,在霍祺身上又打又骂,周卓家里不算富裕,带到乡下的钱甚至有一半是大姐的彩礼,就这么被人给偷去花了个精光,这让她怎么不恨! 老情人变成一对怨侣,也是看得人唏嘘。听说后来 14. 第 14 章 [] 如此看来,小学里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陆听兰得去亲身一探。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去做老师,陆听兰为了不误人子弟,还是拿起前任老师转交过来的备课本,回到房间点起油灯熬个大夜。 第二天一大早,陆听兰还在睡梦中就被陆母叫醒。她一脸懵逼:“娘,这才几点啊……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陆母没惯着闺女:“赶紧的,桌上给你晾的饭都快冷了,收拾好早点去第一天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陆听兰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就是缺觉,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不愿意起来。 “我不吃饭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陆母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被子,陆听兰被冻得一激灵,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陆听兰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 【我离学校最多十分钟的路程,外面天才蒙蒙亮就把我喊起来,这也太早了吧!有啥事不能等我再睡一会儿……】 陆母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掐上她的脸蛋,才止住了她心里的嘀嘀咕咕,陆母催促道:“赶紧的!” 陆听兰被掐的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穿好衣服后被陆母拉着到了堂屋。 一大清早,陆家的早饭桌上第一次人这么齐全。 陆建成叫了一声“稀客”,同时幸灾乐祸道:“慢慢吃别着急,以后咱俩就得一起早起了!” 【啊——】 陆听兰直接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陆家三人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感觉耳膜有点不太好受…… 陆听兰在心里哀嚎:【我做了什么孽要早上六点就被喊起来!受不了了,我看餐桌也是个风水宝地,就让我一头倒下长睡不起吧!】 不能继续想以后的灰暗早起生活,陆听兰现在只觉得人生都没了意义,生活失去色彩。 【活不了一点!】 陆母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不是全家人因为你放出来的大瓜都一夜没睡,这才起得早吧…… 一边打瞌睡一边吃完了早饭,陆听兰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挎上自己的花布包打算去学校。 没想到她一起身,屋子里另外三个人也跟着起来,一齐走到门口。 陆听兰出门他们也出门,陆听兰往右他们也往右,这方向可和他们平时上地、上班完全不一样啊! “你们这是?”陆听兰满头雾水。 陆建成先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前两节没课,哥陪你去小学看看。” 陆母也说:“你第一天上班娘不放心!” 陆父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陆听兰在心里跺脚:【……我滴亲爹亲娘亲哥,我是十八不是八岁,不至于像个巨婴一样走哪儿家长在后面跟到哪儿吧!】 陆家三口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这看小孩一样紧张的跟在后面是为了啥?谁不知道这样一家子送妹妹上班奇奇怪怪的? 还不是因为陆听兰的心声,就为了那群孩子们,他们也得去小学里会一会那两位“人物”! 陆家村的小学建在山上,原来是座庙,破四旧后庙被拆了,屋子还能用,就改建成了小学。 这一路过去几乎穿过了半个村,陆翠翠这会儿正在院里打扫卫生,见着陆听兰,她热情地打了招呼。 “一大早的,你们这一大家子是要去哪儿啊?” 陆听兰笑笑,隔着院墙回复:“我去小学代几天课。” 陆翠翠表情瞬间就变得不自然,陆听兰不想多说,朝她挥挥手:“翠翠姐,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陆听兰走后,陆翠翠一把扔下手里的扫帚,气愤地往上踢了两脚。 “就因为是村长闺女,所以啥好事都落到她身上?凭啥那个老师名额就给了她!” 刚起床的嫂子懒洋洋地推开窗嘲讽道:“有的人生来是条贱命,就别怪人家有福气的。陆听兰不仅要当老师,听说那个大学生的名额,村长也得给她呢!学习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安排不了工作,只能回来上地挣工分。” “要我说,你早该辍学回来把自己嫁出去,省得浪费这么多年粮食!” 这一段话说得不可谓不戳心,陆翠翠手攥紧又松开,心里恨极了。可偏偏对着怀孕的嫂子,她不敢顶嘴一句,只能在心里悄悄记恨起了村长一家。 另一头,陆家四口子也到了学校。 生产队小学加上校长秦杰书一共是三个老师,其中一个是刘翠岚的儿子陆小虎,陆听兰顶了原先怀孕老师的位置。 他们每个人负责两个年级,秦杰书是高年级,陆小虎是三四年级,陆听兰则是刚入学的两个年级。 小学刚建起来,学生还没那么多的时候,是秦杰书一个人带起一帮学生,他教书认真负责,教了这么多届学生,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因此知青来了这么多年,秦杰书是唯一一个融入进村民的,陆听兰这么多年愣是没听过他一句坏话。也是这份积累下来的好口碑,更方便了他办坏事。 到了建在半山腰上的小学,另外两个老师早早地就坐在办公室里了,见到陆听兰是十分热情。 只不过在看到她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家人时,年纪较小的陆小虎还是没控制住,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 秦杰书自以为隐蔽地撞了下他的胳膊,陆小虎神情才不自然地恢复过来。 陆听兰已经在心里开始点评:【别说,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冲动莽撞,如此互补怪不得能成为一对奸夫。】 陆听兰身后响起一阵诡 15. 第 15 章 [] 被她揪住的女孩脸上一点害怕愧疚的神情都没有,反而是梗着脖子顶嘴:“你欺负陆老师的娘,你这个坏女人不配当老师,不配教我们!” 陆听兰突然松开领子,改为手指锢住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在陆家村小学这群陌生的小屁孩里,陆听兰对面前的小姑娘算是最熟悉。她叫陆婷,亲娘三年前去世,爹就又给她找了个后娘。虽然不至于苛待,但没娘的孩子总是可怜。渐渐就养成了个不讨喜、孤僻的性格。 村里的孩子上学都晚,陆婷虽说才五年级,但过了年就是十四…… 陆听兰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再联想到她莫名其妙的敌意,心里一腔火突然就压下去了。 陆婷被这个新老师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发毛。 这是什么眼神? 再好脾气的人被当众扔了一坨泥巴也得发发火吧,但为什么陆听兰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却突然哑口无言,甚至……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怜惜和恨铁不成钢。 这是陆婷平日里最讨厌的姿态,那些大人们只会这样看着她! 她不需要这种同情! 陆婷狠狠一挣,摆脱开陆听兰的束缚,然后跑到远处,得意洋洋的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但要是她能听到陆听兰心声的话,怕是就不会这么淡定了,因为陆听兰只是一眼就发现了她拼命遮掩的秘密—— 【正常学生会对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异性老师有这么激进过分地维护吗?】 联想到原书里极为离谱的剧情,陆听兰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该不会他们不是师生,是情人吧……】 正走过来的江星年脚步一顿,本来是看到对自己有过帮助的小陆同志过来打个招呼,谁知道一凑近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 陆婷不出招,陆听兰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看着面善的女孩,给她递过来一个厚实的抹布,贴心的说道:“老师你身上的泥赶快擦擦吧,一会儿干了就不好弄了。” 陆听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却是一直没接过抹布。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没过一分钟,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她痛呼一声,抹布里落下一只小蝎子。 陆听兰要是刚刚傻愣愣地接过去,现在手上有包的就得是她了。 女学生狠狠地丢下抹布,看着陆听兰眼里是明晃晃的醋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陆老师对你好就是喜欢你,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滚,要不然你一天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什么?】 陆听兰罕见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她眼神震惊的看着身边这群气势汹汹围住自己的女学生,然后艰难的分析出了原因。 【这群人……这么针对我……难道,是在和我搞雌竞???认真的吗?有没有可能不是每个人都有恋丑癖?】 槽多无口,陆听兰硬生生石化定格了一分钟,然后才语重心长的开口:“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 毫不夸张地说,陆听兰此话一出,周围喋喋不休地吵闹瞬间安静,这群学生的脸比她们脸上抹的粉都还要再白几个度。 这是,被发现了吗? 尴尬过后就是一群人尴尬的找补,听得陆听兰心烦。 原书里事情败露是在两年后,以一条人命为代价。陆听兰怎么也没想到,小学这么早就被陆小虎统治成了后宫。 真是一群傻姑娘! 陆听兰只想一人一拳,先把她们脑子里的水给晃出来。 【能不能禁止哄抬猪价!】 【你们夸上天的陆小虎不就是条没本事的矮挫细狗,我是多想不开能看上他。吃点好的吧!江知青不比那人渣好一千一万倍!】 一千一万倍啊…… 江星年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瞬间刹住,原来陆听兰在心里对他评价这么高。 但紧接着江星年被甜言蜜语短暂蒙蔽的大脑,也消化好了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陆小虎和这么多个女学生,要是闹大了毁的可不是一个人。 “陆同志!”他远远地喊道,然后照常走起流程。 “今天的猪草割好了吗,我来算公分?” 陆听兰也得以从女学生的包围圈中被解救出来。对待同样弱势,并且是被人诱哄着走上歧路的女孩子,陆听兰就算刚刚被她们咄咄逼人的围住,这会儿心里也很难生出什么恶感。 关键还是要解决陆小虎和秦书杰。 【这对狗男男去哪儿了!】 陆听兰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不是吧,两位有这么饥渴吗,一节户外课都要回去偷偷打炮……】 “???” 这一次脸上空白的人换成了江星年,陆听兰真的说的是中文吗?为什么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却理解不了一点? “我去拿个本子,方便一会儿统计。”陆听兰随口找个理由抬腿就溜。 学生们都去上活动课了 16. 第 16 章 [] 万幸的是那间紧闭的办公室终于打开,陆小虎带着一个满面泪光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男人手里拿着个作业本,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女孩说道:“这几道题老师上课讲过多少遍,怎么还做错了?二丫读书的机会不容易,你可得好好珍惜,别辜负了家里的期望。”陆小虎意有所指地说道。 小女孩低低的抽泣声瞬间停下,在社会地位完全碾压自己的施暴者面前,她连吐露出真相都如此艰难。 对付这种倔强的女学生,陆小虎早就练出了一套话术,刚刚那几句话,足够让她把刚刚的事烂在肚子里。 他随后看着门外的几人,语气自然地解释:“马上就该毕业考了,咱们当老师的只能再尽尽心,升学率高了,不说学生咱学校面上也有光。” 陆听兰顺着捧了两句,心里早就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够不要脸还敢提升学率!去年村里拢共就五个男生考上了县里的初中,女孩一个没有。你们这两个畜生,毁了多少女孩!】 院子里的气氛对二丫来说太过压抑窒息,小姑娘心里承受不住,捂着脸跑了出去。陆听兰又等了一会才追出去。 大概是心里郁闷,二丫越走越偏,不知不觉来到村里的小河边。女孩呆呆地看着面前奔涌不停的河水,痛苦地蹲下身环抱住自己,然后默默流着眼泪。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伸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绢。 “擦擦吧,鼻涕流出来了。” 二丫没接,而是用破烂的袖子随便在脸上抹了两下,她抬头发现是今天新到的小陆老师。 “我……” 二丫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要出口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就像陆老师说的,别人只会觉得她下贱…… 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大概是因为有人陪在身边,二丫情绪突然崩溃,哭得快要抽搐。 陆听兰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两个人坐在冬天冷冷的河边,相对无言一直沉默了许久。 等二丫情绪稳定了些,陆听兰才看着河面轻轻开口:“你想报复回去,让他们身败名裂吗?” 二丫呆呆地张大嘴巴,这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大饼。 报复?怎么去报复?凭她又真的可以吗? 陆听兰悄悄伏在女孩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太阳释放出最后一点光辉慢慢落下山头,从山顶刮下一阵冷风,悄悄躲在灌木丛里的二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再冷,她的眼神也没离开半山腰那座亮着灯火的小庙。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都快以为复仇计划只是陆听兰随口一句的戏耍。 终于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二丫瞬间跳起来,铆足了劲往村子里跑。 “不好了不好了。”小姑娘嗓门老大,刚进村就是一阵大动静。 “吱呀吱呀”一阵阵推门声响起,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她喊了出来。 耳朵不太好使的大娘拉住咋咋呼呼的二丫问:“咋回事了?” “小山上有……有狼!”大概是第一次撒谎,二丫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不自然,也多亏了天黑替她掩盖住,要不然准得露馅。 有个大爷呵呵笑了一声:“有狼就有狼呗,反正山上也没人,丫头赶紧回家吧,你娘都找你半天了。” “不行不行!”二丫紧张地说,“里头亮着灯,秦校长和陆老师还都在学校里,他俩还没走呢!” “啥子!” 人群里让出一条路,身为村长的陆保全姗姗来迟。他手里拿着火把,一眼就看出二丫的不对劲。 再仔细一想,今晚的事来得蹊跷,而闺女这会还没有回家,陆父意识到这场戏肯定有陆听兰的手笔。 作为亲爹,肯定要打好配合。 陆父也不犹豫,直接在村里吆喝一声:“不管咋说也是两条人命,老少爷们拿起家伙跟我上山!” 陆父一声吆喝,村里人又热心,好几十人浩浩荡荡地就这么上了山。 —— 十分钟前,陆听兰和江星年还是趴在老地方窗户外头。这会儿放学铃已经打了半天,最后一个学生也挎起小布包离开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陆小虎和秦书杰这对狗男男。 陆听兰蹲在外头非常无聊地数起地上的蚂蚁,数到第382只时,终于听到陆小虎带着醋意开口:“离我远点,刚才看见那个江知青你眼睛都不会转了,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 秦书杰可没有在外人面前的好脾气,他嗤笑一声,嘲讽道:“陆小虎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凭什么来管老子的事?” 接着一阵是衣服摩擦的动静,还有一阵暧昧的水声。陆听兰竖起耳朵,猛的从秦书杰嘴里听到一声沙哑隐忍克制的“星年”。 “……!!!” 陆听兰宁愿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都不想承认刚刚那句话是真的。 【哇哦——好刺激,这个世界果然是一场巨大的替身文学,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陆听兰锃亮的目光落在江星年身上,宛如瓜田里的一只猹:【好想采访一下身旁这位当事人,成为狗男男play的一环是什么感想。】 江星年:“………………” 如果沉默是金,那他今天必然是世界首富。 陆听兰悄悄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瞄了一眼—— 【哇哦——你侬我侬,亲密交融!】 又仔细看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止停止停止!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别脱衣服了,还有手、手、手!注意点往哪儿放呢——————】 陆听兰在心里哭成了个流泪猫猫头:【妈妈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星年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被同性觊觎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在陆听兰尖锐的爆鸣声中飞快消散。 “别看了,小心长针眼!” 他伸出手覆盖在激动到脸色爆红的陆听兰眼皮上,手底下的女孩还不老实的乱扑腾—— 【别挡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再看一眼!】 两人一个盖一个掀,就算刻意压制着动作,但陆听兰还是不小心踩到一截干枯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谁!” 秦书杰在屋里警惕地喊了一声,他这个人向来警惕心强,瞬间就从情潮中退出,往身上套着衣服。 另一边,一大群村民们也已经到了小庙附近。 陆父压低了声音问:“二丫你可确定是在这儿见着狼了?” 二丫狠狠咽了口水:“陆爷爷那绿油油的眼睛我看得清楚,绝对是狼没错,可能是见着我们人多,它跑走了。” “天色太晚了,咱们叫上校长他们一起下山吧!” 二丫说完就一溜小跑过去,打开了那扇还亮着灯火的门。 “砰……”这一下开门用力极大,几乎是撞开,里面赤条条的两个男人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一大群村民面前。 “啊——”小姑娘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就这么站在门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陆父看不下去,给她拉到一边捂上眼睛。 小女孩尖利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屋里两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毫不意外地——萎了。 因为画面太过震撼,除了那声惊叫,空气里居然诡异的十分安静,只剩下手中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二人苍白的脸,还有白花花的身子上显得格外滑稽。 秦书杰一把推开身下的陆小虎,然后慌慌张张的扯过衣服挡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这是……”陆父好半天才艰难的发出一句。 站在门外的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村民,陆小虎被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审视,他声音直抖:“你们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刘翠岚就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像头疯牛一样直直冲向秦书杰,“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勾引我儿子!” 听见二丫那个贱丫头报信,刘翠岚生怕宝贝儿子出了什么事,连忙火急火燎的跟着一起上了山,谁知道看见的就是这么让她目呲欲裂的一幕。 甩锅,必须要甩锅! 秦书杰也快一米八的身高,但硬生生被刘翠岚强制按住,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没几分钟就给他打十几个巴掌。 陆听兰这会儿也带着江星年悄悄从墙角绕进正门,一进来就是这么刺激爽快地打脸环节,陆听兰表示:【狗咬狗看爽了!】 秦书杰好歹也是个男人,只是刚刚被刘翠岚猛地偷袭摁住了,这会儿他一咬牙一使劲,就挣脱了身上这个疯婆子的束缚。 刘翠岚一时没防备,踉跄着差点摔倒。她眼神狠厉,还想过去再继续打,但秦书杰哪儿还能再给她这个机会。 这人可不是乖乖任人捏的软柿子,他狠狠往外吐出一口血沫:“婶子,你刚刚说的话可是胡搅蛮缠,不是我勾引陆小虎,而是他自己主动过来要当婊子的!” “操!”陆小虎眼睛血红,只恨不得把这个颠倒黑白的渣男给吃了,当初明明是秦书杰拿捏了工作还有和学生那点破烂事要挟自己的,怎么现在却变成他成了婊子。 陆小虎憋着一口气,刚想把锅甩回去,但就被秦书杰用早就准备好的话给挡了回去。 秦书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陆老师,这事闹得太难看,要是让学生知道了可不好……” 一句话,陆小虎脸色瞬间就白了,比刚刚两人丑事被撞破的时候还白。 秦书杰是在威胁他,自己要是不背锅,就要把他猥亵女学生的事捅出去。 陆听兰显然也看出了陆小虎的纠结,饶有兴味地看着:【啧啧啧,这可怎么办啊,是要承认自己是个勾引男人的婊子,还是承认自己是个对学生下手的人渣?两害相权,哪一个又轻一些呢?】 就是这个时候,二丫又从山下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上来。下午和陆听兰起过冲突的陆婷,这会儿因为担心陆老师,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 十几岁大的小姑娘扑在自己的老师身上, 她抬手指着秦书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秦校长,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陆老师这么好的人却一直被你胁迫侮辱,你你你……” 秦书杰快被这个到现在还脑子糊涂的女学生给气笑了,眼看着如今所有的黑锅都要推到他自己的身上,他哪能让自己的老情人就这么顺利脱身。 “好好好,”秦书杰眼里冒出血丝,神态已经有些癫狂,“我自认不算个好人,但和陆小虎也算是你情我愿,谁比得上他……” 这是要开大招,彻底鱼死网破的架势了。 陆听兰看得两眼放光:【撕逼好啊,赶紧撕,揭老底揭的最好的那个奖励多活两天哦!】 陆小虎的脸色随着秦书杰的话越来越灰白,没想到陆婷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勇气,直接站起来对着门外的一众乡亲们坦白。 陆婷说:“秦校长,我知道你想威胁什么,用不着你,我自己主动说。我陆婷和陆小虎,陆老师在一起了!没有威逼利诱,我们就是真爱!” “陆老师,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你面对的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这一段话铿锵有力,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雷到外焦里嫩。 【卧槽,先天恋爱脑圣体,顶级失智。】 陆听兰她自认不是个好人,但这些女孩,陆听兰是真的想这里尽力去保护她们。陆听兰也从来没想过用她们作为对付陆秦二人的武器,就连二丫也只是给她分配了下山喊人、鼓动气氛的工作。 怎么也没想到,里面居然出了陆婷这个奇葩。 【作死的可以救,一次又一次作死的救不了。】 陆听兰反正是看傻眼了,再一瞅周围的人也是差不多。今天晚上的消息实在是太爆炸了,又是两个男的搞在一起,又是老师和学生搞在一起,陆家村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多个笑话? 陆婷还没为她的真爱宣言得意完,姗姗来迟的亲爹就从人群里窜出来,先抡圆了胳膊给这个恋爱脑女儿狠狠的来了一巴掌。 “啪——”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的东西!” 接着是全程置身事外,一直让老娘学生在外冲锋陷阵的陆小虎。 “啪——” “自己的学生这么小的姑娘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秦书杰和陆 17. 第 17 章 [] “小虎是咱看着长大的,娃子是啥品性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被那外头来的知青给蛊惑了。” “惩治秦书杰就行,陆小虎算了吧,自己孩子咱护一护嘛!” 刘翠岚下了血本,最少也是一篮鸡蛋,这会儿收了好处的都卯足了劲劝说。 陆听兰正好拎着壶热水从门外进来,她冷冷的瞥了眼聒噪个不停的几人。 【还副队长呢,这不是纯纯脑瘫。这么爱装模作样,把你扔进去和他俩友好交流一下?】 【算了算了,感觉这样是在奖励他。】 陆听兰颇为遗憾地摇头,陆父脸上严肃的表情差点没憋住,他重重一拍桌子,吓得周围人都抖三抖:“好啊,昧良心的钱你们也接,真不怕人背后戳你们脊梁骨!” “还是说你们几个也是乱搞男男关系,侮辱妇女的畜牲!” 对这几个钻进钱眼里的干部,陆父骂得可是爽快,挨骂的人脸色顿时一白。 如果说刚开始出头是为了20块钱,但现在被自己的死对头这么嘲讽,许印还真要跟他杠上了。 他梗着脖子狡辩:“陆保全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吧,就凭二丫空口白牙地诬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说的话你也信了。我告诉你现在是新时代,做事要讲证据,没证据谁也别想把谁钉死!” 许印说的没错,现在最缺的就是证据。 陆婷那个恋爱脑肯定不会出来作证,二丫一个人太过单薄。陆父作为生产队队长,肯定不能因为一面之词就轻易给人定罪,要不然这和那些红小将又有什么区别。 许印慢悠悠的站起来给自己带了杯茶水,得意的看着陆父:“生产队可不是你的一言堂,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我在,谁敢乱泼污水!” 但凡今天在山上看过那对狗男男真面目的,谁不是心里跟个明镜一样,偏偏现在就是没有证据。 但要是强迫受害的学生们出来做证,对他们也残忍,乡下看重女孩名节,不是每个人都有二丫那样的勇气。 主张严惩的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收了好处的干部们愈发嚣张。 “天也不早了,俩不懂事的小年轻关一夜长长记性就算了,行了,都回家去吧。” 许印直接越过陆父做了决定,陆父心里窝着一口气,但这会儿却无可奈何,他甚至求助的看了一眼闺女。 陆听兰也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水,心里成竹在握:【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许印一群人刚走到门口,陆家门外也传来一阵响动,陆听兰大步越过他们径直打开了门。 外头站着的是二丫,小姑娘匆匆往她手里递过一张纸,然后闷着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陆听兰借着月色看见了上面潦草的字迹,会心一笑。 她说:“许副队长,现在先别走,你要的证人证言可都来了呢!” 许印脸色一变,陆听兰却顶着他的目光,直接把门关上。 【我还没开始表演,你也想走?】 一群人又进了屋,薄薄的作业纸被再次打开,借着陆家那个瓦数不高的昏黄灯泡,陆家村生产队的干部们脑袋碰着脑袋看清了上头的字。 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封举报信! “各位领导干部们好: 我们是陆家村小学的学生,老师秦书杰与陆小虎在教学期间乱搞男男关系,对我们进行打骂侮辱,甚至数次侵犯女学生……” 学生们稚嫩的笔触,还带着一些错别字,却把两个畜牲们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写在了这封举报信上。 举报信的最下面是签名,除了陆婷,陆家村小学48位学生,无论男女,无论年龄,全都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封振聋发聩的举报信,陆父手里捏着这张薄薄的纸,久久说不出话。 “好孩子,真是苦了这群好孩子呀……”好半晌,干部里才有人发出一声感叹。 【二丫做得真棒!】 陆听兰在心里对办事的小姑娘夸了又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集到如此完整的签名,二丫怕是也出了大力。 【如果只有受害者出来作证会让她们受尽口水,但所有人一起举报,那就不一样了。现在凭这一封举报信,足够把两个狗男男钉死在棺材板里!】 许印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刚刚说和的几个干部脸都白了,因为他们从签名上甚至还看到了自家孩子的名字。 【连十来岁的娃娃都比你们懂事,有的人真是越活越倒回去……】 “人在做天在看。”陆父意味不明的突然开口,然后对着其他干部说,“既然如此,这事就按孩子们的意思办,秦书杰和陆小虎一定要严惩!” “不过我也有话要交代!”陆父一双带着威势的眼睛扫过在场诸位,尤其在许印脸上重重停留几秒。 “各位干部带好头,把村里爱挑事说嘴的人都给我管好。这么好的孩子要是受了欺负,看我陆保全饶不饶他们!” 管其他人脸上是什么表情,陆父散了会让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陆听岚刚睁开眼就听到自家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外头报信的小伙子喘着粗气大喊:“队长叔不好了出 18. 第 18 章 [] 同为男人,林大夫看见血肉模糊的地方,自己说完都忍不住下腹一紧。 “我的儿啊……” 匆匆赶来的刘翠岚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这番诛心的话,她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也掉了出来。 刘翠岚哭得眼圈通红,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怨怼之色:“是你们害了我儿!要是你们昨天下午没去学校找事,要是你们晚上的时候把他看严实了,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所有人都是凶手,你们要给我家小虎赔命!” “陆保全,你就是杀人凶手!” 刘翠岚还想继续拿捏软柿子陆父,这会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一个人。 陆父脸都黑了,他没想到刘翠岚会这样胡搅蛮缠。 陆听兰看得不忿:【是我爹逼陆小虎当畜生的?是我爹用他的腿跑出去的?刘翠岚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所有人都得由着你让着你,接受你的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 陆父被这个新奇的词一震,好像从始至终刘翠岚用的都是这招。 陆林死了要绑架,自家吃不上饭,陆绑架连路小虎这个畜生做了错事也要绑架给他! 陆父一脸的漠视和憎恶,如果说刚刚他还对这个女人有一点同情之心,但现在也完全被她作没了。 不就是道德绑架嘛,对这种人就不应该有道德! 陆父回敬:“惯子如杀子,陆小虎落到这个结局,你这个当娘的也逃脱不了责任!” “我……,我宠着他凡事都依着他,怎么还能是我错了呢……”刘翠岚被陆父一句话堵的说不出口,听着屋里儿子的惨叫声,她无力的躺在地上脸色灰败。 “叮铃叮铃”外头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是一大早去喊的警察来了。 到底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屋里血气熏天,但老警察还是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秦书杰一看见警察就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声音都尖锐到破音。 “警察同志救命!陆家村里的人都疯了,他们要害死我们!” 老警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蹲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调:“把你们知道的全说出来,有什么情况可以写下来交给我,我们会查明真相。” 秦书杰就跟扒住了个救命稻草一样,哭着说他们是被扔在荒山上,一睁眼身边就围了三四只狼。但要说谁干的怎么干的,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翠岚也跟着哭喊,“警察同志,求求你帮我们做主!你们一定要抓住那群畜生,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老警察了解完他们口中的情况,点点头站起身,这会先一步去上山看现场的小警察也过来了。 小警察对着师傅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两人呆着的教室没有打斗痕迹,窗户上也有两对翻出去的脚印,从学校到后山也有清晰的两人痕迹,暂时没有发现第三或者第四人的踪迹。” 这年代因为技术不完善,所以刑侦水平有限,再加上现场保存完好,除了当事人有意见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意外。 受了重伤的秦书杰和陆小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咽到自己肚子里。 那封联名举报信,陆父也拿出来让它发挥了大用场。 老警察一打开就变了脸色,当即从派出所里喊来一群同事,不顾狗男男还未愈合的伤口,用担架抬着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加上那封足够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出不了监狱的联名信,这俩人没有活路。 警察在的时候,陆小虎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眼神死死地盯住某个方位。事情落定后,陆听兰才走到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身旁。 她一声叹息:“再过两天就是萍妹子的祭日,林叔要在坟头多烧两张纸啊。” “应该的,萍萍她走得冤呢……” 林叔胡乱擦擦眼角没干的眼泪,然后和兄弟林大夫一起收拾院里的狼藉,去年秋天他即将上初中的闺女,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村口的河里。 陆听兰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裤脚没干的泥土,然后淡淡收回视线和陆父一起离开。 毕竟,山里泥多沾上了也是正常—— 善恶有报,报应不爽,你看狼也知道咬心脏的人。 —— 狗男男是进去了,陆听兰的好日子却是结束了。 因为现在陆家村小学只剩下她一位老师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陆听兰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结果还真被她期盼来了个救兵。 江星年揉了揉被震的发疼的耳朵,其实他不是自愿来的,真不是自愿…… 谁让猪圈和小学距离太近,陆听兰悲惨的尖叫一声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为了自己可怜的耳朵,江星年被迫打了两份工。 每天早上先提前一个小时来上工,然后紧赶慢赶把猪圈里的事弄好,十点多再去学校帮陆听兰看学生。 这种早出晚归的007作息,让知青点里又刮起一阵流言—— 那个穷得掉渣的江知青好像要去村里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天天神出鬼没,怕是要好事将近。 陆听兰没听到这流言,她忙得没空吃瓜!就算多了个人分担,主力军还是她自己。 陆听兰一个人拆成两份半用,备课备两份半,教书教两份 19. 第 19 章 [] 张淼淼挺着个大肚子,一扭一扭的进了陆家小院,她身后还跟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小心翼翼的给她护着肚子。 “媳妇小心点慢点走,咱的孩子要紧!” 张淼淼一点都不给男人面子,“啪”的一下就把他手打开,男人只是笑笑,像个脾气很好的老婆奴。 陆听兰的八卦雷达瞬间检索出人物剧情,张淼淼是和江星年同一批来插队的知青,只是她吃不得苦,刚来没三个月就嫁给了生产队副队长许印的儿子。 已经离开了知青院,但张淼淼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己嫁了人不用上工,就天天对着其他女知青下巴撅到天上,到处嘲讽。 就这她还不嫌过瘾。 后来又多了个保媒拉纤的爱好,热衷于把女知青介绍给村里的二流子,让清清白白的女知青平白沾上块癞皮膏药,知青点那段日子好一阵不得安生。 几个女知青受不了这种侮辱,一起堵在副队长家门口,骂了张淼淼足足一个钟头,才把这做祸女人给按了下去。 陆听兰许久没见着她,如今看她挺着肚子出门。这是怀孕了,以为自己揣了个金蛋才又得瑟的出来蹦哒了呢。 张淼淼这次可是来者不善,她站在院里不等人出来就提着声音大声说。 “陆队长呢,我今天来问问生产队是不是成他的一言堂了?队里由他一个人把着,生产队小学让他闺女一个人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村生产队只剩他们陆保全一家了呢!” 陆听兰挑开帘子,陆家母子三人陆续出来。 张淼淼白了她一眼:“呦陆大小姐,您日理万机,要是累坏了可别说是我们外姓人的过错啊!” 陆听兰揉揉耳朵,看都没看她一眼:【哪来的狗冲进来一顿乱叫,没礼貌。】 陆母和陆建成对视一眼,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不少。闯进别人家里乱吠,不就是条没礼貌的野狗嘛。 人干嘛要和狗计较呢。 陆家人就和看小丑一样,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张淼淼说的口干舌燥,结果陆家人根本没分给她眼神,更过分的是,陆听兰居然还在嗑瓜子! 张淼淼看着站在门边小脸精致、身材苗条的陆听兰,悄悄咬紧了后槽牙。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她就要背井离乡嫁给个不中用的男人。陆听兰就那么好命,全家人宠着,小学老师让她做,大学生名额听说也给了她。 陆听兰,她配吗? 张淼淼愈发没了素质,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她一通乱叫,阵势挺大,陆家小院外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陆母悄悄捏紧了拳头,虽说人不和狗计较,但她不能忍张淼淼把屎盆子泼到闺女头上。 她毫不犹豫的怼回去:“毛都没长齐就敢来我家门口撒泼?我告诉你,我闺女当这个小学老师合情合理,就凭我们祖上往上数八辈贫农,就凭她高中毕业的文凭,凭啥不能当老师?” “你连个高中毕业证都还没混到,还敢来管读书人的事?真不嫌丢人的。” “你……”张淼淼气得哑口无言。 陆听兰在心里点赞:【杀人诛心,我娘是会捅刀的!】 张淼淼只是慌乱了一阵,她打得不是无准备的仗,她说:“婶子不是这个道理,小学老师可是有仨,咋能这三个名额都叫你们给霸住了,这也太自私了吧!” “就算我没毕业证,但长贵叔、春花婶家的,还有知青点的兄弟们,咱陆家村生产队有高中文凭的可不止陆听兰一个人吧!” 涉及到自身利益,外头的村民们也有了些反对的声音。 “保全这事做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陆听兰成绩还没我家翠翠好呢,凭什么她能干翠翠就不能干……” “一个人拿三份工资,陆队长也太贪了吧!” 张淼淼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不是蠢人,马上就该队里干部选举,闹着一出让村民和陆家人产生嫌隙,自家公公不是更容易上位些。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注定会落空,张淼淼打的主意,陆听兰自然也能想到。 【谁让我爹真的是个好干部呢……】 —— “聚在我家门口打算闹啥事呢!” 陆父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着那辆破自行车穿过人群进了院子。 有大队长的威势在,刚刚还一肚子怨气的村民们,这会都熄了声。 张淼淼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眼见着没人再说话,想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张红咬牙壮着胆子开口。 “村长,我瞅陆老师这两天一个人在学校辛苦人都累瘦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帮她减减负担,我们都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知青们好声好气地商量,陆父也不会摆架子。他脸色稍缓,从兜里摸出个笔记本,然后又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之后才对着众人开口。 “这两天忙着去县里开会,没有安排好队里的工作,是我的失职,小学老师的事等会再说。现在我得把队委会的意见,还有镇上开会的指示都传达一下。” “潘家寨生产队的事应该都听说了吧。” 一提这个,周围的村民都眼神警惕地看着院里那几个知青,不大的小院里,硬生生让他们两拨人划分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给我听听,让我也知道一下呀!】 陆听兰现在就像瓜田里的猹,在心里急的乱窜。 陆母凑近,小声和她咬耳朵:“潘家寨的知青和村里人干起来了,听说动了刀子还死了个人!” 【我去,这么严重的吗……】 没想到居然是事关人命的大事,陆听兰瞬间收起心里的嘻嘻哈哈。 陆父接着说:“结合咱村里的情况和县里的指示。过两天队里选举,三个小学老师都在上头,同时还要再加一个知青主任的职位。” 提起这个知青主任,陆父就是头疼。 这次闹得太大,更麻烦的是好像其他生产队也隐隐有村民和知青不对付的情况。县里这才想了个办法,从知青和村民里各推举一个知青主任。不指望有大用,但起码出啥事能有个中间人调和一下。 “干部选举和往年一样,想报名老师的来我这先登记一下,这两天轮着教书,别耽误孩子们。” 20. 第 20 章 [] 陆父飞快把明天的代课老师给安排出来。天色不早人都散了,陆听兰也懒懒的打个哈欠,打算开始一次难得的早睡。 陆父喊她:“闺女,爹也给你写在名单上了哈。” 陆听兰:“……” 【写吧写吧……】 生产队里清闲的工作不多,报名小学老师的有快二十个人,竞争如此激烈,陆听兰这条咸鱼瞬间想躺平,没想到还是被陆父给抓住了。 半推半就地顶上去,陆听兰会依照父母的期望努力争取,但也不会太过于计较得失。 陆建成悄悄对爹娘说:“别看妹妹表面上娇气怕吃苦,其实她一个人就把学校管得井井有条,比那对狗男男加起来还厉害百倍。” 第二天一大早,陆听兰收拾好到了学校。 虽然今天没有排她的课,但作为目前对学生们了解最多的人,陆听兰还是义不容辞地承担了介绍人的工作。 正巧第一天的三个老师还都是她的熟人,张淼淼、张红还有江星年。 张淼淼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架势,对着另外两位老师没有一点好脸色,也就看见让她吃了个暗亏的陆听兰才没那么嚣张。 瞅她那副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扯出别扭笑容的样子,陆听兰觉得也挺有意思。 【小东西活蹦乱跳的,跟个电子宠物差不多。】 江星年看看她又看看张淼淼,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爱好有点诡异呀。 老师们简单地打过招呼,陆听兰就把他们分别介绍给学生,彼此熟悉了一下,然后随着上课铃开始讲课。 陆听兰还没走,她在教室的后面找了个空桌子坐下,算是给新老师们压阵。 张红本来紧张了一晚上,她自己也在心里想过,论关系她比不过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学生们不一定服她,同事们说不定也会给她使绊子。 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居然还意外的挺顺利。 “陆听兰——” 她在心里又念了遍这个名字,无论最后有没有选上,张红都愿意记她个好。 教室后排是个摸鱼的好地方,陆听兰收了两本小人书,叫醒了三个打瞌睡的学生,然后把三个老师的课都认真听了听。 江星年知识面广,引经据典讲得风趣幽默;张红基础扎实,把课本吃得很透;至于张淼淼——这人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类型。 陆听兰听她讲课,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总而言之,非常一言难尽…… 张淼淼不仅讲的不怎么样,爱斜着眼睛看人的毛病更是一点没改,对三年级的小朋友们全程凶巴巴的,没给一点好脸色。 有个小男孩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就立刻得到她狠厉地一声训斥。 小朋友们让她吓得跟鹌鹑一样,教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张淼淼自觉自己教书有方,得意的瞥了陆听兰一眼,然后继续拿着书摇头晃脑的讲课。 【挺没意思的,拿学生当筏子做大人争斗的工具……】 陆听兰没有跟她暗自较劲的意思,见她看自己不痛快,陆听兰自觉地换了个教室。 张淼淼见她离开,得意地像只战胜了的公鸡,声音提得愈发尖利。 教室的角落里,刚刚被批评过的小男孩已经发抖害怕了十来分钟,张淼淼看那副样子就讨厌,直接把男孩点起来回答问题。 张淼淼绷着脸,皱着眉骂道:“怂蛋一个,问你呢赶紧回答,别装模作样想逃过去!” 然而男孩的状态是真的不好,刚才只是发抖,现在他张着小嘴呼吸急促脸色青紫。不到一分钟时间,男孩已经浑身拖地,滑落在板凳上。 张淼淼脸色白,她快走两步,然后又停住脚步,下意识地,她想夺门而逃。 瞅着是要命的事,她不敢上去,怕担责任。 男孩已经开始抽搐,教室里其他孩子也被吓得得尖叫。 陆听兰听到声音就急忙推开教室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状态不正常的孩子。 她推开挡在过道上碍事的张淼淼,一边喊着:“先散开安静些,把门窗都打开!” 旁边教室里的张红和江星年也来了,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帮忙维持住教室里的秩序,一个迈开腿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张淼淼气得跳脚:“陆听兰,我也还怀着孩子呢!” 陆听兰冷冷的瞥她一眼,就是因为怀着孩子,陆听兰推她的时候才收了力道,要不然就看张淼淼做的,揍她都值当。 陆听兰慢慢凑近,把男孩平放在地面解开衣领,周围空气流通开,但他脸上青紫的面色还是没缓过来。 陆听兰观察了一下他胸膛的起伏,决定进行心肺复苏。她手掌放在男孩胸腔上方,用力飞快按压,进行了将近30秒钟的急救后,男孩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有气了!”张红惊喜地喊出来。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着!” 林大夫离得近,这会儿匆匆提着药箱过来,大冷的天愣是让他跑出一头热汗。 没想到来了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周围的人却还是心有余悸,刚刚的情况陆听兰要是不出手,男孩怕是坚持不到林大夫来。 男孩叫张耀祖,是生产队会计家的小孙子,听名字就知道是全家的宝贝蛋。 林大夫前脚来,后脚张耀祖的娘和奶奶也都跟来,抱着小娃子一口一个心肝宝贝蛋的叫着。 张耀祖他娘泪水连连地问医生:“娃子咋会突然这样啊。” 林大夫也是刚来,还没弄清楚情况。但有的是孩子站出来说。 “这个坏老师太凶了,耀祖都被吓得发抖了她还继续凶人!” “像山里的老妖婆!” “林爷爷我也吓得难受,你也给我看看呗。” 一个班里的学生都众口一致的将矛头指向张淼淼,大着肚子被孤立在外的女人勉强扯出个笑:“张婶子,我不知道耀祖是你家孩子……” “许副队长是吧,我记住了……” 耀祖娘看着张淼淼的眼睛里都淬着毒,还是张奶奶拦了她一下,两人才抱着孩子离开。 —— 快到晌午的时候,陆听兰溜溜哒哒的回了家,不用上课心情就是爽,陆听兰走在路上只觉得天也蓝水也清,就连从头上飞过的小鸟声音都好听。 陆听兰走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瞅见许印媳妇格外大方地拿着一兜子花生瓜子,看见谁都抓上一把格外大方的样子。 陆听兰说着不要,结果兜里还被她硬塞进去一 21. 第 21 章 [] 张会计浩浩荡荡一大家子都进了陆家的小院里。往常作为异姓人,他跟陆父这个陆姓代表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今天他却是满脸堆笑,谁让陆听兰救了他家里那根唯一的独苗苗呢。 张家人来道谢也是诚意满满,张耀祖被他奶按着跪下来,“砰砰砰”三个响头。 陆听兰一只手被拉着使劲感谢,另一只手还被强硬的挎上个看着就不轻的篮子。 “听兰闺女,林大夫可都说了,要不是你救得及时,我家耀祖可连命都保不住了,这东西你说啥也得收下!” 篮子上盖着的花布在推搡中被挪开,里面放着半筐鸡蛋,一罐奶粉,一瓶水果罐头,还有一袋牛奶饼干。 陆听兰连忙拒绝,篮子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没必要为着恩情让人家在揭不开锅。 张奶奶强硬地越过她,直接放在陆家桌子上:“一定得收着,要不然奶奶可生气了!” 旁边,耀祖娘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包:“救了耀祖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咋做都不过,你就收着吧!” 张会计还有耀祖爹也在旁边跟着帮腔:“拿着吧,要不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救命啊……】 陆听兰求救的目光看向在一旁津津有味凑热闹的娘和二哥,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斗不过这么多片嘴,陆听兰一样都推拒不了。 没办法她只能收下,陆听兰看着瘦瘦的耀祖没忘记提醒:“孩子可能心脏有点问题,有条件还是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起码咱心里有数下次也能预防。” 张家人本来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晕厥,没想到还是个大问题,更加感激陆听兰的提醒。 走的时候张会计还意有所指的说:“承了闺女的情,以后咱两家也当个亲戚有来有往。” 陆母乐呵呵地应下。多个朋友多条路,自家咋着都是不亏的。 —— 在若有若无的暗流涌动中,万众期待的陆家村生产队换届选举日子终于到了。 前一天晚上,陆母还心事重重地找到陆听兰,问她:“你说这次咱能选上吗?” 陆听兰是从床上被挖起来的,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非常认真地开始思考。 【额……】 五分钟后,陆听兰放弃:【结论是,不知道!】 【原书里陆家人的走向已经因为白蕊事件的转折而发生改变,所以选举结果如何,真是个未知数。】 陆听兰也懂陆母的紧张,她之前就想竞选生产队里的妇女主任,只不过碍于陆父怕有人说闲话才一直没报名。 陆听兰安慰她:“事在人为,我觉得娘一定能行!” 陆母脸色舒展不少,虽然不能预知未来,但闺女这句话也是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选举日当天。 一大清早,生产队里的大喇叭就把人吵醒,陆父一本正经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所有社员注意,所有社员注意,上午八点准时在晒谷场集合,八点集合,不要迟到!” 陆听兰家。 等她起来的时候,锅里已经温着饭,但陆母却没坐在饭桌旁。 陆听兰就着温热的玉米糊糊剥了个鸡蛋,然后就看见王秀红穿了身深色的列宁装,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 王秀红把耳边的碎发往后别了别,尴尬的咳嗽两声,问:“咋样,我这一身精神不?” “精神!板正!好看!” 陆听兰毫不犹豫地给出夸赞三连击,“一会儿我再给你描个眉涂个口红,看着更好看!” “我都多大岁数了,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陆母在衣服外头套了个罩衫,防止吃饭弄脏。 嘴上拒绝着,但吃完饭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碳笔,递给陆听兰。 陆听兰耐心地给她收拾打扮完,虽然只是动了寥寥几笔,但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 陆母美滋滋地捧着镜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 吃完早饭,陆家三口人就往晒谷场去,这会儿晒谷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拎着小板凳一围一团坐着,说话声吵得人耳朵疼。 陆家三口一到晒谷场就受到了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陆母在姑娘媳妇里人缘很好,有人还特意给他们特意占了个位置不错的地方招呼着让过去。 陆听兰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挺受欢迎。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陆听兰在村里已经算是个小名人了。 又是帮知青点抓贼,又是抓出了一对狗男男,昨天更是救了张会计家的孙子。 受她恩惠的人不少,这样有勇有谋有情义又有本事的闺女,谁家不想结交。 一路过去陆听兰兜里被塞了满满的小东西,这次可不是出于任何拉票的目的,而是朴实的乡亲们真的想和他分享。 许印一家子来的不算晚,但也没抢着好位置,瞅着陆家人那么受欢迎的样子,面上不太好看。 张淼淼担忧的开口:“这些人和陆家的关系那么好,之前承诺咱的还能作数吗?” “瞎说什么丧气话!”许印老婆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张淼淼立刻乖乖的闭上嘴。 自从那天得罪了张会计,公公婆婆就是好一顿大发雷霆,连着好几天都没给她个好脸色,甚至连学校代课也不让她去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张淼淼这次是真的吃到苦头了。 知青们坐在晒谷场的最边上,张红感慨了一句:“看看陆听兰的人缘,咱们是拍马也赶不上。” “早知道就去巴结巴结她,说不定也能让我蹭到点票呢。”看见围着陆听兰的热闹,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了。 白蕊也来了,她身上穿了个更不合适的宽大棉袄,只不过已经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肚子,就算脸上擦了层厚重的粉底,也还是能见到眼底深 22. 第 22 章 [] 十分钟的投票时间结束,张会计拎着个小桶把票都收了上来。 记分员和民兵队长负责唱票,张会计负责在黑板上记录。 “陆保全一票。” “李宗旺一票。” “王秀红一票。” “陆听兰一票。” “许印一票。” 每念一票,张会计就在对应名字下画上正字的一笔。 陆保全的票就没停过,名字下面有了长长一串正字。剩下四个人的票数则是穿插着被念叨,中间还混着少许其他老师候选者的名字。 起初四人比较平均,慢慢地,陆听兰名下的正字超过了许印,李宗旺和王秀红又超过了陆听兰。 要说李宗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许印在村里大摇大摆地散了两天财,却是给李宗旺提供了思路。 毕竟村里人都淳朴,以前谁想过能动用钞能力。 这不得让许印狠狠踢到一块铁板。 李宗旺闺女在县里供销社上班,当天就拿回来一布袋碎布头和棉线。 村民没有票证买布不容易,李宗旺拿回来的碎布头见人就塞上一大把。比许印扣扣搜搜分的那点卷烟丝、花生强多了。 孰轻孰重,村民们心里都有杆秤。 漫长的唱票时间结束,最后的结果一目了然地显示在小黑板上。 “陆保全262票。” “李宗旺178票。” “王秀红156票。” “陆听兰148票。” “许印144票。” “陆翠翠57票。” “张红39票。” 按照最终的票数,陆父公布了陆家村生产队本次选举的结果。 “生产队队长继续由我,陆保全担任;生产队副队长李宗旺;妇女主任王秀红;知青主任……”陆父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黑板,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知青主任陆听兰;小学老师,许印、陆翠翠、张红。” 沉默…… 这个结果可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许印一家淬着毒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村民,这群人可完全和收礼的时候满嘴应承地两模两样。 有人心虚的避开目光,但有人却理直气壮的和他们对视,反正投票的这么多人,谁又知道谁投了谁,许印又能去赖上谁? 注定是个无头官司。 陆父简直是非常非常非常无语,陆听兰本人也是完全懵逼的状态。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接下了知青主任这个烫手山芋。 心情无比复杂的,陆听兰长长吐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吐槽:【许印,你……不中用啊!】 【干了两年大队长就这么点票,这么多年有没有反思过自己?有没有努力服务村民?有没有用心做事?现在连拉票都不努力,啧啧啧,没救了。】 陆父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许印的票数居然这么拉胯,白瞎他当了一年的副大队长,白瞎了自己选举前的苦心算计。 不中用啊! 结果再怎么震撼,但是却没有一个村民质疑它的真实性,这么多人盯着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在选票上造假。 陆听兰心情再怎么凌乱,惨痛的现实还是要被迫接受。当选的几个人胸前别着大红花按顺序站在了台子上。 陆听兰右手边是亲娘,左手边是另一位知青主任江星年。 大喇叭里放出喜庆的音乐,两人站在正中间,胸前都配着大红花,相貌又格外优越,画面看起来莫名有些诡异。 下头有个小媳妇悄悄嘀咕:“这两个知青主任瞅着不像是当选的,咋整得跟结婚一样……” 她觉得自己声音挺小,但“诡异”的内容却带有魔力,直勾勾地往人耳朵里钻。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穷知青和村长富闺女,好像确实是有些般配。 陆听兰被下面一道道磕cp般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你们脸上的姨母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陆听兰在心里抓狂,她绷着脸竭力装出一副可靠凛然的模样,然而旁边的江星年却不经意间悄悄红了耳朵。 下面的村民更像看见稀奇一样,议论更大声了些: “快看快看,江知青耳朵都红了!” “咦——,你看听兰还悄悄瞅人家呢。” “俩人在台上都眉来眼去的,私底下……” 【硬了硬了,拳头已经硬了。】 这么大的场合,陆听兰撕不了那些碎嘴子的嘴巴,又管不住旁边做不好表情管理的江星年。 她只能在心里悄悄地碎了! 【兄弟正经一点啊!你在害羞什么脸红什么?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娇羞模样是要干什么!!!!是男人就给我挺胸抬头霸气一点!】 陆听兰在心里已经拿起小皮鞭军训这个猪队友:【听我指令,稍息立正挺胸抬头收腹站好!】 陆听兰心声刚落,江星年立刻“威武雄壮”的挺直腰板站好,“军训”效果显著! 陆听兰对他目不斜视,一副两人不熟的态度非常满意,这下那群大嘴巴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没想到耳朵尖的她立刻就听到下面的人又改了口。 “哎呦害羞了,小情侣都知道避嫌了呢……” 陆听兰:【晕!】 【有口难言,青天大老爷谁来管管我的冤屈!】 【原来有一群魔怔cp粉是这种体验,对视是爱了,不对视是更爱了,怎么都能分析出糖点。】 【谁来救救我,谁来还我清白!】 陆听兰冤枉的堪比窦娥,江星年却悄悄勾起唇角,不动声色的往她旁边挪了一步。 台下的“CP粉”顿时更加激动,最开始说话那个小媳妇更是捂住嘴克制尖叫。 陆听兰:【累了,这个世界还是赶快毁灭吧!】 —— 陆听兰当上知青主任,遗憾的不止陆父,还有台下的一群家长们。 陆听兰虽然没当几天小学老师,但她教学认真负责又讲方法,和家长学生都关系不错。也是幸亏选举学生们不能来,不然估计得有不少孩子掉金豆豆。 至于对知青主任的看法,陆听兰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想到原书里知青院里那么多奇葩,还有大大小小的糟心事,她就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终于挨到生产队选举大会结束,陆父陆母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里接受祝贺 23. 第 23 章 [] 事情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兄妹三人刚回到家,陆母就兴冲冲地把另一位知青主任江星年也领回来了,还招呼着要做一桌子菜。 陆建成没什么意见,毕竟江知青是妹妹的救命恩人,以后两人还要在一起共事,多熟悉熟悉总没有坏处。 没想到陆建业就像只被陌生人入侵领地的小猫,整个人特别不正常,莫名开始黑脸,对着江星年没个好脸色。 江知青好声好气的和他搭话,陆建业冷哼一声拿下巴瞅人。江知青给他添茶水,这小子非要手一抖洒出去一半。 陆建成搓搓手指,贱的想揍! 陆听兰觉得过分了:【陆建业这小子怎么了,青春期没过还是提前进入更年期?这和闹别扭的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陆建业:“……” 陆建成:“……咳咳咳咳咳咳咳。” 所以陆建业在你心里又小又老? 笑点极低的陆二哥端着水杯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陆听兰连忙给他拍背顺了顺气,看着陆二哥一脸慈祥。 【多大年纪了喝水还能呛到,这个家没我可怎么办呀!】 【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调皮捣蛋的‘弟弟’,啧啧啧啧啧……】 陆建业:“……”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陆听兰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次咳嗽轮到了陆建业。 陆听兰挪了下凳子,不动声色的离咳嗽的两个人远了些:【冬季流感多发,你俩可别传染给我。】 江星年在水杯的遮掩下,悄悄勾了勾唇角。这一刻陆家兄弟俩莫名有些羡慕这个听不到陆听兰心声的人。 但其实……只是江星年长了个记性,见到陆听兰不端水杯、不喝水的记性! 教训有了,相信下次陆家兄弟也会长这个记性的。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后,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陆建成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互不认识的两人做介绍。 老好人继续出面,他介绍道:“星年,这是我三弟陆建业,在县里机械厂上班。” “建业,这是咱村里的知青主任,同时也是前些日子救小妹落水的恩人……” 陆建成话还没说完,就被弟弟轻笑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打断。 “我知道,江星年江知青,真是久仰大名。” 他手伸出,两位成年男人的大手礼节性的交握。 陆建业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打算给这位“老熟人”来点下马威。然而对面人只是唇角轻勾,不仅轻描淡写化解了他施加的力道,甚至反客而主,骨节分明的大手犹如铁做的一般力道极大,将陆建业痛的额头青筋直跳。 看着瘦弱,哪来这么大的劲。 陆建业气急败坏的抽回手,几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一张脸疼的皱成一团。 不过刚刚手掌皮肤的碰触,却是让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陆听兰看着两人来回的“眉眼官司”,还有双手交握的“恋恋不舍”,她两眼放光,激动万分。 【咦——怪不得没见陆建业这小子说过喜欢的人,原来好的是这口呀……】 这一刻,在场三个人同时面黑如锅底,就连在厨房做饭的陆母也好奇地伸出头看看堂屋里的情况。 为防止误会加深,陆建业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解释。 “我在黑市和江知青见过几次,有点过节,但是……不熟!” “不熟”两个字陆建业特意加重说出来,强调得不能再强调! 陆听兰本来就只是在心里调侃一句,没想到蠢弟弟这么着急出来解释。 她更起了戏弄的心思,最后腹诽一句:【啧啧啧,死对头变情人是吧,你小子还挺会玩的!】 陆建业脸色莫名越来越黑…… 陆听兰赶紧把注意力给到另一位男嘉宾:【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江星年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在黑市上混。】 编排他还拐着弯骂他长得丑! 陆建业在心里悄悄气成了个河豚。 陆听兰和江星年这段日子因为在小学教书的原因熟悉了不少,这会没人出来打岔,陆听兰干脆把自己这两天积累起来的错题都拿出来。 陆听兰上辈子是个大三文科生,高中那点知识早就全还给老师了,怎么没想到,再世为人居然还要学习,而且还要再进行一次高考! 数学一直都是个老大难,还有政治也要从头学,不赶紧现在找机会抓紧补补,到时候考试的时候铁定抓瞎。 江星年虽然明面上的学历只上到高一,但陆听兰拿着题去问,就没有他不会的,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学习搭子。 陆听兰如饥似渴地从学霸身上汲取着知识,陆建业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自顾自讲题的一幕,心里为这个傻妹妹操碎了心。 江星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陆建业对江星年的恶意不是毫无理由。大概一年前,陆建业手下小弟来汇报说他掌控的黑市里来了个硬茬子。 陆建业在那时见到了刚来生产队插队的江星年,又黑又瘦的青年,成分不好身上还带着几条伤疤。 谁也没想到,陆建业会在他手里结结实实吃了不少的亏。 对这个死对头,陆建业自然少不了关注。 很快他就发现,江星年这个人,怪,非常怪! 在黑市里混的,不说他们这些大哥,就连手底下跟着的小弟都得了不少好处,起码出去个个人模狗样。 江星年却不。 这人不管挣了多少钱,永远是一身烂棉袄,一双烂草鞋,穿的连山沟沟里出来的泥腿子都不如。 要说他既没有一家子的累赘,身体也健康,怎么也不至于过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陆建业有理由怀疑—— 江星年绝对有点见不得人的小爱好,说不定他是沾上了赌! 陆建业心里猜得起劲,再看妹妹和这个“隐形赌鬼”之间,好像隐约有些粉红色的小泡泡。 作为亲哥,他必须要把这个小苗头给掐灭在摇篮里! 然而他不是那种背后蛐蛐败坏别人名声的人,没有证据的话,他不会随便说出去。 陆建业这会儿心里干着急,却想不出棒打鸳鸯的办法。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陆建业想出个好主意。 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他两三步跑进院子里蹬上自行车就骑 24. 第 24 章 [] 陆听兰目光怜悯地看了眼还在傻乐的陆建成,她问:“布料车队什么时候回来?” 周国强一直跟进这件事,自然最了解情况,他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口回答:“还好路上没雪冻,车走得顺利。昨天司机传过消息,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最快今晚最晚明早。陆哥,林粟现在已经带人等着了,咱一会儿吃完饭也得赶紧去。那群老狐狸精得很,不去盯着,准给咱们剩下些难卖的布料。” 陆建业浑然未觉赞成的点点头。 陆听兰看着蠢弟弟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怜悯,还有意味深长。 【没想到剧情进展的这么快……,傻孩子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蹲大牢啃窝窝头去了。】 刚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陆母脚步突然一顿,手里端着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多亏陆建成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什么叫蹲大牢? 陆建业这混小子在背地里犯了什么事? 陆家人此刻都有些着急,这个年代成分大于一切,家里要是出了一个劳改犯,全家人都得跟着丢人。 落在自己身上一道道焦急怀疑的目光,让陆建业只觉得好笑,他不耐烦的轻嗤一声,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全家一直对小妹十分宠溺,但是也不至于魔怔到这种地步吧。 他意有所指地解释道:“布料的生意我们不是第一次做,司机、接货、销货这么久以来从未出过问题,你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 陆建业没说的是,能在黑市里做生意的,上头自然都打点过,想把他送进去,半个临阳县城恐怕都得大换血。 什么读心,什么预知命运,不过都是二哥无能的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话说回来,陆建业还真想知道小妹能圆出个怎么样的剧情? 一群人目光灼灼的落在陆听兰身上,迫不及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让我想想——】 陆听兰在大脑里疯狂头脑风暴,调出有关陆建业的剧情后,她问周国强:“林粟和你是好兄弟,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这个,周国强脸上的冷漠都消去不少,他夸道:“林粟是我表哥,从小就照顾我,我们兄弟俩感情很好。他有能力又有义气,要不然陆哥也不会把接货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周国强说着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起来这个表哥真的对他不错。 陆建业同样也点点头,林粟是他的心腹二把手,在他心里的能力和信任度都是满分。 陆听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她在心里换上严肃的播音腔,开始念白:【我本是叱咤黑市的商业大佬,却遭遇合作伙伴反水,兄弟突然背刺,含恨入狱。重来一世,我一定要赢!欲知后事如何,V我50听我复仇计划!】 严肃正经的场合,突然被这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心声给打断,莫名其妙的内容,再加上无比正经的嗓音,屋子里沉闷的气氛都缓解不少。 给自己的心情做个大保健后,陆听兰开始认真审判自家这个蠢弟弟。 【陆建业简直是宇宙最强超级无敌冤大头!】 【该怎么提醒他这次的布料接货就是一个局。林粟明面上是个好的,其实他早就把陆建业账上的钱吞了一半。眼看着堵不上窟窿马上要露馅,林粟找上了警察局局长张四海。】 张四海? 陆建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只想摇醒自家妹妹。搞投机倒把的去贿赂警察局局长,这不是耗子和猫结盟。 傻了吧! 陆听兰继续在心里咕咕叨叨:【林粟早就站在了大气层。只要用投机倒把的罪名把陆建业抓起来,张四海不仅能升官,而且还能得到林粟额外孝敬的300块钱。对自己百利无一害的事,张四海凭什么不干?】 【只要陆建业今晚去接货,绝对会被警察抓个现行;要是他不接货,张四海也能把一车的布料给收走。】 【搭上了警察局这条线,林粟怎么做都不会亏……】 “砰”的一声,自家“十岁高龄”的老瓷碗从陆建业手中滑落。 向来最心疼东西的陆母这次却是一句话都没说,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建业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阴郁得像是随时要杀人。 周国强还在夸自家表哥,猝不及防撞上了这么渗人的目光,吓得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额头瞬间冷汗直冒。 这……这是怎么了? 陆家人面色担忧的看着陆建业。 真的假的? 陆建业脸色很黑。 他哪里知道? 不过林粟最近的行为确实有点异常…… 桌上刚做好的热菜还没来得及动筷,陆建业就急匆匆地跑回屋里翻看起账本。 作为一个草台班子,他们的账本自然没什么技术含量,写得跟流水账差不多。陆建业对手下的兄弟们也宽松,想捞油水的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但是这两个月的账目明显出了大问题,采购布料拿走一半的资金,这没问题,但林粟大大小小通过各种理由,从账上支走了不少钱。陆建业也是一核算才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被套成了个空壳! 居然,好像还真被陆听兰说对了…… 陆建业失魂落魄的走回餐桌,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闷闷的开口:“完蛋了,林粟把账上的钱卷走一半……” 这么快就发现了,陆听兰为自己不用再费劲巴拉的提醒蠢弟弟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感叹:【傻人 25. 第 25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 江星年说的解决方法其实也简单,就两条。 第一拦住运送布料的货车,让司机换一个卸货地点,保住这批货。 第二,打消张四海抓陆建业当刺头典型的念头。 然而这两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陆建业使劲搓了搓脸,长叹一口气站起来,不管咋说,坐在家里肯定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去县里碰碰运气吧。 陆建业刚一起身,陆家四口和江星年也紧跟着站起来。 陆父陆母脸上对儿子是肉眼可见的担忧,陆建业说到底也是个刚满20的小伙子,碰上这么大的事,家里人是真怕他经验不足,解决不了问题。 说实话,陆建业心里也是没底,他也打算带几个人去助助阵,思索片刻,他认真地开口。 “那就麻烦爹、小妹,还有……江兄弟,和我一起去县里看看情况吧。” 【我?】 陆听兰疑惑地指指自己,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一直默默吃瓜怎么还突然被委以重任了?不合理,这不合理。 不过她也没有推辞,陆听兰难得亲近的主动搂上三哥的脖子:“放心吧,有我们专业团队在肯定没有意外!” 【虽然你有时是蠢了点,叛逆了点,嘴臭了点,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出现原书中既定的悲惨结局!】 前路艰难未知,但陆建业看着身后的家人们,也有了去闯闯的决心。 —— 陆家有两辆自行车,江星年和陆建业手长脚长,毫无疑问担任了骑手的工作。 江星年带着陆父,陆建业则带着陆听兰。 然而出门第一步就遇到了大问题。 陆建业居然不会带人! 自行车推出家门时,陆建业信心满满地拍了拍后座。 “小妹快上来,哥稳稳的带你飞!” 陆听兰没多想信了,但她也谨慎。等陆建业捏住把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跨到后座上。然后陆建业信心满满地脚下一蹬,车轮滚动,但自行车把却不受控制的往边上一歪。 陆听兰心里已经感觉不妙,她刚想开口让陆建业停下。 没想到蠢哥哥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陆建业手忙脚乱的才将将稳住车把,脚下就迫不及待的使劲往前一蹬。陆听兰还没做好准备,只来得及用力抓住他的衣摆。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陆听兰心里的一串乱码尖叫,在陆建业的操控下,自行车的车轮飞快向前滚动,小小的自行车不出意外地“出事”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下一秒,寂静的小路上传来一道重重的“哎呦”声。 陆建业被自行车带着甩出段距离,他一屁股砸在土堆上,眉毛眼睛皱成一团,疼得呲牙咧嘴。 “陆听兰,我妹呢?她没事儿吧!”陆建业人还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就迫不及待关心起后座的妹妹。 陆听兰现在—— 呃……现在有点难评。 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时候,陆听兰慌张得完全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都以为自己要进行自由落体运动,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没想到从后座坠落的瞬间,陆听兰身子一轻,然后被一双大手稳稳接住抱在怀里。连惊吓都没受到,更别提什么危险。 陆听兰心有余悸地回过神,然后微抬眼皮对上江星年的眼睛。 江星年正低头看着她。 这种感觉很怪,大概是刚刚太过刺激,陆听兰看着那双向来沉静黝黑的眼珠,心脏跳得飞快。 粉红色的暧昧小泡泡刚生成,就被陆建业一声又一声地“哎呦”给吹破。 陆听兰涨红了脸,狠狠瞪了不中用的三哥一眼,然后手忙脚乱的胡乱一摸,撑在江星年的腹肌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倒是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陆建业的哀嚎声都成了背景音,陆听兰低着头手指捏了捏,悄悄回味了一遍刚刚的触感,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陆建业坐在地上嚎了半天,终于有心软的妹妹过去把他扶起来。 他呲着牙扶着腰,身上的衣服也全是灰,陆建业站起来先给妹妹道歉:“那啥,……听兰对不起。” 陆建业是个敢作敢当的,做错事没啥不敢承认的,尤其还是差点摔到了自家亲妹子,“我也是第一次带人,没想到这个车把太活了,还是让爹来骑吧,江知青带上……” 陆建业瞅着两人通红的脸,怎么也说不出送自家妹妹进“虎口”的话,没办法,只能牺牲自己,坐死对头后座了! “麻烦江知青带上我,爹带上听兰,咱们这就出发吧。” 江星年看了一眼陆听兰,有些遗憾的点点头。 只是,陆听兰从刚才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往常一直活跃的心声,现在也没了动静。 江星年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 陆听兰,不会是被刚刚那一下给吓傻了吧? 自行车行驶在乡间的小道上,陆父的车技倒是比他那不靠谱的哥哥好上不少,陆听兰暖暖和和地手插在亲爹袄子兜里,脸靠在他的后腰上。 虽然冬天的冷风一阵阵呼呼往脖子里钻,但陆听兰乖巧地躲在亲爹后头,已经算是比较暖和的了。 另一辆自行车上,陆建业虽然因为技术太菜,不得不居于死对头后座,但他心里可不算服气。 具体表 26. 第 26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 没办法,最后还是江星年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支和看门的大爷套近乎。 坐在门口摇椅上揣着手的大爷先瞥了一眼烟盒,然后才慢吞吞地接过递过来的烟。 大爷把烟别在耳后,问:“瞅着脸生,你们来干啥的?” 江星年然后露出一个拘谨淳朴的笑,“叔,我们是张四海张局长的远房亲戚,快过年了想来走动走动……” “亲戚啊,张局长这两天亲戚可真不少。”大爷吐出一个烟圈,浑浊的老眼透出几分精明的光,伸手指了下,“喏左边那栋楼上去,三层右手边第二户就是。” 江星年点头道谢后转身向那边去。他走到一半突然又折回来,把兜里剩下的半盒烟也塞进大爷手里。 老头掂量了下烟盒的分量,发了善心又开口再提点他们两句:“老张这人一爱钱,二最恨别人提起‘副’字,你们有求于他,可得注意点。” 陆建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江星年再次道过谢后转身离开。 —— “砰砰砰!” 公安局家属院是筒子楼的设计,在小县城里可是凤毛麟角地存在。陆建业抬手轻叩木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拖拉响动,然后一个矮胖的男青年过来打开了门。 张磊揉了揉五天没洗的油头,又抹了一把油腻的大脸,他眼睛半眯着不耐烦地开口:“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陆听兰看见他就皱眉头,然后悄摸往后退了好几步:【yue,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一年不洗澡的猪男是张四海的儿子啊,这酸爽的气味,一会儿进门我不会直接被熏死了吧,快问问我三哥这到底算不算工伤!】 【儿子这样他老子不会也不洗澡吧……】陆听兰摇摇头把脑子里的糟糕猜测抖出去,【算了算了,这太可怕了,再想下去她可能就要吐在门口了。】 一年不洗澡! 陆建业眼眶炸裂,脸上的笑容还没聚起来就尬住。在陆听兰的持续提醒下,他好像,好像也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难被捕捉到的臭味。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眼前这个胖子好像就成了真人生化炸弹,额……,呕……! 三人异样的眼神对张磊来说可是习以为常,这完全打击不到他的自信,他往后捋了捋油腻分层的头发,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他目不转睛地瞅着被两个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陆听兰,看了半天,张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女同志瞅着有点眼熟啊,你是不是……是不是高三2班的陆听兰?” 绝对是不会认错的! 没想到读书时那么木愣的人,几个月没见就出落得这么好看,早知道当时就直接下手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张磊眼珠子一转,看到门前三人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能求到他爹这儿的都不是小事,到时候,一个陆听兰而已,还怕吃不到手? 张磊一双眯缝眼来来回回把他们几个上下扫了好几圈:“两位兄弟上门求人,没点态度怎么能行?你们手里这些东西,啧啧啧……” 张磊鄙夷地摇摇头,手臂用力,敲开的门眼看就要再次关上。 江星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了他关门的动作,张磊使劲,可门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停在一个角度动也不动。 看着挡在身前比自己高帅的男人,张磊心头涌起一股怒火,说话愈发不耐烦:“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赶快给我放手,要不然老子让你啥事都办不成……” “一群只有蛮劲的乡巴佬,你们算什么东西!” 张磊嘴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脾气暴躁的陆建业已经悄悄捏紧了拳头,要不是有求于人,这会儿估计已经招呼在他那张猪脸上了。 江星年对着他也只是维持一个脸上的礼貌:“这位同志,我们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麻烦进门通传一声,江星年和陆建业来上门拜访了!” 江星年声音不大,不过两室的房子隔音也不会多好,他肯定张四海能听见。 “惹了我还想求我爹办事,你哪儿想的这么美?”张磊武力上压制不了,只能动动嘴皮子,耗呗,看谁先急。 然而江星年话说完还没有五秒钟,屋里头走出来个比张磊更大一号的胖子,笑面虎似的把他们三人给迎了进去,这位正是青平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四海。 他一张老脸笑成菊花,装出一副亲热的模样:“我当是谁呢?今天那阵风把江老板和陆老板吹来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位是?”果真是亲父子,张四海垂涎的目光也落在了陆听兰身上,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一窝畜生!】陆听兰在心里大骂。 张磊嘴巴动了动想抢着介绍,但陆建业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步开口: “这是我家小妹,碰巧今天来城里办事,我就把她带过来也长长见识。” 张四海笑呵呵地点点头,一只咸猪手悄悄伸向陆听兰,然后被江星年不着痕迹的当下。 他也不气馁,对待这种女人总是要有些耐心,张四海转而拿起桌上的陶制茶壶,给在座众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几个男人别有用心地在桌上寒暄交际。 陆听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瞧她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屋子居然处处都不简单。 桌上摆着的茶具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太起眼,就连自己手上这只也没什么特殊的,但张四海面前的那盏,绝对不是俗物! 陆听兰来自现代,算是个历史迷,博物馆也逛过不少,对于古董不算精通,但见识过不少。 张四海手里拿着那盏瓷杯,釉质细腻颜色清透,绝对是个上了年代的好物件。 还有大咧咧摆放在门口的白色瓷瓶,瞅着也像是个古董。 张四海自以为聪明低调的小巧思,一点都逃不过陆听兰的眼睛。 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啧啧啧……,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张四海猖狂的有些过分了,这两件摆在明面上的杯子和瓷瓶就瞅着价值不菲。要是再深挖下去,不一定他和陆建业谁先死呢……】 【本以为今天是来割地赔款签屈辱条约的,没想到陆建业也算有几分运气。】 陆听兰不无遗憾的叹息一声,似乎在为三哥没有吃个大亏而可 27. 第 27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 陆建业把本子的边角一点点按平,该怎么对付张四海,他想了一路心里这会有了主意。 “本来我准备了个红包,但没递出去。张四海不是好人,我和林粟斗到最后,他总是吃不了亏。跟这种人合作就是饮鸩止渴。” “黑市的生意,等这批布料销完我就放手了,但张四海给我下了这么大个套,要是忍了,老子干脆别叫陆建业!” “那你想?”陆听兰挑着眉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家不靠谱的三哥,把嘴里的糖块嚼得嘎嘣响。 陆建业使劲拍了拍妹妹单薄的肩膀,一双眼亮晶晶的:“张四海那个老东西,欺男霸女为祸四方,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是他竞选局长的关键时刻,咱们想想理由送封举报信送去革委会。张四海经不起细查,他自身难保,肯定没工夫再来找我的麻烦。” 陆听兰继续问:“所以?” 难得听到陆建业带有一丝智慧的发言,陆听兰在心里啧啧称奇:【张四海和林粟居然还做了件好事。】 【能把陆建业这块榆木疙瘩都逼开窍,连阴谋诡计都琢磨出来了!】 【大功一件,可歌可泣啊!】 陆建业脸色不自然一瞬,他也没有说的这么傻吧……不过反正已经豁出去脸皮了,他干脆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陆听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纸笔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作为在场明面上学历最高的(唯一高中毕业生),陆听兰不得不承担起了举报信的撰写工作。 行吧,也算是正合她意。 陆听兰把嚼碎的糖块咽下去,接过趴在不太平整的小木桌上埋头奋笔疾书。 女孩低着头,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长睫颤颤巍巍地扇动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江星年眼皮微敛,专注的看着她颈边那颗小痣。 陆听兰辞藻简洁下笔极稳,但内心可是把张四海的罪状一条条全抖了出来。 【屋子里藏了那么多古董,记上一条收受贿赂,保留资产阶级做派。】 【74年办案时,张四海曾经失手打死过人,后来却把受害者定为罪犯,那这一条是玩忽职守,滥用职权。 还有他在外头养的小老婆,……】 陆听兰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条又一条关于张四海的猛料被爆出来,给在场的几位听得脸色发白。 举报信陆听兰写得十分简洁,她就是个破看小说的,能记住剧情已经算很了不起了,哪能找来张四海这个炮灰违法犯罪的证据。 但谁让张四海偏偏撞在了局长选举的枪口上,陆听兰没本事查清线索,但举报信送出去,有的是人有条件有能力去把张四海查个底朝天…… 【死肥猪你就安心地去吧!】 陆听兰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封举报信,再加上一封声讨书。 她在心里考虑得周全:【单是举报信不能把张四海快速摁死。声讨书可以把民怨彻底激发起来,让他脱不开身。兔子急了也咬人,张四海要是最后来个鱼死网破,他们这群小老百姓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陆建业一双黑沉的眼睛听的直发亮,他以为自己能想出举报的主意就已经在上一层,没想到听完妹妹的心声才发现居然还能站在大气层。 这一通连消带打,绝对能把张四海彻底毁了,而且效率最高安全性最高。 牛啊! 按照陆听兰写好的举报信,几个人又分别誊抄了一份,分别送去革委会、市政府还有张四海的竞争对手家里。 —— 搞定了第一件事,接下来要把即将回县的货车拦下,毕竟里面还有陆建业的大半身家。 这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陆建业就在机械厂工作,瞒着同事从厂里偷偷用辆车,这不难,但难的是怎么把车给开出来。 要是找外人,车开出来,但投机倒把的事肯定是藏不住,不说进局子,机械厂正式工的工作绝对要没。 但不喊外人—— 陆建业忧愁地看着旁边几人,有女高中生,种地老农民,穷知青,再加上没什么用的自己,显然都不像有本事把车开出去的。 陆听兰激动地看着面前这辆老式车,菜鸡手痒.jpg。 【要不,让我这个科二挂了五次的选手来试试?】 科二挂了五次是什么东西? 陆建业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准确捕捉到陆听兰眼里兴奋到跃跃欲试的光,看着也太不靠谱了! 谁敢放心把一车人的命交给她啊! 陆建业一咬牙打开车门:“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开上试试!” 陆建业没啥自信地轻踩油门,陆建业一脸惊恐地带着车离墙越来越近,陆建业垂头丧气地又出来了! 果然……不行啊! 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江星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这……”陆建业一愣,随后狂喜问:“你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江星年打火,挂挡,发动引擎,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上手之后,他往下踩了油门,绕着修理场转了一个小圈,然后稳稳停在陆听兰面前。 “来吧,各位请上车。” 陆听兰没想到江星年还有这一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勒个豆,养猪、开车、黑市、读书,江星年从哪里会这么多技能,时间管理大师竟在我身边!】 陆建业也嫉妒得牙痒痒,都是同龄人,为什么自己被死对头全方位碾压了! 看起来早上见面时的质疑无礼,现在已经全被他抛在脑后了。 陆建业现在就一个想法,这么粗壮的大腿,必须抱紧,赶紧抱紧! 这年代开车不好学,旁边修车的工人看着青年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好心提醒:“小兄弟有这门技术去报名运输队啊,保管你顿顿有肉吃,月月有新衣裳换。” 江星年淡淡笑了笑,谢 28. 第 28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外面的天色黑得愈发明显,头顶半轮弯月若影若现于云层背后,散发出惨白的微光。陆建业只在带着林粟进小院的时候,才短暂打开了一下手电筒,照亮了他的脸。 院子里的一伙人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晚先是临时改了布料交货地点,再是陆建业主动把自己的心腹给捆了,瞅着——像是要演一出大戏。 有性子急的立马问出声:“陆老板今天是闹的哪出?俺们可没工夫在这陪你磨时间,赶紧把布料分分,咱各回各家睡觉去。” 陆建业嘴里发出一声轻嗤,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冷飕飕的:“我倒是想问问李老板是布料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他大大方方地把小院门一拉开,摆出个请的姿势:“李老板要是着急尽管离开,我绝不阻拦!” “……” 急着出头的李老板立刻闭了嘴。 疑惑、不解、甚至是恐惧,但不可否认,现在所有人都在好奇陆建业的瓶子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江星年和陆父也同样很激动,跟着忙活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现在也就陆听兰还有心思吐槽,看到陆建业这一副标准的不能更标准的□□做派,她在心里悄悄嘀咕。 【要说全家最符合反派炮灰这个设定的非三哥莫属,瞧瞧这气势,这群人被他吓得跟小鸡崽似的。】 【好像……确实有点帅啊!】 难得能从陆听兰嘴里听见句好话,陆建业挺直腰杆站在院子中间,眉眼压着,瞅着更不好惹了些。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更低:“林粟勾结了条子,要把咱们这群投机倒把的给一网打尽。他们准备在布料交接时动手,原定的接货地现在去不得!” “什么!” 人群里立刻有人惊叫出声,但想起小院离接货地也没多远,立刻有人警惕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原本还在地上挣扎个不停的林粟,这会正呆呆地看着陆建业,眼里的错愕惊讶怎么都掩饰不住,已经好几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完全是被吓傻了! 如果说林粟刚刚还心存侥幸,觉得陆建业只是发现他挪用了账上的钱。 虽然严重,但起码有条活路。毕竟这人向来嘴硬心软,流两滴泪,受些皮肉之苦,总能混过去。 但—— 勾结张四海谋财害命,这会是什么后果? 林粟现在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完了,陆建业究竟怎么知道的?陆建业绝对绝对会让他死的很惨! 抛出个惊天大消息,陆建业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接受,自顾自的从屋里掏出个快散架的凳子,勉强拼了下坐在上头。 然后陆建业就听到陆听兰小小声疑惑: 【那啥,我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不太相信三哥的话呀?】 陆建业一愣,接着下一秒他就听到质疑声:“陆老板,这不会是你要独吞布料想出的主意吧。” “你要有本事大家尽管公平竞争,没必要拿哥几个的命开玩笑。这个可不太好笑!” 说到底,陆建业对林粟没有任何证据,是非曲直全凭他一张嘴说出来。老狐狸们震惊过后就反应过来,万一这是陆建业想独占布料想出来的计谋呢? 要知道他们如今的布料,生意来的可不算光彩。司机,渠道都是陆建业联系的,是他们这群人不仗义,硬生生从人家手里撕下块肉。 要是陆建业想把这些都夺回去,和自己心腹唱出苦肉计,好像也说得过去。 陆听兰:【蛤?】 【真的有人脑回路构造长这样吗?】 陆建业也是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自己难得做回好人居然是这种结果。他懒得说话,只是翘着二郎腿阴沉地坐在一边。 院子里的其他人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听兰看得头疼,更重要的是不想让三哥白白操心:【警察叔叔,你们倒是快来啊。你们早点上班,我们才能早点下班啊!】 陆听兰心声刚落,安静的路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之前来村里调查过的那位小警察。 他跟在师父身后,愣头青一般问来问去:“张哥大晚上的也没人报案,咱们一大群人出来干嘛?” 不止他们师徒二人,派出所里就留了个值班的,公安局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平时最爱偷懒耍滑的那几个,这会儿更是打头冲在了最前面。 叫张哥的警察轻嗤一声,吊儿郎当地回答:“难得的好事,你小子可跟紧了,办得利落,师傅保你明一早就能去供销社给自己换身新衣裳!” 外头一群警察的嬉笑打闹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这座荒废的小院里,吵着要走的几个人,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躲进了屋里。 一时间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切切实实的证据摆在面前,陆听兰安静的抿了口水:【这下总该清醒了吧?】 确认警察已经往林子里进了老远,黑市老板们你看我我看你。 然后走出个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的青年,他斯斯文文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直皱眉头。 “陆老板多见谅,毕竟那些布料可是压上大家伙半数身家,小心一点总是不为过。” “至于林粟,不如让他亲口给我们个解释?” 陆建业:“……” 陆听兰再次对自家三哥的差人缘刷新的印象,都到这种地步了,林粟还能争取到辩解的机会,陆建业的话却真实的没几个人能听进去。 【啧啧啧,这哪里是想听林粟解释啊,这是想听林粟怎么为自己辩解吧?】 【难不成找个合适的理由,他们就又能原谅了?】 陆建业沉默。 好在这群人也都不全是傻子,斯文男被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另外有人站出来问。 “陆老板能不能详细说说现在是怎么回事?还有俺们的货咋样了?” 陆建业手里晃着别人敬过来的烟,沉默了好半晌,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货我在路上截住了,现在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陆老板仗义……”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心有余悸地吐气声。 “至于怎么回事?”陆建业蹲下身在林粟脸上轻轻拍了拍,他使劲挣扎了几下,却只是让自己在地上更狼狈。 “咱们碍着了大人物的眼,有人容不下我们 29. 第 29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至于补救的方法——院子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迷迷糊糊睡睡在冷风中的林粟,突然被人一把薅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猛的一凉,一睁眼自己穿的大棉袄和里头的毛衣都被扒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林粟惊恐地呜咽全被嘴巴里的破抹布堵得严严实实。 一码归一码,江星年没有虐待人的癖好,抢了林粟的衣服,他也把人从院子拎到了屋里,虽然今晚要受点罪,但总不会冻出个好歹。 江星年带着还残有余温的衣物在陆父身旁铺出一个温暖的小窝,他小声喊陆听兰:“这样暖和些,你靠着睡会吧。” “多谢你。” 陆听兰应声躺下,她又冷又困,这会儿有个温暖的小窝,立刻半躺上去,靠在陆父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江星年轻手轻脚的替陆听兰盖好外套,又给她掖紧,自己则睡在了稍靠外的地方,替她挡住了门里透过来的风。 陆听兰一觉醒来,天已微明,窗外寒气森森,不少人都被冻青了脸,龇牙咧嘴的站起来直跺脚。只有她,脸上红扑扑的,透着一股暖意。 —— 折腾了一晚上,天色已经将明,守了一夜的警察们啥也没捞着,反而自己冻得鼻涕长流,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树林。 天亮了,陆家人也该去检查自己的战果了。还是那两辆自行车,载着他们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往警察局家属院去。 公鸡刚刚开始打鸣,天边才露出一缕曦光,热闹还没开始,他们索性在国营饭店先坐下来吃个早餐。 饭店柜台边挂了个小黑板,上面有今日的早餐供应。 让这么多人陪着自己奔波了一天,陆建业心里不好意思,主动包揽了点菜付钱的活。 油条一毛钱两根,肉包子一毛钱一只,豆浆一毛钱一碗,胡辣汤三毛钱一碗。这些是要粮票的价格,没有粮票的话,要再贵上个几分几角钱。 陆建业常年在黑市里混,做的都是些不要票的生意,这几毛几角的根本不放在眼里,非常阔绰地给每人都要了碗胡辣汤,油条包子烧饼也摆了一大桌。 陆听兰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吃到外头的早餐。 这会儿的心情何止是激动! 天天喝玉米糊涂和红薯粥,没滋没味,给她喝得胃里直泛酸水,现在看着冒着热气辛辣刺鼻的胡辣汤,嘴里的口水都快忍不住淌下来。 【嘿嘿嘿嘿嘿,香香的胡辣汤我来了!】 对胡辣汤的尊重就是要在第一时刻溺死一根油条。刚出锅炸得酥脆的油条裹上热腾腾胡椒味满满的汤汁。碳水加碳水的双重魔力,陆听兰这个饿了一晚上的人反正是克制不住。 没有露出饿死鬼般的吃相,已经是用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自制力! 陆听兰在心里戏很足:【汤,你现在还烫,我舍不得碰你(性感低音)!但只要你凉了(极力忍耐),我立马要了你(恶狠狠)!】 陆父/陆建业一口热腾腾的胡辣汤刚进嘴里,就听到了陆听兰的心声,一口汤憋在嘴里,这会儿又烫又想笑,两人脸上的表情是比戏台上浓妆艳抹的小丑都精彩百倍。 不就一顿饭,你至于感情这么充沛吗? 江星年本来大早上对油腻的早餐没什么兴趣,但陆听兰的内心戏精彩,再配上陆家父子的现场演绎。一边吃饭一边享受着精神按摩,重口味胡辣汤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热腾腾的饭食一进肚,冷了一晚的身体也慢慢开始回温。 陆父就着胡辣汤,吃了两根油条,又吃了一个烧饼,这才放下筷子。 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果然不错,这碗胡辣汤做得绝对正宗,而且里面木耳、粉丝、黄花菜这些配料也给的不少,连汤带水地喝下去,这会儿肚子都鼓起来。 日光渐渐明亮,街上陆续传来喧闹声,饭店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国营饭店的早餐好吃还实惠,向来是职工家庭的首选,不少大爷大娘拿着饭盒或者锅打回去一家的早餐。 然而今天早上却注定不普通。 端着锅的男人还没走进门,就被旁边树上贴着的白纸给吸走了注意,这一看,他就停下了脚步。 有相熟的邻居过来提醒:“老徐你不去买饭,在这愣着干啥,小心一会儿回家挨婆娘骂!” 早上时间宝贵,来去的人都是脚步匆匆,因此就算树上的纸张显眼,也就老徐一个观众。 端着锅的老徐看了半天,这会表情不太对劲,他神神秘秘地拉着邻居凑过去一起看:“你瞅这上头写的都是啥?张四海那瘪犊子真干了这么多王八事?” “我瞅瞅……” 邻居定睛一瞧,也不说话了。 人类的天性是八卦。两个大男人围着树上的纸瞅了半天,有人好奇,也想知道纸上写了啥,没一会儿大树底下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路人。 大爷大娘们脸上带着兴奋的光,激动的和路上的熟人们分享今天的第一个大瓜。没一会整个县城所有人嘴里都在议论着警察局副局长张四海的那点破事。 “瞅见树上贴的举报信了吗,张四海真有胆子藏资本家的老物件?” “人家屋里头的事咱不知道,但自从他来了青平县,可是闹出过不少人命,总得让他尝尝报应!” “不知道是谁想的这一招,真够损够毒的,不过对张四海这种恶人倒是正好。” 第一次,人们希望革委会的动作能快些,再快些! —— 今天是工作日,但张四海家楼下也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闲人。陆听兰一伙人轻车熟路的找了个最佳吃瓜点。 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没一会来了几个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看见他们,不少人脸色一变,热闹的人群都安静不少。 陆父把陆听兰护在身后,小声告诉她:“这群人是革委会的,你碰见了小心点。” 陆听兰第一次碰到这么鲜明的时代产物,低着头用余光注意那边的动静。 那一小队人快步上了楼,然后抬手重重的敲在张四海家的木门上,声音又急又闷。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没什么耐心,等了不到30秒,就抬腿直直踹了上去,身后的几个跟班们也有样学样,一人一脚,没过几分钟这扇薄薄的木门就挡不 30. 第 30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陆听兰他们的时间卡得刚好,几乎是刚到街口,就看到一小队警察往里冲了进去。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陆听兰眼尖地看到有几个脸熟的壮汉,从另一边小巷子里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正好避开了警察的行动路线。 小院里,被绑了一夜刚解开束缚的林粟,僵硬的手脚还没缓过来,下一秒他就被好几个警察扑倒在了地上。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他还想挣扎一下,继续狡辩:“同志同志……我是知青,家里往上数八代贫农,咱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陆听兰就爱看痛打落水狗的剧情:【呵呵,别说知青,今天你是文青、愤青都别想逃过去!】 按住他的警察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抓的就是你!林粟,你投机倒把的人证物证都已清晰,别想着挣扎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警察们陆陆续续搜出来不少东西,粮食、碎布、甚至还有两台收音机。 粮食和碎布不算值钱,但就两台收音机就足够把林粟定死在投机倒把的罪名上。 林粟的脸色唰一下白了,眼睛瞪得老大,满目惊恐。他为人谨慎,平时在陆建业手下都是干些狗头军师的活计,怎么可能在自家囤这么多货物。 这全都是栽赃,全都是陷害! 是陆建业带着人陷害他的! 林粟被警察半拖半带离了租住的小院,瞅见混在人群里的陆建业和江星年,他眼中恨意滔天,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林粟大吼出声。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陆建业和江星年,他们……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投机倒把头头!你们抓他,快抓他们呀!”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看热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看向江星年和陆建业两个人方向。 陆听兰带着怜悯和嘲讽看了他一眼:【好傻好天真,想要鱼死网破,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有人举报,警察自然要进行搜查。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阻拦的居然是看了半天热闹的大爷大妈们。 头发花白的大娘拽着小警察的手连声说:“小陆是好人,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能冤枉他!” 都在一个巷子里住着,陆建业有没有搞投机倒把,这群情报员们心里都是门清。 但小陆可跟那些标高价赚黑心钱的奸商不一样,自从小陆来了后,大爷大妈们自己拾掇的干货、酱菜都有了去处,这群天天被人嫌弃的老不死也能挣份家用,腰杆都直不少。 就凭这,也得给财神爷给护好了。 同样是和陆建业一起在这租的房子,林粟被带走的时候,可从没见这群老人们如此激动,向来自诩会做事懂人情的他,这会本就难看的脸更黑了几分。 陆建业笑眯眯的看着被带走的林粟,脸上笑容灿烂,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反倒阴寒的很。 “林知青,不能因为咱是一个村的,你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吧。” 对着警察,他委屈又体贴地说:“叔婶们信任我,但您该怎么搜就怎么搜。我陆建业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陆建业大大方方的态度,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搜他租住的小院时,动作都轻了不少。 陆听兰从他说完那番话后就一直盯着他,给陆建业瞅得后背直发毛,好半响才终于得到了妹子的点评。 【我怎么没看出来陆建业这家伙居然还有当绿茶的天赋?三分委屈三分不解三分体贴,拿捏的有点东西!】 【以后谁说陆建业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没遇到属于自己的舞台啊!】 警察们分散在院子里,陆建业主动和领头的搭话,介绍起自己的情况,青平县本地人,机械厂正式工,家里还有一个当兵的哥哥。 年轻踏实可靠的陆建业和在县城无所事事的盲流林粟,谁的话更有信任度,警察心里的天平也不自觉向陆建业那边倾斜过去。 片刻后,几名警察空着手从陆建业的屋子走出来。 很干净,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围观了全程的林粟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建业,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 林粟被警察推搡着往前走,他脑袋别扭的转向身后,定定的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建业。 前面的街上传来一阵喧哗,林粟看到被捆成个粽子的张四海,昔日副局长现在狼狈的不行,头发挂着臭鸡蛋,身上还不知道被谁甩了几个烂菜叶子。 林粟无力地动动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陆建业这个蠢蛋,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聪明。 假的吧! 痛打两条落水狗,陆听兰在心里幸灾乐祸:【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现在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胜利的小曲已经响在心中,陆听兰跑调的歌声再次魔音贯耳:【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浆~~】 伴随着魔性欢脱的小曲,林粟和张四海沉痛不甘地缓缓下线。 —— 看热闹的 31. 第 31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从县城到市里有班车,一大早车上的人并不算多,陆听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透过发黄的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 目光所及范围内是光秃秃的无尽田野,偶尔有零星几只飞鸟闪过。班车晃晃悠悠,缓缓驶向目的地。 一下车,陆建业就爽快地带着妹妹直冲百货大楼。 陆听兰在这个世界过了十八年,去过最远的地方青平县,到市里算是头一遭。这会她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也看看,哪哪都好奇。 市里没啥稀奇的,建筑多了些,人流拥挤了些,其他就是个放大版的县城。也就百货大楼有些意思,三层的大商场气派地立在那里,和市里的小供销社完全没有可比性。 百货大楼格局并不复杂,一楼卖些米面粮油日用品,二楼是卖衣裳的,三楼则是卖精贵些的工业品。 陆建业来的路上就承诺过,这次挣了大钱,挽回了损失,要让妹妹买个尽兴。所以俩人直奔百货大楼三层。 相比一二层的拥挤,三层冷清许多,零星几个柜台前有几个顾客,剩下的售货员甚至有撑着脑袋打瞌睡的。 “手腕上光秃秃的,先去买块表吧。” 陆建业先定下了第一站。 陆听兰眼睛发光,她真要怀疑陆建业是不是真的开窍了,要不然怎么能知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个手表呢。 手表这东西整个生产队也没几块,大家计时全靠村里广播站,实在是不方便,陆听兰想要好久了。 手表柜台算是热闹的一个,旁边有不少人在看,但买的却没几个,只有一对年轻情侣拿着一块棕色手表在试。 陆听兰走近的时候就听到情侣中的男人在说:“小慧,咱结了婚还得过日子呢,手表没必要买那么贵的,换个便宜的吧,我看这只就很好。” 指着另一块银色的手表说。 女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兴致没那么高了。 那边的小情侣僵持不下,陆听兰走到柜台另一头,低下头去看,手表太多了,什么款式的都有,她迫不及待地让人拿出一款水桶形的金色手表,棕色的表带,店员看她有意向要买,给她试戴的时候介绍道:“这用的是进口机芯,仔细用能用一辈子呢。” 陆听兰点点头,又看中了一款鹅蛋形的,让店员也给她拿出来看看。 店员夸道:“您眼光真好,是m国进口的,咱们店里一共就两块,另一块昨天被人买走了。” 陆听兰笑笑没说话,又将其他自己看中的手表都拿出来试试。 陆建业就站在旁边等着,虽然他付钱,但他并不打算发表意见,想要哪个全凭陆听兰喜欢。 两只手表摆在眼前,陆听兰纠结的不行,哪个都放不下。 最后她问店员,“这两个价格是多少?” 店员笑着回答,“金色的一百五,银色的一百一。” 差了六十多块钱。 【可恶啊,要是我三哥再有钱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两个都能拥有了!!!!!】 陆建业:“……” 望哥成龙这一套你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陆听兰在心里狠狠纠结了一番,然后果断选了最贵的。 不管怎么样,贵的肯定是好的。 选完后,她转过头看向陆建业。 大大咧咧的青年这会非常有做哥哥的样子,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确定了吗?那我买单!” “很好看,就这只了。” 陆听兰满意的点头,直接给自己戴上了。 陆建业上前一步付了钱和票。旁边纠结了半天的小情侣看见了,脸上或多或少露出羡慕,极大地满足了陆听兰的虚荣心。 “男人有什么用,还得是亲哥!”女人嘟囔着,最后还是选了柜台里最便宜的一块手表,拉拉着脸跟着对象一起离开。 手表太贵了,陆建业的钱包只允许限购一块,剩下的倒是可以放开了买。 他大方的承诺,俨然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架势:“喜欢什么尽管挑,有哥在!” “真的吗!”陆听兰眼睛亮晶晶的,再次和他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里的小恶魔跃跃欲试。 【那……,这个、这个、这个】陆听兰的视线在几件商品上停留,【除了这几样不要,其他的全给我包下来!】 陆建业:“……” 陆建业淡定的表情差点裂开。 妹呀求放过,你哥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啊!!! 拔苗助长也不是这么拔的呀!!! 好在陆听兰还是有些良心,只在心里想想,没有彻底把他可怜的三哥压垮。 她又到二楼选了件蓝底碎花的小棉袄,一件白衬衫,还有双纯黑的小皮鞋。 回去的路上,陆听兰高兴地搂住陆建业的胳膊,嘴甜夸赞道:“三哥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刚才那个男人都没舍得给他媳妇买,但你一出手就给我买了个最贵的。果然我哥最好了,当你妹妹我好幸福啊!” 陆建业听见了,胸脯挺的老高,脸上傻呵呵的笑着,虽然清楚妹妹的话是在哄自己,但一句话治愈他大出血的钱包就这么简单! 再转念一想,虽然逛个商场让自己小金库去了一半,但要是没有陆听兰提醒,今早被绑去游街,抓进警察局的,恐怕就要换成自己了。 和小命一比,这点钱算什么? 陆建业还嫌不够,继续问:“还相中什么了,尽管说哥有钱!” 陆听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花钱,那我肯定要狠狠的满足你!】 陆听兰在一二层楼来回转了好几圈,让售货员又包了些围巾袜子手套。 不管三哥为什么抽风,但自己享了福,总也得让家里其他人沾沾光。 —— 到了县城,兄妹俩却傻眼了。一辆自行车,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陆建业,和生无可恋的陆听兰…… 该怎么回家? 陆听兰果断拒绝了陆建业的“带飞”邀请。 至于让陆听兰带他? 开玩笑,那更不可能了! 陆建业怎么说也是个百来斤的大男人,死沉死沉的,自己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带着他骑回村里! 陆听兰肉眼可见地嫌弃:【不干累人的活,婉拒了哈!】 没办法,陆建业只能在妹妹一副都是为了你好,就要锻炼人际交往 32. 第 32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陆家。 紧赶慢赶回来,陆家父母已经收拾好打算扛着锄头上工。陆听兰赶紧把买回来的东西依次给爹娘展示一遍。 她穿着那双黑色的小皮鞋,在屋里“踢踏踢踏”蹦跶个不停。 “心疼点东西,好好走路!”陆母看不得她在屋里“跳大神”,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这会儿跟个猴一样,太辣眼睛了! 真不想承认这是亲生的! 陆听兰秒怂,然后乖巧地把给她的大红色围巾拿了出来。 柔软的触感一入手,陆母心疼花钱要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爱不释手地摸了一遍又一遍:“软乎乎的真舒服,是不是北边的羊绒?” “上次老李家媳妇也围了一条,给她支楞得不行显摆了一个月,你们瞅我围上是不是比她还好看些!” 陆父和陆建业非常有眼色的齐声夸好看。 陆母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围巾挺好的,但瞅着总感觉哪里有点别扭。 陆听兰看着她粗暴地把围巾包在头上,保暖效果拉满,但造型完全不存在。 她叹口气把围巾取下来,来回比划着给陆母设计了个最适合的系法。 “哎呦,瞅着是洋气了不少!”陆母开心地抱着镜子,看来看去舍不得撒手。 以前总说自己岁数大了不想打扮,但新围巾一戴上,陆母压抑许久的爱美之心再次燃起。 “凭什么不打扮,收拾得好看自己看着心情也舒服!明天就去供销社把那件惦记了一年的花袄给拿下!” 陆父对自己的新棉靴也非常满意,脚上这双又厚又重,穿了好几年早就不咋保暖,这会儿有了新的,他立马乐颠颠地换上。 “还是新的暖和!”小老头使劲跺了跺脚,黝黑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总之这是个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陆建业钱包受伤的世界。 陆父陆母对礼物新鲜了一会就赶着去上工,留下陆家兄妹慢悠悠的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归置。 本该是安静的午后,大门处却传来一阵响动。 应该是哪个闲着的婶子来串门。 陆听兰把摆在堂屋的东西一收,快步过去开了门。一打开,外头却站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诧异问:“秦雨,你咋来了?” 虽然疑惑,但陆听兰也礼貌的把人迎进了门。 “瞧你话说的咋这么生分,咱俩什么关系,咋滴,来你家串门还用我提前打报告?”秦雨嘴上亲热,但一进屋,眼睛就黏到了桌上放的东西。 陆听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陆建业动作挺快,大件值钱的都收了进去,还留在外面的就是糕点果脯,糖果花生这类小零食。 陆听兰不小气,她大方地把盘子都推到秦雨面前,语气和善:“和自己家里一样,想吃什么就拿。” 本该是一句客套话,但谁都没想到,秦雨当得太真了! 她目标明确直指桌上的桃酥,三两口解决一块后还没过瘾,一只狼吞虎咽的,吃了小半包这才住嘴。 味蕾久违感受到珍贵的甜味,秦雨眼睛一眯,心里那个念头被助长的更高。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陆听兰白白细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金色手表,棕色的表带衬托的手更加白嫩。 手表啊,多金贵的东西,咋能戴在她一个女人手上。 秦雨眼珠子一下就直了,她一把抓住陆听兰细瘦的手腕,语气带着质问。 “这是啥?我以前咋没见过?是不是建业给你买的?” 【神经啊!】 陆听兰想抽回手,结果秦雨握得太紧,反而还没成功,她皱着眉说:“你要干嘛,我不偷不抢地戴块手表碍着你什么事了?” 再次用力,陆听兰才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也就这一会儿功夫,细嫩的皮肤已经落下一层红印。 秦雨看看陆建业,自以为颇具正义感的开口:“听兰,我大你几岁算是姐姐,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不是吧大姐,你谁呀?】 【咱俩熟吗?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多了去了,是个人都要来攀个亲戚,你问过我的意见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还有不该说的话麻烦你自觉烂在嘴巴里,要不然说出来就是你讨打!】 秦雨丝毫没感受到旁边人危险的气场,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 “咱们做姑娘的注定要嫁出去,说白了就是家里的外人。懂事的就该自觉给家里减轻负担,咱们节省些,以后兄弟们过日子才能宽裕。建业挣钱不容易,你要体谅些,花钱不该这么大手大脚的。”这语气还颇有些以长辈自家人自居的态度。 “你……” 你真是神经病啊? 陆听兰被她的理论震撼到,嘴上无话可说,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仅存的素质,在心里陆听兰直接开骂! 极致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不是吧这位邻居,你在发什么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愿意给家里当牛做马,伺候男宝是你的事,手伸的这么长,我家的事凭什么让你来管?】 【不过,秦雨这么应激,怎么瞅着像是对我三哥有点意思?】 【陆建业你完蛋了!】 被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盯上,提前给三哥点根蜡吧。 秦雨一番畅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建业,迫切的想寻求他的认同。 看啊,为他对抗极品妹妹,维护自身利益的女人,该是有多难得,建业他肯定会心动的吧…… 事实是,陆建业对这个突然跑进自家指手画脚,还对他频频抛媚眼的神经病根本没有好感,这会自然要站在自家妹妹那边给她出口气。 “我挣钱给亲妹子花心甘情愿,用不着你来打抱不平。” 对着妹妹,陆建业又一脸宠溺,“等下次回来,哥再给你买个收音机!” “谢谢三哥,你对我真好!”陆听兰捏着嗓子娇滴滴的道谢,兄妹俩和睦亲密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一旁的秦雨。 她不甘心地继续开口:“建业,那时候你说喜欢我要娶我,这些话还做数不?” “蛤????” 谁也没想到,秦雨居然还憋了个大招。陆听兰看三哥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搞这么半天,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们小情侣的情趣,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陆建业脸色极黑,他按住额头直跳的青筋,连忙给自己证明清白:“我八岁后就没说过这种话了,小时候开的玩笑你也能当真?” 【……】 陆听兰表示这是真的有点难评。 然而秦雨就跟听不懂话一样,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你说了那么多遍肯定是真的。你就是喜欢俺。虽然……你不是城里人,但其实我心里也挺中意你。”秦雨自顾自红了脸,开始畅想两人的美好未来。 “咱俩结婚的时候,你得给我家拿200块钱彩礼,还有三转一响个个都不能少。不过话说到前头,这些东西我都得留到娘家,毕竟家里把我养到这么大,我得报答他们。但我娘也不会让咱吃亏,陪嫁回来的棉被肯定又厚又瓷实。到时候咱俩把家一分关上门,我给你生几个娃子,过好咱的小日子。” “停停停停……”陆建 33. 第 33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亮闪闪的陆听兰一出现在灰扑扑的小村子里,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么时髦的小闺女,究竟是哪来的城里人? 有浪荡的二流子放大声音喊:“刘主任陆主任,早上好啊!” 本是带着揶揄讽刺的语气,但陆听兰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且大大方方地点点头。然后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秀发,顺便再“不经意”露出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反射出微弱的日光,不刺眼却极有存在感。 “嘶!” 陆听兰如愿听到了周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母身旁跟那个焦点人物,朴实了一辈子的她,从未享受过如此众目睽睽的感觉,女人身体有些僵硬,尴尬的同手同脚。 陆听兰轻轻拍了拍母亲手背,淡定地带着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别慌别急别紧张,看就看去了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这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难道不爽吗?大大方方走出咱的自信走出咱的精彩!】 陆母在耳边嘀嘀咕咕的心声,真的让陆母放松许多,僵硬的身体松快不少。母女俩人自信的步伐,真让村民们怀疑,陆家人到底天天在过什么好日子! 陆听兰耳朵灵,走远了也能听到村民们此起彼伏地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陆听兰手腕上戴的是不是块手表?” “陆建业这个当哥的可真大方,一百多的手表说买就买。投胎到她们老陆家当闺女真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 “何止是闺女,刘翠红围的那个红围巾是羊绒的吧颜色真正,也是个好东西” “……” 陆听兰手都激动得有点颤抖:【没错,就是这样,多来点多来点要听爽了!】 “慧慧你干啥去?” 李宗旺媳妇一把拉住身旁不安分的女儿问道。 绑了个大麻花辫的女孩,恋恋不舍地盯着陆听兰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渴望和憧憬:“娘你瞅见了吗,陆听兰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尤其是那个刘海,弄得特别好看,不行,我一定得让她也给我剪一个!” 李母不想说实话,人家好看是因为刘海吗?那因为人好看!!! 瓜子脸大眼睛,长这么一张脸,就算没刘海也照样漂亮。 闺女还想也来一个? 就算是亲生的,李母一想也觉得辣眼睛。 李慧慧这大脸盘子,要是真在两边留长长两缕刘海,李母已经预想到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了。 但没办法,瞅着闺女坚定无比的眼神,李母就知道自己是真拦不住。 —— 陆听兰顶着无数羡慕嫉妒的议论,来到了属于自己的知青主任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在生产队队委的大院里给他们腾了间小屋子,里头摆两张桌子,门上插个牌“陆家村知青办”,就算是成了。 虽然瞅着简陋,但陆听兰倒是挺满意,该有的都有啥也不缺,就当是个给发工资的自习室。 办公室里,江星年早已经到位了。 陆听兰听爹说,江星年虽然已经挂上了主任的名头,但快过年猪圈那边一时半会还离不开他,未来的一段日子肯定要早出晚归,两头都得兼顾。 虽然辛苦,但江星年有望成为全大队挣工分最多的男人。 怎么不算是一种实力呢? 外头刮着冷飕飕的北风,屋里点着热乎乎的炭盆。陆听兰在炭盆上放了个水壶,然后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个包子和鸡蛋。 这是今早家里的早饭,看着盘子里还剩下些他鬼使神差的就拿上揣进包里。 拿都拿来了,陆听兰现在也吃不下,她想了想把鸡蛋留下,包子递了过去:“我娘让我带来的,包子太油了我吃不下,你帮我解决了吧!” 江星年手里骤然被放上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包子,他有些诧异的挑眉,疑惑的看过去。 这年代粮食珍贵,要是让陆母听见这番话,怕是要直接上手打了。 不想吃就把这么好的大包子给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败家子,不知道心疼东西! 陆听兰也意识到,这不是现代,在粮食如此珍贵的年代,自己说出去的话好像真有点怪怪的。 【呃……,我是不是有点太蠢了!换一个,赶快换一个理由!】 气氛尴尬,陆听兰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胡乱想了个自己觉得可以的理由,然后说了出来:“昨天包子买的太多,我们家人吃腻了看见就犯恶心,你替我解决了吧!” 江星年:“……” 莫名其妙被炫耀了一脸是什么鬼? 多少家庭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陆听兰居然还能说出吃大肉包吃腻的话。这话要让别人听见,陆听兰保准得挨白眼。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江星年赶紧把包子接了过来。 “多谢你,包子很好吃。”轻轻咬下一口,江星年笑着说。 市里国营饭店的大肉包江星年是第一次吃,或许是因为分享,向来不重口腹之欲的,他觉得这个包子格外美味。 江星年在心里浅浅叹了口气,陆听兰对他或许有感激和怜悯,但其实他的日子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差。 “聪明些,刚才的话不要和别人这样说。” 陆听兰有时候聪明,但有时候总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江星年忧心忡忡地提醒。 陆听兰有些尴尬的别过视线:“懂了懂了,我在外人面前肯定不这么说!” 江星年因为这一句不是外人,心情变得很好,一口一口把包子咽了下去。 吃完后,陆听兰又把炭盆上烧着的热水给他倒了一杯,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江星年怎么不过一天就有了大变化。 以前又破又烂的旧衣服终于舍得扔了,现在穿的是针脚细密的新衣服,大小合适的新衣服穿在身上,把本来就好看的人衬得更好看了些。 【真是稀奇,吝啬鬼终于舍得给自己花钱,这是转性了?】 吝啬鬼? 江星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居然在陆听兰心里被打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现在的心情是淡淡的崩溃,淡淡的无语。 他本来对这些外物不太在意,但想着未来要和陆听兰朝夕相处,今早他鬼使神差的换上了这套新衣服。 吝啬鬼就吝啬鬼吧,至少是个长得还可以的吝啬鬼。 江星年没错过女孩带着惊艳打量的目光,下一秒她就听见了陆听兰的心声:【果然人靠衣装,江星年终于从帅气流浪汉变成乡下俏知 34. 第 34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去秦家的路上,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倒不一定是真好奇谁才是偷鸡贼,而是更想知道—— 这头一回出现的知青主任,打算怎么烧起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在无数道质疑、审视、好奇的目光中,陆听兰弯着腰把秦家的小院看了个遍。 秦婶掐着腰黑着脸,对这个一点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本村人”,没什么好脸色,所以她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陆主任,要不您再趴低点仔细瞅瞅?早知道您还有断案的本事,我今天出门就蹦着走了,省得这会儿让您难办!” 有几个爱看热闹的,听完哈哈笑起来,发出一阵善意的嘲讽。 陆听兰没搭理他们,她挪动脚步又来到鸡窝,里头空荡荡的,仔细看才在角落发现一只稚嫩的小黄鸡,只有巴掌大小,离下蛋可远着嘞。 “你丢的那只母鸡,也这么大?”陆听兰问。 “怎么可能!”一说起自己那只老母鸡,秦婶就打开了话匣子,“我那只母鸡养了有半年,体格又肥又大,一天还能下俩蛋。谁见了都得承认,那是咱生产队最争气的母鸡!我天天细养着,一顿都不舍得让它饿,结果就让贼知青给我偷吃了!” 秦婶心疼得不行,捂着胸口戏精一般哀嚎:“我的鸡呀,哪个黑心的贱东西给你拿走了,赔我家大壮的鸡,我儿子要是饿瘦了可怎么办呀!” 【饿瘦?你是怎么能对你300斤的宝宝说出这句话的?】 秦婶一口一句念叨她家要补身体的好大儿,一口一句念叨她不知所踪的鸡,魔音贯耳之下让陆听兰瞬间想到了原书的剧情。 【等等,这个秦大壮不会就是原书里那只成精了的“黄鼠狼”吧!】 江星年:“??????????” 成精——黄鼠狼???? 这都什么东西,建国以后禁止成精啊喂! 好奇宝宝江星年很快就等到了解答。 【让我想想,原书里秦大壮的战绩是凭一己之力偷了半个村的鸡,一半被他吃了一半被他拿去卖了,由此让他积攒了第一桶金,算是个混的不错的角色。】 作者是在描写的时候,把这个人物塑造的很幽默,但陆听兰对偷东西的贼没有一点好感。 【不出意外的话,丢掉的鸡铁定是秦大壮干的,问题是——该去哪找证据呢?】 人长着腿,陆听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他能躲到哪去。 江星年听着她的心声,状似随意的在地上随意翻看着,突然他开口提议:“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去后山瞧瞧。” “要是真有人偷了鸡,只能在那里解决。” 看他这么笃定,陆听兰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秦大壮这人,说起来在生产队也“出名”,被自家老娘和妹妹惯得不成样子,上工只捡些五六个公分的轻省活计偷懒摸鱼,连稍微大一些的女孩都比不过。 也就秦婶和秦雨还把他当个宝贝疙瘩供起来,深信自己好儿子/好哥哥,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 如今冬天轻省活计少了好些,秦大壮这会儿不在屋,八成是躲到了后山偷懒,现在过去绝对一抓一个准! 秦婶嘴里嘟嘟囔囔,她只想赶紧把李伟铭的罪名做实得到赔偿,哪里愿意再去山上转一圈。 但这会她一贯有效的撒泼技能,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眼神。秦婶只能嘴巴一沉,不声不响的跟上了队伍。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星年将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们砍掉了一大半,同时叮嘱剩下的村民们路上一定要保持安静。 江主任这煞有其事的架势,搞得好像真能在山上发现一些东西? 村民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决定按他所说的照做。毕竟自从村小学男同性恋事件过后,村民们就爱上了这种被震碎三观、一个又一个瓜塞到嘴里的快感。 上次没看到现场的人,可是拍着大腿后悔了好久。 如今眼看着又要有瓜吃,不跟着照做的才是傻子。 毕竟,有瓜吃不到嘴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 冬天山里没啥好东西,空荡荡的,别说人,就连只野鸡都瞅不见。江星年在前方领着人往山上走,陆听兰慢悠悠地跟在队伍里。 后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这么乱走,想找出来个人还是有些难度。 陆听兰已经做好在山里待上一整天的准备。却没想到江星年好像知道些什么,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前进。 眼看着越往深处越偏僻荒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前方长满灌木连路都没有,只能靠大家用柴刀开出一条路来。 陆听兰忍不住跑到队伍前方,小声问道:“真能是这边吗?” 【这也不像秦大壮有胆子有本事能来的地方。】 怕打草惊蛇,青年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声线仿佛就响在耳边:“放心,我在后山遇见过他几次,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陆听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再往前走就看到,不远处一棵松树下,懒洋洋地躺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他面前燃起个火堆,燃烧的木柴搭成个拱形,里头似乎还藏了些什么东西。 这么标志性的身材,陆 35. 第 35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秦大壮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他的人生准则是,对软柿子要捏死对硬茬子则是能避则避。 现在的江星年,明显是他不想惹,更不愿意惹的类型。 秦大壮用手指着亲娘,恶狠狠地说:“闹够了没!这点事有啥好吵的,就是我吃了家里的鸡,你想咋滴,一件小事闹成这样,不够丢人现眼!” 强势的秦婶在儿子面前没有骨气可言,她嗫嚅地替自己小声辩解:“大壮,娘真不是故意的,娘也不知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秦婶和秦大壮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听兰对他们的母子间的小“情趣”,不做评价。 不过—— 【额……】 陆听兰看着秦大壮抬手时不经意露出的腰间肥肉,捂着眼睛痛苦的别开视线。 她非常真诚地建议:【快过年了,秦大壮最好还是少吃点,不然真怕那天走夜路被人抓去当年猪宰了。】 江星年投去视线,掂量了一下秦大壮一米六几的身高和300斤的体重。 他不得不承认,秦婶确实是养猪的一把好手,但凡当时她出来竞争,养猪这份活计绝对轮不到自己。 秦大壮比想象得还聒噪,他骂起自己的母亲滔滔不绝。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数落得抬不起头来。 陆听兰瞅了一眼秦婶的表情,居然还从她脸上分析出一些愧疚的成分。 ? 陆听兰不信邪的又揉揉眼:【老妖婆是良心发现了,尊嘟假嘟o.O?】 良心这种东西,秦婶自然没有, 至于愧疚,肯定是对好大儿的,她擦擦眼角的泪花:“我滴儿啊,是娘不中用没本事,只能眼巴巴的瞅着你都饿瘦了!你忍忍,过两天队里分年猪了娘肯定让你吃个够……” “饿瘦!” 在场众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听兰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呵呵,你对着你300斤的宝宝再说一句饿瘦了试试看呢?】 —— 抓到了偷鸡贼,一行人就打道下山,陆听兰对身后秦婶拼命巴结讨好儿子的一幕不感兴趣,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不得不说,秦大壮对后山确实有几分了解,找的这处藏身之地不算深却足够偏僻,要不是江星年偶遇过他,今天想找的人还不算容易。 上山艰难下山快,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回到了山脚下,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有离开,看到回来的人也多了个秦大壮,都纷纷凑上来吃瓜。 有相熟的互相告知,偷鸡贼根本不是李伟铭,而是秦婶的亲儿子秦大壮。 “真没见过哪家的汉子,都24了还是这副懒馋样!” “一天就挣五六个公分,连我们家上初中的小闺女都比不上。” “秦婶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得惯出大事……” 一道道刺耳的讥讽传入耳中,“你们凭什么说我儿子?” 秦婶撸起袖子,差点就要跟这群人再吵一架。 李伟铭却嫌丢人,拉着亲娘转身就想偷偷溜了。 陆听兰哪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她轻咳一声,柔柔的话直接定住两人的步伐。 “站住!” “你给李伟铭泼了脏水,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让我道歉?”秦婶忍不住重复一遍,一双三白眼凶狠的看过去。 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什么时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能骑他头上拉屎。 陆听兰毫不避讳的瞪了过去,笑话,要是连这个老妖婆都怕,那她以后怎么坐稳知青主任的位置? 两个女人视线对峙,火花带闪电,大战一触即发。 陆听兰抱胸:【来呀瞪就瞪,我眼睛比你大,我怕你?】 俩人就这么定在原地,谁都不愿意先服输。江星年站在陆听兰身后,他没管秦婶,再次看向了秦大壮。 秦大壮:“?????” “又我?” 事实证明,一朝鲜吃遍天这句古话很有道理。 秦婶再次被儿子打断:“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只鸡闹的这么大,一天天的净给我丢人,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投胎到你肚子里,吃也吃不饱,还在所有人面前闹个没脸……” “大壮你说什么呢……” 向来脸皮厚如城墙的老婆子,脸上罕见的不是做戏,露出真心实意的委屈,她眼圈微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但秦大壮却管不了这么多,他不耐烦的看了亲娘一眼,然后背着手走到不远处,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在陆家村难缠了一辈子的秦婶就这么孤零零的被抛在人群里,接受着一道道审视鄙夷的目光。 女人哭着一张脸看了一圈,但因为平时人缘太差,这会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替他说句好话。 秦婶嘴巴张了一张,最后别扭的挤出几个字:“李知青,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李伟铭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位乡下妇女,秦婶蛮横的时候确实气的人牙痒痒,但现在…… 李伟铭心里不忍,他长叹一口气,胡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道歉。 看了一上午的闹剧终于结束,吃瓜吃尽兴的村民们和灰溜溜逃走的秦氏母子一起离开。最后山脚下只剩下两位知青主任,还有留在原地的李伟铭。 寡言内向的男知青红着脸道谢:“陆主任江主任,今天真是多谢你们,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关系,这是应该做的。我们不会辜负大家投出来的票。” 江星年不提投票还好,一提,李伟铭脸忍不住更红,头快埋到地上去。 36. 第 36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秦婶找鸡的事绝对是今日村里的热门八卦,就连一直待在屋里当宅男的陆三哥也顺耳听到两句。 但外人传的再欢快,哪有陆听兰这个亲历者说出的真实精彩。 饭桌上一家子人都端着碗,就等着她把抓贼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陆听兰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些渴望八卦的小眼神。她非常懂讲故事的抑扬顿挫,把一个小小的上山抓贼讲的一波三折妙趣横生,讲完后陆建业还忍不住追问。 “所以呢,秦婶就这么被秦大壮拿捏的死死的,这也太憋屈了吧!”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陆建业觉得,要是自己有秦大壮一半混账,恐怕都见不到18岁那天的太阳。 【这种儿子有什么用?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 陆父陆母非常同步的点点头,然后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家这两个好大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秦大壮一比,自家这两个只是缺心眼了点,优点还不少呢。 只是…… 气氛松快的晚餐,陆母却不合时宜地心里犯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吃罢饭,她就独自回了屋。如愿当上了妇女主任,但现实却不如她想象的那样,一整天,办公室门口连条路过的狗都没有,冷清的不行。 但这扇冷清的门真的代表了陆家村生产队的妇女处境吗? 答案肯定是不。 嫁来这些年,陆母见过很多挨打、挨骂,甚至受不了去跳河的女人。 自己这个妇女主任该如何做?是像前任一样继续装聋作哑无所作为,还是…… 陆母不敢多想,她怕自己关不住心里那只蠢蠢欲动的野兽。 —— 今晚刷碗轮到陆听兰,虽然两个哥哥都争着拾掇碗筷,但陆听兰还是坚定地站到水槽前,捋捋袖子开始洗碗。 【我爱洗碗天天开心~我爱洗碗身体棒棒,喔喔喔……】 不成调的自编小曲,再次魔音灌耳,陆家两兄弟都一言难尽的别过了头。 陆听兰不喜欢洗碗,但她也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哲理: 【不要过滴水不沾的公主生活,轮流做家务,才有利于构建和谐家庭氛围!】 陆建业/陆建成:如果能选,他俩宁愿争着洗碗都不想再受跑调的折磨。 求放过啊! 陆听兰刷完最后一个碗,把它们沥干水放进橱柜,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有人在家不?” “谁啊!”从灶房出来的陆听兰顺手打开大门。 夜色黑沉,陆听兰声音带着些疑惑:“李慧慧?” “是我,”李慧慧笑着点了点头,有点腼腆:“听兰姐,我找你有事。” 【找我能有啥事?】 陆听兰真没想出自己和李宗旺的闺女能有啥交集,她满头问号的把人领进了屋。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李慧慧的脸色悄悄红了起来,她扭扭捏捏地说:“听兰姐,你今天的刘海真好看,能不能告诉俺是在哪儿弄的,我也想来一个……” 【感情就为这事!】 陆听兰没啥不能说的,“这是我自己琢磨着弄的,你也想要?” “嗯嗯嗯!”李慧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 陆听兰也挺开心,没想到自己在大学室友头上苦练出来的修刘海技术居然在另一个时空还能发挥作用。 她把人安排在凳子上,灯光下,陆听兰盯着李慧慧左看右看,她的目光称得上柔和,但李慧慧还是不自在的手脚紧张。 “去国营理发店也从来没有过这一遭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李慧慧心里却像半个世纪那么难熬,终于,陆听兰拿定了主意。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解释:“咱俩脸型不一样,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我给你设计一个不太厚的齐刘海,你觉得怎么样?” 陆听兰一手拿着镜子,一手在李惠惠额头上来回比划着。 李慧慧一脸迷茫的看了半天,不太理解,但来都来了,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她视死如归的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然后闭紧双眼,无比坚定的说:“听兰姐你剪吧,我绝对相信你!” 李慧慧这表情,铁骨铮铮,仿佛面对的不是剪刀,而是铡刀。 陆听兰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拿着剪刀的时候也莫名沉了沉。 【这股莫名其妙的信念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咔嚓咔嚓。” 剪刀绞动头发,陆听兰下手又快又稳,一个简单的刘海,没让李慧慧多犹豫挣扎,很快就利落的剪完。 “好了,来看看怎么样。” 细嫩的手指抚过眼皮,带走一片碎发,李慧慧犹豫的睁开双眼,手持镜里清楚倒映着她现在的模样。 又宽又大的脑门被俏皮的小刘海好好遮盖住,陆听兰把层次剪得很薄,露出的额头让整个人显得不那么呆板,耳边的碎发也衔接的很好。 这个刘海完美的遮盖了李慧慧脸型的缺陷,把她的五官优势全凸显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既可爱又灵动。女孩抱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舍不得撒手。 “太神了,听兰姐你也太厉害了!”李慧慧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崇拜加惊叹来表达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撼和狂喜。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变漂亮? 李慧慧尤其是,她家里条件好,同龄人都饿得面黄肌瘦的时候就她被养的白白胖胖。小时候还能被夸上一句可爱,可等到长大,这句可爱却是再没人能夸得出口,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张大脸盘子还有宽脑门。 陆听兰这手艺,不亚于再生父母! 李慧慧从兜里掏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供销 37. 第 37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血,到处都是血,一床一地的血,浓浓的血腥味萦绕上鼻尖,引得陆听兰一阵反胃。她没敢再仔细看下去,连忙捂着嘴巴快步跑出去,伏在门外的树下干呕。 陆听兰心神转得比脑子快:【还好没来得及吃饭,要不然吐一地就尴尬了!】 想到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白蕊,陆听兰连忙在心里敲了几下木鱼。 【哒哒哒哒哒哒……】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我不是故意抖机灵,真不是故意的!】 陆父在屋里处理的很快,里面站着的干部们陆陆续续出来,陆听兰连忙拦住亲娘,好奇地问:“白蕊到底是咋回事?” 人还没醒,真相只有她自己清楚,但陆母在屋里站了大半天,心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趴在陆听兰耳边,母女俩悄悄咬耳朵:“白蕊的肚子也快六个月,估计是她看事情瞒不住,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副堕胎药,一个人半夜熬好悄摸喝下去。” “她也没常识,堕胎药都是月份浅的妇女喝,肚子都六个月大那得去医院引产,哪是一碗药能解决的。” “可是遭了老罪!” “那孩子呢?”陆听兰追问。 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有了人形,甚至能看出性别,但陆听兰确定刚刚在血泊里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陆母长长的叹了口气,示意她看向地上那一道拖曳形成的淋漓血迹。 “我没见着,八成是让野猫野狗给叼走了……” “造孽啊!”陆母摇摇头,嗓子里发出无奈的感叹。 【被叼走……吃了?】 陆母口中的真相实在是过于荒诞,太有冲击力,陆听兰被震的浑身发麻,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院子里,林大夫挎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来,他先用针灸帮白蕊把血止住。林大夫把完脉蹙紧眉头,直说这病自己看不好,必须得去县里的医院。 到底是一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白蕊死在生产队里。陆父陆母一个村长一个妇女主任,再加上林大夫和赶车的刘叔,四人一起套上牛车带着白蕊往城里赶。 八卦中心走了,但八卦的余韵却在生产队久久不散。 姑娘婶子们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力,揣测那一地的血和昏迷的白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陆父提前下了封口令,知道些内情的都没往外说,白蕊身上的流言还在可控制的范围。 “咱们也跟去吧。” 陆听兰扶着树起来,身体舒服了些,她看向江星年。说到底白蕊是知青,他俩又担着知青主任这个名头,怎么着都得过去看看。 江星年自然没什么不同意,只不过出发前,他说要回屋里先拿些东西。 陆听兰在知青点外等了一会,就见他快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奶粉,还有几块钙奶饼干走了出来。 “先吃点,去县里还得一会儿呢。” 今早事发紧急,陆听兰被拉来的时候脸都没洗,回家肯定是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江星年怕她身体撑不住,赶紧找李伟铭换了些奶粉饼干。 陆听兰恍惚的摇摇头,她满脑子都是那片被鲜血覆盖的地,实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江星年执着地把杯子又往女孩面前递了递。陆听兰抬眸看过去,青年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瞧,眼睛微眯眉毛拧成川字,一双薄唇抿成条直线,严肃中透着浓浓的关切。 【江星年,这是——在关心我吗?】 陆听兰心跳猛然间漏跳两拍,乱七八糟的脑袋现在更是乱成一团。她轻声道了谢,然后心不在焉地拿了半块饼干就着喝了些奶粉。 江星年见状眉头终于松开,等她吃完又打着不浪费的名义,把杯里有些凉的奶粉三两口喝完。 吃了些东西,陆听兰脸色终于好看些,嘴唇也不是煞白的颜色。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县医院。 县医院急诊室外,陆家村的人紧赶慢赶地把白蕊送过来,这会儿终于歇下来喘口气,一个个都毫不顾及形象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一大早忙前忙后,又干的都是出力气的活,几个人肚子都有点饿了,但想想国营饭店的物价,一辈子庄稼人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林大夫双手一揣,打算就这么忍过去。 就在这时,陆听兰和江星年赶到。他俩不仅是自己来,陆听兰还拐弯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十来个馒头带来。 热气腾腾的馒头,被她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几人手里。林大夫和赶牛车的刘叔对视一眼,都没好意思吃。 别看这只是个馒头,但这可是白面做的,村里人实在,谁都不想多占别人的便宜。 还是陆父发话,两人才开动。其实不用陆父,香喷喷软绵绵的白馒头捧在手里,俩饿死鬼根本也坚持不了多久。 狼吞虎咽吃掉一个,陆听兰再把晾好的温水递过去,用的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搪瓷缸。 这杯温水可比大白馒头都更受欢迎,一行人跑到医院,早就渴得嗓子冒烟。医院热水不要钱,但他们没拿杯子,总不能拿手去接热水喝。 刚才林大夫渴得没办法,跑去对着水管灌了几口,大冬天水管里的水凉的冰牙,可给他冷得透心凉。 这会一杯温热的水下肚,众人冷冰冰的手脚都暖和不少。 还是闺女好啊,林大夫想起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忍不住对着陆父发出羡慕:“听兰可真是个贴心小棉袄,陆保全你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陆父端端茶杯,傻呵呵的嘿嘿一笑。 他家闺女,肯定是最好的。就算不送水 38. 第 38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跟在犯人后面的还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看着都很苍老。 他们身上半紧不紧地绑着草绳,胸前挂着牌子头上戴着高帽。 陆听兰看牌子上写着“顽固不化□□”“旧社会黑心地主”“洋走狗”“反动学术权威”等等。 毫无疑问,这群人是下放来的臭老九。 围观群众对着他们倒是没有那么激动,甚至有些见怪不怪,最多有人冲着狠狠吐了口吐沫,然后骂了几声。 陆听兰心里还在疑惑,就听见有人吐槽:“怎么又是这几个人,每次公审大会都要拉出来见一面,比我家不走动的亲戚都脸熟!” 陆听兰:【……】 【兄弟,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地狱啊!】 【不过,谁能想到青平县居然把他们当会议吉祥物用……,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个天才……】 台上站着的中山装男人鼻子动了动,然后忍住了喷嚏。 谁在背后议论他? 也就这会儿工夫,高台上的队形已经排好,整整齐齐跪了好几排人,按照罪行轻重从前往后,最前面的是张四海,最后面的是吉祥物臭老九。 中山装男拿着张纸出来,他对着喇叭清了清嗓子,吵闹的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公审大会的流程其实并不复杂,男人对着纸把台上犯人的罪行和判决一一说了一遍。毫无意外张四海秦书杰和陆小虎,最后都是死刑,林粟判了五年劳改。 这个结果在陆听兰意料之中,虽然抓到了他投机倒把,但二三百块的东西,五年已经是判刑的极限。 终于其他三个,陆听兰只能说按照他们所做的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一颗花生米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判决结果一出,台下都是一阵较好的,陆听兰却猛地在围观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混在其中的刘翠兰。 这短短一个月,显然她过得并不好。原先的刘翠兰,有生产队补贴又吸着陆家人的血,守寡十几年瞧着还是像个俏寡妇。 现在的她眼圈红肿,衰败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泪沟,乌紫的唇抿得死紧,眼神中藏着深深的不甘和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陆听兰看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不对啊,刘翠兰明显是憋着大招,但问题是,她一个村里寡妇真的能有扭转局势的本事吗?】 【好像漏掉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陆听兰眉头皱得死紧,视线在陆小虎和刘翠兰身上来回闪烁。 陆父和江星年的好奇心也被吊到最高:所以呢快说啊,刘翠兰到底还能怎么逆风翻盘!!! 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想到了!】 大发现大发现,陆听兰没控制住心声的音量,直接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离得最近的江星年表情空白一秒,灵魂短暂离家出走。 如此惨痛的吃瓜代价,到底谁懂了TT…… 陆听兰放完音波炸弹接着就是大瓜爆炸:【谁还记得,陆小虎还有个亲爹呢!】 【而且他亲爹还不是一般人,陆小虎的亲爹是县里革委会主任刘洪国。刘翠兰想要救儿子,估计只能从他这边动手,两个恶人狗咬狗,期待好看爱看!】 陆听兰激动地搓搓手,她遗憾地估测了下目前会场的人数,只后悔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不然提前在这里摆个瓜子零食饮料摊,那得赚多少啊! 想到自己逝去的小钱钱,陆听兰吃瓜的心都没那么积极了。 然而刘翠兰母子根本不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判决宣布的瞬间,陆小虎在台上大喊:“等等,我有重要案情要交代!” 板上钉钉的案子出现反转,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盯住陆小虎,在看守所这段日子,他过得并不好,腿上的伤势得不到救治,在大冬天流着发黄的脓水,脸颊饿得凹陷,再看不出曾经得意张狂的模样。 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内容,陆小虎的指甲死死嵌进掌心,他知道母亲已经疯了,但或许只有疯了把这趟水彻底搅浑,才能救一救他的命。 陆小虎闭着眼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道: “我要举报青平县革委会主任刘洪国,□□多名妇女、并在1969年三月奸杀女知青崔明明!我说得句句属实,并且,我有证据!” 公审大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刘洪国作为革委会主任,肯定不会缺席,他此刻就站在台边明明是腊月寒冬,头上却簌簌往下掉的冷汗。 刘洪国脸上强作着镇定的表情,对着台下正气凌然的说道:“他这是被吓怕了!死到临头疯言疯语胡乱攀扯。随便你们怎么调查,我绝对无条件配合。我刘洪国是国家干部,这么多年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 陆听兰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说得挺好听,但凡你换个身份,我绝对要给你鼓两下掌。但谁让你是五年的革委会主任呢。别的干部无不无辜我不知道,但你刘洪国绝对清白不到哪儿去。】 听完他的话,台下附和的声音也是寥寥。 刘洪国心里早就慌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仅是因为支持他的民众寥寥,更是担心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成为下一个张四海。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藏的金条和古董,今天回去得换个安全的地方再藏起来,还有那些证据证人,也都不能留了…… 中山装男也就是副县长,把两边的说辞都听了听,然后公事公办的问:“陆小虎你指控刘洪国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刘洪国自己心里都发笑,陆小虎或许真知道些什么,但10年前的事能找出证据,难度不亚于他老娘诈尸。 他双手插兜,站姿都随意不少。然而刘洪国终究算错了,陆小虎手里确实没有证据,但台下突然冲上了一个女人。 刘翠兰哭着冲上台,“噗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大喊:“我有证据!” “我这里有一件崔明明当时 39. 第 39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磕巴不平的乡间土路,江星年却车技超神,骑得又快又稳。陆听兰在后座要完全进入睡眠状态时,一阵讲话声钻进耳朵里。 “老王加把劲走快点,下午上工可不能耽误!” 有一道女声出来解释:“他病还没好,今天又是一大早被叫来,这会估计是低血糖犯了。” “贱东西得了个贱毛病……,”叫老王的男人苦笑两声,声音虚浮:“想当年不吃饭我也能跑20里地,唉,你们先走,我在后面慢慢跟着,别因为我这个不中用的拖累了大家。” 这群人的对话听着古怪,自行车继续往前,陆听兰终于明白了违和感来源,说话的原来是刚见过的臭老九们。 怪不得他们对上工迟到如此恐惧。 这群人就是下放到村里改造的,耽误了上工,往大了说是思想政治有问题,有心人要是想找茬,他们少不了一顿磋磨。 别说是上工迟到,就是这会儿在路上见到外人。他们便立刻噤了声,一个个像受惊的小鸡仔似的,低低垂着头脚步匆匆。落在后面的老王一看就是饿过了头,脚步虚软艰难的坠在队伍后头。 【低血糖严重的话,可是能要人命的……】 陆听兰心里划过这个念头,江星年骑着的自行车猛然一颠簸,她手指一松,一包东西不经意从指间滑落。 车子走出去老远,后面慢腾腾的队伍猛然发现路边居然多了个油纸包。 一打开,里头的东西却让他们惊喜,“是骑自行车的小青年掉下的吧,里头还装了七八个的白面馒头!” 饿的时候天上掉馅饼,早就饥肠辘辘的众人,这会看着馒头,眼睛都冒绿光。 “现在咋办?” 一片沉默中,有人弱弱地发问。 一道年轻些的声音咽下口水提议:“反正是……落下的,咱们吃点应该也不碍事吧?” 说完他自己都脸红,想当年在场的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是几个白面馒头,就是洋人做的面包他们也天天吃。 怎么沦落到现在昧人家东西的地步…… 一道道渴望的目光转到队伍里姓江的女人身上,江榕在面色蜡黄衣衫破烂的劳改犯中,算是较为体面的一个。 她眉头皱起看看老王,犹豫道:“但东西应该是车上女孩买的,和星年没多大关系。” “算了,”她一咬牙,只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老王,“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他们要是折返回来,这个馒头就当是咱买的,该是多少是多少!”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老王抖着手接过馒头,他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递给老伙计们。 “那我沾妹子和小江的光,大家一起来尝尝白面馒头,真是多少年没尝过这稀罕东西了。” 半个白面馒头六个人分,一人能分到的也就用手掐下来的一点,所有人都吃得非常珍惜愉悦。 又甜又软不剌嗓子的好粮食,多久没吃过了…… 江星年带着陆听兰回了家,把买的东西都拿进屋,他又问陆三哥借自行车。 上次江星年在县里帮了那么大的忙,陆建业早就想回报,如今只是借一下自行车,他爽快地同意。 陆听兰本来想留人吃顿午饭,没想到江星年骑上自行车就走,火急火燎地好像有什么大急事。 “行了别看了,人家都走出去老远了!”陆建业看妹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揶揄她。 女大不中留啊,有人这是思春了。 陆听兰被戳中心事,脸颊微热,“你懂什么!” 她杏眼一瞥,把臭烘烘的猪大肠扔给爱多嘴的三哥处理。 【不信,这还堵不上你的嘴!】 陆建业:…… 无妄之灾啊。 他捏着鼻子,一副快被熏晕过去的模样,只怀疑妹妹是不是得了什么异食癖:“这玩意,真能吃?真好吃?” 实在是,呕…… 但没办法,妹妹有令,他不得不从,陆建业蹲在水井边苦大仇深地清洗猪大肠时,陆听兰在屋里也开始烧饭。 陆家人多,买回来的四个猪蹄一顿全烧了,还要再搭点配菜。这年代的肉铺没有后世那么好的服务,猪蹄上的毛都没褪干净。陆听兰把猪蹄先放到灶下的柴洞里烧一会儿,然后再把烧焦的黑皮用刀刮掉。 村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的必修课就是烧锅,陆二哥刚下班回家就被抓来当苦力,剁完猪蹄就搬个小板凳在厨房里烧火。 陆听兰扒拉了一下家里的橱柜,决定中午蒸一顿白米饭,再做一道黄豆土豆烧猪蹄。 要炖肉必不可少的是糖和油,陆听兰毫不心疼地往锅里倒了小半罐油,又抓了一大把冰糖。 这豪爽的姿态,让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陆建成都看得眼皮直跳。 蹲在井边洗大肠的陆建业听见铁锅里油噼里啪啦响,也过来凑热闹,围观妹妹第一次做大餐。 他幸灾乐祸:“要是娘知道你做个猪蹄,用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肯定得请你吃竹笋炒肉。” 烧火的陆二哥维护妹妹,“老三你是对咱家的家庭地位一无所知。” 陆建业幽怨的看了二哥一眼,意思是,你的地位又能比我高到哪儿去? 陆二哥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所以两个食物链底层的人还是别操那份闲心。 俩人之间的一通眉眼官司自然也逃不过陆听兰的观察,她心里可是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让这俩不识货的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陆听兰要证明:【做菜这种事只是我不想做,绝对不是我不会做!】 糖色炒好猪蹄下锅在碗里倒入泡好的黄豆,小火闷了一个小时之后,浓郁的肉香在小小的厨房里扩散。 40. 第 40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一转眼过了三天,躺在病床上的白蕊闷哼一声,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视觉恢复的第一秒,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陆听兰,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被仇人照顾的一天。 白蕊眼珠缓慢转了转,声音虚弱嘶哑:“我是……已经死了吗?” 伏在一旁小桌上的陆听兰放下手中的笔,也不看她,只是径直站起来:“嗯,死了,醒的有点早,再过两天就该办头七了。” 白蕊:“……” 被陆听兰这么一呛,她才有几分死里逃生的真实感,女人躺在床上虚弱的自嘲两声。 陆听兰依旧是没给他一个眼神,说完就推门离开,只在白蕊视线里留下一个不回头的背影。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自己一个,白蕊闭上眼,细细感受虚弱到快要透支的身体,痛苦后悔的情绪如海水一般将她死死淹没,女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她蒙住被子,泪水濡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一个人在密闭的房间里哭了多久,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掌掀开被子,陆听兰那张好看到还是让她嫉妒的面孔映入眼帘。 白蕊浑身僵硬,落魄的样子被仇人看到总归是尴尬的。然而陆听兰只是递过来一个饭盒,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小桌旁。 白蕊打开一看,饭盒里是满满一盒红糖荷包蛋。 陆听兰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漠,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吃吧,补血的东西对你好,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营养。” 刚刚控制住的眼泪,此刻又不由自主想再次落下,白蕊又不解又感激地问储藏在心中的疑惑:“你为啥……要对我这么好?” 白蕊扪心自问,自己对陆家的所作所为,陆听兰不喂她喝毒药都算是心地善良,居然还会给她准备红糖鸡蛋。 白蕊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她不相信陆听兰会无缘无故对她抱有善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小小的病房里安静的可怕,就在白蕊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 陆听兰轻轻的叹口气,正视她,然后回答:“我帮你因为你是女人,而我又恰好碰上,哪怕是路边素不相识的乞丐,遭了这种罪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照顾你的也不止我一个,有知青点的王雪李芳芳,还有我娘李秀红。” “医药费是生产队垫上的,将来需要还,还要不要继续住院看你的主意。” “白蕊,”陆听兰停顿了几秒钟后又说,“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做这种傻事,别再为男人活了。” 最后几个字陆听兰咬得极重,这是她作为一个女性对同类的善意,也是她对白蕊最后的忠告。 “好。” 甜滋滋的红糖鸡蛋,配着苦咸的泪水混在嘴里,白蕊把它们嚼碎了一起咽下去。 鬼门关里走过一遭,她才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是多么地恶毒狭隘,甜滋滋的红糖鸡蛋,配着苦咸的泪水混在嘴里,白蕊把它们嚼碎了一起咽下去。 鬼门关里走过一遭,她才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是多么的恶毒狭隘。她做过错事,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活,以后不会了…… 之后白蕊的事,陆听兰没再插手。只是陆母作为妇女主任,时不时会带回来些关于她的最新消息。 听说白蕊醒了之后就马上出院,他没回知青点,而是搬去和村里无儿无女的陆三太奶一起合住。 陆母本来还担心她是本性未改,惦记着老太太的东西,但谁都没想到,白蕊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改好,也就搬进去半个月的工夫,老太太被养得白胖些,人瞅着也精神不少。 又听说白蕊给帮过她的人都送了双手做的毛线袜子。 袜子又厚又软,给陆听兰的那双尤为精致,上面用细线绣着精致的图案,说是件工艺品都不为过。 陆母现在对白蕊心情复杂,但袜子又确实不错,她一边纠结,一边继续跟陆听兰分享八卦。 “听说白知青姥姥曾经是绣娘,她学到本事有这份手艺,将来总归是饿不死。” 白蕊流产过后彻底伤了身子,出院的时候医生交代过以后见不得风也使不了力,要是没好东西养着,身子只会一天一天衰败下去。 如今她有个自己能立起来的门路,陆母作为妇女主任也放心些。 —— 时间一天一天越过越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一过小年,过年的氛围就浓郁起来,县里开了大集,有爱凑热闹的小媳妇天天往县里跑。 陆听兰今天也挎个篮子,打算去集上凑凑热闹,还没走到村口,就被李慧慧拦住拉着去了她家。 少女一脸喜色,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和陆听兰亲热起来:“听兰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陆听兰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问:“怎么啦,什么高兴事?” 小姑娘红着脸,絮絮叨叨把最近的改变一股脑说给了她听。 原来李慧慧消失了两天是相亲去了。这次媒婆介绍的对象,条件好但性子怪,是她手里的老大难。 李慧慧心动男方的条件,虽然心里没底,但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 李母也开心,她补充:“那天慧慧按照你说的样子打扮,一走进去那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说啥要求高,不就是没 41. 第 41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腊月二十五,正好是个休息日,陆听兰一起床外头就开始飘雪,细细薄薄的雪花在天空中飘来晃去,带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陆听兰今天起得早,顺手帮助陆父烧火做了早餐。冷飕飕的天气,就应该来上一锅热乎乎的咸菜汤,而且做法也简单。 陆听兰在橱柜里扒拉扒拉,找到了些干货边角料,再切点北方冬天必不可少的土豆白菜萝卜,最后淋上一圈蛋液,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菜汤就做好了。 冬日早晨人都贪睡,陆听兰先盛了一碗,吃完后推了辆自行车离开。 刚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的陆三哥挠挠自己的鸡窝头,暗自嘀咕:“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干啥去。” 他静下来想从陆听兰心声里窥探玄机,然而这次一家人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只听到她心里在不断重复。 【挣钱挣钱挣钱挣钱,去挣钱喽!】 陆家人:就——还是一头雾水,反正是听了个寂寞。 但看闺女/妹妹胸有成竹的模样,总归是不会有意外的吧。 —— 按照李慧慧的计划,陆听兰第一单大生意安排在隔壁刘家沟生产队,那边是出了名的条件好,女孩也有闲钱愿意打扮。 出发时李慧慧羡慕地摸了摸陆听兰脖子上的粉色羊绒围巾,这姑娘从前一直觉得,自家条件在生产队里是头一档,自己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 没想到陆听兰的骑行御寒装备一点也不比她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还得是羊绒的,摸着就和普通毛线的不一样。等我攒够了钱,迟早也去市里买上一条。” 二十块一条的羊绒围巾,抵她两个月的工资,李慧慧得咬牙再咬牙才能狠狠心买。 但是真的好想要啊,嘤~ 陆听兰笑笑,刘家沟的市场要是真如李慧慧描述,那估计她很快就能实现换条围巾的目标了。 车子骑了一路,天上不停飘着小雪,眼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两人骑车的速度也在加快。两个生产队之间距离并不远,约摸半个钟头就骑到了。 李慧慧在这边联系的是刘家沟生产队队长的闺女刘晚华。 这姑娘人倒也爽快大方,直接贡献出了自己的屋子。这样要是有人举报陆听兰投机倒把,除非是不想在青平县继续混下去,不然谁敢一口气得罪两个生产队队长。 刘晚华是个瓜子脸的漂亮姑娘,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脸上带着妆,头发也卷着微微的弧度。 “你就是听兰姐?”刘晚华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过,看到模样俊俏打扮出众的陆听兰,她心里更加高兴。 李慧慧说的不差,这人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亲热地把人领进屋里,然后又积极地端来瓜子花生,又冲了两杯热腾腾的糖水。 陆听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 【救命……】 被甜到螺旋升天是什么感受?她终于是体会到了。 然而在这个年代,一杯糖水是待客,糖越多代表主人家越重视。 【危!血糖高端局!!!】 陆听兰只能含泪接受这浓浓的热情。几人在屋里稍坐了一会,刘晚华就小心翼翼地催促陆听兰能不能赶紧开始。 陆听兰立刻从包里翻出自己吃饭的家伙事,临时理发店在刘晚华的屋子里开工。 刘晚华阔气不差钱,直接点名要全套设计。作为大金主,陆听兰自然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和认真,从发型设计到着装指导甚至是形体纠正,陆听兰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姑娘人长得好看,平时也注意穿着打扮,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体态不好,含着腰驼着背,精气神先垮三分。 陆听兰一边让她靠在墙壁上纠正体态,一边建议她穿衣风格。 有些衣服手边没有现成的,陆听兰干脆拿了个大床单,在她身上来回比划。 刘晚华一边站军姿,一边大脑还要被强制填鸭式塞入知识,可谓是生理心理的双重痛苦。但这每个知识点可都是花钱买来的,错过一个都是血亏。 陆听兰一通输出完毕,然后在刘晚华眼里看到了一圈一圈的蚊香。 陆听兰痛苦扶额:【啊,回旋镖来了,此时此刻终于懂了曾经老师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刘晚华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手很勤快,拿了纸笔飞快地在纸上记些什么,时不时还再向陆听兰确认一遍。 一个小时过后,刘晚华已经彻底大变样,对着镜子臭美过瘾后,她挪着小碎步去自家爹娘面前转了一圈。 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刘父刘母看着好像大变活人过的自家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但话在嘴里犹豫半天,他俩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腰杆挺直了看着就是精神!” “以前你爹拿棍子都没让你改过来,咋人家一个小时就成了,还真神了!” “要不是我一直盯着大门,真怀疑咱姑娘被人调包了。瞅着跟我之前见过的沪市知青差不多,洋气好看时髦!” 刘父刘母你一句我一句给刘晚华夸得心花怒放,这三块钱花的真是值了! 打理好刘晚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一上午,陆听兰又给四个姑娘做了发型。 之前她和李慧慧商量过价格,参照着国营理发店,她们狠狠翻了三倍,设计发型一块钱,全身设计造型三块钱。 不仅贵,而且还不包含洗头。 陆听兰本来以为按照自己的黑心定价,就算有些名气估计客户也不多。谁知道今天一上午她都没闲着过。 又送走一个客人,这时刘家厨房里传来一阵饭菜香,陆听兰放下剪刀喘口气问: “后面还有几个?” 李晚华皱着眉头,拿起本子开始数。 “原先后头还有六个,但一 42. 第 42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然而陆听兰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自行车才骑出刘家沟没多远,劳累了一整天的胳膊在此刻强烈要求罢工。 陆听兰胳膊酸痛得直抖,车把左扭右扭,在笔直的乡间路上扭出一道妖娆的s型车辙。陆听兰估摸了□□力,半小时的车程,就算现在地上有积雪,骑回去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她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车子继续往前,来到一条又长又陡的下坡路,雪天路滑陆听兰骑得谨慎,然而酸痛的胳膊偏要这时候给她掉链子,陆听兰车把一个没扶稳,“啪叽”一声重响,以自由落体的姿势连人带车一起摔进旁边的雪坑里。 坏消息:人摔了! 好消息:屁股先着地。 地面上厚厚一层积雪提供了缓冲,陆听兰身体没受伤摔得不算严重,但也坐在雪地里眼冒金星意识模糊了好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来,陆听兰努力撑着从雪坑里爬起来,但这会衣服湿透,浑身摔得闷疼,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是继续骑车了。 她艰难地扶着车子,在雪地里往鹿家沟的方向折返。浑浑噩噩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一个婶子越过深深的雪地小跑着把她扶了起来,然后陆听兰听到了一阵和善焦急的声音。 “姑娘没事吧,哎哟摔得不轻,浑身衣裳都湿透了。先去我家暖和暖和,别把人冻坏了!” 要是往常,陆听兰面对陌生人的邀请肯定直接拒绝,但今天她又冷又累,更重要的是她从这个陌生婶子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感。 因为这,陆听兰决定信她一次。 直到坐在暖乎乎的炉子旁,手里又被塞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在雪里快冻成个冰人的陆听兰才终于有一点活过来的真实感,冻结的大脑开始缓缓运作。 仔细回想,帮她的婶子不正是那天她在县城碰见的臭老九们。 陆听兰在心里感叹:【好人有好报,古人诚不欺我也。】 身上湿透的衣服被脱下来,支了个竹竿放在炉火边烤着,陆听兰打量这间不大的小屋。 作为被下放来的改造对象,生产队给他们分的是村里最远最偏的位置,灰扑扑的墙壁屋顶稻草和瓦片交错,从外看这一排小屋简直又旧又破。 然而陆听兰坐在屋里,才发现破烂的屋子其实内有乾坤。里头虽然简陋,但该有的样样不缺,屋子也丝毫不见脏污,瞅着竟然和普通村民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她一个人没待很久,手中的茶水由烫变温,江榕领回来个姑娘的事在几间小屋里快速传开。 就这一会儿工夫,陆听兰便看到有好几个中年男女在门口探头探脑。他们目光谨慎,但却没有恶意,陆听兰和善地对他们笑了笑。 从灶房走出来的江榕拎着根毛刷子,把探来探去的头一个个揍回去:“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一天天不老实,闲得没事干就过来帮我摘菜!” 她又笑着解释:“俺们屋里不常有外人来,他们也是好奇。” 一群叔叔伯伯辈的大人们在江榕的训斥下像一群乖巧的小孩子,一个个非常自觉地给自己找个活干。 陆听兰点点头表示理解。虽说是客人,但她没有揣着手等主人家服务的毛病。 “多谢婶子把我从雪地里领回来,这会衣服还没烤干闲着也是闲着,有啥我能帮着做的吗,我做饭特别擅长!” 江榕看着她强撑着的苍白脸色,之心城这姑娘有礼貌懂事,那还敢让她再做别的活计。 陆听兰只能又被这个热情的婶子按在凳子上,手里不容拒绝地塞上一杯糖水。 陆听兰:今日糖分过量警告! 但不可否认,糖分确实在飞快补充她在寒冷和饥饿中流失的体力。厨房里饭菜香味越来越浓,与饭菜香一同送进屋里的,还有一阵裹挟着雪花的冷风。 江星年套着厚厚的军大衣,俊朗的脸庞冻得通红,额前的鬓发被雪水浸湿,凌乱地贴在两颊。他双手挂满了东西,肩头堆积消融着未化的落雪。 【卧槽?江星年!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听兰眼睛一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在心里爆起粗口,进来的青年也被瞬间定住,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屋里,格外幽默地大眼瞪小眼。 陆听兰此刻心中完全是撞破了大秘密的不妙感:【我去,为什么未来大佬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他会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我撞破了这么大的秘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被灭口了?】 【谁来救救谁来救救谁来救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听兰撞破了秘密,原本关系挺好,无话不谈的两人这会格外尴尬。 陆听兰坐在这里脚趾尴尬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你说句话呀,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我一下,我绝对会信的!别这么尴尬好吗!】 “咳,”江星年顶着陆听兰求知若渴的目光,僵硬的关上门,挡住呼啸进来的冷风,然后挑了个离她最远的小板凳坐下。 不到小腿高的板凳对他高挑的个子来说有些太低矮了,江星年 43. 第 43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在其他屋干活的叔叔婶子们,听见吃饭的声音,这会都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股脑围到堂屋里,不大的屋子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江母手脚麻利地先给陆听兰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然后又往她碗里挑了一个大鸡腿。 陆听兰受宠若惊的想要拒绝:“婶子不用不用,我吃不了这么多!” 江母却根本不听,手里筷子不停,没一会陆听兰碗里就小山般堆了冒尖的一碗。 香气扑鼻的饭就在手边,陆听兰又是真的饿了。所以她眉眼弯弯地谢过江母的好意,端起碗乖巧地开动。 江星年来之前,陆听兰闻到灶房没有肉味,所以这只鸡应该是他冒着大雪拿来的。 一个大公鸡加了好些配菜炖出一大锅,但这屋里可是足足有十个人,算下来一人碗里也分不到几块,要是换在别处,说不定能为了几块肉打起来。然而在这里,明明这群人都营养不良到有些苍老干瘦,但饭桌上的秩序却异常和谐,谁也没有为一两块肉争执,和睦的就像一家人。 作为饭桌上唯二的两个小辈,陆听兰和江星年更是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招待,要不是他们使劲拦着,盆里的肉怕都要被这些叔叔婶婶捡到他们碗里。 冷冷的冬天里吃上一锅小鸡炖蘑菇绝对是人生乐事,再加上江母的手艺确实不错,陆听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吃撑了。 饭桌上,江星年为了活跃气氛主动开口,说的是陆家村生产队今天杀年猪的事。 今年生产队里一共养了八头猪,上交了三头,还留下五头。 这八头猪能长大养成,有百分之六十都是江星年的功劳。江星年来之前,生产队里一年能养大五头猪,都算是老天保佑,更多时候是病歪歪的三四头,一年到头养猪的白忙活,连任务都交不上。 也多亏生产队粮食产量还行,年底用粮食抵肉把任务完成了,但落到村民嘴里可是一口肉都没有,这么多年陆家村的人为吃上一口肉,想了不少主意。 但好像是风水不对,一个个法子都不奏效。 陆听兰听陆父说过,江星年是去年冬天来的生产队,正碰上母猪难产,畜牧站的老兽医大冬天急出一头热汗,陆父也为难着是保大还是保。 江星年当时连行李都没放下就跑去猪圈,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硬生生从血腥脏污中把八头小猪仔一个个从母猪肚子里接生出来,保住了生产队今年吃肉的希望! 陆父直接拍板定下,让他成为陆家村的猪倌,这轻松又工资高的活,可是羡慕坏了不少之前。 江星年也确实对得起生产队的期望,这一年以来,他负责的猪没病没死健健康康的活到年底,成功交上了任务,而且还给队里剩下了三头。 从无到有,从零到三,也怪不得江星年选上知青主任的时候,生产队的人看那群知青的眼神都变了,差点矛盾更加激化。 这动得不仅是江星年,更是分到他们手里结结实实的肉啊! 陆听兰听着江星年说的杀猪热闹场景,心里更是遗憾:【杀年猪我还没见过呢,错过也太可惜了。】 【不知道爹娘有没有记得帮我抢点猪下水,要不然真感觉自己痛失一个亿!】 【早知道今天杀猪,我肯定安生待在屋里,顶风冒雪还摔一跤,怎么办,感觉小钱钱都不香了!】 陆听兰在心里急得抓心挠肺,江星年连忙告诉她,陆家村没有做杀猪菜的习惯,猪血分着一家一盆端走,然后就是分肉。 分猪肉,第一看人口,第二看公分,陆家人口在村里算多的,但结结实实上工挣工分的只有陆父陆母两个。 两个壮劳力带上四个拖油瓶,陆家分到猪肉不算多,加起来也没超过十斤。 端着盆子在打谷场守了一天的陆父陆母,一脸喜气的看着自家分到的半盆肉和半盆下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也是闺女上次做的炖猪蹄,让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村里人都嫌下水不好料理,偏偏就他家争着把这些全包圆。 因为这“大公无私”的精神,村民们一致同意,陆家用六斤好肉换回三副猪下水两对是猪蹄。 皆大欢喜,绝对让陆听兰一口气吃个过瘾。 —— 热腾腾的吃完饭,陆听兰一直在留意外头的天色,天空阴沉沉的黑压压的压了下来,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吞噬。今天已经耽误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肯定要担心。 江母看出她的忧虑,主动提出让江星年把她捎回去。天冷路滑,陆听兰这小胳膊小腿,瞅着一阵风就能吹跑,让她一个人回去江母是真的不放心。 她举着手电筒一直把两人送出好远的距离,然后朝他们挥挥手,叮嘱道:“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宁可慢点也别摔着!” 江星年点点头,骑车更加小心。青年车技不错,但这是雪地,车子容易打滑,他难免骑的有些摇晃。 陆听兰在后座不太容易保持平衡,情急之下她伸出胳膊紧紧搂住青年的腰。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江星年浑身一僵,还没等他习惯,陆听兰再次顺杆往上爬,女孩把脸贴在他清瘦的后背上,让江星年为她挡住扑面的冷风和雪花。 【呼,果然有遮挡就暖和了!】 江星年在心中叹口气,然后非常自觉地接受了自己工具人的身份。 他把腰杆又挺直些,然后开口,清越的声音混着冷风一起送进陆听兰耳朵里。 “手这样会冷,你放进进我袄兜里暖和些。” 陆听兰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什么觉悟,这是什么奉献精神?一句话暖我一冬天,少年你做到了!】 既然正主邀请,陆听兰立刻把手伸进觊觎已经的温暖地。有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供给,这袄兜就是比毛手套都暖 44. 第 44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你……”陆建业一张脸比锅底还黑,想反驳,但偏偏江星年说得句句真话。 陆听兰丝毫不顾及三哥的自尊心,在心里放肆嘲笑:【K.O!本回合,江星年胜!】 陆听兰欢呼雀跃的心声成为了二人较量的最好背景音,陆建业看着自家妹妹脸上那抹极其欠揍的嘚瑟,又看到江星年眼中让人牙酸的宠溺,心里憋屈得不得了。 陆听兰赶紧找了个理由把硝烟味十足的两人给分开。 【赶紧走赶紧走,要不然一会儿你们俩要是打起来了。我只会在旁边鼓掌,显得我是个多坏的小女孩!】 江星年/陆建业:“……” 你可真是公平地一视同仁啊。 然而陆建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击放弃的。 陆听兰和江星年刚开始心照不宣的暧昧起来,这段日子本来是应该两人间多多相处,促进感情的。 但陆建业就像张黏人的狗皮膏药,陆听兰走哪他都要跟去,顺便还要在极其弱智的给她找点无关痛痒小麻烦。 陆听兰被她绊住,竟然硬生生一次都没成功抽空去找江星年。 江星年这段时间也是挺忙,临近过年家家都忙着备年货,江星年不仅要准备自己的那份,还要顾上刘家沟的那个大家庭。 而且他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送东西,只能趁着晚上或者下雪的时候,路上人少不引人注目。八个人的生活物资全靠他一趟一趟来回运送,过个年对江星年来说也算一场军训拉练。 但陆建业不仁在前,陆听兰肯定也不会让他过得轻松痛快。 陆听兰愉快地把前两天拿回来的猪下水交给了这位新晋“苦力”,并且叮嘱他一定要洗干净,全家人的口福可都寄托在他的双手之上! 陆建业当时的表情就是一副快要魂归天外的模样,然而,无法反抗,无力反抗。 作为家庭食物链的最顶端,那自然是好妹妹说什么他做什么。 陆建业再次担当起了猪下水清洗者的工作,这两天他吃完饭就蹲到井边开始搓洗肉,搞得陆家其他人看见他就捂着鼻子绕道走,也就家里养着的小黄狗,乐意冲他摇尾巴。 已经被猪腌入味的陆建业:“……” 陆听兰我谢谢你全家! —— 陆建业夜以继日的辛勤工作没有被辜负,腊月二十八陆听兰在院里支起大锅,开始卤肉。 陆母看着他往锅里倒了半斤糖,就为了炒出一个糖色,心疼地闭过眼离开了厨房。 算了算了,谁干活谁才有发言权,她还是赶快离开眼不见心为净! 炒出糖色,陆听兰再往大锅里加入各种卤料还有盐,味道调好,最后把锅盖一关小火慢卤。 一整天,陆家院子里的肉香味就没停过,坏心眼地往每个路过人的鼻子里钻。李慧慧和陆听兰家住得不远,同样也被这满村飘香的肉味折磨得不轻。 晌午吃饭的时候她都是蹲着碗坐在风口,靠飘来的肉味下饭,惹得爹娘一个个骂她没出息。 李慧慧自己也不好意思,她使劲拍拍嘴,骂道:“不中用的馋东西!”骂归骂,李慧慧的腿还是非常诚实地迈出自家大门。 凭借自己和陆听兰的合作关系,要到一口肉吃,应该……不难吧。 刚下过一场雪,村里的小学又放假,现在外头全是跑着撒欢打雪仗的小孩们。李慧慧一路上都得小心地避着这群小祖宗们走,要是不小心被雪球砸中了,那可是又疼又冷。 越到陆听兰家,围着的小孩就越多,明显都是被肉味馋过来的。李慧慧嘴里哼着歌,突然脚步一顿,因为她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稚嫩的辱骂声,再一看居然是一群小男孩在围着欺负个大一些的女孩。 几个四五岁的胖男孩把一个瘦弱的女孩围堵在墙角,拳头大的雪球砸在她身上,同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她就是个没娘要的杂种!” “陆招娣你娘跑了你爹也不要你,以后你就是小叫花子,你乖乖挨打,将来要饭到我家门口,我赏你两块红薯干吃!” 瘦弱的女孩随手拨掉肩膀上的雪粒,一抬眼,眼底的凶狠让李慧慧这个成年人都忍不住心惊。 对面的小屁孩儿明显也被吓到,不过他们可不怕,对付陆招娣他们有的是手段。 “金宝你看这贱货的眼神,她不服呢!” 陆金宝从小到大都把陆招娣当仆人使唤,这会还像以前一样叉着腰看过去,嘴里恶狠狠的:“你,赶紧给我跪下来学狗叫,要不然奶和娘饶不了你!” 然而百试百灵的护身符这一次却没有起效,陆招娣眼神越来越凶,她死死握紧了拳头,下一秒她像个小炮弹般用头把陆金宝撞倒在地上,然后骑在男孩身上左右开弓,一拳一拳锤了上去。 陆招娣力气不大,但胜在陆金宝人小目标小,她专往疼的地方招呼,打得陆金宝哇哇大哭。围着的那群小男孩都是虚张声势不中用的,大难临头他们拦不住暴怒的陆招娣,一个个撒丫子跑得早不见人影。 陆招娣又打了一会,李慧慧伸手拦住了她,这可不是因为她对小霸王同情心泛滥,而是这两个小娃娃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 陆招娣陆金宝,要是再打下去,等他家大人来了,陆招娣 45. 第 45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赵曼文下乡插队了多少年,就被这个小村子给困住了多少年。最开始没回家是因为兜里没钱,后来结婚了是因为孩子太小,这两年则是陆家自己也知道做得过分,怕她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赵曼文好像也认了命,除了最开始闹过,后来也不再吵着要回家。但前些天邮递员给她捎回来封信,说是她亲爹生了重病,眼看着要熬不过冬天,催她回去见最后一面。 十年没见过的亲人,怎么会不想念,赵曼文立刻就收拾东西,打算去县里买最近的车票回。 这两年她凭着曾经的文凭在县里纺织厂找到了临时工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上交给婆婆和丈夫,自己攒下几块钱留着给女儿交学费补贴生活。 然而到卖车票拿钱的时候,赵曼文才发现自己攒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走了。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她的好丈夫。 而那个男人只会说“明年再回吧。” 明年复明年,赵曼文等了10年,她再也不想等了。委屈了一生的女人拿出平生最大的勇气在村里闹了起来。 懦弱的丈夫,刻薄的婆婆和泪水涟涟的女人,那天生产队干部们赶到陆招娣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陆母和陆听兰在中间调和了许久,可陆婆子始终不愿意松口把钱拿出来。最后,在屋里当了半天隐形人的陆招娣突然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 七岁大的小女孩手颤抖着,把菜刀对准她亲爸亲奶,她说:“把钱还给我妈,不然我就剁了你们!” “你敢!”陆老婆子梗着脖子,看陆招娣的眼神,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为什么不敢,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们娘俩,我早就不想活了。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打死,要不然我只要有一口气也把你们全都弄死,让你儿子你孙子全下去给你陪葬!” 这么多年的磋磨,陆招娣是真有想剁了这一家的决心,她话里的偏执和疯狂绝不作假。 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一群恶人就这么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吓住了,老太婆终究还是怕死,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钱掏出来扔在地上,还不忘啐一口口水。 赵曼文最终得以回家探亲,但陆家却咬死了不能放陆招娣走,原因是怕女人偷偷跑了。 而被留下来的陆招娣,闹了那么一出,自然没有好日子过。有生产队干部在,陆家人不敢明目张胆的打,但磋磨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赵曼文离开还不到一周,被她娇养的小姑娘就饿得脸颊凹陷,手上也起了一大片冻疮。 李慧慧心疼这个懂事勇敢的姑娘,忍不住抱怨她那个不中用的娘:“赵曼文就这么走了?我看她八成是不会回来了,可怜这个娃子了。” 大概是因为李慧慧帮过她,陆招娣在面对她时没有像对家人那么咄咄逼人,但也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娘一句不好。 小女孩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豁达痛快,她开口说:“慧慧姐你说错了,我并不可怜,我娘心里比我苦多了。她离开的时候,我告诉她别回这儿,随便去哪儿都行。” “继续待在这,她没有自由更没有尊严,如果离开这个家,她一定能过得更好。我不怕别人骂我是没娘的崽。曾经他们把我当成困住我娘的牢笼,但现在我可以成为放飞她的翅膀。” “我选择的我做的,绝不会后悔!” 陆招娣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李慧慧被她惊世骇俗的观念震撼住,好久都没有出声。 陆听兰弯了弯眼睛,揉了揉小女孩乱成鸡窝的头,夸奖道:“你是个很棒的孩子,你娘和老师都为你骄傲!” “谢谢你,陆老师!” 陆招娣是真心实意地道谢,如果在两个月前,她脑子里绝对不会产生反抗父权反抗家族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但陆听兰来小学代课之后,陆招娣又接触到了许多知青老师,他们教授独立自尊的思想,告诉她外面的世界。 陆招娣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男孩女孩,忍不住幻想她娘曾经是否也是这种模样,陆招娣的心野了。 思想作用于行动,她成为了小村子里离经叛道的第一人! 陆听兰欣赏她的勇气,更不愿这么坚毅的女孩被世俗扼杀于萌芽,所以她主动开口,想帮帮她。 “以后家里人要是打你不给饭吃,你就来姐姐家,知道了吗?” “啊……” 陆招娣再坚强,毕竟只是个7岁的孩子,这段日子她承担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突然被人理解被人关心,小姑娘的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滑落,然后重重地给陆听兰鞠了一躬。 “谢谢你听兰姐,你是个好人,等以后我出息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陆听兰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是叮嘱她一定要好好读书健康长大。 有了陆听兰的允许,继陆建业后,她身后又多了一个小跟屁虫。 但陆招娣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小孩,平时 46. 第 46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好孩子,来婶子家吃饭,哪用得着这些!” 陆母连忙打了盆热水,用温热的毛巾把她脸上的脏污一一洗净。陆招娣像只被大猫强迫洗脸的小猫,脏乎乎的脸上透着傻里傻气的可爱。 陆听兰蹲下身把篮子里的冬笋捡出来些,清洗出来也是一道火锅的配菜。 忙了一下午炒好底料,却在锅上犯了难。陆听兰找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把两种口味的锅底放进同一个锅里。最后只能在屋里支起两个炉子再放上两口锅,一个里面是现炒的火锅底料,另一个则是清淡的菌汤锅。 热气腾腾的两口锅摆在众人面前,陆家人愣住了。火锅这东西他们别说见过吃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陆听兰教他们怎么吃,先调自己喜欢的蘸料,她的万能蘸料公式是一勺芝麻酱,加一勺香油,再加多多的蒜和糖。 陆家人有样学样,一个个都跟着复刻出来,和底料一起放进锅里的卤货,这会儿随着锅咕嘟开,已经能吃了。 陆听兰先用勺子给他们一人捞了一块排骨,泡过卤汤的排骨又在红油锅底里煮了好久,味道早已浓浓地渗透进去。这会又在碗里,裹上厚厚一层蘸料。 麻酱香锅底香卤料香,三种味道在一块小小的排骨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陆母和陆招娣吃不了辣椒,陆听兰给她们夹的是菌汤锅里的排骨,虽然少了一份红汤的辣味但也同样美味。 有了她的示范,一头雾水的众人也终于弄懂了火锅是个什么东西。 别说这在豫省确实足够新奇有特色,而且味道也不错,陆家人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新事物,并且自己拿着筷子在锅里穿梭捞寻着想吃的食物。 陆招娣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火锅是最能拉近人际关系的美食,没一会儿她和陆母就成了美食好搭子,两人头对头在同一口锅里埋头苦吃。 虽说她俩都不太能吃辣椒,但是看见旁边的红汤锅,锅底里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浮在表面下面是一片红油翻滚。 强烈的视觉和味觉冲击是寡淡的菌汤给不了的,陆母犹豫着,手已经不听使唤,操控着筷子夹了一块红汤里的土豆。 软软糯糯浸满锅底香味的土豆一进嘴,陆母眼神就亮了又亮,没有人能拒绝重口味的诱惑。陆母很快也加入了辣锅食材争夺战。 连陆招娣这个小孩最后都没忍住,她被辣得伸着舌头直吐气,但筷子可是一直没停过。 结束这顿火锅的主食是陆母做的手擀面和饺子。两份主食一起扔进锅里,煮好后捞出倒在大盘子里。 陆听兰盛了一小碗面条,浇上麻酱做了一碗麻酱拌面,陆建业这是爱吃火锅味的饺子,又往碗里盛了10来个。 这一顿新奇又热闹的火锅给陆家人都吃得满身大汗心满意足。 吃完饭打扫战场,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听兰打开门一看,外面居然是白蕊,新年将至她也换了身新衣服,面色虽然虚弱,但看着比上次在医院时精神些。 白蕊如今看见她,神态平和,她笑着递过来一个瓷碗,里面装的是满当当的饺子。 “过年我也包了些饺子,是我家乡那边的风味,送来给你们尝个鲜,别嫌弃。” “哦好谢谢。”陆听兰接过碗,又去厨房给她装了一碗卤味,算是礼尚往来。 陆听兰离开门口,站在外面的白蕊,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陆建成,对于她的到来,男人像面对陌生人一般,连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白蕊抿紧嘴唇很快别过视线。 后悔吗?心里的答案肯定是。 错把珍珠当鱼目,她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的男人,白蕊接过碗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然后很快释然,都过去了,现在她过得挺好,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这样也不错。 —— 看着盖帘里的饺子,陆母猛然被提醒般,一拍脑袋:“小江一个人过年,估计没包饺子,得给他送去一碗!” “我去我去!”话音刚落陆建业就迫不及待的自荐。 陆母狐疑的看他一眼:“你前两天不还看人家哪哪儿不顺眼的,这会儿能有这么好心?” “咳……” 陆建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委屈抓狂,到底是不是亲娘啊,居然连他一片良苦用心都没有读出来! 陆母要是能读他的心就好了,陆建业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忍辱负重! 心里藏了个大秘密,却不能说出来有多难受,到底有没有人懂啊! 这时,陆建成也默默地挪到厨房,他不往里走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娘能不能给张红也送一碗?” “张红,那是谁?”亲哥的热闹,陆建业立刻插嘴去问。 陆父抢答:“是知青里那个小学老师!” 陆母锐利的眼神立刻扫过去:“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陆建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避开亲娘的目光。 “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我正在追求人家……,张红也没回家,大过年的总不能还让她再吃大锅饭。娘你就行行好……” 这一脸蠢样,陆母不忍直视地别过脸,老二这恋爱脑难不成真是绝症? 陆建成不轻易放弃:“娘,你说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 陆母从锅里捞出煮好的饺子放在两个大碗里,“听兰去送。” 陆建业和陆建成都“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陆母有她的理由,“老二先说你,你一个男的半夜去找人家女知青,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还有陆建业,你对小江是什么态度,你心里没点数吗?我要让 47. 第 47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到男知青院门口的时候,陆听兰正好撞上从外头回来的江星年。 这个点回来,他估计已经在刘家沟吃过了,陆听兰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饺子,有点尬在原地。 来都来了,她还是把饺子递过去:“我娘怕你过年吃得随便,让我给你送饺子来。” 淡淡的月光打在男人好看的眉眼上,江星年一只手扬起,似乎是想抓住她的手腕,但最后还是克制地只接过饺子。 他将下唇紧张的舔了舔,雪色月色辉映,照的他眼睛亮的格外惊人。 “是特意来给我的吗?” 江星年加重了“特意”两个字的语气。 “额……没错,”陆听兰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么深的雪给你送饺子,我绝对绝对是特意来的,喜欢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眼神飘忽:【能说吗,今晚吃的太开心,完全没想起来你……,至于送饺子,那是蠢哥哥被亲娘嫌弃,要不然也轮不上我,但是……】 【虽然不多,我也有在想啦。】 江星年的脸色因为陆听兰的心声由晴转阴,再由阴转晴。 怎么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几句话如此牵动感情,他忍不住无奈扶额。 冰天雪地孤男寡女又是深夜,陆听兰不能跟着他一起进屋,江星年更不会让她在外面傻冻着。江星年接过饺子转身进屋,等再出来,他主动提议送陆听兰回去。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你赶紧进屋暖和吧。” 大过年的到处都亮着灯,陆听兰觉得自己走夜路回去没什么问题。而且江星年刚从外面回来,衣服都湿了大半,陆听兰不忍心让他再护送自己回去。 江星年知道陆听兰最爱他什么样子,这会他微微侧脸,好看的眉眼微垂,带着些忧郁的色彩。 “难得三哥放你出来,我想抓紧时间和你多待一会,还是你,不想和我说说话……?” 这扑面而来的委屈巴巴,陆听兰飞快举白旗投降。 “好好好,那我们一起走!” 要不然怎么说作精有人疼,这男白莲谁能招架? 没有两碗饺子的束缚,陆听兰回去的路上脚步格外轻快,厚厚的雪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陆听兰坏心眼,专门往雪深的地方踩,白白的雪棉花被她一脚踩扁,刚落下一层新雪上被留下一个又一个轻盈的脚印,像只标记领土的小动物。 在雪地里走得这么欢快,注定要受到制裁,陆听兰没蹦哒一会就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方扑去。 江星年反应机敏,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这才避免了一场人啃雪的惨剧发生。 陆听兰一头栽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她脸埋在青年怀里,小声抱怨:“雪这么厚,居然还能滑倒我,真没天理!” 心里却在嘟嘟囔囔:【江星年的胸,emmmmmm手感不如腹肌,硬硬的平平的,不太舒服……】 似乎是为了确认,江星年感觉到陆听兰的脑袋又在他胸前蹭了蹭。 江星年:“……” 他把人提着衣领拉起来,陆听兰顺势抓住他衣襟,江星年一低头,看见这小丫头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江星年,”她说,“你好厉害,又救了我一次!” 【有时候也怀疑,江星年难道本体是块吸铁石,要不然我怎么会连续在他面前摔倒三次?】 【牛顿有苹果,江星年有陆听兰,深入研究一下,说不定我也能在物理书上名垂青史呢。】 陆听兰脑子里的奇思妙想,一个又一个冒出来,关于这个问题,江星年无法回答。 总不能说,是陆听兰自己倒霉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不蹦跶就不会摔倒。 江星年甚至恶趣味的喜欢看着她偶尔因为危险而惊慌,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前。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被猫舔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让人心里麻麻的。 刚刚摔倒时牵住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搭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放开。陆听兰有了支撑,蹦跶得更加欢快,她冷不丁感叹:“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 江星年温柔磁性的声音响起:“陈伯伯说再有两天就雪停。” “真的吗?” 陆听兰知道江母那边有不少能人,看个天气算是简单技能,她眼睛一亮,右手握拳往下一划,噢耶了声,“总算要晴了!” 江星年瞧她一眼:“你不是很喜欢下雪天?” “喜欢,当然喜欢。”陆听兰在雪地里笑盈盈地转过身。 今天是除夕,辞旧迎新她也讨喜得穿上一身红。但陆听兰身上可不是生产队里人手一件的大红袄,而是陆三哥前两天托人带回来的呢子大衣,从省会友谊商店买的,一件抵得上十件大红袄的价钱。 版型好面料好的大衣,陆听兰拿到就爱不释手的熨了又熨,也是看在这件大衣的面子上,陆听兰才能对三哥最近的行为忍了又忍。 雪白的世界里她打扮的像一只火红色的小孔雀,神奇又好看,陆听兰冲江星年挥了挥手,理所当然道。 “但这并不代表我希望它一直下雪,下个两三天也就够了。不然地里的收成,还有人的身体都要出问题。” 江星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庞,心上就像被羽毛划过。恰到好处的氛围,他忍不住想说些真心话。 “陆听兰。”江星年突然极为认真的叫出了女孩的全名。 陆听兰条件反射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过去。 “认识这么久,无论是作为朋友或者是暧昧对象,我好像还从未对你开诚布公过。今天我想坦白一个事实——” 陆听兰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江星年连他的出身和事业都告诉我了,他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吗?】 【难道是他已婚离异带俩娃?还是要向我告白?这都不太好吧……】 “我——”江星年深吸口气,正色说,“你心里的两个猜测都不对,我想说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发现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陆听兰:【……】 【什么?】 江星年看着刚刚还鲜活生动的女孩一下子失去颜色,整个人崩溃到快要裂开。 【啊啊啊啊啊啊…… 48. 第 48 章 《对照组咸鱼被读心后躺赢了[七零]》全本免费阅读 陆建业一看见妹妹一脸羞涩的回来,就知道他出去这一趟绝对和江星年没干好事,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着陆父陆母,陆建业用眼神暗示。 你们真的不管管吗?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 连主席都提倡自由恋爱,他俩又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陆听兰喜欢就好了啊,有什么好管的? 而且俩人这八字才刚画上一撇,能不能修成正果还不一定呢,他们干嘛要那么早做恶人出来棒打鸳鸯。 陆建业:“……” 他就说,这些人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江星年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不把他俩的小火苗摁死在萌芽里,到时候真让他得手了,这群人有的哭去! 算了算了,陆建业气鼓鼓的把自己关进房间,眼不见为净! ———— 陆听兰才没管陆建业心里的百般纠结,她谈恋爱,她自己乐得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陆听兰嘴里哼着歌拿起扫帚,打开门预备扫雪,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突兀地点缀着一抹红色。 那是一个悬挂在门框上的红色荷包,她解开荷包上系着的丝线,里头沉甸甸的装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碧色玉镯。 除了玉镯,荷包里还有两枚小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那副玉镯,陆听兰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它的珍贵,但最令她爱不释手的,却是在掌心晃动的两粒红豆。 陆听兰被江星年的小伎俩浪漫的牙酸,但心里泛起一股股甜蜜。 此后几天,陆听兰每天起得最早,就为了能第一个打开门,看看门框上挂着什么惊喜。 有时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发夹,有时是一块巧克力,每一天都不重样,江星年真的把他能搜罗到最好的东西都摆在陆听兰面前。 陆建业也从最开始的不待见,看见就要冷嘲热讽两句,变成现在还会以平和的心态点评几句江星年送来的礼物。 陆二哥不知道是不是受江星年启发,这两天他总是半夜出门往知青点去,没一会又满面春风地回来。 陆建业这条单身狗莫名就成为了家里两兄妹的狗头军师,早上告诫妹妹不要恋爱脑,离坏男人远点,晚上又要帮哥哥出谋划策,送什么礼物才能拿下嫂子芳心。 这般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下,陆建业瞅着整个人都憔悴不少。 —— 农历正月初一,陆家村习俗今天不用走亲戚拜年,但小孩们等了一年就盼着这时候,大人不带着出门,他们就自己迈着小短腿,挨家挨户地串门。 进门磕个头,说几句吉祥话,就连再抠搜的人家也会把他们的小兜塞得满当当。 以往最受小孩欢迎的绝对是李慧慧家,因为有个闺女在供销社,他家盘子里不仅有花生瓜子还有不少碎糕点,这可是小孩们难得能吃到的美味。 然而今年最受欢迎的地方却变成了陆家,每个去拜年的小孩都能拿到半块桃酥! 这可比碎成渣渣的糕点更吸引人,陆家一时间门庭若市,来拜年的小孩一个接着一个吉祥话不停,陆父陆母也都乐得眉开眼笑。 也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嘀咕,陆家是又找到什么赚钱的新门路。 但其实陆家四个子女都有挣钱的营生,过年不仅给陆父陆母上交了孝敬钱,而且一个赛一个地往家里买东西。 虽然已经尽量低调,但还是有不少人看见,那几天出门,陆母嘴上不说,但脸上的笑可一直没下去过。 慈眉善目乐乐呵呵,一看就是儿女孝顺福气多多的人家。 陆招娣往年也是跟着大部队乱跑的小孩,按理说她娘在县城有份工作,家里条件不差,但谁让她有个偏心的奶,家里的好东西全扒拉给了婶婶一家,陆招娣过年连把瓜子都吃不上。 今年在陆家过年,虽说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陆母对她却是一等一地好,不仅给她缝了双新手套,而且吃东西也从不背着她。 就连今天出门的时候,陆母又特意给她缝了个小布袋,里面满满当当装了花生瓜子还有糖块,让她带出去跟小伙伴分。 陆招娣把小布包挂在胸前,她出门的时候看到了蹲在陆家门口流哈喇子的陆金宝。不能从她们娘俩身上吸血,这个被全家娇宠长大的小弟弟,现在过得也没那么得意。 陆金宝看着远处的姐姐,还有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心里又气又急。 不过上次挨的打,还是让他长了个记性,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喊:“姐,你手里拿的啥?我想吃……” 陆听兰故意把小布包晃得哗哗作响,然后又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这里面东西可多了,有花生瓜子还有从城里供销社买回来的奶糖,但是——我不给你!” 成功气倒陆金宝,陆招娣脚步更加欢快。 她悄悄来到了好朋友家的院子外,对着墙学了三声狗叫后,大门推开一个比她稍小一些的姑娘钻了出来。 有些日子没见到小伙伴,陆招娣和她亲热得不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