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状元系统回古代》 1. 穿越 []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夏知许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朝代的第一个时辰,天还没亮。 穿越前她先是寒窗苦读十二年,以A市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B大法律系,再是勤勤恳恳的背了四年法律文献,好不容易才考下了法考A证,拿到了心仪律所的offer。正准备开始享受美好人生,却在上大学最后一次课时,被掉落的投影仪砸晕了。 系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两个选项,要不就继续晕着,最后变成植物人;要不就是绑定“状元系统”去另一个时空,但考不上状元会被抹杀。夏知许一想,自己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也无牵无挂的,还不如去另一个时空,不就是状元嘛,谁还没考过。 随后系统就把她送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来了,系统说,这也是华夏古代真实存在的一个朝代,只是历史中没有记载,在明清之间。至于为什么史书没有这个朝代也衔接的很好,系统就不能说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整合了现在这具身子的记忆后发现,这里女子也不能科举,而她,穿越前、穿越后,一直是个都是个女的。 “宿主,那个程序可能出了点问题,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报告给主系统了,你再等等,别着急。”系统略带讨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不着急,呵呵。”夏知许无语望天。 原生所处的朝代叫大仪朝,身体的主人和她同名同姓,经历也很像,都是父母双亡。这个朝代的夏知许家算是村子里比较殷实的人家,这不,原生的父亲才去世,叔父就要来过户她家的宅子和田地,然后帮亡兄赡养孤女,从礼法上看还真应该这样。反而是她一个孤女立女户,继承遗产很难。 夏.法律系高材生.知许,在这个法律体系完全不一样的朝代,处处受限,甚至毫无用武之地。 “宿主,宿主,主系统那边给解决方案了!你可以绑定一个人,替你完成任务。只要他完成任务,奖励都是你的,当然,他完不成任务的话惩罚也是你的。他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也不能用系统中的资源。”系统很是兴奋。 “你干脆让我去买张彩票,没中奖就算任务失败,还更痛快。我怎么知道谁能考中状元。”就算是穿到历史书上有的朝代来了,她能记住的状元也没几个。 等等,她是不是可以用系统作弊?夏知许像是想到什么,奸笑着对系统说:“嘿嘿,你是不是能帮我查到会试的解元,算了前三名吧,状元也不可能再从其他人中出了吧。” “宿主,这个可以帮你查到呢,但是只有夫妻关系才能绑定呢,换句话说,就是宿主要和那个人先成亲,他才能替你完成任务呢。”系统内冷漠脸,系统的规则可没这么容易钻空子。 夏知许微笑:“很好,所以说,我不仅要找到能考状元的人,我还要让他愿意和我成亲。” “是的呢,宿主你想,只要找到这个人,寒窗苦读的不是你,但享受系统奖励的可是你。”系统哄骗着夏知许,“而且,现在只要找一个人入赘,原主父亲的遗产你就可以继承了。一举两得。不过,宿主要快一点哦,三个月热孝过了的话,再要成亲就要三年后了。” 系统还尽职尽责的告诉夏知许这个朝代的规矩。 “真棒,还是要在三个月内找到个愿意入赘的未来状元,难度可真小。”夏知许继续微笑,“这夏家可是在村字里有几间砖瓦房和几某水旱田呢,哪个有能力考状元的人会不愿意入赘呢。” “嘿嘿,小统会帮宿主的呢,任何一个人的才学怎么样,小统都可以告诉宿主。” …… 这是夏知许穿越来的第二个时辰,她觉得天更暗了些。 *** “二娘,二娘你醒了吗,我可怜的二娘,这没人照顾可怎么行,嫂子早就去了,如今大哥也去了,以后啊,就把婶娘当亲娘,把叔父当亲爹。” 夏知许是半夜穿过来的,到了后又思考了半宿,才睡着没过久,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和一个唱戏一般的女声。她思考了半响,才想起,门外是原主的婶娘,哦,现在是她的。村里人喊不来文绉绉的名字,夏家,夏知许还有个堂姐,是大娘,她就是二娘。 这婶娘在夏父头七过后,是天天来,每次来还都要闹出好大动静,就怕乡里乡亲的不知道。 “二娘这是还没起吗,一个姑娘家自己住确实不行,改明儿,我就和你叔父搬过来照顾你。” 夏知许刚打开院门,就看到正用贪婪眼神打量着砖瓦房的“婶娘”。待看到夏知许后立刻又换了一副模样。 “二娘啊,才起呢吧,快来快来,婶娘给你带了野菜团子,你叔父不如你爹顶用,可能不能让你向往日里一般享福,但是改明儿等你大哥考中秀才就好了。”门明明就开了,这位婶娘也没有进来,继续用她的大嗓门,在门外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果然,还不等夏知许开口,左邻右舍的就过来一起劝说。 “是啊,二娘,你看你婶娘对你多好。” “就是,你往日里,就不会做什么活计的,这没人照顾你还行,这多亏了你叔父、婶娘心眼好。” “……” 夏父会打猎,往日里不耕种时,就会往后山去,这才起了夏家的砖瓦房,从前,夏父去打猎时,这个婶娘就总会借口说原主不会做吃食,来夏家,连吃带拿的霍霍夏父给原主买的精细粮食。原主从小就跟着夏父长大,被养的和夏父一般大大咧咧的,以至于两父女一直以来都没听出邻里的话外之音。也一直以为这叔父一家对自己多好。 但她可不是原主,既然现在她已经占了原主的身体,以后她就是这个时空的夏知许了。法律系的高材生怎么可能让人随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各位婶子说的是,婶娘真的一直对我很好,之前爹爹给我买的白面、荤食,婶娘说我都不会做,再糟蹋了好东西,就总来我家做给我吃,就是可怜叔父他们,都只能等婶娘在我家做好吃食再给他们带回去,天热一些还好,天冷呀,到家那猪油怕是都结冻了。” 说完,夏知许发现这些人看向她婶娘的神色都变了,怎么,做一餐饭就能吃上好些白面、荤食嘛,还能往家拿,这好事往日里还说的那般辛苦? “唉,不是,二娘。你……”婶娘还想解释,却被夏知许打断。 “不过婶娘说的也对,我一个姑娘一个人住着确实不方便。”说着,夏知许故意停顿了下,看到她婶娘面露喜色,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招婿,我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若是再等三年,就十九岁了,是个老姑娘了怕是说亲难。所以只能趁着爹爹热孝,给他找个上门女婿, 2. 招婿 [] 像是刚刚运动完,几根细小的刘海半垂,鬓角还有些许汗珠,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还有那微红的眼角,白皙的肌肤,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小奶狗吗,弟弟,姐姐可以! 没穿越前,夏知许就看过网上的小奶狗和小狼狗之争,但她一个也没谈过,也不知道哪个更好。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每天忙着学业,忙着兼职,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好不容易要工作了,待工作收入收稳定下来,她也可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结果投影仪一砸,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怎么样,怎么样,这是这是上个月他种麦子的时候。宿主你要知道,这也是古代,男孩子十六岁不小了。”见夏知许一直没有反应,系统又问道。 “咳咳,系统一共给了十年的时间完成任务是吧。即使他考不上状元,我也能享受他最美好十年对吧,这么想也不亏。这人品行什么没有大问题吧。”如果可以,就当实现自己找个帅哥当男朋友的心愿吧。 “宿主放心,有问题的不会给你看的,小统都筛选了的,嘻嘻嘻,小统就知道宿主喜欢。”见夏知许有个满意的,系统也很开心,它没有告诉夏知许,若是任务完不成,它也会被抹杀。主系统有很多的子系统。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他入赘,这个沈青川家,就是邻村的吧。夏知许的名声可不好,他能愿意?而且,夏家的银两也供不起他多久,科举很花钱的。我在古代赚钱能力几乎为零,你能给我变钱出来吗?”夏知许又问系统,其实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希望系统提供小钱钱。 “这个小统没有能力呢,不过每当他完成一个小目标,都是会有奖励的。宿主可是B大高材生,肯定有办法的,先把人娶回来嘛。”系.忽悠.统继续说道,“不过,把宿主送到这个朝代,是系统的失误,所以小统帮宿主申请了点补偿。” “是什么?”夏知许眼睛放光。 “一个书房呢!里面会有很多的书,还有很多的笔墨纸砚。这里面的东西,以后宿主无论去哪,都是可以带着的。但是,不能卖钱。”看着夏知许越来越亮的眼神,系统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你们这个系统可真是人工智能。”夏知许微笑,“行吧,聊胜于无,好歹之后在买书和买笔墨纸砚上不用花多少钱了不是。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书房诱惑沈青川入赘?” “这个小统就不知道了,宿主可以试试呢。”系统答。 “这个沈青川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夏知许又问。 “这个小统也不知道呢,资料显示,他没有喜欢过谁,有好感的都没有,一心只有读书科举。”系统又答。 “要你何用。”夏知许对着系统翻翻白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给。穿越前,她都还没主动问男孩子要过微信,这穿越来就要去问男生结不结婚了? “这原主长的怎么样啊,我还没见过呢。”说起要微信,夏知许就想到之前自己好歹是法学院有名的清冷美人,虽然她不清冷,只是太忙,没功夫搭理那些男生。 “你们长的一模一样呢,不然也不会让宿主穿越过来。”系统解释说,实在是两人的气场太吻合了,程序才出错的。 “那为什么,她,更大?”夏知许想起刚才的手感,这可是她前世最羡慕的。 “额……可能是因为宿主曾经熬夜学习?”系统怕夏知许再说它没用。 “行吧,反正现在也是我的了。”还是思考怎么同意让沈青川入赘要紧。 正在夏知许思考怎么忽悠沈青川入赘时,又传来了敲门声,是一道男声,声音听着很是温柔。 “二妹妹,你在家吗?”是夏知许叔父的儿子,夏思齐,眼下也是一个童生。 夏知许,只能又去开门。 “二妹妹,今日旬假,我回来后,就说来看看你。”要说这夏家的基因真不错,门口之人穿着一身不太新的青色的长袍,笑的很是温润儒雅。 “是大哥呀。你有什么事吗?”时下,亲兄弟,哪怕分家后,子女为显亲近,都是一起排序的。 夏思齐没想到,这夏知许竟然都没请他进去坐坐就这般直白的问,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丝裂痕,但很快又是一副关爱幼妹的哥哥模样:“二妹妹,我听娘说,你想要招婿是吗?二妹妹,你或许不知,这一般愿意入赘的都是些有问题的儿郎。你千万别妄自菲薄,等三年后,为兄至少也是个举人了,到时候定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然后在同窗中给你寻个如意郎君。”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诚恳,夏知许都快信了,不过同窗,“系统,这个夏思齐在哪念书?”夏知许在心里问系统。 “白鹭书院,和沈青川是同一个,这镇上就这一家官学。”系统高兴呀! 夏知许也高兴,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谢大哥关心,我又怎敢劳烦大哥再给我准备一份嫁妆呢,爹爹留下了些许家产,我估摸着算了下,作为聘礼,给爹爹招个上门女婿延续香火也是够的。不过大哥好意也不敢推迟,大哥可有同窗,愿意入赘的?爹爹从前就跟我说过想招个读书人上门,还往家中带了好些书和笔墨呢。”看到又有人往这边来,夏知许也就顺势把系统给的书房说成是夏父之前准备。 夏思齐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才能险险维持住表情不发生太多变化。他从前竟不知大伯还买了很多书还有笔墨,这些都应该是他的才是,他才是夏家唯一的男孙,只有他才能延续夏家的香火,这大伯怎么想的,竟要招婿。 “二妹妹,这读书人都不会入赘的呢,还是待日后大哥给备份嫁妆,把你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儿郎。”夏思齐原本只是想着大伯肯定留有银两,现在知道还有许多读书能用的东西,更不能让夏知许招婿了。 “嘿,那不是,夏家大郎,你往常在书院可能不知道,前不久那镇上的王掌柜,就找了个读书郎赘婿,也是个童生呢。说是这个赘婿的母亲得了重疾,需要银钱。这为母亲治病入赘,可不会堕了读书人名声,谁不说一句孝顺,都说,若是还有,那个,举,举,对对,举孝廉,他肯定是头名。”这是住在夏家旁边的王大娘。早上夏知许婶娘来的那会她不在,但也听说了夏知许准备招婿的事,原来是夏 3. 入赘 [] “宿主,你快点说,你要沈青川!”见夏知许一直没有回答,那些婶子们没有着急,反倒是系统开始急了。 “我家的条件婶子们也都知道,刚刚我也说了,爹爹就是留下了些许银钱和一些书笔之类的。长久了不好说,几年读书所需想是够的。”说到这,夏知许适时的低下头,表现出娇羞的模样,“我也不敢有什么要求,秀才老爷是不想的,就是童生老爷本也是我高攀,只是爹爹就是想我找个童生老爷,而且爹爹说了孩子可以跟他们家姓一个……” 说到这,夏知许脑袋都要低到地上,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姑娘家不好意思,毕竟这招婿条件、孩子什么的本不该姑娘家自己说的,可谁让着夏父去的突然,叔父一家又是靠不住的,孩子这也是逼得没法子了,这些条件想也是夏父生前说的,否则一个姑娘家哪想到了这么多。是以,也没有人觉得,这个刚刚父亲去世的孤女不知羞,反而都在想着有没有谁是合适的。 到其实,夏知许,是在低头祈祷,夏父别怪罪,今天用了太多他的名头。 只是一时间谁也没想到合适人选,都说会去帮忙打听,让夏知许别着急,就一个两个的散去了。 期待听到沈青川名字的夏知许和系统:“……”。 童生案首,存在感这么低的嘛,还是他们都觉得夏知许配不上沈青川? 其实都不是,而是沈青川三年孝期刚过,还不在大婶大娘可以说媒的名单中。但夏知许不知道这个,她只是很愁,这个方法行不通的话,难道真要她去沈青川面前毛遂自荐,“嗨,帅哥,入个赘?”不行不行,这可是古代,而且看系统的资料,这人就是个老古板,这么做,一定会被拉入黑名单,万劫不复的。 夏知许待众人散去,便也去了厨房,准备做点吃食。 这个朝代,父母去世,至少一年内事不能吃荤腥与酒水的,夏知许既然穿过来,也就准备替原生守了这礼。 在橱柜中,找到一把干面条,夏知许就准备煮来吃,到要点火时才发现,她不会用火石,这个时候还没有发明火折子吗,为什么是火石。 “小统小统,能帮忙点火吗?”第一次听到系统自称,她还吐槽来着,可现在有求于人,能屈能伸。 “嘿嘿,宿主叫小统小名了,但是不能呢,以后宿主完成任务,小统也会升级,说不定就可以了。”见到夏知许又露出了她那招牌微笑,系统赶忙补充道,“但是,小统可以找宿主用火石的视频,宿主可以跟着学。” “我谢谢你。”夏知许继续微笑,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 可是怎么办呢,还是只能跟着学,这个年代可没有外卖方便面。 经过漫长的学习火石使用过程,夏知许终于吃上饭了,她给自己做了个葱油拌面。 吃过夏知许做的菜的人都说味道不错,只是穿越前夏知许太忙了,会做的花样很少,现下倒是有时间研究了,她可以跟着系统的视频学,系统目前也就这点用了。 吃完夏知许就在院中走了两步消消食,就又回去躺着了。实在是她刚到古代,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娱乐项目。 *** 和夏思齐一个书院的沈青川这次也同样放旬假回了沈家。往常他都是不回来的,只是这次,大伯让同在一个书院的堂兄沈青山告诉他一定要回来,无奈他只能先抄好一本书再往家赶。 自爹去后,这就已经不是他的家了。爹在临终前,逼着大伯保证,一定供他念书到十八岁,也就是要供到他参加一次乡试为止,毕竟这家底全是爹当货郎挣下的,这个要求不过分。之前大伯还装装样的,但从前两个月沈青山去第二次参加院试还是没考上开始,大伯话里话外都是供不起两个读书人,让他别念了。之前他父孝三年没过,出去做活也不会有人要,大伯也就随口说说,现在他父孝三年已过,这大伯就等不及了。 他现在他念书的一应花销都是他自己抄书挣来的,大伯现在是不仅不想出他读书的银钱,更想着他去挣因钱给沈青山用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分家,只是到底爹去世时他才十三岁,是爹将他托付给大伯的,那他若在成亲前提分家,于理不合,村长不会同意。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多抄写书,每月给大伯一些银钱,只是不知大伯想要多少,而且他还要攒院试的花销,怕是很难。罢了,且听听大伯、伯娘到底要说什么吧。 这一路回去,沈青川都在措辞,怎样才能让大伯要的银子最少,这些银子就当时报答大伯费心筹办爹葬礼的恩情以及他第一年还算比较尽心的照顾之情。 可回来后他听到了什么?入赘? “伯娘你是说入赘?”这是他完全没有耳闻啊,若是伯娘有这个想法,之前怎么会不透露一点。 “是呀,那姑娘爹头七刚过没几天,说是想趁热孝期完成爹的愿望,招个童生女婿上门。说是那姑娘爹留下了足够读书的银钱,还有很多书呢。”沈伯娘满脸笑容的说。更重要的是,说会给五十两银子的聘礼,且都是村里的,都出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还能有什么余钱,这个侄子“嫁”过去,想是也读不了书了。让他从小读书就比青山厉害,以后青山可是秀才老爷。 沈伯娘越想越觉得让沈青川入赘比出去做工好,做工能挣几个钱啊,于是继续劝道:“而且这姑娘的爹说过的,孩子将来可以跟你姓一个,也没断了你爹香火不是。若不是你大伯还在,青山将来还要伺候他,我都一准让青山去了” “伯娘,你容我考虑考虑。我先去温书了。”听伯娘说完,沈青川准备先回房了,他确实需要思考一下,这完全不在他计划里。 见沈青川没有一口回绝,神伯娘更是高兴,应道:“唉,好好好,你可要快些考虑,很多人可等着呢。” 沈青川边走着边思考着,他知道这姑娘必然不像他伯娘说的那么好,不然哪怕是入赘,伯娘让他去。伯娘一直希望沈青山超过自己。 “娘,这姑娘当真这般好?”是沈青山的声音。沈青川这才发现,他竟然在了屋角处停下了很久,想是沈青山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 听墙角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他应该快步离开。可这确是又对自己影响极大,罢了,之后再去将《礼记》抄一遍吧。 “真的好的姑娘,娘会介绍给你堂弟?那姑娘姓夏,我早就听过她的名声,好吃懒做,粗鄙不堪的,若是沈青山真的入赘过去,有他好受的。”是沈伯娘的声音。 听到这,沈青山快步回到了自己房中。以往他只要有时间便会温书,今日确实全然看不进去。 若是还有选择,他当然不会选择入赘,可是路上他怎么算,抄书挣的银钱要分成三份,若 4. 上门 [] 夏婶娘听了心里这叫一个高兴啊,当然不全因为沈伯娘的话,而是因为这沈青川,她听大郎说过啊,确实如沈伯娘所言,现在是个不学好的,肯定是止步童生了,而这沈伯娘也听大郎说过,是个偏心儿子的,那偏心儿子的能给隔房侄子说什么好的亲事嘛,那肯定不能啊。夏婶娘赶忙接过话,就怕这沈伯娘再不愿意了,她上哪去找个如大郎所言,二娘肯定拒绝的人选。 “哎呦,大姐早说你是沈伯娘啊,我家大郎也是白鹭书院的,说过你家那孩子,叫沈青,沈青山是吧,说他很好呢。”沈青山大郎确实说过,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知道知道,思齐这孩子也是个好的,我家青山说过。”夏思齐,昨天刚打听到的名字。 “老姐姐可是讲究人啊,思齐这名字我都觉得拗口,不爱叫。”吹捧完,夏婶娘也还没忘记正事,“我这大伯,确实是给侄女留下了些家产,但我也不敢瞒着老姐姐,我这侄女,唉,我那大伯还在世时,那是娇惯着呢,每每外出不在家,都是我,或者我家大姐儿,来给送吃食。就这,我家大姐儿每次回去都不开心,我家大姐儿就是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我和他叔父是说,先帮着教养两年再给嫁出去,这侄女不理解我们的苦心。那就也盼他找个好的,以后能照顾着她吧,唉。” 沈伯娘这一听,是满意的不得了,又说道:“也亏了你大伯挣下这产业,出的起这五十两的聘礼……” “什么五十两?我这大伯留下的总共可能也就五十两,二娘说的聘礼五十两?”夏婶娘完全没听说这个啊,不过这么看来,这沈伯娘就是为了这聘礼来的,二娘肯定不会答应。 “哎呀,她没跟你们说?”沈伯娘佯装吃惊,心里是更高兴了,果然,自家得了这五十两,沈青川就得了个懒婆娘。 “这孩子主意大了……”夏婶娘决定稳住沈伯娘,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唉,夏嫂子这是和谁在你家二娘门口聊着呢。”吃过早食,各家各户的人也都走出来了,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夏知许家门口的两人。 “这是邻村沈童生的伯娘,过来问我家二娘招婿的事呢。”夏婶子高声回答道。 这一答,不要紧,周围的人听到有人来问招婿,都聚了过来。在众人的追问下,夏婶娘和沈伯娘也就将沈青川的情况都再介绍了一遍,这当然是都说的好听的。引来大家一致说好,说二人般配。 而这喧闹声也吵醒了昨晚睡的还不错的夏知许,她稍作收拾,就打开了院门,然后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一群人,忙问有什么事嘛。众人一听她问,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这位是沈童生的伯娘。来问你招婿的事。” “这沈童生可是个好的,拿过童生案首呢。” “就是他爹三年前也去世了,这些年都是跟着大伯、伯娘过活。” “这沈童生也懂事,觉得大伯供养读书实在辛苦,早就想出来找个活计,这大伯、伯娘怎么都不让。” “这不是听说你招婿嘛,沈童生就主动说,愿意入赘,也好拿了聘礼,还大伯、伯娘的养育之恩。” “夏家二娘,你觉得这沈童生如何?” 夏知许,就听到了沈童生,案首两个词,忙问系统是不是沈青川。得到系统肯定答复后,夏知许欣喜若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偏偏面上还要表现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时候夏婶娘出来说话了,她可不能让夏知许在答应下来:“你们肯定也要让我家二娘考虑考虑的,二娘怎么说也是姑娘家,哪能你们这么说就答应。我先陪二娘进屋说说体己话。” 说着,就要把夏知许往屋里拉。这时候,沈伯娘又补充道:“夏家二娘,你慢慢考虑,我家侄子就等着你呢,你这边一答应,他就从书院请假回来商谈细节。” 夏婶娘才把夏知许带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娘啊,那个沈童生,是大郎的同窗,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说,这不是就赶紧把你拉进来了。” “大哥昨日才说要给我介绍个同窗,今日就过来了,大哥果然对我是极好的。”夏知许佯装开心。 “哪能啊!这可不是大郎给寻来的,这个沈童生,我总听你大哥说的。从前也就课业还不错,得了个案首,但是从前做人就不怎么样,大郎都是不愿意和他交好的。自从爹死了后,课业也不行了,还是个不知感恩的,他那大伯、伯娘辛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他倒好,平时旬假都不回去,就想着县城好玩。”夏婶娘这话说的极其真诚,因为夏思齐真的是这么跟她说的。 “所以啊,二娘,这些人哪有个好心的,什么样的人都会他们夸出花来,你要寻个读书郎啊,还是要让大郎在他交好的同窗中寻,和大郎交好的肯定是个好的,就是品行好的读书郎肯定是不愿入赘的……” 这边夏婶娘三句话不离主题,不能招婿。 而另一边沈青川也回到了白鹭书院。 旬假还未结束,是以,书院的学子并不多,沈青川便先温习了会书,然后准备开始抄《礼记》。这本书,大多是考取童生后才会需要,且准备乡试的人大多会选择自己手抄,一是不愿浪费银钱,二是记忆也会更深刻,所以抄这本书换不了多少银钱,只是他应该抄一遍。 这一抄书,不知不觉就已近黄昏,为了省钱他晌午那餐都是不吃的。正起身收拾准备去食堂的沈青川却听到竹林里传来了高谈阔论之声他之前为着清净,特意选的最靠近竹林的位置,想着旬假是不会有人来竹林的。现下可能是刚返校的同窗们又发现什么辩论的好题目了吧,就迫不及待的来了竹林。竹林辩论素来是雅谈。 沈青川往日是不爱听他们辩论的,也很少参与,却不想听到了“入赘”二字,本想不必理会,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既然这场辩论因某而起,那某便先来说两句。”沈青川一抬眼便能看到说话人的身影,此人他并不认识,“半年前,某确因母亲需要银钱治病,入赘了一 5. 争吵 [] 牛车到镇上时,天已然大亮。夏知许下了牛车,就觉得身子骨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路上,家禽的臭味,鱼虾的腥味,比绿皮火车的味道还要上头。更要命的是感觉玩了一路的碰碰车,颠的她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夏知许自认为是能吃过苦的,父母去世后,只留下一套还需要还贷款的县城房产。是以,她兼职除了挣学费生活费,还养着一套房子。夏家是那种旱厕,这么多天她也接受良好,屋子里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虫子,她也能自己处理。直到乘坐了牛车这种交通工具。 本想到了县城先吃了早饭再去书院,现下是一点胃口也无,便慢悠悠的往书院走去,不是拖延时间,而是腰疼,走不到快。 到了书院门口才知道,要到午休时分才能喊人出来,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书院的夏知许自是不想待会再来,索性就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 “我姐姐?好,多谢。”到了午休时,书院守门人便来来找沈青川,说是姐姐来寻他。沈青川听到姐姐自是疑惑,大伯家确有堂姐,但已出嫁,婆家不近,怎会来寻他。 等他走到学院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书院台阶上,还时不时往书院看一眼的夏知许。乡下人席地而坐确实正常,但到了书院门口,还这般,倒是少见。 然后他就看到那人站了起来,还喊了他的名字。莫不是堂姐托这人来寻自己?于是沈青川走向夏知许。 “沈青川!”夏知许看到沈青川走了出来,这脸,这腿,这腰,啧啧。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正事要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知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就是我在招婿。”夏知许的专业原因,也不习惯拐弯抹角的,直接就说了。 沈青川确实不知夏知许的名字,到听到招婿,便转疑惑转为了然,这姑娘行为举止,果然,不甚文雅。 “姑娘来找我,所谓何事?”但他还是奇怪,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无父无母,也有族亲长辈,自己过来,这是? “我不知你听到的消息是怎样的,我也不知,我听到的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就想着还是要来问问你。我先说,我要招婿,需要在我爹热孝期成婚,会给一些聘礼,但肯定没有多少,毕竟我家也不是什么富户,只能说在村里算还行吧。再多的一些银钱,省着点,念个几年书,包括院试费用都是够的。再有就是我家有些书,还有笔墨纸砚这些,几年之用,想是没问题的。我的条件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夏知许没有隐瞒,全说了,她还要指着这人考状元呢。 “……”沈青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姑娘是问自己愿不愿意?哪有女子这般不知羞的。 “你是还有什么疑问?还是我哪说的不够清楚?或者你说说你介绍介绍自己,说说自己的想法?”夏知许见沈青川久久没有说话,又问。 “……”沈青川继续沉默。 “我爹娘都已经去世了,然后叔父、婶娘,他们又,又……他们都是不愿我招婿的,所以也无人帮我,我只能自己来寻你了,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若是三月热孝不能招婿成婚,爹爹留下家产我便都保不住了。”夏知许后知后觉,这么说话,怕是会把这个成天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吓着,决定补救一下。 昨日听到这姑娘堂兄那番话,他就已经明白,这姑娘处境和他倒有几分相似。可这世道,孤女更难,可能确实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这般大胆。瞧着品行应该不坏,入赘对他来说也是个选择吧。 “……某是自愿的。”尽管觉得这姑娘也是可怜,沈青川仍然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说些什么,他以往看的四书五经都没教他这个。 “好……那我先走了?”夏知许也看出了这人的不自在,知道沈青川是自愿的就好。 “姑娘慢走。”沈青川躬身作揖。 夏知许离开书院,随便吃了点吃食后,瞧着时间还早,就决定在县城逛逛,坐吃山空也不是她的性格,要想办法赚钱才是。她想到她唯一看过的一本穿越文,女主是做香皂发家的吧。 “系统,香皂配方可以给我吗?”夏知许是文科生,化学元素她可能都记不全了,只能求助系统。 “宿主,不能哦,小统没有这个权限呢,小统是状元系统,不是生活系统。”系统回答道。 “好的呢,那请问状元系统能提供哪些东西。”夏知许对系统微笑。 “这个还是有很多的,小统列举不完,比如今天给宿主提供的地图,还有童生、秀才的资料。很多很多呢,不过也有两类东西,小统是绝对不能提供的,一是能帮宿主挣钱的,二是干扰世界平衡的。” “生活系统就能帮我挣钱?那我能申请换生活系统吗?”夏知许听出了系统的意思。 “这个也是不可以的,但是宿主只要完成任务就会有奖励,从童生到状元每一步都会有,就是说,只要,宿主和沈青川成亲,宿主就算是完成童生任务了,就会有奖励哦。”系统继续诱惑夏知许。 “你不早说。我决定了明日就去提亲。”越快越好,期待系统的奖励。 “那可能是来不及呢,按照时下最简单的招婿流程来,宿主要找一个长辈去送聘,还需要准备……”系统尽职尽责的说着下聘的要求。 夏知许:“……”好难。 这一准备,又是几日过去了,夏知许托了村长去帮忙送聘,村长也很是负责,还选了个黄道吉日。 下聘的规矩是鸡鸣就出发,差不多晌午的时候村长就拿着沈青川的生辰八字回来了。夏知许很开心,这些天一直被叔父、婶娘那些人折腾的烦扰也消失不见了。 这几日,知道她要去下聘,一直未露面的叔父也来了,以长辈的身份,不同意她招婿。婶娘更是有事没事就来她门前哭,说她不理解长辈的好心。好在夏父生前总会给村长送些打的野鸡、野兔,村长答应了帮忙去下聘,也就没反悔。 夏知许先把沈青川的生辰八字收好,轻咳一声,她估摸着叔父、婶娘又快到了,这些天她清纯白莲的戏演的是愈发好了。 但没想到,先到的却是沈伯娘和沈青川。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说好的聘礼是五十两,怎么就给了十六两。你今天必须把剩下的三十四两补齐了。”是沈伯娘的声音,说话间,好掺杂了两声沈青川的声音,他想要制止,却无能为力。 “我把这侄子养大,还培 6. 绝断 [] “二娘,我不同意,这五十两不能给。”夏叔父,人未到声先到。 “这二娘可不是你的女儿,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夏叔父这话一出,沈伯娘先不乐意了。 夏叔父、夏婶娘两人就又和沈伯娘吵了起来。 这次夏知许和沈青川都没试图制止。他们就和所有来看热闹的人一般站在旁边。 是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也有人小声劝过,没用,再有几人也没打起来,吵架在村里不算事。 “二妹妹,沈同窗,看着长辈们为你们的事吵,你们都无动于衷,就这样看着吗?结亲是结两家欢好,如今这种情况,你们的亲事必然是不成了……”夏思齐也慢夏叔父、夏婶娘一步来了,今日正好是旬假,他也在家,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隔房的堂兄这么关心堂妹的婚事怕也是不太好吧。”来人是沈青山,在沈伯娘闹起来的时候,就有好事者去叫了沈伯父和两村村长。沈青山特意拉着沈伯父慢些来,就是希望他娘把事闹大,闹到这五十两,他们再来,反正他娘只是个妇道人家。撒泼打赖的无甚关系。却不想才走到半路,又有人来说,夏家姑娘同意给五十两,但是要断绝关系。要断绝关系可不成。 故而沈青山又看向沈青川:“我娘就是心直口快,川弟怎么就能答应夏姑娘说断绝往来呢……” 夏知许不想听长篇大论,她觉得脑袋都快被吵炸了,接下来该轮到她哭了。于是她扯了扯沈青川的衣袖,轻声说道:“十息,你喊让他们别吵了,然后你学着我点,能掉两滴眼泪最好,不能就别说话,低头,肩膀耷拉点,别挺那么直。” “嗯?好”后面的话沈青川没太明白,但十息后,让他们安静这句他听懂了。 “你们都别吵了!”十息后,沈青川高喊一声。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哭声,他扭头就看到,豆大的眼泪从夏知许眼角滑落。 “呜呜呜呜,叔父、婶娘还有伯娘你们都别吵了,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还有两位堂兄说的都对,爹爹去世的突然,也没给我留下个一言片语的,我只记得爹说的,要给我招婿个读书郎,我就是想完成爹爹的心愿。” “叔父婶娘的好我都明白,可是招婿是爹爹的心愿啊!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叔父婶娘明白的,招了婿后,就是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孝敬叔父、婶娘。我娘亲爹爹都不在了,叔父、婶娘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叔父、婶娘待我,待我爹这般好,定然是我的错,是我没解释清楚,才让你们误会的。” “还有沈家伯娘,我只是怕啊,五十两,我怕是要砸锅卖铁的去凑了,你今天要五十两,明天又要怎么办,所以想着立一个字据,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大伯、伯娘了。伯娘之前来还跟我说,沈家郎君是一心想回报伯父伯娘的养育之恩,才想入赘的,这是血浓于血的骨肉至亲哪。” “我是真的怕啊,每天醒来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你们都说这沈家郎君这般好,我就,我就偷偷去找他了,我也不知道沈家郎君叫什么,就去书院问,到了才知道原来沈家郎君的堂兄也是童生,还去参加两次院试了呢,院试哪可要花很多银钱的,这沈家伯父、伯娘必是辛苦,怪不得,沈家郎君想要用入赘的礼金回报大伯、伯娘。” “之前也不晓得读书的具体花销,去书院问过才知。就这样,大哥还跟我说,让我三年守孝期满再出嫁,他给我准备嫁妆,婶娘之前就总说家里银钱不够用,就这,大哥还想给我准备嫁妆,当真是对我极好的。” “现下,家中所有银钱都要给出去了,也不知沈家郎君还愿不愿意入赘,毕竟家中没有余钱再供养他读书了,又担一个入赘的名,还要自己赚钱念书、贴补家用。都是我的错。” 出来最开始的哭声,夏知许再有没有哭出声,可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哭音,那眼泪更是从开始就没有断过。 沈青川大概猜到她是计划好的,十息,是准备哭出来的时间吧。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仍然有帮她擦眼泪的冲动。 再听听她说的这些话,明着说就她不好,但是待大家反应过来,就会发现,原来夏叔父一家是要霸占孤女的财产给堂兄念书,沈伯父一家是要拿卖侄子的钱给亲儿子念书,然后留下两个无父无母的人相依为命,还需要他补贴家用。入赘可不用这样的,顺带把入赘可能给他带来的不好名声全都消除了。这做法或许有违君子之道,但,他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乡下人看过嚎啕大哭,哪里见过这个啊。现下一个个赶快安慰起夏知许来。就连两村村长也不由动容,忙做主替沈家分了家,从此沈青川和沈伯父再无任何关系。当然,若是还愿意当个亲戚往来也是可以的。 夏知许拿了字据,就要回屋拿钱,补齐三十四两。 在夏知许回屋后,沈青川看着面前好像吃了苍蝇似得沈青山还有夏家这堂兄笑了,经过夏知许的哭诉,这二人不仅不敢去书院宣传这件事,反而会尽力隐瞒。虽然他不惧流言蜚语,但是有人想护着他,感觉也很好。 夏知许出来的并不快,出来时还抱着一床大红棉被,她让沈青川帮忙抱着后又进去了几趟,拿了各种红色的东西出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我,我真的凑不够五十两银子,就把这些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沈伯娘你看看我用东西抵钱可还行?这是十三斤新棉花做的棉被,花了我一贯铜钱,现在给沈伯娘抵债就800个铜板可好。还有这个……”夏知许把每样物品都介绍了一遍后,才指着小碗装的白面、白米和鸡蛋说道,“这里还有些精细粮食,我搬不动太多,就带了些出来给伯娘看看,这些都是我爹买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伯娘看着给就行。” “对了,这是这里的银子和铜钱加在一块一共二十三两余八百五十二文,伯娘先点着。”众人瞧瞧满地的东西,又瞧瞧递过来的荷包,这是把人家 7. 故事 [] 晚上。沈青川还是回了沈家,需要把东西都收拾去夏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甚至是他爹娘的遗物,都很少。虽然如此,若不是今日这么一闹,他还是会永远敬着沈家人。 沈青川又隔着荷包摸着里面的玉佩,他想做个君子,可终是做不了圣人。 这一夜,沈青川未曾入眠,在听到第一声鸡叫时,就背着小包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沈家。 到夏知许家时,就见她已经收拾好,在等着了。 两人先祭拜了双方父母。再回到夏家时,才刚过晌午。 刚打开院门,就瞧见地上散落着二三十个红纸包着的东西,两人先捡起了离院门近的地方的小纸包,打开,才发现里面都包了几文钱,这个五文,那个六文,钱都不多,却也是乡亲们的一份心意,他们甚至都没有写姓名,这是完全没有想要回报。 然后又走到离房子更近的地方,这里有几个更大的红纸包,打开,发现有两包里面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三包包着一些糖果。村里的人,大部分真的都很好。 夏知许拿了一个红枣喂给了手上捧着一团又一团红纸包的沈青川,随后自己也吃了一个。 “你先把这个放下,我带你看看房间?”夏知许吃了一个红枣,嘴里很甜,心里也很甜,一些不甚熟悉的人的善意,很是暖人心窝。 “好,知许。”沈青川回答。 “啊,好,你跟我来。这是厨房……这是堂厅……这是盥洗室,你可以在这里面洗澡。这原来是我爹的屋子……这是我的……然后你睡这间可以吗,如果你觉得小了点,和我换也成。后面就是茅房,还有一点菜地。”夏家也不大,很快就走完了。现在给沈青川住的房间,本来是夏父想着招婿后,孩子出生住的地方。夏父想让夏知许招婿不假,却不是为了香火,而是想一辈子照看着这唯一的孩子。 “不用换。很好了。”沈青川真的觉得很好,这以后会是他的家。只是分房睡? “那你先收拾房间,我去做饭,昨日我多焖了点米饭,我们吃炒饭?”怪不得都说帅哥是人类共享资源,这看着果然赏心悦目。 “要不还是我去,你不是不会做饭?”沈青川问。 “我会的种类不多,但味道应该还行?你先收拾收拾,下次你旬假回来再你做。”一人一次也公平,夏知许是这样想的。 “好,那我进去收拾了。”说着沈青川便拿自己的包裹,回了房间。 他本以为房间只会有一些被褥之类的,却没想到,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书架,瞧着成色还是新的,应该刚备下不久。书架上放了很多书,很多。书架前是一张书桌,上面放了一排毛笔,还有砚台、宣纸。 他不知道夏知许为什么不拿这些去抵押,这些东西夏知许都是用不上的,是为了他吧。好像很久没有对自己这么好了。夏父应该是疼极了这个女儿,才备下这么多,就想为女儿找个好儿郎入赘。沈青川的眼眶有些湿润,在黑暗快要将他吞没时,又有阳光照了进来。 “青川,吃饭啦!”沈青川才没收拾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夏知许的喊声。 “就来。”沈青川边应声边走去了厅堂。 饭桌上已经摆着两碗炒饭了,夏知许面前的少些。 “青川你尝尝,本该放点肉末的,但我不能吃,家里就没备,下次你回来可以带点。”夏知许将另一碗推到了他面前。 “不必,这礼我也会守的。”沈青川回答。 见夏知许已经吃了起来,他便也拿过筷子。很好吃,饭香、蛋香、油香,是沈青川吃过最好吃的炒饭了。 吃完后,夏知许正准备收拾碗筷,就被沈青川制止了,他说待会他来洗。 随后沈青川递过了一个荷包,说:“这应该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你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 夏知许接过荷包,却没有打开:“好。” “六岁之前,我的记忆中,有对我很好的父母和哥哥,我记得的最后一个片段是一个男人抱着幼年的我说‘对不起……不是不要你……哥哥很重要……’很破损的一些话,但我印象很深,之前一直以为是梦境,直到爹临终前给了我这块玉佩。” 说着,沈青川指了指胸口的位置,继续说道:“这里,有一个刀疤,想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个片段,你听着是不是感觉我是被抛弃的。其实我听着也觉得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我都很幸福,我总感觉之前的父母,还有这个哥哥对我很好才对。爹娘对我也很好,和亲生的没区别,但我总觉得我原来的家人还在寻我,他们很难过,我应该要回去。因为他们好像很富有,所以,我就想努力科举,可能就能离他们更近一些了。” 沈青川说完,也不等夏知许回答,就拿着碗筷离开了。他只是希望夏知许知道他愿意入赘的真正原因。 夏知许回到房间,拿出了荷包中的玉佩,问系统:“系统,你知道他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吗?” “小统没有权限查这个呢。”系统回答,“但是小统知道,这块玉佩,值很多个五十两,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听了系统的话,夏知许赶忙又把玉佩装进荷包,想着待会沈青川去书院时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能收。 然而等她午休睡醒,已是黄昏,到了厅堂就看到了二两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应该是沈青川留下的。 沈伯娘要五十两确实是她没想到的,但其实她还是留了十两银子的。只是,确实得想法子挣银子,不然,拿什么考状元…… “系统,奖励呢,你怎么都不提醒我。”想到状元,就想到系统,想到系统,就想到奖励。 “哎呀,要是宿主你忘了,奖励就归小统了呢,嘿嘿。”小统用很娇羞的声音说着。 “这次是宿主的初次奖励呢,宿主可以选择时记忆力加百分之十,还是运算能力加百分之十。因为小统是状元系统,所以奖励都是用来帮助提高成绩的。但是呢,宿主情况特殊,这些东西对宿主作用不大,所以小统又为宿主申请了别的!”小统停下等夸夸。 “你快 8. 揪脸 [] “叮~宿主!奖励来咯~” 吃过午餐,夏知许就开始揉面团,刚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一旁醒发,就听到脑海中系统在喊自己。 “什么奖励?”夏知许不解的问。 “沈青川他考了第一名呀!所以宿主你你可以选择‘笔走龙蛇+5%’或是抽一次奖!” 沈青川托人给夏知许送了口信,说要考试,晚三天回来,却不想这人考了个第一。想到上一次抽中的奖励,夏知许和系统商量:“能不能把奖励给沈青川?” “不能哦,奖励只能给宿主。” “行吧,那抽奖。”夏知许也不墨迹,迅速的按了两下按钮,脑海中出现了“动物+1”几个字。 “这是动物园系统的哦,考虑到宿主的实际情况,就不指定动物了,宿主可以自己选择一种动物。”系统解释说。 “萨摩耶!微笑天使!”夏知许想也不想就决定了,她可太喜欢耶耶了,早就想过等工作稳定下来,就养一只。 “好的,宿主,明天早上就会到哦~” *** 晌午那会成绩就出来了,本以为沈青川顶多两个时辰就该回来了,却不想等到天色渐沉,沈青川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呀,先休息一会,我去做韭菜盒子,很快。”午休起来,夏知许把馅料也调好了。 “嗯,耽误了一下。”沈青川回答,“我来。” 说着,沈青川跟着夏知许一块进了厨房,看到已经揉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又说,“我来就行,你去厅堂等一会?” “你会?”不是夏知许小瞧了沈青川,而是时下讲究君子远庖厨,她想着沈青川会一两道菜就很了不得了,韭菜盒子可不好包。 “会包饺子,过年的饺子都是我包。”沈青川解释了一句。沈家过年都吃饺子,而只要他在家,大大小小的活都是他的。他也见过路边卖的韭菜盒子,包法好像不太一样,但包成饺子样味道应当也是不差的。 沈青川讲的隐晦,夏知许却听明白了。再看看这么冷的天,却只穿了件瞧着还短了几分薄袄的他,更是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厨房了。便说道:“这包法还是不一样的,那我先教你,然后你来包。” “好,那你站在一旁教我包就行,不用动手了。”沈青川自然不会拒绝。然后就见夏知许先舀了一勺旁边水缸的冷水,又拎起一直在小炉上温着的水壶倒出了一些热水,试了试水温。 “快来洗手。”夏知许招呼着沈青川过去洗手,现下都已经十二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 她让系统给她看过现在的地图,北塘村所在的河西县位于长宁府的西北,离都城金陵很近。夏知许这十几天将那个被她改为盥洗室的杂物间翻了个遍,才找到夏父做得御寒门帘,别的也就没有了,村里的人家也都这样,炭火都是烧不起的。 可夏知许不习惯啊,她是北方人,可那时天一冷就开始有暖气了。她还特意去了趟镇上,买了些木炭回来,可是烟太大了,当时那老板是说了的,便宜的烟大,可是贵的夏知许又买不起。她只能悄悄的去镇上又背了两床厚被子回来。夏家也有厚被子,但她觉得不够暖和,毕竟没有取暖的法子,她就只能多在被窝躺躺,就这还要多亏原主有个小的汤婆子,也是到这后她才知道原来天冷了,睡一晚上她被子里都是不会热乎的。 于是,她便捣鼓了出用小炉温着水,好供应这她的汤婆子。就是要起来灌水也是麻烦。 “好。”沈青川答应。他多久都没用热水洗过手了,很暖和。 洗好手,沈青川就熟练的开始揉搓面团,搓长条。 “要大一些还是小一些?”在切剂子时,还询问了夏知许的意见。 “大一些吧,包起来快。”夏知许回答。 “嗯。”沈青川将面团分成了五个剂子,再是擀皮。 “怎么包。”放好馅料,沈青川又问一直站在一旁的夏知许。 “这样,再这样。”夏知许比划着下午刚刚学来的动作? “这样?还是这样?”沈青川模仿者夏知许的动作,在面皮上捏着褶子。 “不是,不是,是这样,再这样。”夏知许见说不明白,直接就上手了。这韭菜盒子有点大,她怕托不住,也就没接过来,还是这沈青川手托着,她凑过去,在面皮上捏出了两道褶子。 沈青川先是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然后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有点像襁褓中的婴孩身上的奶味,但是又更加清甜、好闻。 夏知许教完发现沈青川还是保持手托面皮的动作没有动,就以为他没明白,又凑了过去:“那我这次再慢一点,这样……再这样……你看懂了嘛?” 沈青川还是没看进去,直到那股奶香再次消失,才回过神来。“你再示范一次?” 这次沈青川看的很仔细,在夏知许示范后,便学着她的样子捏起了褶子。然后…… 出现了一个丑东西。沈青川没有说话,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好好学的原因。 夏知许表面上也没有说话,其实却在脑海中疯狂的问系统哪一步出现的问题,过程瞧着一样,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丑东西。 “咳咳,都一样,你按照饺子包也行,我先去拿点酸菜干,待会在打个汤。”还是夏知许先出声,她要再去把视频看一遍。 等五个韭菜盒子还有一碗酸菜汤被端上桌,沈青川就先夹起了那个丑东西,让夏知许吃其他的。其他的沈青川也没包成饺子形状,就包的是最简单的圆形煎饼样。 这个韭菜盒子做得很大,喝着酸汤,吃了一个夏知许就有七分饱了,但又想再吃一点,毕竟她也是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天太冷,她每天都是糊弄过的。 “你先吃,吃不完给我。”想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沈青川又给夏知许拿了一个。 “好。”这样夏知许也就没有客气,将一个饼一分为二,分了沈青川一半。 吃过饭,沈青川又给夏知许递过来了一串铜板,说,“这里是七百文,我这两天还接了抄书的活,过两天再去镇上一趟,再带点年货回来。”这也是在解释这次什么都没买回来的原因。 “抄书这么赚钱?”这么一算一个 9. 地瓜 [] 厅堂的角落,是一只躺在旧衣服做得窝里的小狗,瞧着出生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这是沈青川晨起时在家门口发现的,等了许久也没看见大狗找来,他就带了回来。带回来后,就已经给小家伙喂过一回白粥了。 将剩下的白粥再倒给小狗,沈青川就又回到了厨房。 这个时节,村里的人吃的最多的就是地瓜和一些菜干,早上他看过,夏家的地瓜不多,反而是备了很多白面、白米这类的精细粮食,想是夏知许吃惯了细粮,只是按理来说地瓜也不会这么少才对,还是要等夏知许醒了再问问。 焖了米饭,又在米饭上放了两个地瓜,接着将早上从屋后菜园摘回来的白萝卜和大蒜切成了片,就准备去喊夏知许起来吃午食。 这次不等他敲门,夏知许就出来了,还穿着昨天那身淡粉色的冬衣,却不似昨日那般将头发盘了起来,而是披散这头发,脸上还有些压出来的红痕,边走边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马上可以吃午食了。你要不要先洗把脸,厨房有热水。” 夏知许正准备回答,就听到角落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看到夏知许瞧向了小狗在的地方,沈青川又说:“晨起在门口发现的,不带回来怕是活不了。” “宿主,就是那只萨摩耶!”这时系统也说话了。 “哇!真正的小奶狗!”夏知许眼神瞬间有了光彩,欢快的向角落走去。而一旁的沈青川则笑着去了厨房。 沈青川的很快就端来饭菜,招呼着夏知许吃饭。 夏知许看看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又看看沈青川碗里的地瓜,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家里吃饭的银子还是有的。你不用这样,下次做一样的就好。而且,我没有不爱吃地瓜。”最后一句半真半假,她确实爱吃地瓜,但爱吃的是红心的,这里地瓜都是白心的,而且甜度很低,还非常的噎人,不太好入口。 “我爱吃地瓜,都留给我吃。”沈青川当然不信夏知许爱吃,不然夏家不会备那么多精细粮食,他还要再多赚些银子才行。 “家里,只有这么多地瓜吗?爹之前种的不多?”他不想再讨论爱不爱吃地瓜这个问题,忙说起另一个话题。 “啊?”夏知许不知道啊,她赶忙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啊!”地瓜没收完! “怎么了,知许?”听到夏知许的两声,沈青川赶忙问。 “爹,没收完地瓜就……”夏知许心虚的解释,“然后,地瓜没收完,我忘记了,现在去收还来得及吗?” “吃完饭,带我去看看。”夏父可能从来没让她忙过田里的活,沈青川这般想着。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匆匆的吃完饭,在沈青川收拾了碗筷后,就去田里了。 “就是这片。”夏知许指着左手边的地,对沈青川说道。 “好,我来挖,你先回去?”出来前就沈青川拿了把耙子,背着两个大箩筐,怎么也不肯让夏知许再拿东西。他想着,夏父都没让夏知许做过的事情,他肯定更不能了。 “那我帮你装地瓜?”夏知许也不抢这挖地瓜的活了,这个她真的不会,帮忙装个地瓜还是可以的。 “嗯。”沈青川便开始挖了。夏知许就蹲在他旁边,她挖出几个,她就装几个。当然,有些已经烂掉的,她就直接丢了。 沈青川挖的很快,夏知许也就蹲着没有起来,时不时的随着沈青川往前挪两步。 这条快挖完了…… 夏知许瞅着离田埂越来越近,觉得这人干活还真挺利索的,中午的萝卜要做得也不错…… 那个灰色的是什么,好大一只…… “啊……”夏只许跳了起来,跳到了旁边唯一的高处,沈青川的身上。穿了那么多衣服的夏知许当然没法在沈青川身上挂住,是沈青川扶住了她的腰。 “老,老鼠。好帅,啊,不是,好大。”夏知许先是解释了一下看到了老鼠,她才叫起来的。却不想这个姿势,看到的是放大版的沈青川的脸,夏知许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跑篮球场,刚运动完,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好帅。呸呸,不是,老鼠好大。 “咳……”沈青川听懂了,“地里会有些老鼠的,可能这里的地瓜都没收,就养肥了老鼠。” “你,先下来?”夏知许还挂在他身上,他又嗅到了奶香,还有柔软的触感与那纤细楚腰。干了这么多活,很热。 “……”注意到自己姿势的夏知许赶忙从沈青川身上下来,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都快赶上家里那只小奶狗了。 “你别捡地瓜了,待会我来捡也是很快的,你要不站旁边等我,或者先回去。”不应该让她干活的。 “不不不,没关系,我再不怕了,还是你挖,我捡。快点快点,还有好多呢。” 见夏知许坚持,沈青川也就不在多言,又开始挖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会时不时的看看周围有没有再出现老鼠。 二人挖到日落方止,晚上就是随便吃了点汤面。本还有话要问的沈青川,想着夏知许白日辛苦,便什么也没再说,就回房去了。他要温书,还要挤时间来抄书。 而夏知许也没有立刻就睡,白日出了汗,她要洗个澡。 这里洗澡很麻烦,要来来回回的提水。估摸着沈青川在房间看书,她就来回脚步都是轻轻的。 天气太冷了,澡盆的水也凉的很快,夏知许在水温渐渐变凉时就出来了,以往一个人在家,她都是裹着个大浴巾就往床上跑的,现下家里有个沈青川,夏知许想过要不要穿好再出去,但实在太冷,想着不会这么巧就碰上了,且这浴巾裹上,什么都看不见。便大胆的冲回了自己房间,躲进了被窝。 沈青川看到了,他是出来喝水的,他想着别浪费,就没点厅堂的灯。水杯还没放下,就看到盥洗室的门开了,只裹着一块布的夏知许快速熄灭了灯,然后朝着房间跑去。那块布小小的,什么都没遮住,胳臂,小腿…… 沈青川又喝了两口水,舔了舔嘴唇,很热,他也应该洗个澡。 盥洗室还藏留着些许的热气和若有若无的奶香。 沈青川看到了澡盆中还没倒去的水,和澡盆边的椅子上放着的衣物。他吞了吞 10. 牛车 [] 沈青川回到房间没有温书,而是拿出了要抄的话本子,他有点自己也说不上原因的烦躁。 这次拿回来的还是两本话本子,都是四倍价格的,若是四倍价格他能接受,下次就换五倍的,他想着话本子都是些鬼怪故事,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可怕,总是不能影响课业的。 他先翻开第一本。 讲的一个穷书生在灯会碰到了一个富家小姐,两人一见钟情,无奈富家千金的父母不同意,于是两人就在一个夜黑更高的晚上私奔了。在私奔的路上,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抱在一块说话,说着说着就亲了,亲着亲着就… 沈青川“啪”的一声合上书,这种书,简直是有伤风化。 可是盖上书,书里的词,却还一个个的在他眼前闪过。 好香,白皙,柔软,盈盈一握…… 这些和那个梦境中的画面,好像都匹配上了。很热,不是因为天热,而且因为… 他的烦躁好像有了答案。 盖上的书又被他打开了。 “娇娇,娇娇,我们是夫妻了。”他趴在娇娇身上,低头吻着娇娇的脖颈,伴着一声无助的哭声…… 书又被合上了。 他其实看得是一知半解的,话本子描写的并不是很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主角代入了他和夏知许。想抱,想亲…… 不行不行,还是先看第二本。 他就又打开了第二本。说的是一男一女青梅竹马,男子比女子小一岁,一天,男子被下了药闯进了女子的房间,疯狂的亲吻着女子……姐姐,好不好……解衣服…… 沈青川合上书,站起来,想出去喝水,可喝完水回来身上的燥热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话本子难道不应该都是鬼怪故事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内容,他不想抄,可书已经拿回来了,不可不抄,还是尽快抄上一遍,就去书斋换些价格低的来吧。 *** 自从沈青川回来后,夏知许便觉得日子过的更安逸了,每日清晨都有人给汤婆子换热水,很多时候起来时午食都已经做好了,也不用再去河边一桶一桶的提水回来。就是沈青川着实辛苦,要温习课业,要抄书赚钱,还要劈柴挑水。回来后这些时日,她瞧着沈青川好像更没精神了似的。奈何除了一点吃食,其他的沈青川什么也不让她做。嗯……也不是,她还可以陪雪球玩。雪球就是那只萨摩耶。 不过这些日子,她已经想到赚钱的法子了,年后她可以去镇上卖吃食。 村里的习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邻里亲戚都会送一些。她那叔父一家自她成亲起是再没来过,倒是附近邻里,时不时的会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或是一块豆腐,或是一碗酸菜,也可能是两个馒头或是两个素菜煎饼……夏知许偶尔也会给邻里送些,吃过的都夸她手艺好,然后还要再骂一句夏婶娘这些年是给她泼了些什么脏水。 既然手艺过的去,那就卖吃食吧,她的手艺要挣大钱估计也难,但好在只要能挣够科举费用。她也准备跟沈青川提一提这事,好让他压力不要太大,顾好课业就行。 却没想沈青川并不同意。 “我在书院念书只需要些饭食钱,再有就是院试,那也应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抄书肯定是可以存够花销的。卖吃食很是辛苦。”沈青川是这么说的。 “抄书赚钱或多或少会对你课业造成影响的,这几天我瞧着你好像很是劳累,眼下乌青也愈发重了。我想过了,年后就去镇上租个房子,看看做个什么吃食生意,这样你每天也可以回来,书院的食堂想是没什么油水的。”想去给沈青川准备一日三餐确实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学习需要营养的嘛,现代高三多少陪读家长呢。 去镇上,租个房子,每天可以回家……沈青川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那年后再看看吧,明日一起去镇上?置办点年货再,去趟官衙……” 他眼下的乌青真不是劳累所致,而是那话本子抄的太折磨,每夜都睡不好,干脆明日就去换了吧。而且,户籍也一直都还没迁。 “官衙?好,我带着婚书和户籍,那明日我们坐牛车去?”沈青川向来是不坐牛车的。 “好,今日你早些睡。明早我喊你。” *** 作息并不是那么好调整的。卯时夏知许确实起来了,但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坐上牛车匆匆的和同去的乡邻打了声招呼,就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醒她是被周围人的笑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感觉脑袋上好像还有一个头,嗯,是沈青川。 等等,沈青川?夏知许看了眼自己的姿势,她应当是坐在沈青川的脚背上,而沈青川双腿岔开,方便自己躺在他身上。沈青川的双手也虚虚的环在她身前。也就是说,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被沈青川抱在怀里的,怪不得自己感觉今天的牛车都不是很颠。 “哟,二娘这是醒了啊,我们刚刚还在说,这沈相公对你可真是好。这都抱了你一路了。” “……” “哈哈哈哈可不是,就怕你磕着碰着了,我们也说这沈相公,虽是刚成亲,晚上也不好让你太累的。” “就是,你这也要注意一点,你们这一年是不好要孩子的……” “啊,不是,晚上是,是,他要温书,我就给他准备宵夜,等他睡下后,我还要再收拾收拾,这才睡的晚了,睡的晚了。”这些人都这么奔放的嘛,夏知许赶忙找了个借口解释道。说完还扯了扯沈青川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拆自己的台。 沈青川虽不解夏知许之意,但也没说话,众人便以为他是默认了。 “原是这样,那成了家是要这样的,而且你对沈相公好,这沈相公啊,也疼你不是,你看这抱了一路啊,都舍不得撒手。” 听了这话,夏知许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沈青川怀里,忙站了起来,准备坐到旁边。 她这一站起来,就惊喜的看到路边不远的地方长了一片绿油油的草,惊喜的不是冬天了这草还是绿油油的,而是,这个草,她认识!此时她也顾不得周围人的调侃了,就又坐在了沈青川脚背上,不过这次是侧坐,方便说话。也幸亏她一坐下,沈青川就又把双腿岔开了,她很容易就能趴到沈青川耳边,小 11. 拥抱 [] 二人也不用备太多的年货,因在孝期,不用去别家拜年,也不能吃荤食,所以买些糖果炒货也就差不多了。最后带回来的箩筐中,最多的还是买的红纸。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吃个晚食再去坐牛车。”东西已经全都买好了,但还没到牛车回去的时辰,沈青川便说。 “我们不坐牛车。刚刚我不是买了素包子吗,就是想走着回去的时候吃。”夏知许解释说,“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的那地吗,咱们过去。” “走回去路很远,或者我们坐牛车到那再下车?”沈青川瞧着夏知许,感觉很难能走回去。 “不能坐牛车,中途下车很奇怪,会被别人发现的,不然在车上我怎么那么小心。” 在车上,沈青川还记得夏知许靠在怀中的感觉,很好。罢了,如果走不动,自己背着回去也行。 才走出镇上没多久,夏知许就拿出包子同沈青川分食了。 “青川,如果运气好,你就不用抄书了,你不想我做吃食生意,我也不用做了。”这一路夏知许越走越兴奋,但却始终没告诉沈青川那个地方究竟怎么了,只是一直在说走快点,再走快点。 双手空空的夏知许一路是蹦蹦跳跳的,就是累了背着大箩筐的沈青川一路不近不远的跟着。 到了地方后,夏知许看着遍地长得很茂盛的问金草,声音都有些颤抖:“咱们快挖,往下挖,周围也别放过。” “挖草?这个是什么珍贵草药?”沈青川不解。 “不是草,是金子,咱们挖金子。这个草叫问金草,有这种草的地方,地下很可能有黄金,但也不一定,可能没有,或者是金子在很深的地方,咱们找不着。咱们先挖,我瞧着这长势,下面金子应该不少。”说着,夏知许就找了根木棍开始挖了,他们没有工具,只能就地取材了。 听了夏知许的解释,沈青川也就没再多言,他没有同夏知许一样,寻了根木棍,而是找了块略薄的石头。 他毕竟是干惯农活的,挖地更是自小就会,动作比夏知许熟练的多。挖了好一会,好似挖到了什么硬块,全部掏出来后就问夏知许:“这个是吗?”东西瞧着黄黄的,但是天色也晚了,看不真切,且他没怎么接触过金子。 夏知许看着那块东西也不敢肯定,便问系统是不是,得到肯定回答后,激动的丢下棍子,扑过去抱住了沈青川。 “是是是,就是这个,快快快,看看还有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咱们有钱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继续挖看看还有没有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不能笑的太大声,万一再把人引来。” “……” 二人就在夏知许的笑声中把这一片都挖了个遍,只是再也没找到第二块。但夏知许也不失望,寻得一块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这一块金子,夏知许本想抱着回去,又怕再被人瞧见,就还是放进了背篓藏好。 有着这一块金子做支撑,回去的一路夏知许是一丁点也不累,一到家更是立刻就将金子洗干净,称了重量。足足有两斤多! “青川!一斤是十六两,一两金子是十两银子,这里就是三四百两!咱们有钱了!”夏知许激动的就要拉着沈青川转圈圈,这个朝代可没规定地下之物要上交。 “这样你去院试,甚至之后去乡试、会试的钱都有了,而且你再不用抄书了,一心科举就好了!”那你考上状元的可能性也更大了,我活着的希望也更大了。后两句话是夏知许没有说出来的。 “知许……”听了这话,沈青川将正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夏知许拉进了怀中,用力的抱着。 沈青川一手环着夏知许的腰,一手将她的后脑勺按进怀中,半张脸则埋进了她的发丝。就这么用力的抱着。 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挣扎,沈青川也不放手,只是稍微泄了点力气。在她耳边呢喃:“知许,让我抱抱,别动,抱抱就好。” 良久,沈青川还是没有放手,夏知许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就推了推沈青川,也没推开。 反而是一旁走路还不甚稳当的小雪球,见状哼哼唧唧的跑过来,咬住了沈青川的裤腿,他才松开手。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知许,我……” 夏知许见沈青川又伸出手要把自己拉入怀中,赶忙打断,说,“今儿个出了好多汗,我去洗澡。” 说完便跑进厨房烧水。 “我帮你提水,你去看着水温就行。”待水烧的差不多了,夏知许就要去拿水桶提水。而水桶却被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的沈青川拿在手里。 “你去温书吧,我自己来就行。”夏知许伸手想拿过水桶。 “不差这会,我来。”沈青川不放水桶。 夏知许便只能在盥洗室等着,告诉沈青川还要几桶热的,几桶凉的。 “我不会出来。”打好水,沈青川说完这句话,就替夏知许关上了门。 “系统,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会出来,他是觉得我不放心他?”夏知许没明白。 “小统也不知道呢~宿主可能想多了呢~” “真的是我想多了?你的语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统真的不知道呢~小统一直很可爱啊~” “真的?” “嗯嗯,是的呢~” 夏知许带着疑惑洗好了澡,又带着疑惑跑回了房间,然后就没有疑惑了。因为今晚找到了金子她很快乐,于是她要更快乐一点。在这个哥哥的睫毛上荡秋千,在那个弟弟的腹肌里捉迷藏。 然而这捉迷藏还没找着人,系统确是几句话就让夏知许的快乐就少了一分。 “宿主,你说沈青川有没有腹肌?看他那张照片,感觉身材很好诶。他抱你是什么感觉?刚刚如果不是小雪球哼哼唧唧的咬他的裤腿,我觉得他能抱着你一晚上不撒手。” “还有啊,后来,他就是想再抱你吧,可能也不止是抱你,小统可是注意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你嘴唇好几眼,啧啧啧,感觉都能拉丝。” “而且你再想想,牛车上这一路他多体贴,你是不是睡的很舒服,你自己试试他的姿势,可不好受。但他保持了一路。” “还有这些天,他对你真的是无微不 12. 牵手 [] 和沈青川一块吃过早食后,夏知许就准备开始干一件大事。 之前看着成山的地瓜夏知许就有想过要不做一些淀粉吧,有了淀粉能做的美食可太多了。不过先前家里有啥银钱,就没动手。现在就没这个顾虑了,且今日天气很好,做淀粉正合适。 这里家家户户地瓜都是这个季节最重要的主食,是不会有人做淀粉的,自然也不会有擦子这类的工具,不过好在夏家后院有一个石磨盘,夏知许试了一下,她可以推动。倒是系统很好心的提醒了她,要慎重,用石磨盘来磨地瓜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她慎重了,决定只做十斤试试。 这十斤地瓜在洗个过程中还很顺利,也没有很大一盆,但等开始切,她就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盆,因为要放进磨盘研磨,所以这个块还不能切太大切了,切了十分钟,还有一盆,切了二十分钟,还有一盆,切了三十分钟,还是剩一盆…… “知许,你切这么多红薯是有何用?”听了快半个时辰切菜声的沈青川走了过来。 “我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夏知许便以为是这声音打扰沈青川温书了,边说话边放下了菜刀。 “不是,你应该找我帮你的。”沈青川走过来就要接过夏知许放下的菜刀,“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温书,我自己来就行,我就是准备做点淀粉。”夏知许解释说,“而且,这也快切完了。不用你帮忙了。” “淀粉?切完块还需要做什么?”沈青川没听过淀粉。 “然后像磨豆子一样磨了之后多洗几次,再沉淀。” “这么多地瓜,你本来准备一个人磨?”沈青川皱眉。 “嗯,怎么了嘛?”夏知许不解。 “就是觉得爹可能真的没让你干过什么活。”沈青川觉得自己压力还是有点大的,“你去把磨盘先洗干净,我把这剩下的地瓜切完,我们一块来磨。” “好吧。”这是十斤红薯一个人也磨不完的意思吧。 等所有地瓜都被切完后,沈青川先去换了一件单衣才出来的。 “你这会穿单衣,会着凉的。”虽说干活会出汗,但现在的天气穿单衣也不合适吧。 “不会,你来加地瓜,我来拉磨。”说着沈青川已经拉上了石磨上装着的那个杆子。 “那你累了就换我,或者你磨一半我磨一半。”夏知许开始给磨盘加地瓜。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一百圈…… 夏知许看着沈青川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衣领好似也被汗水浸湿,呼吸的声音也在加重。 “你歇会,让我来吧。”夏知许说。 “你去拿把刷子把沟槽里的残留清理一下,我来磨会快些。”沈青川没停。 夏知许看了眼,沟槽里残留还像确实需要清理,便拿了一把刷子,在加地瓜的间隙偶尔的刷一下沟槽。 夏知许后来又提过几次换人,沈青川都没有同意。看着衣裳都快湿透的沈青川,夏知许去投了一块洗脸巾。 “你不想让我来磨,那你也稍微歇一会。”夏知许拿着洗好的毛巾走向沈青川,“你头低一点,我帮你把额头上的汗擦了。” 本来又想拒绝的沈青川闻言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 夏知许差不多到沈青川下巴,沈青川低头,她还需要稍微垫个脚才方便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沈青川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眼中只有自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殷红的嘴,若不是此时身上太多汗,他很想像昨晚那般抱着夏知许…… 直到夏知许去放毛巾,沈青川方才敢正常呼吸。 就这么两人一块,磨完十斤红薯也用了三个多个时辰。 “再然后呢?”沈青川问。 “装纱布里,多洗几遍,直到洗出的是透明的水。”夏知许回答道。 “那你在家,先将纱布找出来,再多找几个盆,我去挑点水回来。”沈青川瞧着盆里刚磨好的红薯,想着水缸中的水怕是不够。 “好。”夏知许原先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准备的盆瞧着是不够用。 等沈青川挑了几次水回来,夏知许已经在边洗了。 “青川,我烧了热水,你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再来帮我一起洗。”怕沈青川拒绝,夏知许又加了一句,“别说待会洗,会着凉的,等你着凉就要我来照顾你,还会传染我。所以,你先洗个澡,换了厚衣服再来,洗这个淀粉水不会出什么汗的。” 听了这话,沈青川才同意,但他洗澡很快,没一会就出来帮着一起洗淀粉了。 十斤红薯,就这么从天亮到天黑,两人才忙活好,让洗出的水放在院子里沉着,明日倒去上层清水即可晾晒。 *** 又过了几天,春联和“褔”字也全被沈青川写好了。 先送的是村长家。 再接下来是夏叔父家。他们毕竟也没有做的多过分,还在一个村。 夏叔父家来开门的是夏知许的堂姐,她堂姐也没个正式名字,村里的大部分姑娘都是按照排序诨叫着。只有一个夏知许是例外,是夏父请了先生取的,夏母姓许。 “你来干嘛?”堂姐看门见是夏知许二人,很是不高兴,但到底让二人进去了,“你们进来吧。” “叔父、他们在不?我和青川来给你们送春联来了。”夏知许笑着说。 夏叔父家最没坏心的可能就是这个堂姐了,她羡慕原主有一个疼爱她的父亲,会说一些很酸的话。但是也是她在原主初潮时,手把手的教会原主做月事带。这次招赘婿之事,也就这个堂姐没有上门劝说,父母对亲生女儿尚且不好,又岂会真的对隔房侄女好。 “他们不在,就我和我哥在。春联你拿回去,我哥会写。”堂姐声音还是冷冷的。 “他就是那个五十两?”进门这一路,堂姐的眼神时不时的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青川,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对呀,是不是长的很好看。而且还是案首呢。”夏知许一点没生气,还是笑眯眯的,说完还用手肘戳了戳沈青川。 沈青川会意,赶忙弯腰作揖,道:“堂姐,我是沈青川。” “你是不是傻啊?”堂 13. 同床 [] 在送完对联后的好几天里,北塘村大家见面时的招呼都从“吃里吗,吃了啥?”变成了“你家春联写的啥,和我家一样不?”所有人都很开心,没有人不说夏家二娘和沈相公是个好的。 村里人表达喜爱之情的方式也最简单不过了,一直冷冷清清的夏家,开始人来人往。大多是时候就是夏知许在外陪着说话,而沈青川则多在房间温书,只偶尔会出来一趟。 也就是这样,渐渐的有人发现了不对。 “二娘,这也没外人,你跟嫂子们说说,你和沈相公是分房睡的?”问话的是林家新娶的二儿媳,怀中还抱着她几个月大的儿子。 “是啊,我也瞧见了,一直想问,我怎么瞧着沈相公住的那屋不是你的屋呢?”这是林家的长女,嫁了村里的唐家。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沈相公的?”林家的长媳。 “我的,我的主意。”果然有女生的地方就有八卦。 “唉,你这可不行,你怎么能把男人往外推?还是因为你怕有身孕?沈相公要的很多?”还是林家的长媳。 “不是,不是。”夏知许被问的面红耳赤,在寝室,室友间也会讨论这些,甚至说的更露骨,只是第一次,主角是自己,“就是冬天太冷了,就分开睡,不容易得风寒。对,不容易得风寒。” “那就更不对了,他们那些老爷们身上最暖和了,我冬天就爱抱着他睡,到了夏天我都最烦他挨着我了。”已然是林家长媳,她出嫁的时间最久,和村里的其他妇人待久了,什么话都能说。 “那这话我可不信了啊,大嫂,夏天你和我大哥房中的动静可也不小啊。”林家二儿媳开始调笑大嫂。 “偏你促狭,我们在说二娘呢,你说我什么。”林家长媳嗔怒,“反正,二娘你自己注意些,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们妯娌。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仨就先回去了。” 林家长媳也看出弟媳是故意的了,这夏家二娘被他们说的脸都快和猴屁股一个色了,到底是新媳妇,想当初她刚出嫁时可不是也这般。 “那三位嫂子就慢走,我就不送了。”说着不送,夏知许还是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唉,回吧回吧,改明个再来找你。”等三人都走的没影了,夏知许便关了院门回去了。 她这脸上的热气都没散尽,就看到厅堂里站着的沈青川,脸又唰的一下全红了。 沈青川一步、两步的慢慢靠近夏知许,夏知许换忙的就要回房:“那个,地我待会来扫,我先去躺会,去躺会。” “吱吱。”沈青川拉住了夏知许的手臂,“吱吱,我听到了。” “他们,他们就是,就是浑说的,你别在意。”夏知许低着头不敢看沈青川。 “我比汤婆子暖。”沈青川走到夏知许面前,抱住了夏知许,“你感受到了吗?” “我那个,我们……”夏知许感受到了。 “吱吱,你之前不是问我房间会不会小吗?” “嗯,对!小的话,我们就换房间。”说道这个夏知许就不结巴了,“你房间还要放书桌,是会局促一些的。” “换房间太麻烦了,我就搬些东西去你房间行不?” “搬些东西过来?可以,没问题,东西多不多,要我帮你吗?” “不用,很少,我自己来就行。”沈青川放开了夏知许。 “那我先回房收拾收拾,给你腾地方,你搬了东西直接进就行,不用敲门。” “嗯。” 夏知许也不知沈青川会搬什么东西过来,就收先收拾了一个墙角出来,边收拾边觉得不对劲,放她房间来也不方便吧。 正想着,沈青川就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他的,被子? “吱吱,可不可以放你这?”沈青川怀抱被子也没立刻放下,而是在征询夏知许的意见。 夏知许想问你晚上不盖了嘛,但电光火石之间她反应过来的,沈青川想搬过来的不是被子,是,他自己。“这……我……你……我……这……”夏知许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吱吱,可不可以?”沈青川的神情很专注,睫毛却有丝丝的颤抖,像是怕被拒绝的而害怕的颤抖,一动不动的抱着被子,在等夏知许的答案,很乖,比雪球看着还要乖。 “宿主,你快答应他,我觉得你不答应,他晚上能躲在被子里哭。” 夏知许觉得这不是状元系统,是个色.痞系统,而且是对帅哥毫无抵抗力的那种色.痞。 见夏知许还是没有说话,沈青川,又问了句:“姐姐,好不好?” ***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夏知许,这次既没有看甜甜的小说,也没有看各种帅哥视频,甚至在系统一声声兴奋的尖叫着,让系统关机了。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看着旁边多出来的另一个被窝。 想起傍晚的场景,夏知许比系统更想尖叫,她应该拒绝的,可沈青川竟然用那么奶的声音喊她姐姐,这让夏知许怎么拒绝。 然后,她这会已经快把旁边的被窝盯出洞来了。只希望被窝的主人别来。 但是,夏知许的祈求并没有被听到,平时会温书到深夜的沈青川,今天很早的就过来了。 他走到床边,慢条斯理的脱了外衣,然后是中衣……最后就留了里衣,问夏知许:“我去关灯?” 听到他声音的夏知许连忙转头,佯装看别处,然后才回答:“好”。 然后屋内的灯便被灭了,只有月光着进来的少许光亮。 但这并不妨碍夏知许看清沈青川拉开了被子,然后坐了进去,但没有躺下,反而靠在床头坐着。然后他伸手了,伸手了? 夏知许快速将头缩进被窝,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吱吱,不要闷着脸。”沈青川用手将盖住夏知许脸的被子往下拨了拨,随后轻轻的抚摸了下夏知许的脸蛋,又立刻退开,“吱吱,我也很紧张。你,不要怕。” “我,我没怕,也,也没紧张,你先躺下吧,天冷。”沈青川的手有些粗糙,夏知许觉得自己脸上被摸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好。”沈青川很快躺好,却不是他习惯的正躺,而是面向夏知许侧躺着。 “吱吱,我很开心。” “哦。” “吱吱……” 14. 过年 [] 沈青川和夏知许是过了晌午才去看的杀年猪,这会差不多刚开始做杀猪菜。 村里是谁家杀年猪,大家都会来帮忙,工钱是没有的,就是管一餐杀猪饭,这对于村里人来说可是难得的荤腥。 现下村里人对二人都非常的热情,每个人见了都是笑盈盈的打招呼。 “沈相公、二娘你们来了!”说话的是马大叔,今天的猪就是他家的,“快,沈相公先吃一碗猪血,二娘就不给你了啊。” 说着,马大叔就装了一碗猪血过来,猪血中像是加了葱花、姜蒜沫、辣椒还有一些调味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这碗猪血好像是生的…… 夏知许看着那晚猪血,眼睛都不眨一下,咽了口口水。 “多谢大叔,爹过世未满一年,这我便也不吃了。”沈青川注意到了夏知许的反应,但见主人家端着猪血过来,还是先回绝了。 “嘿嘿,这读过书的后生就是不一样,夏老哥真是好福气。”村里人就没见过那家女婿这般为岳父守孝礼的,就算是入赘的,那也没有过。马大叔对沈青川印象更好了,他也是没有儿子,只得了三个闺女。 见沈青川不要,马大叔就把猪血放了回去,说:“那大叔就先去忙活了。” “好,大叔你忙。”二人齐声说。 在马大叔走后沈青川才问:“吱吱,你想吃?” “不不不。”夏知许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得,“我是想,那是生的猪血诶,怎么喝的下。” 沈.喝过生猪血.青川:“……” “你不会也吃过吧?”夏知许又问,问完再次咽了咽口水。 沈.以后不吃了.青川,默默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去看他们做杀猪菜吧,那些都是熟的。” 说完就牵着夏知许走到临时搭起来的大铁锅旁。 两个大锅,一个锅在熬油,一个锅在炖肉,夏知许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肉,但是都切的很大块。旁边还有几个妇人在灌血肠和香肠,这里的血肠分两种,一种是纯血肠、还有一种是糯米血,香肠倒是只有一种。 夏知许就不明白了,明明做成血肠或血豆腐都很好吃,为什么要吃生的,只能说,她不理解,但尊重吧。 她之前没见过灌香肠,正瞧着新奇,却不想旁边忙着灌血肠的马大娘还有分出神看他们。 “呦,这不是二娘和沈相公吗,这小夫妻就是感情好,这还手牵着手过来呢。” 沈青川、夏知许:“……” “哈哈哈,是呢,这感情好就好呀。” “哎呀,可不是。” “……” 本来看杀猪菜,却被当猴戏看的夏知许忙借口说,沈青川还要温书,就先回去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夏知许也不忘问马大娘再买了两斤猪肉,又要了一根棒骨。马大娘也只以为是沈青川要吃,二话没说就割了。给村里人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可夏知许瞧着那称是被压的翘的很高。 这个肉是给家里的雪球准备的。这里的人都不养羊,问了几户有牛的人家也没有牛奶,是以到现在,雪球能吃的都只有捣碎的蛋黄和一些米汤。 夏知许倒是问过系统,系统只说不碍事的,雪球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去镇上,雪球还太小,就没有给它买肉,现下雪球快两个月了,应该是可以吃些肉食了。 “以后在外面你别牵着我了。”离开人群后,夏知许说道。 “他们只是善意的玩笑,不碍事。”沈青川不同意。 “你不是以君子之道立身的嘛,是不是对你们的行为举止都有要求。” “君子之道没告诉我不能牵娘子的手。” “……”好的,谈话结束。 *** 在家家户户都杀完年猪后,新年也就来了。 这边过年都是先吃一顿饺子,然后才是正式的年夜饭。 饺子做得就是白萝卜馅的,就交给沈青川了,夏知许要忙活晚些的年夜饭。只有两人,晚上准备六菜一汤就够了,只是全是素菜,且这里的青菜种类实在不多,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最有难度的还是“年年有余”。不能用真的鱼,夏知许就想起之前看过的鱼形八宝饭,所以她决定也用糯米捏一个鱼的形状出来。但她没捏过,想也是不容易的。就决定让沈青川一个人包饺子,她慢慢来捏出这只鱼。 向来都是把轻松的活留给夏知许的沈青川,这次也没说让他来了,只是说了句,不要勉强,真捏不出来也没关系。 于是,沈青川在揉面粉的时候,夏知许在蒸糯米和枣泥;沈青川在包饺子时,夏知许在捣枣泥;沈青川包好饺子,夏知许也捣好了枣泥。 两人吃完饺子,沈青川开始准备年夜饭中其他的菜了。先是洗菜切菜,冬笋、豆腐、豆干、酸菜、萝卜…… 夏知许已经将枣泥馅包进了糯米中,搓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长条。 沈青川做好了第一个菜,酸菜炒冬笋豆干。夏知许捏出来一个扁扁的尾巴,正在刻画尾巴的纹理。 沈青川做好了第二个菜,辣椒炒鸡蛋。夏知许还在弄尾巴。 沈青川决定等等夏知许,就拿出橱柜里的一只鸡腿,准备煮熟剁碎给一只在两人脚边转悠的雪球准备饭食。 夏家没有养鸡,这只鸡是在林家买的,林家妯娌总来夏家,自然知道沈青川现在也不吃荤食,还奇怪买只鸡作甚。待知道是给雪球买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卖,就说他俩浪费银钱。乡下人养狗,哪有那么精贵,人都没荤腥吃,还给狗吃?更别说还是装门给狗买的。 但沈青川知道夏知许没把雪球当狗,因为她会管雪球叫“儿子”。那沈青川就是再怎么不愿也只能认下它这个狗儿子,然后也跟着夏知许学了很多雪球能吃的饭食。 雪球现在不过两个月,这些肉食都是要煮熟,然后剁碎,拌着煮肉的汤吃的。 待准备好雪球的饭食,沈青川看了眼夏知许的“鱼”,现在大概是在做鱼头,那个“尾巴”,就姑且说是尾巴吧,好像做好了。 沈青川开始做第三个菜,干煸豆角。 做好第三个菜,鱼头,好像没有任何任何,准确点说,丑法和刚才不一样了。 继续做第四个菜,脆皮豆腐。昨晚沈青川看了眼“鱼头”,嗯,丑的又不一样了。 还有最后一个菜,拔丝地瓜,这道菜夏知许已经教过沈青川了,但是这道菜要吃热 15. 害怕 []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要去给沈家父母和夏家父母上坟。 “沈青川,你一手提东西,给我另一只手。”夏知许没想到鬼怪故事,真的是鬼怪故事,而且是很可怕的鬼怪故事,她看的浑身发凉,昨晚也是借了沈青川的一只手,一直握着壮胆。而且鬼怪故事这种东西,看了个开头,就必须全部看完,不然夏知许更会想更久。 “好,不怕不怕,我在呢。”沈青川用左手提着所有东西,空出右手,先是摸了摸夏知许的脑袋,然后牵起来了夏知许的左手。 开始就这么牵着,直到后来走进山里,夏知许直接两手紧紧的抱着沈青川的胳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现在沈青川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东西,只能轻声的安抚着夏知许。 而昨晚,沈青川的左手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开始两人还是并排坐着,然后夏知许开始坐的离沈青川越来越近,再然后夏知许的左手开始抓上了他的右手,继续靠近。接着两人的位置逐渐有并排变成了前后,因为夏知许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觉得凉飕飕的,夏知许的左手开始抓着沈青川的左手,而沈青川的右手也就环上了夏知许的右手。且夏清欢还抱了雪球来让它趴在腿上睡。 昨晚,沈青川感受着怀中人时不时轻微的颤抖,多次劝说别看了无果,只能一直陪着。原想着白日会好些,却没想到真的只是好了一点。若知道夏知许会这么怕,他定不会拿出鬼怪故事的,就是拿出情爱故事,让夏知许看了笑就笑笑罢了,好过现在这么怕。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了夏父夏母的坟前,也是这般姿势的跪了下来。沈青川用放下东西的左手替夏知许拢了拢头发,在心里对夏父夏母保证,定会照顾好夏知许的。 *** 一到家,夏知许又立刻抱起了雪球,还是寸步不离的粘着沈青川。一直到晚上睡觉。 “真的不关灯?”此时两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了。 “不关。” 夏知许闭上眼睛,没一会又睁开了眼睛,问沈青川:“今晚能让雪球陪我吗?” “不行,很多天没给他洗澡了。”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会给雪球洗澡,洗完澡的雪球是可以上床的。 “那你能给我一只手吗?”夏知许也知道,毕竟在村里,雪球这么多天没洗澡,确实脏。 沈青川从被窝中伸出了右手,问夏知许:“你怎么牵着?” 两人之间还隔着两床被子呢。 夏知许也有些为难,这么冷的天手一直放在外面肯定不行。想了一会,夏知许从被子下伸出了左手,并扯了扯沈青川的被子,说:“这里,你手也从这伸出来。” 沈青川依言照做了,还用被子盖住了握在一起的一只手。 夏知许又闭上眼睛,还是不行。于是翻了个身,想要两只手握住沈青川的右手。可是这样后背就…… “沈青川,你能不要平躺吗,面朝我。然后两只手都借我。” “好。”沈青川换了个姿势,两只手都伸出了被窝,问夏知许:“这样可以吗?” 夏知许变化了半天姿势发现还是不行。 于是沈青川,半靠了起来,问夏知许:“或者我这样倚着,你靠着我睡会不会好一点?我穿件衣服?” 夏知许看了眼沈青川的姿势,淡淡的摇头,这个姿势她是舒服了,但沈青川肯定睡的不好。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对沈青川说:“你借我一半被子好不好?” 沈青川迟疑了,倒不是不愿,而是…… 罢了,沈青川掀开了一边被子,夏知许立刻钻了进来,也不用夏知许再说,沈青川便也趟了下来,将夏知许抱在了怀里。 这一夜,沈青川睡的很是煎熬。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腹部或是小腿部冰冷的触感惊醒。然后他就发现了夏知许睡着可能有些热了,就会把脚或者手伸出被窝,冷了又会缩回被窝找热源,反反复复。 而作为热源的沈青川就在夏知许的伸缩中醒了一次又一次。 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沈青川在听到第一声鸡鸣就起来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雪球准备早食,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温书。下一次乡试在两年后,在这之前还有院试。这三年他不能参加考试,院试还未过,是以书院教的还是院试的考试内容,如《圣谕广训》、《四书》等,私下里他其实早就开始学乡试要考的内容,遇到不解之处他也曾问过先生,得到的却是先生让他戒骄戒躁的训斥。 之前在沈家肯定想都不用想,后来来了夏家他也没有想过,直到得了那些金子,夏知许又提出去镇上租房子,他就开始想,过年后可不可以直接去县里。县府会有很好的官学,毕竟他的目标真的不仅仅是过了院试就行。之前一直没有想过怎么开口,但如今年都已经过完了,若是要去县府,也要准备起来了。 今天夏知许还是和往常一般辰时便起,差不多辰时二刻就吃上早食了。吃完后,沈青川喊住了夏知许。 “吱吱,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年后,我想去县府的书院念书,不知你觉得如何,又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县府。”沈青川开门见山说道。 “县府?县府的教育应该是会更好的,只是你能直接过去吗?”夏知许没意见,左右现下银子是够用的。 “我已过县试,且当年侥幸拿了个案首,我去报名应当是会收的。只是若同我前去县府,你回北塘村会麻烦许多。” “这个没关系的,你以后还要去省府甚至金陵呢,总不能你都想着把我留在北塘村,你自己去吧。”她毕竟不是真的在这长大,离开并不会有太多的不舍。 “如此,家里的东西需要早些规整好,精细粮食要全部带走,地瓜带不走的就给亲近邻里分一分,还有之前种地瓜的田也要分给他们,除了税粮,收成都归他们。且需要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田里的麦子。官学都是十六开学,我要提前一两日去咨询报名问题,再有我们在县城租房、收拾也是需要时间的,十一号或者十二号我们就要出发了。”怎么安排,沈青山都是思考过的 16. 县府 [] 这堂姐能说出这样的话,加上方才沈青川的提示,就意味着这两人并不是多亲近的关系,那既然和沈青川关系又没多好,夏知许当然也不会忍着。 “大姐说的是呢,这嫁过来的就是应该贤惠,所以平时这做饭洗衣都是二郎做的呢,二郎今天竟然还不收拾这碗筷,大姐你帮我责骂他。确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过二郎也算争气,这才刚过门一个月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来雪球,叫姑姑。” “汪汪汪。”雪球非常配合。 “诶,咱们雪球真乖。咱们家二郎确实不如大哥聪明,大姐若是有什么好手艺肯定是介绍给大哥的,大哥一定一学就会,我们家二郎这般愚笨,也学不了太多东西,能把书本上那些东西学明白就不容易了。大姐这般贤惠,一定是伯娘调教的好,那不如那你来我家帮我做做饭、洗洗衣裳吧,我是招婿的不要贤惠名声,大姐肯定需要。” “虽说,分家后两不相干了,但大姐一定要来,我们也不好拦着是不。” “你,你……”沈堂姐气极。 “二郎呀,帮我把大姐送出去,我家不欢迎姓沈的,当然夏沈氏除外。”说完夏知许就抱着雪球回房了。 “大姐,你娘已经把我五十两卖了,这里我做不得主,就不多留大姐了,大姐慢走。”夏沈氏说。 “既然如此,等大郎考上秀才,你们也别再求上门。”说完沈堂姐气冲冲的走了。 在沈堂姐走后,夏知许又出来了,说:“你形容的很对,确实不一样,我那堂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再加上从前有些羡慕我爹对我好所以说话酸了些。你这个堂姐,嗯,很会打压人,喜欢站在高处指责别人,让别人反省自己,从而让人按照她说的做。” “是,所以我还怕你被她欺负。却忘了……”沈青川话没说完,只是轻笑了一生,随后说道,“我先把碗洗了。” “你去温书吧,厨房又热水,洗两个碗方便的。” *** 随后几天,二人便将暂时用不上也不准备带去县府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沈青川也独自去了趟镇上,为了还书,说马上就去县府,不能再帮他家抄书。再顺便感谢了先生这些年的谆谆教诲。 再把地瓜田都分给了林家,说不拘于种什么,除了税粮外都归林家,只是还要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自家麦子,等收割时会回来的。帮忙照看下麦子算什么大事,都是顺道的,反而是白得了这么多田,林家自是好一顿谢。 今日再去让三家把地瓜拉回自家去,明日就可以去县府了,已经提前和徐大伯说好了,明天包他家的牛车一日。 先去的村长家,再是夏叔父家。 这次来开门的是夏思齐,只有他在家。 “你要去县府念书?你们哪来的银钱?”听到两人来意后,夏思齐很震惊。 “青川抄书挣了一些银子,再有我去县府也会找些活计。”夏知许知道沈青川不会说谎,这话便由她来说了,“青川念书本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抄书吗……”夏思齐沉思片刻,说道,“待会我爹娘回来我会告诉我爹娘的,让他们决定要不要去搬些地瓜回来。” 就这般二人离开夏叔父家又去了谢家,却不想夏家大娘也在这。谢家只有一个谢母,从前日子过得甚是贫苦,直到这些年才好些。 沈夏二人一样先说过来意,也算告别。 “你真要和这五十两去县府?也好,不然你在北塘村也是一个人。”夏大娘惊讶于夏知许的这个决定,但很快就理解了,如果谢郎去县府,她必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你可别被五十两欺负了,不然我都要从北塘村跑到县府去笑你。还有,谢谢。”夏大娘自然知道夏知许会给谢家送些地瓜,必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她并不讨厌这个堂妹,只是这个堂妹比自己幸福太多,之前总是不平衡罢了,如今,大伯去了,堂妹也是可怜。 “好,你们俩成亲我们会回来的。” “谁管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更好,看了你就讨厌。” 县府路远,且还想着明日去还能租上房子,所以和约的卯时就到夏家搬东西,然后就出发。所以除了今晚还要用的一床铺盖其余都收起来了。这一床明天也不用收,直接垫在牛车上既保暖又舒服。 从初一那天起,夏知许就已经习惯和沈青川睡一个被窝了,因为暖和,太暖和了。为此还被系统好一顿嘲笑,天天追着问,抱着舒不舒服。这个夏知许不知道,真不知道,睡觉前没有抱着,睡醒后,沈青川早就起床了。 夏知许觉得她就没见过睡着的沈青川,不过明日应该是能见着了,毕竟明日可要在鸡鸣前起床,沈青川可没闹钟,但她有系统的叫早服务。 只是没想到沈青川还是比她起的早,她被系统叫醒时,沈青川已经起了,听声音好像在厅堂。不对,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夏思齐的声音,这人不会这么好心来送他们吧。 正在夏知许疑惑时,沈青川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夏堂兄来了,他问能不能搭个牛车去县府。”昨日他们并没有告诉夏思齐他们出发的时间,想是问的徐大伯。 见夏知许一脸不解,沈青川又补充到:“他说他不用租房子,就住书院,闲暇也去抄书赚银子,说服了叔父和婶娘。你叔父和婶娘待会应该也会过来。” “你若是不愿,我就回绝了他。” “搭个车我倒是没什么不愿的,他要去县府念书,我们也拦不住,只是待会要说清楚的,我们在县府可不会照顾他。还有,今儿个才九号,他不需要去这么早吧?” “那我出去问问他。你可以起来吃点东西,我做了鸡蛋饼。”说完沈青川就出去了。 最终夏思齐没有跟着出发,可能也是想到这么多天住宿的银钱问题。只说是过两日再自己去。 装好东西出发时大概是卯时三刻,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的县府。三人在路上都吃过早食,也就准备直接去找房子。 在县城,随便找了个人问牙行在何处,那人就很热心的给指了路 17. 租房 [] “公子和夫人不若同小的一起瞧瞧去?”伙计继续问。见沈、许二人同意,赶忙就给赶车的徐大伯指了路,然后开始给二人介绍大致情况。 “这个院子,只租给像公子这样的读书郎。所以里面住着的都是秋水书院的,也都是像您二位这样夫人陪着来念书的。里面有好几种规格的屋子可以选,从一室到四室都有,不过现下四室的那个屋子已经租出去了。倒是赶巧,原先租了三室的那户人家,寻了别处的房子,搬走了。” “说是合租,其实共用的也只有一个院子,且离秋水书院近着呢,走路一刻钟就到,晌午就是要回来也都是来得及的。还有个大厨房呢,提前一日可订餐食,屋主会给准备好,说是味道很好呢……” 在过去院子的路上,伙计便将小院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下,至于里面住的客人他就不了解了。 到了才发现是个很大的院子,一个四室的屋子,一个三室的屋子,两个二室的屋子,五个一室的屋子。院子南北各一个门,北边那个门出去,脚程快的半刻钟便可到书院。附近做各种生意的都有,很多书院学子都住在这附近,但也只有这个大院子是合租的形式,其他都是整租的。 现在离年假结束还有些时日,院子里没有人,伙计是直接拿了钥匙开门进去的,然后就带着二人看了下那个三居室的布局大小。房间比之前看过的都会小很多,但两个人住倒也足够,且院子里就有水井,又离书院近。 “小哥,不知这个三室租金怎么算?”夏知许挺满意,就问了牙行伙计。 “不敢瞒夫人,这个三室租金一个月700文,不过收的是月租,提前半个月付即可,只是若没住满一年搬走要再扣半月的租金。”伙计边说边看二人脸色,不少租客来看后都要骂黑心的,他也是看这一路沈夏二人都笑呵呵的,很是好说话,才带着过来看的。 一个月700文,一年就是八两多银子,这屋子瞧着差不多就是第二个院子的一半大,还要共用院子,价格相对来说确实高了。 “公子、夫人,那二位先看着,小的先去外面转转去。”说完,牙行伙计就走出屋子,还把门带上了。这是给二人商量的时间。 “青川,你会觉得这太小了嘛?”夏知许怕沈青川住着不习惯,毕竟之前乡下的屋子快顶上这个三倍大了。 “我无事,住哪都行,便是住第一处院子也行,不妨事的。吱吱,你喜欢哪处?” “第二处院子或者这里吧。如果你不觉得此处小的话,就这里挺好,第二处院子的话,你晌午就只能在食堂吃。” “这里会便宜些,不过第二处院子,若得案首……”沈青川还是想着银子能节约就节约些。 “那就这处。咱们银子够用的,你安心念书就好。”夏知许拍板决定。 已经决定就要这处,沈青川便把伙计喊了回来。 听到二人这么快就决定了,伙计很是激动,签下着契书,师傅待会肯定会夸他。“那公子、夫人,不如您二位就在此处规整规整,我去将主人家喊来签契约,我跑着去,来回可能要半个多时辰,劳您二位久等。” “待会我们可能要出去吃个午食,不知小哥是否方便将钥匙给我二人。”夏知许问道。 伙计自是答应。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这么就把钥匙给出去了,也幸好二人没有什么歪心思。 在伙计走后,二人也没收拾东西,只是和徐大伯一块将东西都卸载了院子中,随后就先去吃了午食,吃了午食徐大伯也好早些回去。徐大伯之前一直是在牛车上等着的。 开始俆大伯怎么也不肯再吃顿午食,只说县府东西都贵,他自己带了饼子的。是沈青川和夏知许拉着不让走,他才留下的,却也点了最便宜的素面。二人无法,又点了六个大肉包,说是不管俆大伯现在吃还是回去路上吃都行。 在送走俆大伯后,二人便回到院子里。刚将东西都搬进房间,房主就来了。来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年长些的妇人。 “我姓吴,在城中做些吃食的小生意,这是我娘,平日里就是她照看这个院子里。不知二位怎么称呼。”那中年男子说道。 “某姓沈,吴掌柜、吴大娘有礼。”沈青川朝吴掌柜微微作揖。现下一切都还没规整好,所以几人都是站在谈话的。 “原来是沈相公和沈娘子,有礼。不知伙计是否把月租都说清楚了,三室的租金是700文,我这是要提前半个月收租子的,若是没住满一年要搬走,也是扣半个月租金,我娘在年假后也会过来做饭食,晌午和晚食会贵些,一般一个人,七八文到二十文之间都有,早食就便宜些。之后二位若是还有什么事,也都可以寻我娘。” “我是赘婿,岳家姓夏。”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位都看向沈青川,包括夏知许。 “啊,这,那这位夏……”毕竟是生意人,吴掌柜还是听明白沈青川的意思了,刚要换个称呼,却被夏知许打断。 “吴掌柜叫我沈娘子即可。”夏知许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嘿嘿。”吴掌柜笑了笑,没再说称谓的事,毕竟这也是别人的家事,“那不知二位是否还有什么疑问,若是没有的话,就先签了这契约如何?” “那不若吴掌柜和夫君在这签契约,吴大娘可否给我介绍一些其他租户?” “自是可以的。” 吴大娘也很是热情,一口一个闺女的喊着夏知许然后带着夏知许在院中转了转,跟夏知许介绍了其他租户都是什么情况,当然也只有姓什么,现下是童生还是秀才这类的,并没有说各家是否好相处。然后还说了别的一些问题。 “闺女,你肯定也看了别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租子贵。但是我这环境是真好,离书院近,而且院子里还总有读书郎相互探讨学问呢。我不是还做餐食吗,也有一些不住我家的学子来,他们吃过饭后也会一起探讨,多好的环境啊,你说是不。” “大娘说的是。所以我和相公也觉得您这好。”夏知许笑盈盈的说道,转而又问,“还想再问大娘一个事,这边如厕是在?”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夏知许转了这么多家好像都没看到茅房,应该是太隐蔽 18. 亲吻 [] 系统不说,夏知许也确实想不起来,那天她真的看了太多的人。但左右现在也和她没多大关系了,夏知许也就没再思考。而是专心逗着雪球玩。 雪球现下已经快三个月了,被养的毛发光亮,且到了县城,环境会干净很多,是以浑身雪白,再加上萨摩耶的招牌微笑,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至少赵嫂子就是,看到雪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沈娘子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也想养一只小狗来着,但是婆母不让,婆母说我都嫁给相公两年多了,还没有身孕,现下要赶紧怀一个才行。等孩子生下来再养小狗也不迟。但我相公又不着急,说现下压力大,要先考上秀才,可秀才又哪里是那么好考。你们家不催吗?” “我还在孝期,所以……”夏知许也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人也没认识多久。 “啊,对不住了,沈娘子。你看我,也是不会说话的,我不知道这个,当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赵嫂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 夏知许对着赵嫂子笑了笑,说:“不妨事的,赵嫂子。赵嫂子若是喜欢雪球,就常来找我玩,不然我一个人也是无聊。” “诶,没有沈娘子这句话我也会常去。不过听沈娘子这句话的意思,之后是没有打算再去寻个什么活计吗?”昨日赵嫂子就知道夏知许他们也是从乡里过来的。 “有打算呢,赵嫂子是在做什么活计吗?”即使现在不缺钱了,夏知许也没打算每天就只在家准备一日三餐。 “在一家绣房呢,我这手粗的很,绣花什么是不会的,就是掌柜的人好,留我干些捡捡布头、打扫卫生这样的杂货。就这,一个月还给我发四百文,再有我家那口子也会抄些书,这样每个月要公婆贴补的就不多了。沈娘子可会刺绣,我可以介绍沈娘子来绣房。”说到这,赵嫂子很是高兴,许是真希望夏知许和她一块去绣房。 “多谢赵嫂子好意了,我缝衣裳都缝不好。这份活计我是做不了了。我也在是想了很久能做些什么呢,之前还想过去做吃食。” “沈娘子的手艺很好?那我是不行的,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在做猪食。” “……” 二人聊了许久才各自回屋,夏知许真的还挺喜欢这个赵嫂子的,很是豪爽好相处。 这会,沈青川还在书房。三室如夏知许所想,一间是书房,一间盥洗室,还有一间卧房,吃饭就在厨房,雪球现在也睡在卧房。 夏知许有事要统沈青川商量,便去书房找他了。“青川,方才我问过赵嫂子,秋水书院现下是卯时四刻开始上早课,午时会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然后再是上到戊时。中午你走快些,来回一刻钟,吃个午食,还可以休息一会。” “是,那就劳烦吱吱以后为我准备午食、晚食了。早食的话,太早了,吱吱你就不用为我准备,我自己起来弄点吃的就行。”听到夏知许的敲门声,沈青川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专心同她讲话。 “早食我是这样想的,你就在吴大娘那定个早食,赵嫂子说那吴大娘做的吃食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价格不贵。或者我也可会来给你做一两次的,你念书已然很辛苦,早食就不用操心了。”省下做早食的时间,多休息一会也是好的。 “好,都听吱吱的。”沈青川也知道,先考进丁班,再过院试、乡试才是紧要事。 “赵嫂子还跟我说,她在一家绣房做活呢,你说我能做个什么活计。不是为了赚银子,只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每日未免也太清闲了些。你说做吃食太辛苦,我就不做,但我若是找到不那么辛苦的或是我很喜欢的活计你不能不让我去哦,咱们先说好。”她这几天可以再问问其他娘子或者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夏知许最开始会想做吃食生意也不是多喜欢,只是想要挣钱,现下不缺钱了,她还是更想做些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事。 “好,若是你想做些什么轻松的活计,都是可以的。我不想你做吃食生意,是因为做吃食生意确实辛苦。” “嗯,那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看书看太晚了。明早我会起来给你做早食的,毕竟第一天。” “好。” *** 转眼,沈青川都已经在秋水书院念了四天书了。夏知许在这几天,也跟着赵嫂子去过绣房,还问过院中的其他出去做活计的娘子,发现这个时代女子能做得活计少的可怜,或是帮人浆洗衣物,或是在后厨洗碗,且给的银钱都不多。 她在县府也闲逛了这些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好活计。倒是让她看到了沈伯娘这个熟人,晚上沈青川回来她一问才知,夏思齐不知为何,最后没有来县府,倒是沈青山来了,对此,她只想说:阴魂不散。 不过,这会正坐在被窝擦着头发的夏知许,更想说的是:想念吹风机。只靠一块还不是太吸水的毛巾把头发擦干是个大工程。 她都是挑日头好的时候给雪球洗澡,然后在太阳下边晒边擦。可她不行,之前她把衣物晒到院中,都被赵嫂子提醒了,说是女人家的衣物不能晒出来的,会被说闲话的。要晾在自己房间,男人的衣物倒是可以晒在外头。 她不理解,也不想接受。却也知道人言可畏,之前在村里装了那么久小白莲不就是为了村民帮着说话嘛,所以也只能将衣物都晒在屋子里。不过幸好屋子里白天也是有阳光进来的。 正这般想着,夏知许就听到了敲门声。是沈青川。 “吱吱,我可以进来吗?”虽然这也是他的房间,但一般夏知许是醒着的时候沈青川进门都是会先招呼一声的。 “进来吧,今儿个温书累了?”不怪夏知许这么问,往常沈青川都会看书到深夜,今日怎么结束的这般早。 “你在擦头发?我来帮你。”沈青川没有回答夏知许的问题。反而是看到夏知许还在擦头发,就拿过毛巾,帮她擦了起来。 夏知许也没阻止,只是说:“你若是累了不若早些休息,我这头发也快擦干了。” “不累,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物的。正月十九,吱吱,生辰吉乐。”说着沈青川拿出了一只银钗,递给了夏知许,说:“娘子,本应送的是金搔头,只是现在,我能买的起的,只有银搔 19. 恩科 [] 第二日夏知许起得很晚,因为昨晚也睡的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沈青川上床睡觉时,她在很努力的装睡。 起来后,她囫囵了点素面,就开始准备午食了。等沈青川吃过午食去书院,夏知许就准备带雪球在院子里玩会。今儿个她也不准备出门,实在是精神不太好。但雪球还是得在院子里跑两圈的,太闲的小狗都会拆家。 一般有人的话,夏知许都会给雪球套一个自制的牵引绳,现在院中也没有旁人,夏知许便放开了让雪球撒欢,却也不会让它跑的太远,一旦跑远了两步,夏知许便会喊一句雪球的名字。 它也听得懂,知道夏知许在喊它,就会跑回来。 夏知许正逗着叼了院中的一株野花过来献宝的雪球,就看见住在四室屋子的那位娘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婢女。这还是夏知许第一次看这位娘子出门。 那位娘子走向夏知许,看了看雪球,问夏知许:“沈娘子可愿将这只白犬卖与我?” 这人竟是瞧上了雪球,不愧是她儿子,就是招人喜欢。既是儿子,当然也不可能卖与他人。夏知许想也不想的摇头,表示了拒绝。 这位娘子却还不愿放弃,继续说道:“我的婢女无意间听到,沈娘子似乎是在找活计,且那沈相公每次定的早食都是些素菜包子、素面之类的……若是沈娘子愿意将这只白犬卖与我,多少银子你开口便是,而且我还能再给沈娘子寻一份轻松且月银高的活计。” “唐娘子怕是有所不知,这雪球我是当儿子养的,真的没法卖与旁人。” 这唐姓,还是听吴大娘说的。后来听沈青川说起,旁边住的这位唐公子是院试在前十之列,她也终于想起这唐公子是是何人了,县尊独子。虽不知娶的是哪家小姐,但定是她这等小民得罪不起的。所以,哪怕是要拒绝,也不能太强硬的拒绝。于是夏知许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唐娘子不嫌弃,平日里可以来寻雪球玩。” “儿子?”唐娘子不理解,不过就是一个宠物罢了,从前她在省府也看过一只白毛犬,她不过多瞧了两眼,那人就要送与自己。可这人却说把它当儿子养?开始觉得只是这人的敷衍之词,现下却说还可以去寻这只狗玩? “你是说,让我,去寻它玩?”唐娘子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地上的狗,这狗确实极聪慧,这几日她在屋里瞧见是越来越喜欢,可它不就是一个玩物,让她去找一个玩物玩? “唐娘子难道不是因为喜欢雪球,才想买了雪球去的?既然喜欢,那当然可以来找我们雪球玩呀,对不对,雪球。”说着夏知许又呼噜了一把雪球毛茸茸的脑袋。 “汪汪汪。”雪球总是很配合,就好像在回答,是的,你可以来找我玩。 夏知许又抬头,看着唐娘子,说:“唐娘子要不要摸摸雪球,很舒服的,我才给它洗过澡,不脏。” “你摸摸它。”见唐娘子一直没动,夏知许又说道。 唐娘子却还是不动,而雪球则是看看夏知许,又看看唐娘子,看看夏知许,又看看唐娘子,然后抬起前爪,放在了唐娘子的裙摆上,再又看向夏知许,仿佛在问夏知许,它做得对不对。 夏知许是一脸惊喜,雪球真的太聪明了。而唐娘子还没动,只是目光看向了裙摆上的那只爪子,她想摸。 “夏娘子快看好你家的狗,它……”是那个婢女,看到这狗竟摸了她家娘子,生气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坠儿!”唐娘子喝止了这个名叫坠儿的婢女,看着那因为坠儿何止而委屈巴巴的收回爪子的雪球,是的,她竟然觉得在一只狗脸上看出了委屈巴巴。“那我摸摸它?”她问夏知许。 “嗯。”因为这丫鬟的态度,夏知许有些不开心,但这唐娘子瞧着到不坏,于是又说:“你还可以和他握手。” 说着夏知许就蹲了下来,将一只手伸到雪球面前,说:“雪球,来,握手,诶,真棒,换一只手。” 随着夏知许的指令,雪球先是伸出右爪放在夏知许掌心,再是左手。看的唐娘子也想试试,只是她是不会蹲下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夏知许瞧出了唐娘子的意思,便开口提议:“唐娘子不若让你的婢女去搬一张凳子出来?你坐在这陪雪球玩会,现在太阳正好,且这院子里也没旁人。” 闻言,唐娘子便让坠儿去搬凳子了,不过不是一张,而是两张,她让坠儿为夏知许也搬来了一张凳子。 听了这话的夏知许对唐娘子有了几分赞赏,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开始瞧着很是骄傲,现下再看却并不会目中无人,且很是细心。 等坠儿把凳子搬来,二人就一直在院子玩,直到夏知许算着时间要去准备晚食了。 夏知许的晚食才做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还想着沈青川今日回来的倒是比前几日早了些,看门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唐娘子和一个端着一盘红烧肉的大娘。 “夏娘子,厨娘多做了些菜,就端了一盘来,给,给雪球。”说着她就让那大娘将盘子递给夏知许。 夏知许觉得这唐娘子别别扭扭的,还挺可爱。却还是没有接过红烧肉,还解释说:“我家尚在孝期,所以……”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雪球的。”所以夏家不是一顿肉都吃不起,而是不能吃?唐娘子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 “那我就替雪球谢过唐娘子了。不过雪球不能吃有盐味的东西,吃了盐会容易掉毛。”夏知许笑盈盈的解释。 “这样啊,那这我就先带回去来了,下次再带没有盐味的肉来看雪球。”说完唐娘子就走了。 沈青川回来时,看见夏知许和唐娘子在门口说话,便站在不远处等了会,待唐娘子走后才往回走。 “她是那位唐娘子?”沈青川没有见过唐娘子,却是见过唐相公。 “对,下午她来同雪球玩了会。想是觉得我们日子过的不太好,吃不起肉,就借着给雪球吃的名义送来了一盘红烧肉呢。”夏知许简短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你也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20. 下嫁 [] 从孙娘子那离开后,夏知许便被拉着去了赵嫂子家。期间她回头看了眼,那孙娘子靠在门上不知在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到了赵嫂子家,二人才坐下,赵嫂子就开口说了起来。 “院里会动手的男人其实也不止孙相公一个,但总是闹得人尽皆知的倒是只有他一个。这孙相公在书院有点什么不顺心的事,回来就会找由头打一顿孙娘子。这次想是知道院试可能要提前的消息,孙相公有些不顺气,就又动手了。” “你也听到了是不,十三两的彩礼。这孙相公自己在外边说的,孙娘子的娘家爹娶了后娘,在家里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是他家发善心给娶了回来。说是娶,和买也差不多了。这孙娘子除了要伺候他三餐,还接了好多浆洗衣物的活计,一年到头,不是被孙相公打的真的出不了门,都是不会歇下的,我估摸着孙娘子挣的钱都够孙相公的花销了,可能还有富余。”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不让你去。你发没发现那些娘子包括孙娘子自己都没觉得被打有什么不对。之前我也劝过,瞧着孙娘子被赶出来可怜,还带她来我家中坐着。结果你猜怎么着,孙相公开门没瞧见人,后来孙娘子回去就被打的更狠了。偏这孙娘子还说是我害的,其他娘子也说我多管闲事。所以我这才拉住了你。” 听了赵嫂子的话,夏知许心情很是低沉的回了家,把赵嫂子的话说给了沈青川听,然后问沈青川的怎么看这事儿。 沈青川自然瞧出了夏知许的不开心,便想着说些逗她开心的话。 “我怎么想的?我当然是要多谢娘子的不打之恩。不过想来我可是花了五十两,娘子也舍不得打我是不是。” 夏知许假装生气的瞪了沈青川一眼,微微撅着嘴,说:“你明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 沈青川慢慢的牵起夏知许的手,大手包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说:“这种事在哪都不少见,我觉得他们是不对的。而且,其实这件事,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孙相公打孙娘子这件事,而是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件事不对。” 听到沈青川的话,夏知许瞪大了眼睛,这人,好敏锐,竟然能看到了最可怕的一点。 “我可能有点异想天开,如果女子也受过教育,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逆来顺受了。当然,这个太难了,我也不觉得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只是,至少该有人来告诉她们,哪怕是她们的相公,也不能这样随便的动手。虽然这都很难。” “那吱吱现在就告诉她们,现在可能只能告诉一个两个,而且现在说却未必有用,因为没有解决方法,我们现在帮不了他们。不过若是吱吱想做,现在就去试试也无妨。我会争取高中,若是能被外放做官,我们那时再告诉一方百姓,这样可好?”沈青川轻轻的搂过夏知许,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娘子想做的这些,真的很难,那他就再努力一些,早日考上吧。 *** 那天之后,一连几日,夏知许都没再出门,她想等着孙娘子一个人在的时候去找她说说话,却一直也没见到人。 这会,阳光正好,在沈青川吃过午食回书院后,夏知许便将给雪球洗澡的大盆子拿去了院中,此时在小院里、太阳下,给雪球洗个澡是最舒服不过的。 雪球的毛发都还没全部打湿,那位唐娘子就又过来了。这次来时就让坠儿端着一张凳子,待放下后便将坠儿打发走了。她说着来陪雪球玩,眼神确实时不时的偷看一眼夏知许。 夏知许自然感受到了,在几次过后,便主动开口,问:“唐娘子是有话要说?” 唐娘子看了眼夏知许,眨了眨眼睛,才开口道:“我听说,沈相公是入赘的?” “你听谁说的?”夏知许很惊讶,她连赵嫂子都没说过,吴大娘瞧着也不像多嘴舌之人哪。 “唔,是不是啊,好像书院都知道了。”唐娘子也知道这般问别人家事确实不好,但谁让她嫁了一个爱听趣事的夫君,昨晚就撺掇着自己一定要来问。嗯,只是夫君爱打听,她没有。 听到唐娘子说是书院,夏知许自然就明白了,沈青山,还真是狗皮膏药啊。 “对,不过我同夫君成亲时,我爹留下的银子都被他伯娘抢走了,我们现在的花销都是夫君挣来的。”夏知许半真半假的说道,不回敬点什么,这沈青山怕是不知道为什么花是红的,天是蓝的。 “伯娘抢走了?”唐娘子不解。 “我原本出了彩礼十六两,你应该是看不上,但是在乡下已经很多了,双方都交换了庚帖,她伯娘来我家闹,要五十两。我和夫君的父母都去世了,夫君这些年跟着他大伯、伯娘,只是夫君念书的钱一直都是他自己挣的。这件事应该就是他大伯的儿子透露出来的,那人现在也在秋水书院。”夏知许简单说了下。 “这么说是你看上沈相公的了。那你叫什么?”听夏知许这么说,唐娘子很是开心,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又说,“我嫁给我夫君算是下嫁,但是当时我一眼就瞧上他了,我姓宋,你可以喊我雨薇。” “夏知许。”听到下嫁,夏知许瞧了夏雨薇一眼,下嫁,唐相公已然是七品县尊之子,能用下嫁,这唐娘子父亲至少是个六品,怪不得初见觉得有些傲气,这在地方可是顶大的官了。 “那以后我便喊你知许了。”说完她又瞧着夏知许道,“那都互通了姓名,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如果是,我是说如果,你们银钱不够用,可以找我,就当我借你们的。” 也就是初见瞧着傲气,其实很是体贴可爱。夏知许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先谢过雨薇,若是有需要我来寻你。” “嗯嗯,你也别怕以后还不起,既然你选中了沈相公,你就要相信他一定会高中的。就好像我,我想嫁给我夫君,我以前那些朋友都劝我三思。在我铁了心要嫁时,她们就都劝我留在省府,让我相公就在省府念书,是我要同夫君回来河西县的。在省府那些人都瞧不起夫君,就让那些人等着,夫君 21. 哭戏 [] 时间很快就到了放旬假的这天。 秋水书院放旬假,会在头一天的申时就下课。 夏知许特意穿了一件单薄的春裳,瞧着还是短了一分的那种。她告诉同去的宋雨薇,这叫戏服,只是这戏服当真是有些冻人。夏知许期盼大戏能早点开场,早点落幕。 要放旬假的这日,晌午就是不休息的。所以夏知许昨晚就交代过沈青川要晚点出来,这人演技不好。 沈青川知道夏知许准备做什么,还宽慰说没事的,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但是夏知许在意。 她的目标本来是沈青山,会选放旬假这一天,只是因为这一天总有很多人,过来接放旬假的学子。这些学子都学的是君子之道,怕是再好奇也不会停下来看热闹。但这些来接学子的大爷、大婶可就不是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在人群中瞧见了沈伯娘,这可就最好不过了。 她松开挽着宋雨薇的手,示意宋雨薇准备瞧好戏,就朝着沈伯娘走去。 这次不能安静酝酿情绪,她就只能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走到沈伯娘跟前时,沈伯娘正和旁边人说的眉飞色舞的。 “伯娘,你,你怎么来了,伯娘,我和夫君真的没有钱了……”夏知许泪眼盈盈,身体还忍不住的颤抖。周围人瞧见了都开始朝着夏知许和沈伯娘靠拢,还有好事者在问是怎么回事。 夏知许就等着这句呢,连忙回答起来:“这是我夫君的伯娘,夫君爹娘去世后……” “二娘,你还敢说。”沈伯娘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又没有村长在,她是怎么样都不能让夏知许再把话说完。 “呜呜呜,伯娘我错了,我不敢了……但是我和夫君真的没有钱了……”说完,夏知许就开始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流泪。 “诶,闺女,你别怕,我们都在呢,你这伯娘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跟我们大家伙说说是怎么回事。” “对,这么多人呢……” 说着,一个两个的就开始把夏知许和沈伯娘隔开,并且都安慰着夏知许,让她别害怕,继续说。 见状,夏知许先是抽噎了两声,然后谢过周围人的关心与安慰,才继续说道。 “夫君爹娘去世后,大伯、伯娘也教养了他三年,夫君很是感激。大伯家有个堂兄也在念书,考了两次院试都没过,这考试最是费银子了,夫君就一直自己抄书赚银子贴补家用,但抄书确实也赚不了太多银子,也不够夫君和堂兄两人念书之用,伯娘便提出让夫君来我家入赘,夫君为这报着养育之恩,也就同意了。” “我爹爹生前也就是会打些野兔、野鸡去卖,攒了一点家底。但也没有太多的银子。我就说了聘礼出十六两,在交换了庚帖后,伯娘又改口,一定要五十两……我真的凑不够,就把家里的棉被、粮食都拿去抵钱了,伯娘现在来找我,想是又不愿意用棉被抵钱了吧。” “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和夫君现在真的没有钱了,年假夫君每天就睡一两个时辰的抄书,就是为了赚些银子,可怜我夫君还背着入赘这不好听的名,却每天都在抄书赚银钱。都是我的错,伯娘,我们是真的没银钱了。”说完,夏知许就怕别人注意不到她的衣着似得,吸了吸鼻子,搓了搓双手。而此时她已经哭的满脸通红。 在夏知许说这些话时,书院的钟声已经响过,陆续出来的学子也被来接的家人拉着听完了夏知许的话。这两天谁不知道己班的一个新生是入赘的,而另一个新生正是他堂兄。那堂兄不是还说,实在是不耻有个为了银钱入赘的堂弟,但也不想说他太多的闲话,还是在同窗的多次追问下,不得已才说出来的。 而此时,沈青山也走了出来,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几日,他在书院可是好不得意。 夏知许也看到了沈青山,她连忙走到他跟前。而随着她的移动,人群也跟着动了。 “堂兄,我知道马上又要院试了,定是费银子的,用棉被抵了银子是我不对,可现在我和夫君也是真的没银子。以后我们就再少吃些,然后我也会去寻个活的,一定尽快把银子给你们送过去的行不行。”她在说什么,沈青山听的满是疑惑。 但周围的人可总算是听明白了。 啧啧啧,把隔房的侄子卖了,给自家儿子读书。还要这孤女五十两,连过冬的棉被都给抱走,这当真的狠心。不过这侄子到是个好的,没瞧见这娘子说了,现下正抄书贴补家用吗。 没有人怀疑夏知许说谎,瞧这这姑娘穿的单薄,哭的也可怜,又怎么会是假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对着沈青山和沈伯娘更是指指点点,还有好几个妇人都偷偷抹起的眼泪,也有人给夏知许递了帕子,让她把眼泪擦了,不要害怕,五十两都已经付清了,就不能再要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原本跟沈青山同行的人,也默默远离了他。沈青川很着急的想和同行的人解释,但谁都不愿听。 书院门口聚了这么多人,早就有人去报告给了山长。山长出来也不缘由,只说书院圣地,让大家都散了。山长的话自是好使,三三两两也就都散开了,走之前还都来安慰夏知许一句,让她不要怕,若伯娘还来闹,就去报官,说本县的县尊最是公道不过了。 而昨晚就听说会有热闹瞧,在钟声一响便跑了出来的唐相公,就这么突然的听到自己爹被夸了。 在人走的差不多后,沈青川才出来,此时夏知许已经收拾好自己,完全看不出哭过,只是在初春的凉风中,夏知许穿着单薄的衣物,看着还是有几分可怜。 他先是对着站在夏知许一旁的唐相公和宋雨薇作揖行礼,然后就牵起了夏知许的手。 唐宋二人回过礼,四人便一道往回走。 “知许,你太厉害了,那沈伯娘还有那沈堂哥的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你哭的也太真了,你是没听见周围人都在说什么。”离开书院,宋雨薇就又挽起了夏知许的手,唐相公也就拉过沈青川,二人走在后面。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22. 第一 [] 来到县府的第一次旬假,夏知许和沈青川也没有出门。还有一个月就要去省府参加院试了。 前两日省府的消息已经传来,果然如先生所言,院试定在了三月初,朔五、朔六这两天。 旬假几日,院中总会坐着好几个这次要参加院试的学子,有就住在小院的,也有不是的。几个人坐在一块,相□□评着八股文和试帖诗,他们也来邀请了沈青川,只是沈青川没去。期间沈青川却是去赵相公家坐了许久,赵嫂子还是要去做活的,并不在家,所以沈青川去倒也方便。 夏知许听沈青川说,赵相公学问只是中等,这次院试并不十分稳妥,他看了唐相公送来的一些笔记,也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要去同赵相公讲讲。在大家都还在疏离他时,赵相公每日都来寻他。 这就不提赵嫂子做活回来,听说了书院门口的事,还来找夏知许,说把她当外人了,这事都不事先透露给他们夫妻俩,不然也好去帮衬一二。 昨日放旬假时间还早,赵相公就想在书院多温会书,所以没同沈青川一块走,书院门口的事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这夫妻俩都是实诚人,沈青川自然愿意给予同样的真诚。 秋水书院的旬假是只有第二天是一整天,第三天用过午食,沈青川就同唐宏裴以及赵岳一块去了书院。赵岳就是赵相公的名字。 小院里,只有两位秀才,余下的七位都要参加这次的院试,是以旬假后整个小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的凝重。 夏知许倒是觉得如常,每天晚食后,沈青川总会同夏知许聊聊这一天他做得事,也会问问夏知许都做了些什么。哪怕两人每天做得事都是大同小异的,也一定会聊上两句。或是沈青川一边洗着碗一边说,或是两人就坐在饭桌上聊上两句,等沈青川去温书后,夏知许再来洗碗。 反倒是宋雨薇,她还来同夏知许说,从前她就觉得这县府无聊,这小院从前白日悄静,但每日学子下学还能听上些书院的趣事。现在,学子们都回来后,整个小院更是静谧无声。科举当真是件辛苦的事。 小院的静谧也没维持多久,在第二次旬假,就又被打破了。 旬假前一日,学院组织了一次童生考试,放旬假的这日成绩就出来了,然后就是按照成绩重新分了班。 沈青川还是拿了第一,夏知许在系统那抽到的是两块压缩饼干,据系统说是最顶尖的科技,一块管饱一天,且不会有口干之感。夏知许就想着沈青川院试倒是正好可以用上。 院试两场都是考一整天的时间,是可以自己带些吃食的,只是带进去的吃食都会被掰成小块检查有没有夹带,是以带的学子很少。也可以在考场内,使钱买些茶水点心,大部分学子也都不会买,怕弄脏答卷,怕浪费时间,也怕进食后想上茅厕,这可是会被盖“屎戳子”,直接这次就是个不取的结果。 现在有了这压缩饼干,可以在进考场前吃了,倒是方便。 除了沈青川,那赵岳也考进了丁班,虽然是最后一名考进去的,但他还是郑重的谢过了沈青川的帮助。 而成绩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打破小院寂静的又是那孙相公。这一次,除了男人的叫骂声和砸东西的声音,还听到了一声女子的惨叫。 夏知许不知这孙相公考的如何,但想来是不如意的吧。不然也不会又拿孙娘子发泄。 这次夏知许没有再去看,毕竟去了又能如何。只是夏知许没去,宋雨薇却过来了。 一般沈青川在的时候宋雨薇都是不过来的,赵嫂子也来的很少,故而是沈青川开的门。见是宋雨薇过来,沈青川就拿了本书去卧房,把书房空出来给了二人。 “知许,你们家书还是不少的嘛。”走进书房宋雨薇就看到了满书架的书。 “这都是我爹从前就备下的。”夏知许还是用了这个借口,否则这么多书真的不好解释。 “啊……这在书房讲话还是头一遭。”宋雨薇连忙转移话题。 “因为我家另外两间,一间是盥洗室,还有一间是卧房。我们总不能去盥洗室讲话吧。”至于卧房都是不用提的,肯定更不合适了。 “这里是有点小,我住的那四室,因着还有坠儿和厨娘,也是住不开。下次还是他们去书院了,我再来寻你吧。” “不妨事,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还没让坠儿跟着。”夏知许很是好奇,宋雨薇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院试消息出来前,用过晚食,夏知许都会带着雪球到院中遛弯,现在怕雪球的叫声影响到旁人温书,夏知许都是白日就带雪球出去玩,待学子们下学后就把雪球拘在屋里,也幸好雪球很乖,一般不会喊叫。 这段时间白日里,宋雨薇也都是陪着玩的。这还是第一次,晚上过来。 宋雨薇解释说:“夫君那边可能会叫茶水什么的,厨娘耳朵不太好,怕会听不到,我就没让坠儿跟来。我还不是听见那喊骂声才来找你的。夫君同我说,童生组织了考试是吧,这一没考好,就回来打娘子算什么呀。可是夫君说,那孙娘子就算报官也是不顶事的,没有任何一天法律条文说了孙相公有罪。还说若是一般娘家强硬些,就不会如此。” 解释完,也不等夏知许开口,宋雨薇继续说道:“这世道,对女子当真如此不公吗?我以为男子就是应该保护女子的,我爹爹如此,我哥哥如此,夫君也是如此。可原来只是我足够幸运而已。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想来问问你的意见。我想雇佣那孙娘子帮我干活,什么浆洗衣物,做饭等等,我就让厨娘回家去。” “那样,孙相公只会打她打的更狠。你这样做,会让孙相公觉得丢了面子,都是住一个院的,她的娘子却被你雇佣着,做下人做的活计。可能他为了银钱又不会让孙娘子不做,只是会加倍的打她。也可能他就不会同意,反而会觉得你这么问都害他丢了面子,再打一顿孙娘子。”这个方法夏知许之前就想过了,还是沈青川制止了她,同 23. 爬床 [] “知许,是我。”是宋雨薇。 夏知许很是不解,这么晚了宋雨薇怎么会过来。开门后才发现门口站了宋雨薇和唐宏裴两人。 一看到夏知许开门,宋雨薇就走了进来,还对夏知许说:“你跟外面的那个人说,我今晚住你家了。” 夏知许看看宋雨薇,又看看门口的唐宏裴,这么近的距离,可能不用她转达。 “你快关门。”见夏知许没动,宋雨薇又催促道。 夏知许现下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让门口的唐宏裴先回去。 门一关上,宋雨薇就抱着夏知许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他不干净了,呜呜呜,他脏了。” 夏知许听的半懂不懂的。只能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发生了何事?” “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 “呜呜呜呜……”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呜呜……刚刚我回家,看到坠儿端着一杯茶走向他,然后摔倒了,他虽然避开了,坠儿没摔到他身上,可是茶泼到他了,坠儿竟然起身,就要去解他的衣裳……”说到这宋雨薇就放开了夏知许。 “就是这样。”宋雨薇边说边上手比划着。 “唐相公就让她解了?”夏知许觉得唐相公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没有,他拂开了坠儿的手,可是坠儿还是碰到他了,他不干净了。”说完,宋雨薇又抱着夏知许哭了起来。 所以目前唐宏裴还是清白的,只是宋雨薇撞见了一个丫鬟想爬床的过程? “那照你这么说,唐相公没有做错什么啊。还是说,这坠儿本就是他的丫鬟,或者最近都是他要坠儿随身伺候的?” “坠儿是从小就跟着我的贴身丫鬟。所以她说夫君要人伺候,我一点没怀疑,就让她去了,夫君跟我说过他不需要人伺候,可我想着我同你玩,也不需要坠儿跟着,就让她还是留在家里了。” “所以这么说唐相公更是无辜。” “我知道,只是他让坠儿碰到了他,他不干净了,哼。” “那你有没有想过坠儿就是故意让你看到的?她可能就是希望你生气然后不理唐相公。你也说了坠儿是你的贴身丫鬟,肯定最是了解你的。你现在都知道她心思不纯了,总不至于还觉得她是无意的吧。” “可是她为什么啊,我对她那么好,我都同她说过的,过两年我会替她寻一个靠谱的夫君。”宋雨薇不理解。 “你对她再好,她也只是个丫鬟,你替她寻的夫君纵使再优秀,总不会越过唐相公去吧。好了,我去找唐相公来接你?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处理坠儿的事吧。” “我今晚住这好不好,你去同他说,我今晚真的不回去了,好不好吗,知许。”宋雨薇晃了晃夏知许的手臂,撒娇道。 “……好,那我先去同他说,等回来我换床被子,你今夜就住这了?”夏知许没扛住宋雨薇的撒娇。 “嗯嗯嗯,你快去。” 夏知许也没去多久就回来了。因为唐宏裴一直在门口等着。 “唐相公同我说,坠儿他让厨娘送回府了,等你明日处理,让你今晚好好休息。” “哼,明日你跟我一起去。” 宋雨薇晚上哭的伤心,夜间睡的倒是挺好。二人起来后,夏知许就煮了点素面当早食。 刚出门,一小厮模样的人立刻就迎了上来。对着二人躬身作揖:“少夫人,沈娘子。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路上,宋雨薇也跟夏知许说了,待会不要惊讶,因为唐宏裴是县尊公子。不过这会县尊定是不在府中的,而唐宏裴的母亲早年就去世了,让她不要紧张。 被人压跪着的坠儿,一看到宋雨薇过来,就扑上来,抱住宋雨薇的腿痛哭流涕。 “小姐,小姐,原谅奴婢,奴婢真的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做的。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这坠儿倒是聪明,这称呼也变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夏知许见宋雨薇不说话,就开口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坠儿并不想回答夏知许的问题,她知道她家小姐最是心软不过,只要她一直哭,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家小姐必会不忍心的。却不想宋雨薇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回答沈娘子的问题。”坠儿便只好说了。 “奴婢,奴婢有个好赌成性的哥哥,从前在府里……”说道这坠儿抬头看了宋雨薇一眼,见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能继续说道,“从前在府中,其他人都敬着我,也会有些油水,但是现在……” “赌坊的人说,奴婢若是不寄钱回去,他们就打死奴婢的哥哥,到时候奴婢爹娘必是也活不了了。” “若你只是想要银钱,更应该避着你家小姐才是,你怎么敢特意让你家小姐看到。”说话的还是夏知许,坠儿说的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但一定不是全部原因。 “奴婢并不知小姐回来了。”坠儿低着头说。 “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那里的屋子可不比府里,你家小姐回去了你能不知道?而且你应该试了很久才找到个你家小姐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而且,唐相公在那个位置时还看不到你家小姐吧。”夏知许说的一针见血。 “奴婢没有!”坠儿抬头看向宋雨薇,“小姐,奴婢真的没有……” “坠儿,我再问你一件事,我的那些首饰是不是你偷的?”一直没说话的宋雨薇,开了口,却是让坠儿更加的万劫不复。 “小姐!奴婢……”坠儿还想辩解什么。 “是你偷的对吧,好几样东西,怎么都找不着了,之前你只说可能是没有带去,我都信你。你知道这个很好查的,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偷的?” “小姐,真的不是奴婢,是厨娘,可能是厨娘……” “坠儿,我很失望。”随后宋雨薇不再管不断磕头认错的坠儿,只吩咐将人送回省府,然后让唐家随便寻个老实的丫鬟给她。 出了府门,夏知许拉住了准备坐上马车的宋雨薇,说:“陪我在长街逛逛。我从前去的最大的地方就是镇上了,你知道的,我是乡下来的,这次来了县府,也没好好逛过 24. 归家 [] 复试这天卯时名单就被贴了出来,不过写倒不是姓名,而是初试的座位号。进了复试的就可以准备进考场了,辰时开考。而没进复试的再难过也不敢在榜单前大吵大闹,这都是会被记下来,取消下次考试资格的。 沈青川和赵岳都在名单中,院中的其他人倒是不知,他们也没管,复试也极其重要的。复试会再择十之三四,才是秀才。 在沈青川进考场的时候,系统也叫醒了夏知许。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沈青川进复试了!” “唔,这么早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这个?”夏知许很困。 白日陪着宋雨薇在县府玩了大半天,回来后在房间关了一天的雪球呜呜咽咽,她就只能再带雪球在院中玩了一个多时辰,她都已经筋疲力尽了,雪球却还是精力充沛,不愿睡觉,怕雪球叫唤吵到其他人,她就只能继续陪雪球玩。 “是有奖励吗?”如果有奖励她就勉强原谅系统了。 “嘿嘿,那没有呢,初试没有排名的,只是过了初试,沈青川通过院试的机会就又大了呢。” “小统,你是状元系统,不是科举系统呢,能不能有点追求,通过院试你就满足了?或者你改一下通过殿试就算我任务完成?不行就别吵我睡觉。” 夏知许倒不是不高兴,只是,并不惊喜而已。按照沈青川之前的成绩,他院试绝对是不会有问题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本想再睡一会的,可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她干脆也就起来了。屋内的灯才亮了没一会,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娘子,你起来了吗?”是赵嫂子的声音。 “诶,起了呢,赵嫂子,就来。”夏知许先应了声,连忙穿好衣裳就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赵嫂子焦急的在门口来回的踱步,双手还互相搓着,满脸愁容。 不等夏知许问发生何事了,那赵嫂子就死一个跨步走上前,握住夏知许的手,说:“你说我这么早就来找你的,就是我心真的太慌了,本来看你没起来,我就都准备去做活了,这一看到你灯亮了,还是想找你说说话。” “不当事,赵嫂子下次想同我说话,随时来就是,我还没亮灯也无事,我可能就是懒得点灯呢。”听到赵嫂子这么说,夏知许猜到赵嫂子慌神的原因了。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初试过了没有。沈相公倒是不用担心,我家那口子说了沈相公学问好着呢。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上次就是初试都没过,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进复试了。” “那上次后,赵相公又温了许久的书,肯定能过初试的,赵嫂子就等着过几日就成为风光的秀才娘子吧。”沈青川说过,现在赵岳的水平就是发挥好些,是没有问题的。 “是呢,他说过,这些时间沈相公还有唐相公帮了他许多,若不然,铁定又是过不了的。可我这,还是心慌,昨晚我是一夜都没睡好,这不一大早就来找你来了。” “赵嫂子你现在啊,还是快点去做活,这马上又是乡试,可不得多赚点钱呢!”这能参加乡试的必然是秀才公啊。 “啊,是呢,我要赶快去做活了,这做活可是不能晚到的。那我先走了,沈娘子。”说完赵嫂子就三步作两步的往绣房赶去。 明天的这会沈青川他们应该也到家了。大部分学子都会选择考完就出发回来,能省一天的住宿钱,赶牛车的都是跑惯了省府县府之间的,路熟,走夜路也没事。 就是这般赶路,实在辛苦。夏知许是想让沈青川住一晚再回来的,只是沈青川说,也不是为了省一晚的住宿银子,就是想早些回来,等到家再休息一天也是一样的。夏知许一想,沈青川也还年轻,吃些苦不是事,便也同意了。 晚上夏知许和宋雨薇一块在陪雪球玩的时候,赵嫂子也来了。她坐下后,人明显有些蔫蔫的,想是还在忧心着院试。 夏知许便宽慰道:“赵嫂子,你快别想了,再有几个时辰,赵相公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肯定是好消息呢。” “若是初试都没过,那确实就知道消息了,可若是初试过了,也不知道复试结果何时出。”赵嫂子还是忧心。 “一般复试结果,五天就会出来,只是院试结果是不会有人来报喜的。”宋雨薇接过话。 “夫君同我说过,会在省府找好牙行的人,出结果给传个消息过来。想是再过五六天,结果就知道了。”一般学子都不可能在省府等到出成绩或是再专门跑一趟省府,大部分人都会通过牙行找人给送这个消息。 “诶,是呢,我家那口子也说之后就使点银子托人给送个消息。我啊,就是心里不踏实,这都第二次下场了。”每去一趟省府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且这一次不过的话,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谁说不是呢,我家都是第三次了,这次若是还不过,怕是家中也不会再供着了。”是和王娘子、鲁娘子结伴过来的李娘子。想是都有些心慌,没有睡意吧。 “可不是,都说到秀才就好了,这考上了秀才,朝廷每年给补贴几两银子不说,还能免了地里的税收。也就为了这个盼头,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这秀才又哪里这么好考,这次又提前了,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 夏知许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宽慰人的话,却不想这三人画风又是一转。 “是啊,比不得唐相公,都已经过了院试了,也比不了沈相公,人上次考试可是第一名。” “可不是,所以你看人夏娘子就一点不心慌。” “这赵相公也肯定是不赖的,不然能和唐相公、沈相公交好?” “……” 想来这三人要的也不是什么安慰,是也想听几句吹捧吧。 宋雨薇是听多了更高明的吹捧,这么肤浅的倒是听得不多。她甚至都不怎么认识她们,也没办法吹捧回去。于是就只有夏知许和赵嫂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吹捧了回去。而后就纷纷借口要早些休息,便散去了。 小院也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本以为夜半时分就会回来的赴考童生们,却迟迟未到 25. 舌吻 [] 除了他听到的,沈青川还告诉了夏知许他所看到的。 “他弄翻了牛车,有些地方修补不好,赶牛车的大爷就让他赔了一笔银子。当时我们也都从牛车上摔了下来,同行的几个同窗,衣裳也都磨损了,他身上银钱不够,回来后还是要给同窗们赔付的。”说完他还转身让夏知许看了看他的衣摆,才继续说道,“我和赵相公的衣摆也有些磨损,不过就不让他再赔偿了……” 沈青川没有再说下去,他在说这些话的过程中,那李相公又大喊了一声,随后就是一阵痛哭声,再然后归于平静。 夏知许也久久没有说话,其他相公要赔付天经地义,大家过的都不富裕,可能是穿着最体面的衣裳去参加院试的。只是这些银钱可能会成为压垮李相公的最后一根稻草。 “汪汪汪汪。”自沈青川进门,雪球就围着他脚转圈圈,许久没得到回应,便喊的更大声了,终于,沈青川低头看了它一眼。 “诶,雪球,爹抱抱。”现在沈青川自称爹是越来越顺口了。雪球也很给面子的就往沈青川身上扑。 “你还说呢,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让雪球闻着你的味带我去找你了。昨天我还跟赵嫂子……对,也不知赵相公去告诉赵嫂子他回来了没有,赵嫂子必也是担心的。”说完夏知许就去乘了一碗粥出来,又对沈青川说:“你先喝着,喝完洗个澡,睡一觉。我去一趟赵嫂子那。” “我陪你……”沈青川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知许打断。“不用,我带雪球去就行。你吃完早些休息,这一夜也是够折腾的。” 说着,夏知许就出门去找赵嫂子了,沈青川也就喝了粥、洗了澡,然后再补了一觉。 白日休息的很好,沈青川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吃过晚食,他便先回书房温书了。等夏知许在院中遛了雪球回来,洗漱好,沈青川也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也回了卧房。 “知许,这两日我陪你在县府逛逛?”沈青川靠在床头,轻抚着夏知许的发丝,柔声问。 “书院放假到什么时候?”这个院试前沈青川并未提过。 而且,沈青川一般有事同她说,都是在用餐前后,第一次,在卧房里,还一个半靠着,一个躺着,这姿势很是奇怪。 “书院没有规定,都是由赶考的学习自行决定。因为院试结束,有些学子可能就会,就退学了。再有就是,有些学子若是自信能通过院试,也就没有必要再回童生班了。便等成绩出来,按照成绩分入秀才班即可。”沈青川自信通过院试绝对没有问题。 “你是想等成绩出来直接去秀才班是吧。那这两天,你先休息两天,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出去走走。” “嗯。其实我白日已经休息好了。”说完,沈青川便侧过身,吻在了夏知许的唇上。 相比于第一次的惊慌失措,前.学霸.夏知许,不过片刻便镇定了下来。见沈青川除了轻吮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她便试探性的伸出了舌头,舔了舔沈青川的唇瓣,然后探入了进去。 那一瞬间,沈青川的呼吸就急促的几分,先是找到她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后是右手。再之后是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直到夏知许拼命的想要抽出双手,沈青川才稍微退看了一点,看着夏知许呼吸不畅,满脸通红的样子,沈青川轻笑出声,就又坐靠了起来。 夏知许在系统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就让系统关机了,然后在慢慢的平缓呼吸。 而沈青川想的是,他应该要换一些话本子了,他看的话本子可没教他,还可以伸舌头。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吱吱,明日想去哪玩?”良久,沈青川才开口。说的还是之前的话题。 “不若我们就出去随便逛逛,也不拘于去哪。” “嗯,快睡吧。”说着,沈青川也躺了下来,将夏知许搂进怀中。 *** 昨晚说好了要陪夏知许出去走走,沈青川也没打算今天就不温书了,他便趁着夏知许还没醒的功夫,先来温会书。雪球的早食他已经做好了,他们俩待会出去吃就行。 等夏知许醒来,二人便牵着雪球出门了。县府的长街,她才同宋雨薇逛过,不过心境倒是大不相同。陪宋雨薇时,那是哄着宋雨薇开心,而同沈青川在一块,更像是,约会。 她可以只吃一口糖葫芦,剩下的给沈青川解决;她也可以看到关公的面具,让沈青川带上瞧瞧;她还可以买一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沈青川都会帮她提着…… 长街一路逛下来,夏知许很开心,沈青川很开心,雪球也很开心。 可不是嘛,还给雪球买了好几样它喜欢的东西呢。这不,夏知许和沈青川在选香囊,它也在选。 “汪。”选好后,雪球冲着沈夏二人叫了一声,就二人看了过来,他又用前爪指了指它喜欢的那个,“汪汪。” “呦,您家这狗养的真好,老妇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瞧见过这么聪明的狗。”摊贩是个头发都花白了的婆婆,这些香囊都是她和儿媳做的。 “是呢,我们雪球最聪明了。”夏知许应承了这婆婆一句,取下雪球指着的那香囊,问它:“这个?” “汪汪汪。”雪球看着夏知许,露出了它的招牌微笑,像是在说,对对对,就是这个。 “好,那这个……”夏知许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这狗,本公子买了,你们开个价。” 夏知许和沈青川听到声音,便看了过去。只见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徐步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作小厮打扮的人。 见此,夏知许也不愿纠缠,放下香囊对婆婆说了句下次再来,就准备牵着雪球同沈青川一块离开。 不料,这男子让那小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继续说:“你们开个价,这狗我要了。” 沈青川放下一直牵着的手,对这华府男子作揖后,说:“这位公子,这狗儿是我们夫妻从小养大的,感情很深。公子还是……” “本公子说,这狗我要了。”这华服男子打断了沈青川的话,又说了一遍。 见这男子实在不讲道理 26. 布政史 [] 宋雨薇的话让着华服公子的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你别敬酒……”眼瞅着这华府男子就要发怒,却被他身边另一小厮拉住,这小厮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就见这华服男子神色变了又变后,对这宋雨薇躬身作了一作揖,略带讨好的问:“您是宋家小姐?我……” “所以这事怎么处理?”宋雨薇并不想听着男子多说什么,继续问。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华府男子立刻朗声说道。 “那便带着你的人都走吧,别来了。”说完,宋雨薇便拉这夏知许走了。 一进房门,宋雨薇长须一口气:“吓死我了。” 沈青川关上房门,立刻对着宋雨薇弯腰作揖,说:“今日之事,多谢唐娘子。” 夏知许也说:“雨薇,今天谢谢你了。” “你们别客气,我爹教我的,遇上不讲理的,就笑着报他名号就行,本来在县府,公爹名号就行,没想到是府尊的儿子。幸好我爹的名号还好使。”宋雨薇方才也是强装镇定来着。 “你爹是?”夏知许刚开始觉得宋雨薇是府尊千金,现在看来,更尊贵才是。 “长宁府的布政史。”宋雨薇也就不隐瞒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布政史……布政史?夏知许反应过来,也学着沈青川的样子,行了一礼:“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布政史千金,那今后我岂不是可以借雨薇你的名,在这长宁府横着走。” “偏你促狭。”宋雨薇佯装生气瞪了夏知许一眼,才正色道:“今日之事,那府尊公子明面上肯定是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好在沈相公也过了府试,他们也拿捏不了你什么了。总之,我也在这,你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就行。等乡试之后去省府,就更没关系了。沈相公你就都和我夫君在一块,知许就和我在一块,私下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雨薇,谢谢你。”夏知许再次道谢。沈青川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宋雨薇这般,只是因为和夏知许的交情,之后,他也会再去向唐宏裴道谢的。 “那确实是要谢的,就用雪球抵债吧,改明儿让雪球也去我那住两天,好不好呀,小雪球。”宋雨薇也知道夏知许的为人,故意这般说。 “汪汪汪。”这是雪球的回答。 “雪球儿这是答应了是不是。”说着宋雨薇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又对夏知许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今儿个也够折腾了吧,我改天再来寻你和雪球。” 二人将宋雨薇送出门后,二人便对视着。 “幸好。”夏知许说。 “嗯,若不是唐娘子出现,今日你和雪球我怕是都护不住。”沈青川轻轻的将夏知许拥入怀中,继续说道,“当时在院中,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却发现毫无办法。我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书生,即使之后我们去报官,县尊秉公处理,我们也顶多得到一些银子的赔偿,雪球大概率是回不来的。而你,这皮肉之苦也受了。” “吱吱,你再等等我。”此时沈青川也庆幸,有了这次恩科,只要他考中,就好。 “好,可能几年后,我也能像雨薇那般,报你名号就行了,是不是。”夏知许开玩笑的对沈青川说道。说完就轻轻的推开了沈青川,拿出了带回来的跌打损伤的药膏,说:“你坐下,把上衣脱了,我先帮你上药。” “嗯。”沈青川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夏知许,解开了衣带。 夏知许按照大夫教的方法,先将药膏涂抹上去,然后用手法打圈,边揉还边问:“这个力度是不是不太够?我再用点力,你如果疼就告诉我。” “这样可以了,这点伤真的不碍事的,大夫也说了,没有伤到筋骨,就是不搽药,过两日也能好。” “那不搽药肯定是不行,你是没看到,青了好大一片,我瞅着明日可能还会变紫。还是要把淤青揉开,才好的快些。”夏知许又加大了几分力气,继续打圈按摩着。直到药膏差不多都被吸收了,才说:“好了,差不多了,你快些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好。” 吃过晚食,夏知许照旧带着雪球在院子里玩,想是白日的事雪球也有点吓着了,精神都不是很好,不似往日那般活泼了。宋雨薇抱着雪球是好一通安慰。 “哎呦,雪球这是怎么了?”是赵嫂子来了。这些日子赵嫂子每晚也会来坐会。 “可能白日累着了吧。”夏知许用眼神提醒了下宋雨薇别说漏嘴了,还好白日院子里也没其他人。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没必要让赵嫂子再担心。 “这是白日里去哪玩了,也是,沈相公过院试定然是没问题的,也可以先松快两天。”听夏知许这么一说,赵嫂子就明白了。 夏知许正想替沈青川谦虚两句,就听见正巧过来的李娘子接过话来:“这赵相公也不差呢,应该也是可以过院试的,不像我家,唉,先不说这个,我来是给两位娘子道个歉,也道个谢。在牛车上弄坏了两位相公的衣裳,也没要赔偿的。” 夏知许和赵嫂子忙说不碍事,又问起李相公的打算。 “这次去院试,兄嫂又贴补了好几两银子,说若是这次再不成,明年就回镇上去吧,他们再供着考一次。家中侄子也渐渐大了,兄嫂他们也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不提这些年贴补念书的钱,光是一直尽心照顾我家孩子的恩情都难报了。我家的说,左右这一年书院的银子也付了,这次是恩科,明年应该还是有正科的院试的,他再考最后一次。” 李娘子说完眼眶红红的,可一见气氛有些伤感,就立刻又露出微笑,说:“不提我家的事了,咱们院了这次怕是要出三位秀才公。” 就夏知许三人不解,李娘子继续说道:“那孙娘子做活的地方离我挺近,我听那孙娘子说,孙相公初试也过了,这几日都和同窗出去吃酒呢,想是也没什么问题的。再还有沈相公、赵相公可不是三位。” 听了李娘子的话,赵嫂子连忙摆手,说:“我家那口子可悬,这不,这还是每天去书院为下一次做准备呢。” 夏知许也附和了两句说不好的。 好在这李娘子 27. 案首 [] 听夏知许说明来意,宋雨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连夏知许带过来的香膏都没打开。 “可以,没问题,金陵我都有商铺。” “雨薇,我知道,你不图赚钱,甚至都不在乎亏钱,但你若真把我当朋友,一定先看看这香膏,你定也用过很多香膏,若是觉得我的比他们的好,我们再商量合作事宜。”说着夏知许又把香膏往宋雨薇那推了推。 宋雨薇便拿过那盒不怎么起眼的香膏打开,才凑近了些,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这个香味!是桃花,桃花味的香膏我也用过,没有这个好闻!” “你再抹点在手背上试试。”系统给的说明,这香膏是还有润肤的功效的,且润而不油。 闻言,宋雨薇用手腹抹了一些香膏在手背,看到效果更是惊喜。“这一点油润感都没有!” 说完宋雨薇还闻了闻手上的味道,越闻越喜欢:“这个香膏真的好,比我用过的所有都好,有这好东西,知许你都不早点拿出来,这香膏是不是还有奶香味的,就是你身抹的那种。”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夏知许被宋雨薇的话吓到了,连忙解释,“还可以做其他香型的,但是没有奶香味,我身上奶香味,可能是小时候喝多你羊奶留下的。” “那我们来谈谈合作事宜?”怕宋雨薇再追问奶香味的事,夏知许连忙说起合作之事。 最后二人商定,夏知许出香膏的方子,银子、包括香膏的售卖都由宋雨薇负责,刚开始的原材料就她俩一块去寻购买途径。至于赚的银子就五五分。开始二人都觉得对方付出的更多,该多得一份利,谁也没说服谁,就取了一个中间的,也别四六或□□了,就五五分。至于制作,就先问问院中的其他娘子愿不愿意。还得去寻一个院子租下,不过这就不着急今天去办了,今天夏知许还是要等等沈青川的院试成绩。 在夏知许回屋后,她没有先去告诉沈青川这件事,而是开始问系统,那奶香味的事。 “你不是说不明显吗,为什么雨薇都能闻到,那,那,青川是不是……” “宿主,你别激动,沈青川不说,那就当他没闻到呗,可能他嗅觉就是不太好,真没闻到过。或者你去问问他。” “你别给我瞎出馊主意。”夏知许决定装鸵鸟,准备晚点再去告诉沈青川她同宋雨薇合作的事。 结果就是,一直吃过晚食,夏知许都没同沈青川提起这件事。反而是问了赵嫂子要不要来做工。 这一整日,都不见来报信成绩的人来,赵嫂子又是忧心忡忡。夏知许和宋雨薇为了转移赵嫂子的注意力就同她提了这件事。 前期一个月就一两银子的工钱,主要就是负责管理,这就不仅仅是管理其他人了,还有各种材料,当然也说清楚了的,若是当真不适合管理,之后也会换人。 开始直说哪里管理的来的赵嫂子。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就只说一两银子实在太多。 夏知许见此便说:“赵嫂子,这个活计必然是会比你现在辛苦多的,若你愿意来,前期就是一两银子。当然这也不着急,你回去先同赵相公……” 夏知许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敲院门,并且高声问:“是沈相公、赵相公的住处吗?” “诶,是呢,就来。”盼了一天的信终于来了,赵嫂子比谁的激动,一边应声一边就小跑去开门。而夏知许也准备去喊沈青川和赵相公,只是也不用她喊,两人就都出来了,甚至是其他屋的人,听到这声响也都出来了。 见跟在赵嫂子后头的那报信者笑的喜盈盈的,就知道这消息差不了。果然,那人一见沈青川和赵岳就是躬身作揖,道:“恭喜沈相公、恭喜赵相公。二位都榜上有名。沈相公更是案首呢。这本是不该深夜来报信的,但又迫不及待的把这好消息说与两位相公,就冒昧打扰了。” 这话说完赵相公和赵娘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夏知许也满脸激动之情,也就一个沈青川并不见多少激动,可眸中却也带了笑意。 沈青川和赵岳都向报信人道谢过后,众人纷纷向他俩祝贺。孙相公还说了一句应该跟他们寻同一个人帮忙报信的,他今天也还没收到消息呢。 在众人祝贺时,夏知许就从屋内端了一杯热茶给那个报信小哥,还给了一袋赏银,装的是八百文。这还是宋雨薇提醒的,说是报喜的话应该给份报喜钱。 那报信人一拿到赏银,吉利话又是说了一箩筐才离开。报信人离开后,其余众人也是三三两两的散去,沈青川和夏知许这才回了屋。 “哇,青川你好棒,小三元诶!”关上门,夏知许也送上了自己的夸赞。 “那吱吱,有没有奖励?”沈青川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夏知许。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要……”沈青川话还没有说完,就搂住夏知许的腰,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后,低头,在夏知许唇上落下一吻,抬起头说:“这个。”而后又吻了上去,唇间的亲吻随着他加重的呼吸,逐渐变成了舌尖的缠绵。 良久,沈青川才放开夏知许,看着夏知许满脸通红还有些气息不稳的模样,他心情更好,随后又低头轻啄一口,说:“吱吱,我很欢喜。” *** 既然已经知道过了院试,沈青川也就准备回书院继续念书了。他和赵岳是一起去找的山长。 “你说你是案首?还有赵岳你,能通过院试,都是学政大人对你们学识的肯定。好,好,好啊。”昨日才出的成绩,今日就听到两个喜讯,山长自是高兴,更何况还有一个是案首。 “按照规定,沈青川可直接去乙班,赵岳你不在前十之列,只能去丙班。和童生班一样,每个月是会哟一次考试重新分班的,虽然已经过了院试,你们二位切记,还需刻苦学问才行,不可得意自得。”表扬了一句之后,山长又是惯例的告诫一番。 “是,学生谨记。”沈赵二人一同弯腰作揖,恭敬说道。说完二人便告退并去了各自的班报道。 另一边,夏知许也起了,她今日要和宋雨薇一块去寻个院子,再 28. 第 28 章 [] 买好蜂巢渣,夏知许和宋雨薇便回到了马车上,还要去看房子。 到了牙行,夏知许才下车,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还很是耳熟,像是沈伯娘的声音。恰巧当初带夏知许和沈青川去看房子的那个牙行伙计迎了出来,夏知许便问了句里面发生了什么。 “娘子您是不知道,里面那位自称是童生老爷的娘,这才租了多久的房子,就想不租了,还要我们去帮她把剩余的房租要回来,说是她儿子寻到了好门路,要去省府念书了,马上就要是秀才老爷了。”伙计简短的说了下发生了何事,又问夏知许今日可是有什么活计需要做。 “今日来,还是想租一院子,上次小哥带去看的第一家院子可还在?”夏知许听沈青川说过,沈青山这些日子不太好过,却不曾想,这人竟然想去省府念书了。她也不再多问,直接说了此行的目的。 “夫人,这当真是不巧了,那院子已经租出去了,现下离书院更近处倒是有一处差不多的院子,也带着水井,还会更宽敞一些,您可要去看看?” 夏知许看向宋雨薇询问她的意见,见宋雨薇点头,夏知许便也答应下来。马车比牛车更加方便,牙行伙计就坐在马车外边给车夫指路,没一会就到了伙计说的院子。 这院子倒是比之前那院子更破旧一些,但也的确更加宽敞,用来做香膏也倒腾的开。且这处院子到住所走路也要不了一刻钟,是极为方便的,只是租金夏知许觉得有些贵了,一年要十六两银子,就又问了伙计能否少一些银钱。 “夫人您应该也知道,这院试刚过,又会有些童生老爷、秀才老爷来书院报名,主人家这会定是不愿让步的。” “行,十七两就十七两,我们租了。”说话的是宋雨薇,十七两对她真的很少,且她相信夏知许的香膏一定卖的很好。 见宋雨薇已经同意,夏知许也就不再多说,这小院房子、院子都够宽敞,她是满意的。二人今日还有许多东西需要采买,便同伙计说了酉时再过来签订合同。 做香膏的原材料除了从蜂巢渣中提取的蜂蜜外,只需要植物油,并且最好的橄榄油,再有就是各种干花,这个是买不到的,只能让人去摘了鲜花来,再烘干。除此之外,还需要买一下大炉子和锅,制作香膏的每一步都是需要的。 炉子和锅都不一会,就买好了。只是橄榄油怎么也找不着。在河西县长大的小月也说,河西应是没有这东西的。最后只能定了些茶油,都是让明日再送去小院。再去签订了合同,就回住所了。 路上宋雨薇还问了,只要这些东西竟就能效果这般好。夏知许也半真半假的说,配方中还需要一精油,但先前做的够用许久,暂时不用再买材料。宋雨薇一听,非要把之前的材料钱补上,夏知许自是不肯收。 回到小院,夏知许便是赶忙去准备晚食。她昨日忘记告诉沈青川今日安排了,出门前留了张字条,让沈青川回来,去同唐宏裴一块吃午食,这还是宋雨薇的提议。 她本以为沈青川会不开心,却不想沈青川只是问了两句,“吱吱可是会做香膏?”、“吱吱是准备同唐娘子一同做香膏生意?”就同往常一般的吃饭,洗碗,然后回书房温书。 嗯……也没有同往常一般,往常回来都是会聊两句书院情况或是问问夏知许做了什么。今日格外的沉默,还是不开心了吧。夏知许牵着被关了一天也不是很开心的雪球出门了,想着回来后再去好好跟沈青川解释一番,哄哄他。 往常都是夏知许和宋雨薇都在院中坐了好一会,赵嫂子才会过来,却不想今日她俩才到,赵嫂子也就过来了。 “沈娘子、唐娘子,我同我家那口子商量过了,今日也去跟老板说了,不在她那里做活了,只是一两银子的月钱实在太高。”赵嫂子能答应的这么快,也和赵相公这次能过院试离不开沈青川和唐宏裴的帮助不无关系。她早上去辞了工便回来想同夏知许说,不想夏知许确实不在,一直到酉时过才回来。 “月钱就先不说了,赵嫂子既把活计辞退了,明日可就能来帮忙?还有赵嫂子再帮我们去问问其他娘子可愿来做活可好?开始都给700文一个月,只是都需要签个协议不能将方法偷学了去卖给别家。”夏知许说。她和宋雨薇都很开心,明日起就要开始忙活了,要人收拾院子,剩下的人要去各处寻一下可有人家愿意卖桃花和茶花的。现在正是这两种花的花期,夏知许和宋雨薇便打算,先卖这两种花。 在得知夏知许和宋雨薇连院子都租好后,赵嫂子也不再说月钱的事,立刻就去替她们问其他娘子去了。很快,赵嫂子就回来了。听到七百文一个月,除了孙娘子都是一口答应,说明日便去辞了手里的活计。 “孙娘子,唉,哪里又是孙娘子不同意,是孙相公不同意。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白日给孙相公报信的人也来了,没有考上,刚出来孙娘子还是鼻青脸肿的。唉,不说她了。倒是另一位秀才娘子,吴娘子,往日都是不和我们来往的,也从没见她出去做什么活计,却没想刚刚是一口就答应了。”赵嫂子还解释了一下原因。听了赵嫂子的话,夏知许和宋雨薇闷闷不乐,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孙娘子。 就两人突然失落,赵嫂子又是说起开心的事:“其他娘子到都是非常乐意,特别是那李娘子,连连说感谢,有了这每月七百文,李相公想是可以继续留在县府了。” 夏知许和宋雨薇稍微欣喜了些。她俩对其他娘子都不甚熟悉,便把这几日要做得活计告诉了赵嫂子,让她安排给这些娘子。要有人打扫院子,还要有人去采买鲜花,买回来后就要洗了晾干,便可以开始制作了。 这一说便已至亥时,三人才回房。 夏知许本准备先去书房找沈青川,却不想沈青川今日都已经收拾好躺着了。夏知许便先去洗漱才回的卧房,才刚躺下,就被沈青川翻身压在了身下。 随后吻上了夏知许和唇,非常凶狠的吻 29. 练字 [] 之后的两天,赵嫂子她们已经将小院收拾好,也寻得了一些鲜花供应处,但量可能不是很够。宋雨薇就送信回了省府,让人再在省府寻一些送过来。 夏知许同宋雨薇也在这两天,定下了香膏的包装以及名字。香膏名为“馥芳”,包装都是瓷瓶并绘有各自的花材样,桃花味的香膏瓷瓶用的就是桃夭色,而茶花味用的是银朱色。 正巧赶上书院旬假,夏宋二人便决定,旬假这两日大家就都休息两天,旬假后正式开工。但就这一次旬假放两天,以后就都是休息一日。 这次旬假,刚过了院试的学子大多都会选择回家一趟,比如赵岳和赵嫂子就是要回去的。要告知父母、族亲这个好消息,该登记的田地也要一并去登记好,这都是能免税的大事。但沈青川和夏知许却不准备回去。四月份夏堂姐要成亲,到时候再回去办也是一样的。 沈青川准备开始教夏知许写字。 前一日夏知许就已经选好了要临摹的字帖,不是什么颜体、柳体等大家的,而是沈青川的。因为夏知许觉得临摹字帖再加上本人亲自教导效果肯定会更好,当然,也因为沈青川的字真的也是龙飞凤舞,是极好的。 既如此,沈青川也就没打算按照什么课业的顺序,就从最常用的字开始教起。今日,他准备让夏知许练的是十个字,两人的名字,再有就是“夫君、娘子”这四个字。 沈青川先在纸上写了一遍,再让夏知许临摹。 夏知许才拿起毛笔,沈青川就发现应该先教握笔姿势的。 沈青川拿了一只没沾墨汁的笔,边示范边说:“指头应当擫住笔杆,再用阳指压住,二者一起是捏住笔杆的。接着长指勾住笔杆,尾指抵住笔杆,最后小指是抵在尾指上,也起扶笔之用。” 沈青川每一步都做的很慢,等着夏知许跟着做好,才开始下一步。全部完成后,他还我这夏知许的手帮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沈青川的手包住了夏知许握着笔的手,边摆弄着边说:“这是悬腕,之后你主要练习这种姿势就好。然后你的手肘可以抬起来些,对。这是悬肘,难度会更大些。” “好,然后你试试用悬腕的方式写一遍这十个字,我看看。”沈青川说着就放开了夏知许的手,退后了两步,让夏知许练习这十个字。 再夏知许写的过程中,沈青川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发现笔顺越多的字,夏知许就会写的越大,像沈字这种左边简单,右边复杂的字,更是两边大小都是不一样的。一笔下去,该粗的地方没粗,该细的地方也没细。 “我先带着你写两遍,你感受一些笔顺中,我力度的变化。”在夏知许写完后,沈青川也没点评,而是又走上前握住了夏知许的手,带着夏知许写了起来。每个字都写的很慢,在写的过程中还一点一点的告诉夏知许,这个笔顺在写的过程中要注意什么。 沈青川在带着夏知许写过一遍后,又看着夏知许自己写了一遍,然后指出了夏知许的一些问题。接着又是握着夏知许的手带着写了十个字,继续让夏知许独自写,接着又指出了一些问题,并再让夏知许写了一遍…… 如此往复多次后,沈青川才道:“就是这般,你再多练习几遍,我先去温会书,再来看你写的如何。” “你去哪温书?要不我往左边挪一挪,你先坐在旁边温书。待会歇息时我们再去买张书桌回来。” “我先站在看会书即可,往常我坐长久了,也是会站着温书的。且你若是书桌狭小,字更难写好了。” “那也行,我再多练习两遍,我们就去买书桌。”说完夏知许就继续写了起来。 在沈青川和夏知许又买来张书桌后,将原来的往左边挪了挪,这张新买的就放在右边,供夏知许练字用。 旬假两日夏知许也没将这十个字练的特别有型。但夏知许也不想平日里占用沈青川太多温书的时间,便和沈青川商量着,有时间就写几个大字,她自己先练习着,只偶尔的指导两次即可,她每日也还要忙香膏的事,练习时间也不会很多。沈青川便也同意了。 等秋水书院旬假结束,馥芳香膏的制作也正式开始了。除夏知许、宋雨薇外,一共是六位娘子,赵娘子不会安排具体的活计,但又是每一项都要做。 清洗花材、用小火烘干花材、用茶油熬制花材、提纯蜂蜡、融化蜂蜡、装罐,每一步暂时都先安排一位娘子,赵娘子就看谁比较忙就帮衬着点,再有就是需要每天统计好用了哪些材料等等,所以还少一个人。至于加入秘方精油,是哪一步加都可以的,夏知许都已经在买来的茶油中加好了。 夏知许先同几位娘子交代了一声,其他暂时没有活计的,就帮着洗洗花材或是提纯蜂蜡,后续步骤等她回来。说完就准备同宋雨薇一块去孙娘子做活计的地方再问问,若还是拒绝,也要再寻别的人来做活。 “孙娘子,前两日托赵娘子问过你可愿意过来帮忙,你可还记得?现下我同宋娘子是想来再问问你。”夏知许瞧着脸上的乌青都还没褪去的孙娘子很是感叹。 “帮我们做活计,工钱应该是会更高的,且我们也同其他娘子说了,700文只是暂时的,若香膏卖的好,会再涨工钱。”宋雨薇也说道。 夏知许瞧着孙娘子很是心动却又不敢答应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孙娘子自己愿意来,就请放心,我们都同其他娘子讲好了的,不会让孙相公知道。” 听到这话,孙娘子的眼中突然就有了一丝光彩,忙问道:“当真?我,我是想去的。”怎么会不想呢,那可是一份活计就700文。孙相公不会在意她是要浆洗多少衣物、绣多少东西才能赚够这700文,但每日每日繁重的活计,还有殴打辱骂,她也真的想过是不是哪天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才是解脱。 “对,都同其他娘子说好了,才来问你的,你若是愿意,就把浆洗衣物的活计都辞了,来给我们帮忙做活。”夏知许说着,手还搭上了孙 30. 腹肌 [] 本对钱柯之言并不相信的山长,见他都愿意以退学为代价,便对沈青川有了几分怀疑,就问沈青川:“沈青川,你可愿意再考一次?” “烦请山长和诸位先生出题,学生愿意。院试或是乡试内容都可。若证明了学生确实弄虚作假,就是先生要上报县尊,革除学生功名永不录用,学生也没有怨言。”沈青川没有反驳话本子的事,这个他确实看了。可成绩不假,他不惧任何方式的校考。 “好,既是如此,明日乙、丙班所有人一同考试,我会亲来巡考。此事,在未有定论前,谁也不可妄言。”山长一锤定音,说完就带着诸位先生离开了乙班。 唐宏裴有些担忧的看着沈青川,他知道这人有考院试案首的实力,可若是乡试,沈青川并没有准备多久,结果怕是不如意。只是现在也还没下学,只能等回去路上再说。 一同回去的,还多了一个赵岳,他也是听说了消息,很是担心沈青川。 “青川兄,你为何要答应,你让山长去问好了,那钱柯的污蔑一问其他人,便知真假。”唐宏裴自是知道沈青川的为人的,这人是真君子,怎么会看话本子。 “而且青川兄为何还提出可以考乡试内容,就这么几天的学习,结果怕是不好。”赵岳是同沈青川想着他同沈青川一起开始乡试学习的,他现在对乡试还是一头雾水,沈青川怎么也不可能就准备好了吧。 “宏裴兄,岳兄。让二位失望了,话本子,某确实看了。”二人待他真诚,沈青川也不想欺瞒。看着二人惊愕的表情,沈青川继续说道:“但是二位也不用替我担心,看话本子并没有影响我的课业,早在院试之前,我就在准备乡试的内容了。” “青川兄,你,你看话本子?”唐宏裴不敢相信,他觉得他爱听家长里短已经是读书郎中的另类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沈青川会看话本子。 而赵岳的重点放在了,院试前,就开始准备乡试内容,还得了一个院试案首,这真的比不了。 沈青川笑着看下唐宏裴和赵岳,问:“是,二位应该也不会因为我的这点小嗜好,就此疏远于我了吧?” “自然不会!”唐宏裴很是开心,或许一些家长里短的趣事,除了他家娘子,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讨论的人了。 “不会,青川兄值得我学习。”赵岳只觉得沈青川太厉害了,看话本子怎么了。若是沈青川还写话本子,他都想拜读拜读。 唐宏裴继续说道:“青川兄读的都是什么类型的话本子啊,可有什么好看的推荐?从前我倒是没怎么看过话本子,只是爱听一些故事,青川兄倒是提醒我了,闲暇时也可以看看话本子里的故事,想是有趣的紧。” “咳,宏裴兄还是不看的好?我看的杂,什么类型的都会看些,着实是有些不务正业了。”沈青川并不想和唐宏裴讨论话本的问题,毕竟他看话本子的目的不纯,他并不想别人知道。 然而,唐宏裴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青川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什么叫不务正业,这是劳逸结合。那些话本子都能吸引青川兄去读,想是写的十分精彩的。青川兄就给推荐几本。当然,我只是准备闲暇时读读,不会耽误课业。” “我看这话本子也不记得书名,不若下次我再看到什么好看的,便给宏裴兄送过去,这样可好?”沈青川对于话本子的大部分内容也没细看,他哪里知道写的精彩不精彩,他是去学习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也去寻几本回来看,若是有好看的,也推荐给青川兄。”得了沈青川的话,唐宏裴心情很好。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看看话本子?”赵岳看着他认识的学问最好的两个同窗都讨论话本子,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看,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不可。”沈青川觉得赵岳还是专心学业最好。 “好啊!”唐宏裴当然希望讨论有趣事的人越多越好。 …… *** 当晚回去,沈青川并没有告诉夏知许书院发生的事情,他怕夏知许担心,准备成绩出来再说。却不想第二天考完试,夏知许就知道了。 是唐宏裴告诉了宋雨薇,宋雨薇又告诉了的夏知许。 等夏知许坐在书房练字时,便问起了沈青川这件事。 “你是还在抄话本子吗?有那块金子,真的已经不缺钱了。”宋雨薇提起这事,还让夏知许很是吃惊,她竟不知,沈青川一直在抄话本子。 沈青川实话实说:“没有抄,就是看。偶尔会翻一翻。” “啊?”夏知许惊讶。问道:“你很喜欢看那些鬼怪故事?”确实有人又这爱好,只是沈青川会喜欢这些,还听让人惊讶的。 “不是鬼怪故事。”沈青川并不想再骗夏知,万一再把她吓着。 沈青川将椅子微微向后挪了一些,对夏知许说:“你来,我告诉你是什么。” 夏知许满是疑惑,她到不认为沈青川是想把他喊过去再用鬼怪故事吓她,只是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要过去。 见夏知许没动,沈青川又说:“你过来,便知道了。” 夏知许皱着眉,起身走了过去。走近后还不等她再次开口询问,就被沈青川拉过,坐在腿上。然后沈青川用手掰过她的脑袋,侧头吻了上来,轻碰即止。 沈青川从背后抱着夏知许,下巴枕着夏知许的肩膀,柔声说道:“我看的是这个。” 夏知许懵懵的,这个,哪个?她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所有,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明白了。沈青川看的话本子该不是讲郎情妾意,恩爱缠绵的吧!她就说,这人好像突然开窍了? 夏知许不可置信的半转身,想要看着沈青川的神情。却不想被沈青川瞧见,又是吻了上来,还轻咬着夏知许的嘴,不让她离开。 直到夏知许狠狠的咬了一口沈青川,沈青川才放开夏知许。笑了笑,说:“娘子这般聪明,定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娘子可要看?我们可以一起看。” “我不看,你也少看,专心课业。”被邀请着一起看话本子的夏知许有些羞赧,走出了书房。她没看过话本子,可她听过鼎鼎大名的《金瓶梅》,这和邀请她一起看 31. 第二 [] 对于沈青川是否弄虚作假的判断,其他学子都以为,只要不在倒数之列也就可以了吧。 于是好事者都是从最末尾开始找沈青川的名字的,结果却发现,他的名字竟然排在了第二,第一是唐宏裴。这唐宏裴也很是优秀,进入秀才班开始,每次考试都在进步,直到稳居第一。只是这再优秀,也是慢慢进步的啊,这第一次考试就是第二名还是头一次见。 甚至这次排名把山长都惊动了。这次考试,他是重点关注了沈青川的,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舞弊的机会。那刚过院试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在秀才班考了第二意味着什么?这时倒是沈青川在童生班时的先生说了句,沈青川在童生班就已经在学乡试内容了,并不是学了半个月就考了个第二名。 但不管这个第二名,是沈青川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乡试内容的成果,都足以说明,他的院试没有弄虚作假。对于这个结果,钱柯是难以接受的,可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见沈青川没有提,他也就假装忘了要退学的事,继续留在的书院。 沈青川并不在乎此人是去是留,只是钱柯这般做法,到底让他看轻了一分。 当然,除了惊讶,也有真心为沈青川感到高兴的,比如考了第一的唐宏裴和这次排名在倒数之列的赵岳。 赵岳很有自知之明,若不是沈青川和唐宏裴的帮助,他这次不可能通过院试,可能还要再考个数次,才能成为一个秀才,甚至一直也过不了院试也不是不可能,再往上的乡试更是不用想了。可他现在已经是秀才了。 而唐宏裴的高兴中还包含了对同类的惺惺相惜。除了爱看话本子这点外,他觉得沈青川这般努力,肯定也是因为入赘的缘故,他自只觉得比沈青川有经验,便在下学回小院的路教授起经验来了。 “青川兄这般努力想也是因为入赘的缘故吧,是该这样的。就拿我来说,我本没有什么大的志向,觉得过了院试,再过个乡试就挺好了,也可以在地方做个小官了。可我家娘子那可是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她既然嫁与我了,我肯定不能让她被从前的那些闺中密友瞧不起不是,那我就只能努力科举了。” “青川兄必然也是这么想的,沈娘子既然选中了你,你肯定就不能比别人差了。否则不是说明沈娘子的眼光不行嘛。像她们这样招婿的、下嫁的女子本就是比别人难上许多的,我们自然要更上进一些才行。” 沈青川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合该如此。”其实沈青川觉得有理的只是后半部分,他确实要更努力一些才可以。但他并不是因为入赘才努力的,只是现在这也不重要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夏知许更好的生活。 “那天,沈娘子不是说你们没有办婚礼吗,我娘子回去就想把一只她没用过的凤钗找来送与沈娘子。她对我说,成亲是每个姑娘都期盼的时刻,或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或是只有一柄红烛、一袭红衣。她说沈娘子一定是喜欢极了你,才会婚礼都不要,也要嫁于你,她还说,若是日后你敢辜负沈娘子,她一定饶不了你。当然,我观青川兄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娘子是多虑了。” 唐宏裴这番话说的认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沈青川当真的沉稳,且荣辱不惊,就好像当初入赘的流言,还有现在赵岳的去留,他是当真不在意。一个极好的性子加上不俗的学问,只要遇上赏识他的人,必然前程似锦。他会说这些话其实也是转达了宋雨薇的意思,宋雨薇说夏知许娘家没有人,容易被欺负。今日正巧就一块说了这些话。 “宏裴兄放心,也请宏裴兄转告唐娘子,某不会。我也替我家娘子多谢唐娘子。”沈青川并不习惯说太多的话。但是唐宏裴和宋雨薇的好意他铭记于心。还有婚礼,他一定会补上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都会有的。 *** 随后的日子,沈青川开始了在乙班按部就班的生活。夏知许和宋雨薇的“馥芳”也开始步入正轨。 “馥芳”从一开始准备走的就是精品路线,定价是三两银子一盒,在河西县也有售卖,但是销量一直不好。不过“馥芳”的目标群体本来也不在河西,而在省府和金陵。 这也多亏了宋雨薇,她的陪嫁的店铺中就有省府和金陵的胭脂铺,只需要找商队送货过去就成。 省府和金陵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都说是供不应求,这香膏还带着铺子里其他物品的销量好了几分。因为这,宋雨薇还说铺子中多出的收益也应该给夏知许分个一成,夏知许自是没有同意。 夏知许同宋雨薇商量过了,暂时不再雇更多的工人,二人都知道她们不会在河西县久留。 因为秘方精油的特殊性,夏知许若离开河西,也不可能留下太多加了精油的茶油,若是隔一段时间就让人送一次精油,让谁送,让谁加都是问题。在她们离开河西后其他娘子的去留,二人都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更不会雇更多的娘子来做活了。 虽说不雇佣更多的娘子,每日香膏做的量却是多了许多。所有娘子都开始早出晚归,也没有人有什么怨言,所以二人就商量了,月底发工钱,每个人再多发一倍。 在香膏小院,夏知许和宋雨薇也会有意无意的跟孙娘子提起不要太过顺从,不要什么都先紧着孙相公。 当然她们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改变多少,只是能听进去一分也是好的。却不想有一天,孙娘子突然告诉她们红烧肉的味道很好。 “不瞒二位娘子,我都多少年都没有尝过肉的滋味了。”孙娘子在清洗花瓣的手没停,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像是在回忆昨晚红烧肉的滋味,她继续说道,“我们家倒也总买肉,只是我都是没得吃的,也,也不敢吃……这每天花了多少银钱,他都是要算的,这买了多少肉,就得端上桌多少,我是不能碰的。他课业辛苦,才能吃肉,我不吃也是不打紧的。昨天我想着二位娘子给的工钱给高,我多买了几文钱的肉给自己吃,他也发现不了。那红烧肉的滋味当真是极好的。” < 32. 回村 [] 第二日,夏知许起的有些晚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同宋雨薇说沈青川也要回北塘村的事。 巧的是,宋雨薇今天起的也不早,见到夏知许时也同样是满脸的不好意思。 “唐相公怎么说?”夏知许试探性的开口。她瞧着宋雨薇的神色,怕不是唐相公不同意吧,这不同意也正常,这宋雨薇到底身份尊贵,独自去乡下住几日是不妥的。 听了夏知许的话,宋雨薇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我说我在这县府实在无聊,夫君他就同意了我去,只是,只是他说,他陪着我去。” 至于唐宏裴是用什么方法让宋雨薇答应让她一块去的,宋雨薇就没说了。若是再不同意,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起来呢。 见夏知许满脸震惊,宋雨薇又补充道:“不过他也说了,沈相公不在,他住你家是不方便的,他就住镇上。就你送堂姐出嫁那日,他去陪我,其他几日,他绝不打扰。” 宋雨薇是怎样的委曲求全换得唐宏裴答应这两个条件也就不说了。 听了宋雨薇的话,夏知许确实觉得不可思议,犹豫片刻也开口说道:“嗯……可能也不会不方便。” “我夫君说,他也要回去。” 说完,夏知许看了看宋雨薇,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想着若是他也回去,你去玩可能有点不方便,还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既然唐相公也去,就再好不过了,我家住的下的,只是咱们行程就要赶一点了。” “哇!那可太好了!那咱们四个一块去!”听到夏知许的话,宋雨薇很是开心。原本她还想着唐宏裴住在镇上,也陪不了她什么呢,不懂唐宏裴为什么一定要去。 宋雨薇并不知道,唐宏裴本就是打算拉着沈青川一块去的,只是他没有告诉宋雨薇罢了。他也知道,宋雨薇陪他回了西河县,确实都没有什么去处,只是让宋雨薇一人去北塘村,哪怕还有夏知许在,他也是不可能放心的。那就一块去玩两天吧。 夏知许和宋雨薇本来的计划是朔四出发,朔七回。现在加了沈青川和唐宏裴,就要晚一天出发了,总不能让二人再多请一天的假,倒是可以朔八或者是朔九早点出发再回来都成。旬假正好到朔九这日。 宋雨薇要同去,自然是不会坐牛车的。唐家的马车便在朔五这日早早的就在小院等着了。 唐家的马车也不是很大,是以这次宋雨薇就没带丫鬟。除了四人外,就雪球以及一车夫同去。沈青川并不会赶马车,唐宏裴就更不可能会了。 马车在村里可是一个顶稀罕的物件,一定会引来众人围观的,所以在靠近村口时,四人就下了马车,让车夫朔八日上午再来接人就行。 北塘村的众人看过沈青川和宋知许回来都很是高兴,热情的同两人打过招呼,也说起了雪球几个月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人问了唐宏裴、宋雨薇二人是谁,待知道是来北塘村作客的同窗后,更是将四人一狗都夸了一通。 知道四人回来,想是没有什么吃食的,就东家一个萝卜,西家两个地瓜的往四人手里塞。弄得宋雨薇很是不知所措,只能木讷的接下,其他三人倒是一路道谢,就连雪球也是摇了一路的尾巴。 等好不容易到了夏知许家,宋雨薇才回过神,直言这些人真热情。 四人才坐下没多久,一壶水都没有烧热的功夫,夏家堂姐就来了。唐宏裴就借口说想让沈青川陪着在村子里逛逛,避开了。 “瞧着你这气色,五十两待你应该还不错。”哪怕宋雨薇还在,夏堂姐没还是喊的沈青川五十两。 而听到五十两这个名字的宋雨薇自是满脸欣喜,待会她就要告诉唐宏裴去。 夏知许倒是面露担忧,她瞧着夏堂姐憔悴了许多,根本就不像是明天就要出嫁的状态。问道:“是,他对我极好。姐姐这几月可好?” 夏堂姐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说:“你在县府也待了几个月了,你说我同谢郎两个人,若去县府,能找到活计吗?我们要求也不够,够我和谢郎还有谢婶的嚼用就行。” 听到堂姐这么问,夏知许更是担心,忙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夏堂姐看了眼一旁的宋雨薇,宋雨薇正准备避开,就被夏知许拉住了,对夏堂姐说:“这是雨薇,姐姐但说无妨。” 听到夏知许这般说,夏堂姐也就不避着了。 “你知道大哥没有去县府书院吧,因为你们才走,爹他就在做活时不小心摔伤了。大夫说农活时做不了了,要养着。那家里的田地肯定要人侍弄,就让大哥留在镇上书院,旬假都回来帮忙。” “可是每旬回来一次,怎么够,那余下的农活,我娘是不会干多少的,就都让谢郎来干了。你知道的,谢郎家的田地是不够他和谢婶嚼用的,都是要谢郎再去打猎补贴家用才行。现在谢郎还要管着我家的田地,他哪有时间去打猎。” “我爹和我娘还有大哥,他们肯定是不会因此给谢郎补贴什么的,还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谢郎再能干一点,这样大哥就不用每旬都回来干农活了,就可以去县府念书了,就差说是谢郎耽误了大哥的前程。” “谢郎这人最是实诚。我知道,只要还在这北塘村,因着我的关系,他就会成为我家的苦力,还是得不到半点好的那种。这几个月谢郎都累瘦了一圈不说,谢家喝的水、烧的柴,都还是谢婶去提的、劈的。” “正巧你回来,我就想来问问你这县府的情况,若是我和谢郎还有谢婶一块去县府,会被饿死不?” 夏堂姐没有隐瞒,将情况大致说了,继续待在北塘村,她和谢家母子的血都会被吸干。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这几个月她做了多少活也不提,只是她真的看不得谢家母子被欺负成这样,她在家不知道闹了多少回了也没用。 听完夏堂姐的话,夏知许还没开口,宋雨薇就接过话来了:“可以,你可以去县府帮我和知许。是吧,知许。” 听宋雨薇都这么说 33. 接亲 [] 午食是沈青川同唐宏裴做的,主要是沈青川,唐宏裴也就往灶里丢了两根柴火。趁着做饭的功夫,夏知许就把晚上要盖的被子抱到小院里晒晒太阳,毕竟很久都没用过了。 北塘村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的地方,就准备先带唐宏裴、宋雨薇二人去后山转转。 夏知许还准备在后山开始训练雪球寻人,所以用过午食后,夏知许就让沈青川带着唐宏裴先行一步,她同宋雨薇稍晚点出发。 她拿了一件沈青川穿过的衣服,让雪球嗅了嗅,然后对雪球说:“雪球,去找你爹。” 雪球闻出了沈青川的味道,也听得懂“爹”的意思,裂着大嘴,耷拉着舌头,尾巴一摆一摆的看着夏知许。 “雪球,去找你爹。”夏知许见雪球没有动,又让雪球嗅了嗅沈青川的衣裳,重复来了一遍。 雪球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旁观者一幕的宋雨薇怀疑的问道:“知许,这能行吗?”她承认雪球比一般的狗儿聪明多了,她也知道有些人家会养猎犬,打猎时能帮忙寻找猎物,可这让狗找人,闻所未闻。 夏知许也不知道行不行,她倒是也让系统给找了些搜救犬的训练视频,可她也没那些专业的工具,且也不是所有狗都能训练成搜救犬的。她只是想试试,她便也如实说了:“我也不知道,其实。就是那天青川回来晚了,就有了这么个想法。我再试试。” 说着夏知许放开了雪球的牵引绳,对雪球摆摆手,说:“爹,去找你爹。爹。爹。”可能说的太复杂了,雪球反而更听不懂,夏知许干脆就一直重复一个字,她知道雪球是听的懂“爹”这个字的。 雪球也知道放开牵引绳就是可以往前跑了,于是它像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夏知许。 夏知许见它回头,又说:“爹,去找你爹。” 雪球继续往前跑,跑两步回头看一眼夏知许,夏知许就一直重复着“爹”这个字。 宋雨薇瞧着雪球去的方向好像真的是沈青川他们去的方向,觉得很是神奇,便问:“知许,雪球这是听懂了?” 一直跟在雪球身后,注视着雪球一举一动的夏知许蹙眉,说:“我也不敢肯定,雪球这一路走过去,的确有在嗅着地上的味道,但是这也可能只是小狗的习惯,他不一定是在嗅青川的味道。它走对方向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夏知许和沈青川约的是在山脚见,雪球三步一回头的,也确实把夏知许和宋雨薇带到了山脚。雪球一看到沈青川就飞快的跑了过去,为着沈青川的脚边转圈圈,边转还边冲着夏知许“汪汪汪”的叫,好像在等夏知许的表扬。 夏知许不知道雪球是真的闻着味找到的沈青川还是就是凑巧了,但还是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脑袋,喂了雪球一块肉干。 四人也没准备爬山,就在山脚边转了转,后来也试了几次,让雪球去寻夏知许或者沈青川,它都找到了,只是路程都不远,且没多少岔路,所以雪球是不是真能寻人,还有待验证。而且,它只会去寻夏知许和沈青川。唐宏裴拿了宋雨薇的帕子让雪球嗅,雪球是没有反应的。 夏知许也不着急,想着这两日在北塘村都可以试试训练雪球。 四人是在夕阳西下时分往回走的,夏知许将原来沈青川住过一段时间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给唐宏裴和宋雨薇住。晚食后,四人也就在院中坐了会,没有在出去闲逛。 第二日,不过寅时,夏知许就已经到了夏堂姐家。 北塘村这边的都是寅时开始,寅时先由全福婆婆帮着开脸,再是姐妹送嫁,到卯时就要开始梳妆了,在辰时会有母亲、祖母的哭嫁,到了巳时,新郎就会上门接亲了,这时新娘的兄弟、族亲就会负责拦门,到午时才会让新郎接走新娘。新娘走后娘家亲戚就会在娘家吃一顿喜酒,然后散去。 夏堂姐身着一件绣着蝴蝶和花卉图样的红色嫁衣,带着昨日夏知许送的银耳环,恰巧选的也是蝴蝶图案的。虽说民间嫁娶也可用龙凤,但龙凤喜服大多价高,都是不会买的。 夏知许到时,夏堂姐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到底人太多,也不好问发生了什么。新娘的姐妹,还有和新娘家亲近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妇,都会陪着新娘到被新郎接走。 因着夏堂姐的脸色一直不好,其他人也大多噤声,没有说话。直到辰时,哭嫁。夏家祖母是不在了的,所以哭嫁就只有夏婶娘在哭,按理来说新娘也是要陪着哭的,只是夏堂姐全程板着脸,也不哭也不笑,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的。 到了巳时,新郎要上门接亲了,门口是一声又一声的哄笑传来,夏堂姐的脸色却更是难看。 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这夏家大娘与谢家郎君是青梅竹马的,自然也不会是因为不愿嫁,那这是因为什么?没有人敢问,这成亲当天可是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没人会触这个霉头。 拦门按说只是一个过场,快到午时就会让新郎进来。可今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到了午时一刻新郎也都没进来。已经装扮好,盖上了红盖头的夏堂姐,直接就把红盖头掀了,要走出房门。众人自然不可能让夏堂姐出去,抱得抱,拦的拦,就实在挣脱不开,夏堂姐也就不挣扎了。 看向夏知许,说:“你现在去把五十……把你夫君喊来,还有他那个同窗,去帮谢郎,这事算我求你。” 夏知许没反应过来,没有动。夏堂姐又说:“你去喊他们来,到门口他们就知道发生何事的。快点。” “好。”夏知许赶忙跑去叫人,虽然她还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喊人要紧。 夏知许去喊沈唐二人时,沈青川都已经从村长处登记好免田税回去,并给唐宏裴、宋雨薇做好午食了。 沈青川是妹夫,只用晌午去夏叔父家吃个喜酒就行,正好可以给唐、宋做了午食再去,这二人都不会做吃食。 夏知许也没多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说让沈、唐二人去帮忙。 沈、唐二人去的是前院,夏知许就带着宋雨薇来了夏堂姐的屋子。 看到夏知许过来,夏堂姐的神态一下 34. 池塘 [] 从夏叔父家回来,四人随便吃了点午食,就准备去池塘边走走。还没出门,就看到谢婶匆匆赶来。 “二娘,沈相公,还有这二位……” “谢婶,这是我的同窗,姓唐,这位是他的娘子。”沈青川对谢婶介绍了唐宏裴和宋雨薇。 “诶,还有唐相公、唐娘子,我家大郎和大娘托我来叫你们去吃喜酒。还有方才之事,当真是多谢了。”谢婶说的有些局促,邀请女方亲戚去男方喝喜酒,是不合适的。可方才发生的事,沈青川和唐宏裴又充当了男方傧相的角色。 夏知许自然知道她的身份去谢家吃酒是不合适的,于是说:“婶子,我们约了去池塘边玩呢,多谢您和姐姐、姐夫的好意,我们明日再去看姐姐他们。” 谢婶上前握住了夏知许的手,摇摇头,说道:“那不成的。大郎说了,多亏了沈相公和唐相公。两位相公是大郎的傧相,喜酒是一定要去吃的。四位若是不嫌弃,现在就可以去我们家吃点喜茶、喜饼,好些亲友都在呢。” “这……”夏知许有些为难的看向沈青川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那便叨扰谢婶了!”宋雨薇替大家应了下来。 听了这话,谢婶很是高兴的回答:“叨扰啥呀叨扰,你们愿意来就好,就好!那现在就一起去我家,二娘和唐娘子还能去陪着大娘说说话呢。” 于是四人便同谢婶一块去了谢家。还带了套了牵引绳的雪球,雪球之后一直跟着沈青川呆在外间,不妨事的。 到了谢家,众人看到夏知许四人过来,也没有惊讶,都笑着打了招呼。夏叔父家发生的事,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是听说了的。 谢婶引着夏知许和宋雨薇去了新房。新房里只坐了盖着红盖头的夏大娘一人,外头坐的都是谢家的亲朋,没拜堂前是不能来新娘处的。 “你们来了,红盖头取下不吉利,咱们就这么说说话。你们自己找凳子坐就成。”夏大娘透过红盖头,看到夏知许二人进来,就招呼着二人坐下。 “好。”夏知许、宋雨薇齐声应道。各自巡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待二人坐下后,夏大娘才继续开口说:“今日之事,真的多谢你们。否则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说到这,夏大娘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二娘,你知道的,我嫉妒你……” “姐姐……”夏知许想打断夏大娘的话,却被夏大娘制止。 “无事,你先听我说。我叫大娘,村里的姑娘都加大娘、二娘、三娘……可你不是,你叫知许,多好听的名字,知许,夏知许。从小,我就被教育要让着夏思齐,可是伯父待你如珠似宝。我怎么能不嫉妒你。” “伯父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你,可是我呢,我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夏思齐牺牲。爹摔伤了,不能劳作,要谢郎帮一把手,我没意见,可前提是夏思齐忙不过来的时候去帮一把手,而不是夏思齐还在书院读书,一切农活都让谢郎干。” “而且,谢家什么情况,爹娘他们谁不知道,还要十两银子,说是要给夏思齐存下次院试的路费。呵,前一月,夏思齐去院试路费就是他们瞒着我让谢郎拿的,若不是夏思齐说漏嘴,我都不知道。昨日去找你们,没告诉你们这些,是还想替他们留一块遮羞布,只是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全然不顾我、不顾谢家的脸面。” “我还没有同谢郎商量去县府的事,但他不会不同意的。这事,我也该谢你们。这北塘村,我们是万万不能再待了。” “姐姐,你是我姐姐。”夏知许没有说不用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又说道:“昨日,我同雨薇已经商量过了,之后你们再让徐大叔送你们去县府就行,徐大叔知道我和青川住在哪。其他的什么,都等你们到了县府再说。” “……好。”夏大娘的声音有点哽咽。 “姐姐你来县府真是帮了我们呢,你到了就知道,我们那个香膏小院着实是忙,院子里的那些娘子都忙不过来了。”宋雨薇听着夏大娘的哭腔,赶忙说道。 “可能是忙,可真要招人怎么会找不到。你们也是想帮我,我知道的。我应当谢谢你们。”夏大娘的性格最是不喜欠人情,只是现下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只是她会想办法回报的。 “……” 三人在房中说着话时,外间的沈青川和唐宏裴也被众人拉着说话,这读书郎,大家都是喜欢的。众人还爱拿谢家郎君同二人比较。这谢家郎君名叫谢峰,也是个好性子,半点没有不开心,反而乐呵的招呼着多吃点喜茶、喜饼。 北塘村的婚礼,午时把新娘接到新郎家,会结合两位新人的生辰八字找人算几个吉利时辰拜天地。娘家近的就会选个早些的时辰,娘家远的就会选个晚些的。这谢峰和夏大娘二人选的是申时一刻。 等到申是一刻,就是热热闹闹的拜天地、入洞房,再就是开始吃喜酒。在乡下,哪怕是喜酒,也不会全是荤食,所以夏知许和沈青川也是有能吃的。 吃过喜酒,这热热闹闹又兵荒马乱的一天才算是过去。回去时,夏知许便让沈青川去林家买了两只鸡,说是明日要给宋雨薇做好吃的。 第二天,四人一狗,用过早食后,慢悠悠的去了昨日便准备去的池塘。 这次路上是夏知许和宋雨薇先出发,沈青川牵着雪球同唐宏裴晚一步出发。还是同之前一样,看雪球能不能闻着味道找人。结果也是一样的,用宋雨薇的手帕,并无反应,但让它去寻夏知许,倒是可以寻到。 夏知许还在心里问了系统是怎么回事,系统也只说并不知道。 北塘,其实是塘北的意思,村子在一个很大的池塘的北面。现下才四月初,池塘的莲花也没开,不算好风景,可这会,荷叶还是有三三两两的。 夏知许准备做的就是叫花鸡,也可以叫荷叶鸡。这也是她第一次做,但想着也只要味调好了,肯定是错不了的。昨晚夏知许就看着系统给找出来的视频将一只鸡腌好了。 到了池塘边,沈青川就负责搭一个临时的土灶,唐宏裴则摘荷叶,活泥巴 35. 玉佩 [] 回到县府,沈青川便又是日复一日的去书院念书,夏知许也开始住处和香膏小院两点一线。现在每日的吃的菜食,都是唐家的厨娘去买菜时,顺便给带回来的。 朔十这日早上她却没去香膏小院,她在等夏大娘他们来。按照她对夏大娘的了解,会尽早过来,朔九上午回门,下午不过来则是怕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给他们添更多的麻烦。所以朔十上午就该来了。 果然,不过巳时三刻,夏大娘三人就来了。 夏知许给徐大伯到了一杯水,劳他在牛车上看会东西,她就将夏大娘和谢家母子带到了书房。有些情况还是要先说清的。 “谢婶,姐姐,姐夫,你们来了。我已经同唐娘子商量好了,你们就先住那个香膏小院……”谢峰还在,夏知许便喊的唐娘子。 听了夏知许的话,夏大娘没有犹豫就要拒绝:“我们带了些银子过来,先租一个小一些的房子想是够的。” “是我们想托姐夫晚上再帮我们看着点小院,最近生意越发的好了,总有眼红之人。”这个也是同宋雨薇商量好的借口,宋雨薇的身份在那,一个小院的香膏罢了,大人物不会眼红,小人物眼红也不敢动。 听到夏知许这么说,夏大娘看了眼谢峰和谢婶,见二人都没有反对,就点头应了下来。 夏知许继续说道:“只是条件可能会有些艰苦,我们收拾了一个屋子给姐姐、姐夫住,那个屋子也不放别的。还有一个屋子给谢婶住,只是这个屋子白日里,还有娘子要做烘干花材的活计的,我们倒是买了帘子隔开,只是多少还是会有些打扰的,这就要谢婶您就多担待了。” 谢婶摆摆手,说:“这有啥打扰,是我们麻烦二娘你们了。” “就按照之前说的,姐姐一个月,就和院子里的赵嫂子一样,二两银子,你们也干一样的活计,要规整物品,还要看谁那忙不过来都要给搭把手。听着可能简单,也是因为我了解姐姐做活负责,才放心让你去做的,真真是什么都要干。具体的我会先让赵嫂子带着你做两天。再就是谢婶,就要麻烦谢婶以后给院中的娘子们做好午食,月钱就会少很多,一个月就四百文银子。至于姐夫帮忙守着院子……” 见夏知许还准备给谢峰月钱,夏大娘出声说道:“谢郎的月钱就当抵了我们的房租。谢郎他白日也会再去找一份活的。” “那行。那我就带你们过去,收拾一下,明日再开始做活。”夏知许也不强求,本来谢峰也没什么活要做,这月钱她本来是准备自己贴补的。 “让大娘他们收拾就行,今儿个晌午我就可以给院中的娘子们做午食了。”谢婶说道,那么高的月钱,她实在拿着有愧。 “今儿个那些娘子都自己带了午食呢。而且徐大伯必是赶不回北塘村吃午时的,还得让他吃点再回去是不。等咱们吃过午时,再带谢婶道买菜的市场转转,之后就要麻烦谢婶做买菜、做饭了。院子里现在七位娘子,再有就是姐姐和谢婶,若是姐夫也吃,就是十位。我同唐娘子一般是不在小院用午食的。”夏知许也同谢婶说了一下人数。 “才七位娘子一餐饭怎么就要四百文了,不行的,不行的。二娘你一个月给我五十文、一百文的就行了。”听到人数,谢婶急了,她本还以为很多人,才一个月给四百文呢。 夏知许笑盈盈的说:“不多的,谢婶,偶尔可能还要您帮着做点其他活呢,你若不收着四百文,以后我们也不好意思让您帮忙不是。每日要给这些娘子做一个荤食,两三个素食。具体做什么,谢婶自己安排就成。至于买菜钱,是先给谢婶一两银子如何?” 谢婶有些为难,这一给就是一两银子的买菜钱,这也太多了吧…… 夏大娘瞧出了谢婶的为难,便对谢婶说道:“娘,没事的,你每日买了些什么,花了多少钱,回来同谢郎说,他好歹认识两个字,都让他记下来就成。” “我的好姐姐,千万别,我还能不相信谢婶吗。只有一点,快用完了一定要同我说,可不能自己贴补了这买菜钱。” 夏知许将一些情况同三人说清后,就带着去了香膏小院,将三人和院中的娘子彼此介绍着认识了一下。便开始忙活起来,这段时间,夏知许和宋雨薇也会帮忙装个罐,孙娘子洗好花材后就会去帮其他人。 夏大娘和谢婶在吃过午食后也主动说来帮忙,都不是多难的活计,二人上手也都很快。 最难的两道程序是烘干花材和用茶油熬制花材,费时间且离不开人,对火候的要求很高。所以夏大娘和赵嫂子就说好了一人主要负责一样,其他的活就不分了,有空都要搭把手。 再有就是小院材料,赵嫂子就每日早些来,清点一遍,夏大娘就晚上等其他娘子都走后,再清点一遍。还有送材料来、以及将做好的香膏交给前来的商队等买进卖出的工作就一人一天轮着来。 所以夏大娘和赵嫂子的工钱要比其他娘子高,在其他娘子开工前、收工后都还要忙活,还各种活计都要帮忙,别的娘子多少还能歇一口气,赵嫂子前段时间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今日恰巧也有商队过来,是跑省府那边的商队。赵嫂子就带着夏大娘一起去了。 夏知许和宋雨薇也去了。但她们不是去交接香膏,而是拿一块玉石雕刻出来的成品。 过两日就是沈青川的生辰了,夏知许早几日就想过要送他一方玉佩,便问了宋雨薇哪可以买到品质好一些的。 宋雨薇知道她要送沈青川后,很是热情的找了几块未加工的玉石,让她挑。夏知许不懂玉,但也知道以宋雨薇的身份,她留着的一定是好物。 她确实想送沈青川好的,也就没有矫情,选了一块,当然说好一定要按市场价买。最后夏知许选中的是一块羊脂玉,宋雨薇说五十两。在夏知许问过系统后,最后说用四百两买下。 宋雨薇拗不过夏知许,也就同意了,只说每月付五十两即可。按照现在的香膏的利润,夏知许每月至少能分百两。 夏知许还让宋雨薇帮忙找个师傅,给玉石雕刻一下,她的想 36. 生辰 [] 沈青川是像往常一样,熄了灯才上床的。 躺下后,他便揽过了夏知许抱在怀中,他的手正好握住了夏知许戴了玉镯的左手。 “吱吱,这是镯子?” “对呀,一只玉镯,明儿个给你看好不好看。” “今日怎么你不给我看?”沈青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现在念书着实有些忙,能陪夏知许的时间也不多。 “明日再看嘛,好不好~”夏知许亲了沈青川一下,继续说:“夫君快点睡,我困了呢。” “嗯。”沈青川不开心,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夏知许抱紧了一分。 听到沈青川的声音,夏知许在心里偷笑,她就是故意的,明日知道了应该会更惊喜才是。 第二日,夏知许是让系统寅正三刻喊的她,想着两刻钟煮长寿面足够了。这也是第一次她比沈青川醒得早,之前偶尔她给沈青川做早食,也都是简单的那种,都可以比沈青川晚一些时候起,沈青川起来还要去院中挑水。 然后她就发现她是像只八爪鱼一般抱着沈青川睡的。左手抵在沈青川小腹,右手则搭在沈青川胸上。一只脚插在沈青川两腿之间,另一只则勾着放在沈青川两腿上。 而且,她的手精准的撩开了沈青山的内裳,也就是她的手和沈青川和胸肌、腹肌零距离接触。 “系统!你告诉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夏知许想寻求系统的安慰,她都不敢想每日沈青川醒来看到这个场景什么心情。 “小统不知道哦,但是宿主最好快点起来,不然你的长寿面做不好了。” “啊,对!” 听到系统的提醒,一只不敢动的夏知许赶忙收回手和脚就要我起身,但是缓慢中她好像碰到了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 “唔,吱吱?”沈青川醒了,他将刚退开半分的夏知许又抱了回来。 那触感更明显了,夏知许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想着也就比沈青川起床的时间早了一刻钟,于是夏知许将沈青川推开了,说:“我去给你煮面。你……”夏知许还是没说出来,这让她怎么说啊。 “嗯?”沈青川睁开眼,看了眼天色,又将夏知许楼近怀中说,“吱吱继续睡,我自己去煮就行。” 夏知许又动了动,说:“我去煮面,你,你自己解决一下。” 沈青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放开夏知许,反而抱的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说:“吱吱,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是正常的反应。让我抱一会,你继续睡就行。” “不行,待会来不及了,我要起来了。”夏知许还是挣扎着要起来,见沈青川还是不愿意放手,夏知许才说:“今日是你生辰,我要起来给你做长寿面。” 她本以为听了这话沈青川会放手了。可沈青川却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吻了下来。 “吱吱,长寿面中午吃。”说完亲吻继续。 夏知许听到沈青川呼吸越来越重,她也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狠心,咬了沈青川的舌头。 沈青川吃痛才放开夏知许,委屈的说:“吱吱,你好狠心。” “夫君,长寿面要早食吃的,昨晚我还特意将面活好了,你慢慢起来,我先去给你煮面。”说着,夏知许赶快起身,跑去了厨房。 夏知许煎了两个鸡蛋,然后加入开水做得高汤。然后先将高汤装起,又重新在锅中倒入开水来煮面。 醒了一晚上的面非常的软,很好拉扯。夏知许最后再烫了点青菜,就将出锅了。 最正宗的长寿面,应该是一碗就一根面,只是这种高难度的技术,夏知许没自知没这个能力。所以做得其实也就是普通拉面,就也给自己分了一小半。 她同沈青川一人端了一碗坐在饭桌上。 “青川,生辰吉乐!吃了这碗长寿面,要顺遂安康哦。” “谢谢吱吱。” 二人开始吃面,照例,夏知许将蛋黄喂给了雪球。第一次看到夏知许自己只吃蛋白时,沈青川还说试图把自己的蛋黄给夏知许,那时才知道夏知许不爱吃蛋黄,还夸雪球是“好大儿”。沈青川想说,其实他也可以帮忙吃蛋黄。 吃好长寿面,沈青川放下碗筷,看着夏知许。 “青川?你还不去书院?”夏知许看着一直没动的沈青川问。 “……那我先去书院了。”沈青川站起来,走到门口,有停顿了一会没有开门,转过身,问:“吱吱,没有礼物吗?” 夏知许看着一脸期待的沈青川,佯装懊悔:“这几日做香膏太忙了,我待会去给你买好不好。” “哦,没有也没事,我去书院了。”沈青川失落离开。 “宿主,你好坏,沈青川好可怜。”见证了全程的系统评价道。 “失望只是一时的,到时候收到礼物不就更开心了吗!”看着沈青川失望的背影,夏知许也有一瞬间都要把玉佩递过去了,但还是忍住了,惊喜要留到最后。 沈青川出门后,就碰到了也刚出门的唐宏裴,一个黯然神伤,一个春光满面。 “青川兄,生辰吉乐!”说则,唐宏裴看了眼沈青川的衣摆,什么也没瞧见,好奇的问:“你的玉佩呢,该不是舍不得戴出来吧,给我瞧瞧。” “谢宏裴兄。但是什么玉佩?”沈青川想那长寿面的面团可能就是在唐家揉好的,唐宏裴知道是他生辰不奇怪。 唐宏裴只以为沈青川是舍不得给他看,就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递给沈青川,说:“哎呀,我也有,也是我娘子送的。这还是拖了你的福,你在我面前就不用瞒着了。你看看,这个吊穗也是我娘子亲手给我编的,我又不会羡慕你。” 沈青川疑惑的看向唐宏裴,再次问了句:“玉佩?” 唐宏裴看着沈青川,四目相对之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犹豫的问:“沈娘子……还没给你?” 沈青川摇摇头。 唐宏裴眼睛瞪的像铜铃,朝着沈青川作揖:“青川兄,你一定当我没有告诉你。你可一定要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宏裴兄,什么玉佩?”沈青川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唐宏裴犹豫片刻,说:“你可别让沈娘子知道,我都告诉你了啊。” “这不是你生辰嘛, 37. 姐姐 [] 学做长寿面的事,夏知许本来没打算告诉沈青川,但既然沈青川问了,夏知许也就没打算隐瞒,便如实说了。 “对,同唐家的厨娘学了两日。每日那用来练手的面团我也没法带回来,还是给的赵嫂子的呢,特意让她告诉的赵相公不能告诉你的。” “还有这个吊穗,你觉得如何!这也是我编的。不过你下次见了唐相公的可不许眼红,雨薇也给唐相公编了一个,比你这个好看,我的手没有雨薇巧。” “不会,这个最好看。吱吱,帮我戴上。”说着,沈青川将玉佩递给了夏知许。这句话是真心的,这块玉佩就是最好。 夏知许接过玉佩,替沈青川别在了腰间。 君子如玉。这是第一个浮现在夏知许脑海中的第一个词。 不过半年的时间,沈青川好像完全褪去了青涩。许是这几个月的营养加强了,沈青川原先单薄的身躯也更宽厚了几分,白嫩的脸庞也多了几分棱角。就像是完成了一个大男孩像一个青年的转变。 夏知许看呆了。 沈青川自然发现了,但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夏知许的头,说:“吱吱,先吃饭。” 吃过晚食,是沈青川洗的碗,夏知许就牵着雪球去了小院。 院中,雪球正在来回奔跑,而夏知许正同宋雨薇在说着话。 “怎么样,沈相公他喜欢这玉佩吗,就是都怪我夫君,没惊喜了。”唐宏裴说着不能让宋雨薇知道,但他自己最终还是告诉了宋雨薇,他好像说早了。 夏知许疑惑:“唐相公怎么了?” “这沈相公就真没说?”见夏知许摇头,宋雨薇就继续说道:“我夫君今晨去书院碰上了沈相公,非要沈相公把你送的这块玉佩拿给他瞧瞧,然后一来二去,沈相公就全知道了。这沈相公还是装了个惊喜的模样给你看?” “他很少喜行于色,只是告诉我他很欢喜。并没有说,唐相公已经说了玉佩的事。”夏知许露出一个微笑,但不是对宋雨薇,而是对沈青川的。这人让她不要隐瞒,自己却是滴水不漏啊。 回屋后,本准备去书房找沈青川算账的,可发现沈青川却已经坐在了床上,手里还拿了一本书在看着。 夏知许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走到床边,问:“沈青川,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青川不疾不徐的放下书,笑道:“唐娘子同你说了?我答应唐相公不告诉你的。但是我知道他会告诉唐娘子,唐娘子会告诉你的。” “哼,所有的惊喜都没有了。你还教训我来着。”夏知许故作委屈。 “吱吱,怎么会是教训你。我只是告诉你,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看到玉佩我很惊喜,只是,若你没有准备生辰礼,我也会自己来取的。” “你自己取?取什么?”夏知许不解。 “取……”沈青川将夏知许拉倒床上,附身吻了上去,“取你。你以身相许也是礼物。” 沈青川吻着夏知许的唇,在她呼吸紊乱后才微微退开。 沈青川咬住了夏知许的衣领,微微扯开,又低头吻了上去,一会轻轻的吮吸,一会又用牙齿轻磨。 夏知许的呼吸更乱了。“嗯……青川……” 夏知许的轻吟,让沈青川身体一颤,他抬起头,也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 “吱吱,我难受。”说着沈青川蹭了蹭。 “你,你自己……”夏知许开始结巴。 “姐姐,我难受。”沈青川声音沙哑,像是带着哭腔的撒娇道:“姐姐,你帮我。” 夏知许吞了吞口水,问:“怎么,帮。” 沈青川带着夏知许的手,隔着一层布料,覆了上去,温度把夏之许烫的就要缩回手,却被沈青川按着动不了。 “吱吱,别动。一会就好。” 等沈青川终于放开夏知许,她立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逃出房门。 夏知许想起最后沈青川躺着的样子,除了衣裳有些凌乱外,某处有些凸起外,也没什么不同。 再看看自己,嗯,都还整整齐齐的穿着。只是这只手…… 夏知许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快速冷静下来。 “宿主,淡定,你们俩还是纯洁的小白花,这雄蕊你都还没见过,也没真的碰着呢,你脸红什么。” “什么雄蕊?你别说话,下次你自己关机!”多年前学过的生物知识,突然攻击了夏知许。雄蕊的花粉传到雌蕊,完成传粉…… 夏知许一直没有回房,沈青川便过来寻她了,看到蹲在一旁的夏知许,伸手牵起了她,说:“吱吱,我同你说过的,这很正常,去睡觉可好。来……” 沈青川将夏知许牵回了房间,又拿过放在床上的那本书:“吱吱,你看这,我们是夫妻,这……” “啪”沈青川话还没说完,夏知许就把书合上了,书上写的正是传粉的过程。“我不看,你以后也不许看。” “吱吱……” “吱吱吱吱,你老鼠啊,关灯睡觉!” “娘子……” “我睡着了。” …… 一觉到天明。夏知许去香膏小院前,还同宋雨薇说好了,午食就在小院吃,让沈青川中午同唐宏裴一块吃饭。 宋雨薇不明所以,但也同意了。 这一次,看到桌上纸条的沈青川却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心情很好的去了唐家。 香膏小院多了个夏大娘和谢婶,其他人也都松快了一些。这谢婶除了做午食,一有闲暇就会帮大家伙打下手,打水、扫地、收拾杂物,院子中的杂事基本上全被谢婶干了。 这些,夏知许和宋雨薇自然也看在眼里,就决定工钱也就和其他娘子一样,按照一两四钱算。 已经快到四月下旬了,夏知许同宋雨薇商量过,“馥芳”可以再加两种香膏,用玉色瓷瓶装的梨花香膏和黄丹色瓷瓶装的芍药花香膏。桃花味的和茶花味的再做这个月,下个月就不做了。以后都是如此,每月加上应季的花材,每种香型只做两个月,且第二个月产量会减少。 望八、望九这两日,夏宋二人也是在小院吃的。书院要组织为期两天的秀才考试,每天都从卯正考到戌初。 等到念一日旬假结束,书院就会公布排名,乙、丙班的学子可以根据排名再决定要不要报考五月朔九开始的乡试。书院给的建议,排名前十分之五的学子可以去一试,但是这也是 38. 吴娘子 [] 在这次考试的排名出来前,赵嫂子就说了,赵相公是不准备报名这次乡试的,实在是准备时间太少了。 只是那位吴相公都已经参加过一次乡试了,这次排名好像也不太如意,这事还是吴娘子自己说的。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吴娘子就趁着晚食后,夏之许和宋雨薇都在院中陪雪球玩的功夫过来了。 “沈娘子、唐娘子,你说我这来找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夏知许同宋雨薇面面相觑,忙让吴娘子有事直说就行。 吴娘子满脸希冀的看着二人,说道:“就是吧,我夫君平日里能不能同沈相公、唐相公一块温书?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也请两位相公给教教。” 这话说的夏、宋二人更是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往后吴相公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我夫君的。”夏知许说。 “也可以来问我夫君。”宋雨薇也补充道。 见二人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吴娘子就说的更直接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像赵相公那样。若没有二位相公,那赵相公必然是过不了院试的……” 这次吴娘子的话还没说完,夏知许就打断了她,说:“赵相公能过院试当然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就算没有我夫君和唐相公也是一样能过的。” 吴娘子有些着急了:“怎么一样呢,那赵相公、赵娘子自己都说,这沈相公、唐相公助他良多。左右这次赵相公也不考,沈相公、唐相公不是正好得空就帮了我夫君吗。我夫妇二人一定会感激的。” 夏知许对着吴娘子笑了笑,说道:“吴娘子,赵相公他们只是客套话。而且课业什么的我同雨薇也不是很懂,不若让吴相公自己去问我夫君或者唐相公?” 宋雨薇也很是温和。 “对呀,吴娘子,往日里我是不管夫君课业的。吴相公若是觉得之前同我夫君他们不熟识,我回去会同我夫君提的,吴相公有问题来问就行。” “你们不也是因为赵娘子才让沈相公、唐相公帮的赵相公吗?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我也帮你们干了一个多月的活了。我每天起早贪黑得去帮你们干活怎么就不行呢。往后我不要工钱行不行。就让二位相公帮我夫君一次吧。”见夏、宋二人都不说话,吴娘子又补充道:“对,还有孙娘子,孙娘子你们也帮,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夏知许耐着性子跟吴娘子解释:“我夫君有没有帮赵相公我不知道,帮与不帮都是他和赵相公的交情。吴相公若是有什么想法,不若自己去找我夫君或者唐相公说。吴娘子来找我们,吴相公可知?” 听到夏知许问吴相公,吴娘子以为还有希望,连忙说:“知道的,知道的。我夫君之前都说秀才娘子同童生娘子可不一样,哪能出去做活。这还是因为要帮二位娘子才去的呢。我夫君一直佩服二位相公的文采,很想交好呢。只是他在丙班,没什么机会认识。现在二位娘子若是肯帮忙,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夏知许与宋雨薇对视一眼,吴娘子这话说出来,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当初赵嫂子说吴娘子之前都是没什么往来的,这次一去找她,竟然就答应了来做活。 也难怪夏大娘提过,这吴娘子瞧着温温柔柔的,却看不起人。夏知许同宋雨薇一直没发现这点,想是在她们面前,吴娘子不会表现的瞧不起人的样子。 夏知许还是保持着微笑,只是语气有些强硬,说道:“吴娘子,我方才说了,帮与不帮,是我夫君与赵相公的交情,同我没有关系。” “吴娘子,若是吴相公有什么问题,不若让他自己去找我夫君?不管在书院还是在家都是方便的。”宋雨薇也是一样的意思。 见二人怎么也不肯答应,吴娘子没再说什么,就走了。二人都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之后的几天里,吴娘子又反复的提了几次,见二人还是不松口,竟是直接说不干了。 “这活计实在辛苦,我夫君要准备乡试,我每日也要将他伺候好,怕是兼顾不过来这里的活计了,二位娘子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你们另找他人吧。我夫君压力太大就有个毛病,藏不住事,可能不知道哪天就把孙娘子也在这做活的事情说给孙相公听了,那孙娘子也对不住了啊。” 吴娘子这话,不只是当着夏知许、宋雨薇二人的面说的,当时就在香膏小院,还有其他好几位娘子也在,包括孙娘子。 “让他说。”谁也没想到,听了这话,最先回答的是孙娘子。“你让吴相公说就是,他再打我,我就回娘家去,我现在能赚钱了,只要每月分一两给我爹,我爹一定会逼他休了我的。” 孙娘子这些天也是知道了吴娘子的要求的。夏知许和宋雨薇帮了她那么多,她自然不能让二人因为她而畏手畏脚。而且这一个多月下来,很多想法她已经改变了,被休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她赚的钱,供着孙相公吃喝,她已经不欠孙相公什么了。她为什么还要一直忍着。 “好!哼!”本以为可以威胁到二人的吴娘子,听了孙娘子的话,立刻愤怒的离开。 这突然少了一个人,就只能让孙娘子先顶了吴娘子的活,让谢婶先来清洗花材以及做饭,想在若是人手实在不够,再寻个帮手过来。这时倒是小月主动提出,她可以再多做一些活计的。 往常小月是跟着宋雨薇的。宋雨薇都会帮忙装香膏,当然她也会,只是她的主要工作还是伺候宋雨薇。 “奴婢也想做香膏小院这份活计,唐家也很好,只是……不知夫人是否同意,奴婢现在也不要月钱。只是这些年,奴婢也攒够赎身的银钱了,想着等夫人去了省府就替自个儿赎身的,若是夫人和沈娘子不嫌弃奴婢愚笨,不知是否愿意留奴婢在这做活。” 这段时间伺候着宋雨薇,她当然知道香膏小院的月钱,而且小院的氛围她很喜欢。 听了小月的话,宋雨薇立刻就同意了。 只是她毕竟是被伺候习惯的,只说等这次陪唐宏裴去省府乡试前,就会把卖身契也还给小月,让她 39. 受伤 [] 五月朔一这日,夏知许同宋雨薇比其他娘子走的更晚。她们定了在这日核对一遍材料、账本。 正巧今天书院也放旬假了。晚食可以沈青川做,晚些回去也无事。 二人回去时都过了戌正时分,夏大娘本来说让谢峰送送的,被夏知许拒绝了。谢峰现在寻了码头搬东西的苦力活,到家都已是筋疲力尽的了。从香膏小院到住所也不远。还有宋雨薇和小月两个人以及雪球,不用送。 书院这次放旬假,准备去乡试的学子就可以不去书院,直接去省府了。但是朔三日开始书院还是正常上课的,毕竟要去参加乡试的只是少数,乙班都还有还几位学子没有报名乡试。所以要参加乡试的也可朔三接着去上课,自己定出发时间。 宋雨薇正和夏知许商量着,要不早些去省府。这也是她的私心,她也很久没回去了。 “汪汪汪……”正说着,雪球却突然大叫起来,是几个拿着木棍的黑衣男子出现在道路前方。 雪球护在了夏知许面前,而小月则护着宋雨薇。 “几位大爷,这是一些银子就当孝敬几位爷的。”见几人逼近,小月拿了随身的钱袋子,就要递给几人。 却不料其中一人趁着小月递钱袋子的功夫,就抓住了小月的手,并将她拉扯过去绑了起来。 在绑了小月后,一人坏笑着就要靠近宋雨薇和夏知许,说:“爷们几个不缺钱,就是缺媳妇。” 听了他的话,其余的人都大笑起来。 夏知许拽紧了雪球的牵引绳,不让他往前冲,这里有四个成年壮汉,雪球不会是对手。现在还是只能用金钱诱惑。夏知许逼自己冷静下来,说:“我们身上还有一些首饰……” “老子说了老子不要钱!” “我,我,我公爹是县尊……”宋雨薇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 “呦,还县尊,县尊公子会住那小院?老子还说府尊是我爹呢哈哈哈哈。”几人并不信宋雨薇的话,还在继续缩小包围圈。 夏知许在得知系统无法提供帮助后,冷静的观察了周围的情况。 在她一臂的距离就有几根木棍,她和雪球拖住这四个人,让宋雨薇跑去香膏小院找来谢峰,速度快点也就是半刻钟。谢峰跟夏父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虽不知这几个人武力值怎么样,但这是现下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她凑到宋雨薇耳边,低声说:“雨薇,你听我说,我跟我爹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你不要担心我。待会你什么都不要管,跑去找我姐夫。” 看到宋雨薇颤抖的点头,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根木棍,然后放开了雪球。 趁着四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知许冲着宋雨薇大喊道:“快跑。” 宋雨薇却没有动,只是站着发抖。 见一人拿着根棍子就要砸向宋雨薇,夏知许转身就替宋雨薇抗下了这棍,又将宋雨薇往前推了推,喊:“雨薇,快跑,我撑不了多久!” 宋雨薇看着挨了一棍的夏知许想要留下,也知道自己留下可能更会害了夏知许。便咬咬牙,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香膏小院跑去。 夏知许将剩余的棍子全往四人身上砸去,然后往被绑着的小月跑去,试图解开小月手上脚上的绳子,可手忙脚乱的怎么也解不开。 雪球护在她身前,不让四人靠近,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棍。她听着耳边雪球的叫声,只能先不管小月,操起手上的棍子就往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打去。如果她能对付一个,雪球只用对付三个,可能能少挨几棍。 她都已经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棍了,只能用尽力气再挥出一棍,再挥出一棍。她知道如果束手就擒,这些人一旦再捆了她,可能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 “知许!” “二娘!” 是宋雨薇找来了谢峰和夏大娘。夏知许终于可以不用硬抗了,她踉跄了一下,吐了一口血出来。 宋雨薇扶起了有些站不稳的夏知许,泪眼婆娑。 夏大娘则捡起地上的棍子,同谢峰一块,就像那四人挥去。 紧随三人过来的谢母此时也到了,担忧的看着夏知许。夏知许忙让谢母先将小月身上的捆绳解开先。万一打不过,至少能跑。 不知是谢峰真的厉害,还是这四人只是瞧着魁梧。谢峰同夏大娘还有雪球,瞧着还占了上风,四人就状也就想跑。被正巧来接夏、宋二人的沈青川和唐宏裴堵了去路。 在将四人捆好后,沈青川赶忙过来抱住了倚着宋雨薇的夏知许,看向唐宏裴,说:“宏裴兄,麻烦帮我请一个大夫过来。” 说着就横抱起夏知许快步走回住所。宋雨薇也没理唐宏裴,而是哭着小跑跟上。一同离开的还有雪球和夏大娘。 唐宏裴就吩咐小月赶快去找个大夫,然后又让谢峰看好几人,他也跟着宋雨薇走了。到了住所,他让厨娘立刻去县尊府带人过去先把四人关起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交代完厨娘,唐宏裴就准备去找沈青川。来开门的是眼睛都哭肿了的宋雨薇。 这会宋雨薇可能才缓过神,扑到了唐宏裴怀里:“呜呜呜呜呜,宏裴……” 唐宏裴搂紧了宋雨薇,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薇薇,没事了,乖,不哭了。你有没有受伤。” 宋雨薇又哭了一会,才放开唐宏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知许替我挡了一棍,还和雪球一起把他们拖住了,让我跑去找人。但是知许她都吐血了。还有雪球,也挨了几棍。” “小月去找大夫了,没事的,你别担心。你是陪我在这等大夫,还是进去陪沈娘子。”唐宏裴自然不可能进卧房。 “我在这等大夫吧,夏姐姐在里面,她也能照顾着。”宋雨薇怕她进去看到面无血色的夏知许又开始哭。 等小月带着大夫赶来,宋雨薇才跟着一同进去。 大夫给诊了脉,也查看了手臂上的伤痕,就开始写方子,口服和涂抹的都有。给夏知许看过后,也不忘让大夫也帮忙看了雪球。 小月是自报了家门才在这么晚将大夫请来的。知道县尊公子也在这,大夫自然不敢说不给狗看之类的,只是说并不擅兽医,可能方法不得当。 开好方子,又是小月跟着大夫去拿药的 40. 省府 [] 唐宏裴几人走后,沈青川就走进了卧房。 床上,夏知许已经睡着,许是疼痛,眉头还一直紧锁着。 “吱吱。”沈青川呢喃着,他边抚平夏知许的眉头,边落下了眼泪。他真的好心疼。夏知许受伤是因为他,是有人不想他乡试正常发挥。所到底还是现在的他太弱小,否则怎么会有人敢动夏知许。 唐宏裴说了那些人县尊会处理,可是他想自己来,夏知许受过的伤,那些人都要十倍百倍的还回来才行。 一直温和的沈青川,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狠厉的神色。 这一夜,沈青川就倚在床头,时不时的就用手摸一下夏知许的额头,试试温度。夏知许有时痛的轻哼,沈青川也会立刻睁开眼睛温柔的哄着。 不过卯时,夏大娘和宋雨薇就都过来了。夏大娘说同赵嫂子说过了,这几日她就先不去香膏小院了,就烦赵嫂子再辛苦些,也说会让谢婶多帮些忙。 宋雨薇让小月去香膏小院帮忙了,唐家又送来一个名叫萍儿的丫鬟。 唐宏裴也来了,说是他们家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让沈青川先去休息,白日宋雨薇和夏大娘都在。 沈青川借口不累,怎么也不愿离开。还是夏知许醒来,才劝动沈青川去休息一会。只是休息也不过一个时辰。 沈青川刚去休息,夏知许就开始发热了。大夫来后,扎了针,灌了药,也没让烧退下去。唐宏裴便去讲沈青川喊了起来。 “这位娘子这场发热来势汹汹,这帕子须勤换着,每隔一个时辰给喂一次药。这发热要尽快退下去才行。” 沈青川着急的问:“大夫,可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就见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老朽学医不精,能做到都做了。只能看着位娘子能不能扛过去了。” “抗不过去会怎样,若是我们找来更好的大夫呢?”学艺不精本只是大夫的谦辞,但宋雨薇却像看到了希望。 “这河西县的其他大夫,怕也没有其他办法。一直高热,怕是会损伤脑子。”这大夫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位娘子高热都持续一个时辰了,发热在不退…… “那省府呢?省府的大夫可不可以?”宋雨薇接着问。 “省府济世堂的李大夫或许还有别的法子,只是哪怕去省府能把人接来,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怕是……”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这次确是沈青川。“那我们去省府,不知可行?我娘子可能承受这一路辛苦?” “这……”大夫迟疑了。 唐宏裴补充道:“我们有马车,可以用厚被子垫着,再驶慢一些,是否可行。路上还要请大夫您也跟着去。” 三人都看向大夫,等他回答。 斟酌再三,大夫开口说:“或许可行,只是老夫也不能保证那李大夫一定有法子救。这一路做好准备,情况倒是可以保证不会恶化。” “我有百年人参、百年灵芝,还有鹿茸、虫草,常用的我都有,这一路上需要什么,大夫只管说,我们都会准备好。”宋雨薇的陪嫁中,珍贵的草药都有,昨晚她就会唐家都拿出来了,就怕夏知许要用。 不过小半个时辰,所有东西都按照大夫的吩咐给备好,一行人就出发了。 夏大娘也一同跟去了,再有就是宋雨薇和唐宏裴。唐家的马车当然坐不下这么多人,是又管县里的富户借了一辆宽敞马车,能让夏知许半躺着的那种。 本来雪球是想托赵嫂子照顾的,但雪球怎么也不肯离开夏知许,就只能一起带去省府了。 外面的几人心急如焚。系统也是,它一直在喊着夏知许,夏知许却始终没有反应。 他们不知道怎么退烧,系统知道啊,用烈酒就可以。这时候虽然没有烈酒,但用普通酒蒸馏得到烈酒的方法系统也知道。只是夏知许昏睡着,系统没办法说出这些。 一路上,沈青川都让夏知许半靠着他怀里,夏大娘或是宋雨薇,二人就轮换着给夏知许换帕子。 出发前还让夏知许含了一片参片。大夫再时不时的把一下脉,扎个针。 一路也没再出什么意外,只是马车不敢行太快,两个时差才终于到了省府。城门处就有宋府的下人在等着了。 在决定去省府的时候,就让谢峰拿着宋雨薇的玉牌,先骑马赶去省府安排了。 是直接去的宋家。谢峰拿着宋雨薇的玉牌到了宋家说明情况后,宋家就准备起来了,还把济世堂的李大夫也接到了宋家等着。 宋雨薇自然是要守在旁边看着李大夫扎针的。唐宏裴就一个人去拜见了岳父、岳母。并详细同宋父、宋母说明了情况。 当听到那位沈娘子替自己女儿挨了一棍,还拖住四人让宋雨薇跑后,宋父、宋母也是感激万分。宋父更是个火爆脾气,说不会放过那些人。 最后,唐宏裴也替沈青川向宋父告罪,说实在情急,才没有先来拜访。宋父自然是摆摆手说现在不讲虚礼,还让宋母跟着一块过去看看还缺什么。 那李大夫给夏知许降温的方法主要也是扎针和灌药,只是穴位和方子都有不同。除此之外,还让宋府的下人取了一些冰块送过来,帮着降温。也就是在宋府,还有冰块,唐府都是没有的,还好是来了省府。 夏知许伤了肺部,不能大量饮水,不然还能多灌水,也是降温的办法。 又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夏知许的发热总算好些了,只是人还没醒。但高热能退,已是很好。李大夫也说高热退出,让她自然醒就行。 一直到傍晚,夏知许才醒过来。 “吱吱,你醒了!”一直坐在床边,寸步未离的沈青川在夏知许眼皮微动的时候就发现了。 夏知许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夏大娘听到沈青川的声音就去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沈青川将水接了过去。 夏知许就着沈青川的手喝了几口水。刚醒的疑问,在这一会的功夫系统已经告诉夏知许了。 只是沈青川不知道,夏知许刚醒的困惑他是看在眼里的,解释说:“省府的大夫更好,我们就来省府了。现在在省府宋家。” 夏知许轻轻点头,系统还告诉她,她高热一直不退,没法子才把她送来省府的。 在这个功夫,宋雨薇也喊人去将一直温着的粥端来了。李大夫说醒来就要吃东西的。 煮的是燕窝粥,加了些许白糖,味道很是不错,但夏知许喝了三四口,就不想再喝了。 沈青川舀了一勺粥味道夏知许嘴边,轻哄道:“吱吱,再吃一口好不好,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41. 病愈 [] “青川。”夏知许喊了一声沈青川。 “吱吱,你醒了,现在喝梨汤吗?我去给你端过来。”梨汤是宋雨薇交代过,夏知许想喝的。 见夏知许点点头,沈青川就到外间去端梨汤了。 外间一直守着的宋府丫鬟,见沈青川出来,就微微屈膝行礼:“沈公子。” 沈青川端走梨汤,还交代丫鬟晚上不需要继续炖煮了。 他回到房,将夏知许抱靠在他身上,吹凉后,一勺一勺的喂夏知许喝梨汤。 汤喝的差不多了,沈青川又舀了一块梨问:“吃一块梨子?” 夏知许摇头拒绝,沈青川便又让她躺下了。 “青川,你也到床上来休息吧。我想你陪我睡。” “好。”沈青川不会拒绝夏知许,闻言便也到床上躺着了,但只脱了最外的一件衣裳。 一晚上沈青川醒了无数次,看夏知许有没有再发热。大夫说了,只要不发热,再修养一两天就可以下榻了,万一发热又反复才是麻烦事。 又睡了一夜的夏知许,很早就醒了,她觉得相比于昨日,今天整个人都好受多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知道哪里疼了,不会再觉得哪哪都疼,头晕也好了很多,不会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天旋地转的了。 夏知许准备靠着坐会,刚动了动,沈青川就发现了,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在了夏知许身后。 这边的动静也让夏大娘和宋雨薇快速围了上来。一人一句的问着夏知许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夏知许对他们笑了笑,说:“唔,我感觉好多了。你们也别担心了。” “那知许,我去让他们把粥端进来?还是先和两口梨汤润润嗓子先,蜂蜜也有,喝点蜂蜜水也行。”宋雨薇将昨日夏知许提过的东西都问了一遍。 “我再坐一会,起来吃吧。”夏知许不怎么习惯在床上吃东西,现在感觉也没那么难受了,还是起来再吃吧。 “不行,大夫说了,这两天你还是要躺着多休息休息的。”拒绝的是沈青川。昨日夏知许高热不退,他可担心坏了,而且这李大夫也说了,肺挫伤,很可能会有后遗症的,一定要好好将养着。这两天尤其是,刚刚高热褪去。 “那行吧,是什么粥?”夏知许也知道昨日应该把这几人吓坏了。 “有燕窝粥,青菜粥,八宝粥。”是宋雨薇身旁的一个丫鬟回答的,她说完后宋雨薇又补充道:“若是知许想喝什么粥,我再让他们去做也成。” “要青菜粥吧。中午吃面行不行,清汤面就好。”昨日发热,今日还是应该补充点盐分的,夏知许便选了青菜粥。 “行,中午吃面!”夏知许有食欲吃东西,大家都开心。 一上午,夏知许的精神瞧着都很好,午食甚至吃了两小碗清汤面。 只是午时过后,夏知许又开始发热,昏睡过去。 宋府的府医是一直都在的,只是他技术没有李大夫好。宋雨薇又赶忙让人去喊来李大夫。开始和昨日一般用各种方法退热。 今天比昨天降温快上许多,夏知许很快就清醒过来,没有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李大夫也说,今天的脉象相对昨日有力了许多,是在好转的,发热有反复也是正常,细心照料着便是。 如此,一直到朔七,夏知许的情况才算好了,朔五、朔六这两日都没有再发热,应当是不会再发热了。 当然,也不算完全好了,那些棍伤还是没好的,还有肺挫伤,哪怕没有后遗症也是要好好养几个月的。 在李大夫把过脉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后,夏知许就让沈青川去温书了。她可没忘,朔九就要开始乡试了。 现在她只觉得幸好在旬假前她就将系统给的各种速食粥给了沈青川他们,她那会只是想着,沈青川旬假后可能不去书院,她不太方便拿出来了。 沈青川走后,夏知许也没躺着,准备去拜见宋母。在宋府打扰了这么多天,现在身子都好了,再不去真的就说不过去了。 宋雨薇当然说再休息两日过去不迟,还说宋母也来过几次呢,知道夏知许病的严重,不会怪罪的。 还是夏知许借口再不活动活动都要和床黏在一块了宋雨薇才没再劝。 去拜见宋母的路上,宋雨薇和夏大娘还同夏知许讲了件事。谢峰被宋雨薇介绍去她大哥那了。 这几日宋雨薇和夏大娘基本上都呆在一块,谢峰那晚的功夫,宋雨薇也是看见了的,直说只在码头搬货物太可惜。 宋家大哥现在在金陵,是御林军中的一位将军。 御林军都天子近卫,可不是谁都能近的,宋雨薇这才说了,她爹是世袭靖南伯,她的大哥自然是靖南伯世子。 说话间,三人到了宋夫人出。 “知许参见宋夫人……”夏知许微微屈膝,准备见礼,只是话都没说完,宋夫人便示意宋雨薇将人扶起。 “知许,你坐着,本来就身体还没好全乎。”宋雨薇扶着夏知许坐到了一旁,并招呼着见过礼的夏大娘也坐。 宋夫人笑的很是和蔼,说:“知许你坐就是,不必多礼。雨薇最是不会照顾人了,怎么能让你今儿个就过来我这。” 夏知许面向宋夫人坐着,微微弯腰,说道:“夫人你可错怪雨薇了,是我自己要来的,在府上叨扰多日,没来拜见,已是失礼了。” “那日的事,我还要多谢你救了雨薇,你又哪里叨扰了。孩子你也别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你和雨薇交好,称呼我一句伯母也是应当的。”宋雨薇不知跟宋母说了那日的事,还有夏知许的身世。宋母很是心疼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听到宋母的话,夏知许也就改了称呼。“伯母。您客气了。您也说了知许是我朋友,救她是应该的。况且,其实我也不紧紧是为了救雨薇,我也是自救,我需要雨薇去喊人过来。这件事真的不存在谁救谁这一说。如果真要说,最后雨薇也带人来救了我呢,都是一样的。” 夏知许这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天,夏知许带她前小心万小心的,她就说过这件事。她会帮宋雨薇挡第一棍,是因为那棍冲着宋雨薇脑门去的,她挡着,只会伤了后背。至于让宋雨薇逃跑,更是因 42. 乡试 [] 谢峰已经先回了河西县,在跟谢母说过后,就要赶去金陵了。如今夏知许也已经大好,夏大娘也就准备回河西了,香膏小院还需要人做活呢。 宋雨薇本打算等沈青川、唐宏裴参加乡试时,带夏知许在省府周边好好玩两天,只是现在夏知许半点劳累不得,宋雨薇也就另作打算了。 从宋雨薇回来起,就不断地有人给她递帖子,请她去参加诗会、花会的。宋雨薇是一个没去,甚至前几日有人要来拜访,宋雨薇都给推了。众人只以为是唐宏裴要参加乡试,朔九前宋雨薇要陪着,也就消停下来了。 直到朔八才又有人来递帖子。夏知许也瞧见了,就说让宋雨薇去玩就成。宋雨薇当然不答应。 “我不去没事的。本来我是打算带你见见我之前的一些伙伴的,只是他们聚会都可吵闹了,咱们这次就先不去了,下次还有机会的。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廿一是我娘亲四十岁生辰吗,那天我之前的玩伴也会来,到时候我介绍介绍你们认识就行。”宋雨薇说道。 “可是……”夏知许还想说什么,宋雨薇也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我们每日也可以出去走走的,省府有好几家店铺的衣裳、首饰很是好看,我们一起看看去。” 夏知许也知道无论她怎么说,宋雨薇都不会去赴约,也就答应了下来。 朔九卯时,四人就到考试院门口了,第一场是从朔九辰初到望一日戌初。每个考生会给发一根蜡烛,一根蜡烛能用约莫一个时辰,自己安排何时使用,或者不用也行。 乡试入场检查会比院试严格许多,有两道检查程序。第一道是检查篮中之物。带进考场的笔墨都是有要求的,砚台的厚度不能太厚,防止有夹带;所带笔的笔杆只能是空心的,全都会被拆开检查。再有就是食物,若是带了馒头之类的,就会被一点一点的掰成小块检查。第二道检查就是着装,只能穿单衣,鞋底也不能过厚,若是被怀疑夹带,就要脱下全身所有衣物细细检查。 夏知许和宋雨薇在宋沈青川和唐宏裴进考场后也没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坐在马车中又看了会考试院门口来赴考的学子们。 宋雨薇在目睹了一学子所带的馍饼被掰成碎屑后,拉着夏知许的手,满是庆幸的说:“知许,真的幸好你做了那些速食粥,你是不知道,不管是带什么山珍海味进去,被掰成这样,怎么还会有食欲了。不瞒你说,你做的粥,当天我夫君就用滚水冲了一些来吃,味道真的不比现熬的差。也就是你细心,还想着专门给他做了些肉粒干。” 沈青川和唐宏裴在院门口被检查食物的时候,衙役就是把袋子的米粒、蔬菜粒、肉粒来回倒了两遍,这么小的东西肯定是不用再掰开检查的。 “这味道肯定是没有现熬的好,就是胜在方便。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被分的号舍怎么样了,现在天倒是不冷,希望不要分在茅厕旁。”夏知许有些担忧,这九天六夜,三场考试,可着实不简单。 宋雨薇冲着夏知许笑了笑,让她不要担心这点。见夏知许不解,还解释说:“唔,这个不会。只是那号舍都很小,坐在都不舒服,别说还要躺下睡觉。”见夏知许不是很理解,宋雨薇又补充道:“我爹关照过,我夫君还有你夫君,座位都是好的。嘿嘿,成绩做不了假,这个还是可以行个方便的。我都没告诉我夫君呢,你也别告诉沈相公。” 夏知许看着旁边坐着的长宁府头号关系户。嗯,不知不觉间,她也是了。 沈青川和唐宏裴就被安排在前后两排最头上的位置,这个位置白日里光线最是好,到了晚上,前头又挂了一盏灯,甚至蜡烛都是用不上的。而且亥初就会熄灯,也不用担心晚上会被灯影扰了睡眠只有衙役来回巡视守夜。而且这个位置,要买水什么也方便,卖水的衙役也是不愿总往又茅厕的号舍尾去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人,知道彼此的座位都是顶号的时,还都默契的笑了笑。这座位对成绩多多少少是会有些影响的。 等到辰时,考试院的门关上了,宋雨薇就让车夫送她俩去了金缕衣。 金缕衣是长宁府最大的衣裳铺子,可以定制,也有成衣。宋雨薇总觉得夏知许穿的有点寒酸了,现在每月进账那么些银子,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二人到金缕衣的时辰尚早,店铺里也没有其他的客人。 “是唐娘子吗,您可是很久没来过咱们金缕衣了。”宋雨薇在去河西县前,可是金缕衣的常客,这宋府的马车也是认识的,也是知道宋雨薇夫家姓唐。不等宋雨薇撩开车帘,门口的娘子就朗声问道,听着很是热络。 是一个名唤莺儿的丫鬟先下的马车莺儿这也是从小就跟着宋雨薇伺候的,只是去县府带不了许多人,就没带她,之后就还是她跟着伺候。 莺儿下车后,就摆好下马凳,先扶了宋雨薇下来,再是莺儿和宋雨薇一块扶了夏知许。 倒不是夏知许多娇气,而是宋雨薇一定要如此。 宋雨薇本就对夏知许照顾的无微不至了,今早沈青川进考试院前又是郑重的拜托了她照顾夏知许,她也保证了一定不让夏知许再掉一根头发丝。 只是她的举动倒是惊了一旁候着的金缕衣的娘子。宋雨薇是何身份,金缕衣自然知道,被她扶着下马车的…… 所以哪怕夏知许还穿着金缕衣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布”衣裳,这位娘子也半点不敢轻视。 热络的迎了上来。“唐夫人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我这还要贺您新婚之喜呢。不知这位夫人是?” “是周娘子,当真是好久不见,这位是沈夫人。现在可又有什么时新的款式没?”这位娘子也是宋雨薇的熟人了,来金缕衣十有八九是这位周娘子接待的。 “诶,沈夫人好。”周娘子先对着夏知许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引着二人往里走:“咱们这时新的夏装都上了呢,也有一些春装的成衣都是顶顶好看的。二位夫人往这边请,您二位先吃点茶点,我就把衣裳都给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