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状元系统回古代》 1. 穿越 []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夏知许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朝代的第一个时辰,天还没亮。 穿越前她先是寒窗苦读十二年,以A市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B大法律系,再是勤勤恳恳的背了四年法律文献,好不容易才考下了法考A证,拿到了心仪律所的offer。正准备开始享受美好人生,却在上大学最后一次课时,被掉落的投影仪砸晕了。 系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两个选项,要不就继续晕着,最后变成植物人;要不就是绑定“状元系统”去另一个时空,但考不上状元会被抹杀。夏知许一想,自己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也无牵无挂的,还不如去另一个时空,不就是状元嘛,谁还没考过。 随后系统就把她送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来了,系统说,这也是华夏古代真实存在的一个朝代,只是历史中没有记载,在明清之间。至于为什么史书没有这个朝代也衔接的很好,系统就不能说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整合了现在这具身子的记忆后发现,这里女子也不能科举,而她,穿越前、穿越后,一直是个都是个女的。 “宿主,那个程序可能出了点问题,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报告给主系统了,你再等等,别着急。”系统略带讨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不着急,呵呵。”夏知许无语望天。 原生所处的朝代叫大仪朝,身体的主人和她同名同姓,经历也很像,都是父母双亡。这个朝代的夏知许家算是村子里比较殷实的人家,这不,原生的父亲才去世,叔父就要来过户她家的宅子和田地,然后帮亡兄赡养孤女,从礼法上看还真应该这样。反而是她一个孤女立女户,继承遗产很难。 夏.法律系高材生.知许,在这个法律体系完全不一样的朝代,处处受限,甚至毫无用武之地。 “宿主,宿主,主系统那边给解决方案了!你可以绑定一个人,替你完成任务。只要他完成任务,奖励都是你的,当然,他完不成任务的话惩罚也是你的。他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也不能用系统中的资源。”系统很是兴奋。 “你干脆让我去买张彩票,没中奖就算任务失败,还更痛快。我怎么知道谁能考中状元。”就算是穿到历史书上有的朝代来了,她能记住的状元也没几个。 等等,她是不是可以用系统作弊?夏知许像是想到什么,奸笑着对系统说:“嘿嘿,你是不是能帮我查到会试的解元,算了前三名吧,状元也不可能再从其他人中出了吧。” “宿主,这个可以帮你查到呢,但是只有夫妻关系才能绑定呢,换句话说,就是宿主要和那个人先成亲,他才能替你完成任务呢。”系统内冷漠脸,系统的规则可没这么容易钻空子。 夏知许微笑:“很好,所以说,我不仅要找到能考状元的人,我还要让他愿意和我成亲。” “是的呢,宿主你想,只要找到这个人,寒窗苦读的不是你,但享受系统奖励的可是你。”系统哄骗着夏知许,“而且,现在只要找一个人入赘,原主父亲的遗产你就可以继承了。一举两得。不过,宿主要快一点哦,三个月热孝过了的话,再要成亲就要三年后了。” 系统还尽职尽责的告诉夏知许这个朝代的规矩。 “真棒,还是要在三个月内找到个愿意入赘的未来状元,难度可真小。”夏知许继续微笑,“这夏家可是在村字里有几间砖瓦房和几某水旱田呢,哪个有能力考状元的人会不愿意入赘呢。” “嘿嘿,小统会帮宿主的呢,任何一个人的才学怎么样,小统都可以告诉宿主。” …… 这是夏知许穿越来的第二个时辰,她觉得天更暗了些。 *** “二娘,二娘你醒了吗,我可怜的二娘,这没人照顾可怎么行,嫂子早就去了,如今大哥也去了,以后啊,就把婶娘当亲娘,把叔父当亲爹。” 夏知许是半夜穿过来的,到了后又思考了半宿,才睡着没过久,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和一个唱戏一般的女声。她思考了半响,才想起,门外是原主的婶娘,哦,现在是她的。村里人喊不来文绉绉的名字,夏家,夏知许还有个堂姐,是大娘,她就是二娘。 这婶娘在夏父头七过后,是天天来,每次来还都要闹出好大动静,就怕乡里乡亲的不知道。 “二娘这是还没起吗,一个姑娘家自己住确实不行,改明儿,我就和你叔父搬过来照顾你。” 夏知许刚打开院门,就看到正用贪婪眼神打量着砖瓦房的“婶娘”。待看到夏知许后立刻又换了一副模样。 “二娘啊,才起呢吧,快来快来,婶娘给你带了野菜团子,你叔父不如你爹顶用,可能不能让你向往日里一般享福,但是改明儿等你大哥考中秀才就好了。”门明明就开了,这位婶娘也没有进来,继续用她的大嗓门,在门外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果然,还不等夏知许开口,左邻右舍的就过来一起劝说。 “是啊,二娘,你看你婶娘对你多好。” “就是,你往日里,就不会做什么活计的,这没人照顾你还行,这多亏了你叔父、婶娘心眼好。” “……” 夏父会打猎,往日里不耕种时,就会往后山去,这才起了夏家的砖瓦房,从前,夏父去打猎时,这个婶娘就总会借口说原主不会做吃食,来夏家,连吃带拿的霍霍夏父给原主买的精细粮食。原主从小就跟着夏父长大,被养的和夏父一般大大咧咧的,以至于两父女一直以来都没听出邻里的话外之音。也一直以为这叔父一家对自己多好。 但她可不是原主,既然现在她已经占了原主的身体,以后她就是这个时空的夏知许了。法律系的高材生怎么可能让人随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各位婶子说的是,婶娘真的一直对我很好,之前爹爹给我买的白面、荤食,婶娘说我都不会做,再糟蹋了好东西,就总来我家做给我吃,就是可怜叔父他们,都只能等婶娘在我家做好吃食再给他们带回去,天热一些还好,天冷呀,到家那猪油怕是都结冻了。” 说完,夏知许发现这些人看向她婶娘的神色都变了,怎么,做一餐饭就能吃上好些白面、荤食嘛,还能往家拿,这好事往日里还说的那般辛苦? “唉,不是,二娘。你……”婶娘还想解释,却被夏知许打断。 “不过婶娘说的也对,我一个姑娘一个人住着确实不方便。”说着,夏知许故意停顿了下,看到她婶娘面露喜色,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招婿,我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若是再等三年,就十九岁了,是个老姑娘了怕是说亲难。所以只能趁着爹爹热孝,给他找个上门女婿, 2. 招婿 [] 像是刚刚运动完,几根细小的刘海半垂,鬓角还有些许汗珠,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还有那微红的眼角,白皙的肌肤,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小奶狗吗,弟弟,姐姐可以! 没穿越前,夏知许就看过网上的小奶狗和小狼狗之争,但她一个也没谈过,也不知道哪个更好。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每天忙着学业,忙着兼职,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好不容易要工作了,待工作收入收稳定下来,她也可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结果投影仪一砸,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怎么样,怎么样,这是这是上个月他种麦子的时候。宿主你要知道,这也是古代,男孩子十六岁不小了。”见夏知许一直没有反应,系统又问道。 “咳咳,系统一共给了十年的时间完成任务是吧。即使他考不上状元,我也能享受他最美好十年对吧,这么想也不亏。这人品行什么没有大问题吧。”如果可以,就当实现自己找个帅哥当男朋友的心愿吧。 “宿主放心,有问题的不会给你看的,小统都筛选了的,嘻嘻嘻,小统就知道宿主喜欢。”见夏知许有个满意的,系统也很开心,它没有告诉夏知许,若是任务完不成,它也会被抹杀。主系统有很多的子系统。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他入赘,这个沈青川家,就是邻村的吧。夏知许的名声可不好,他能愿意?而且,夏家的银两也供不起他多久,科举很花钱的。我在古代赚钱能力几乎为零,你能给我变钱出来吗?”夏知许又问系统,其实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希望系统提供小钱钱。 “这个小统没有能力呢,不过每当他完成一个小目标,都是会有奖励的。宿主可是B大高材生,肯定有办法的,先把人娶回来嘛。”系.忽悠.统继续说道,“不过,把宿主送到这个朝代,是系统的失误,所以小统帮宿主申请了点补偿。” “是什么?”夏知许眼睛放光。 “一个书房呢!里面会有很多的书,还有很多的笔墨纸砚。这里面的东西,以后宿主无论去哪,都是可以带着的。但是,不能卖钱。”看着夏知许越来越亮的眼神,系统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你们这个系统可真是人工智能。”夏知许微笑,“行吧,聊胜于无,好歹之后在买书和买笔墨纸砚上不用花多少钱了不是。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书房诱惑沈青川入赘?” “这个小统就不知道了,宿主可以试试呢。”系统答。 “这个沈青川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夏知许又问。 “这个小统也不知道呢,资料显示,他没有喜欢过谁,有好感的都没有,一心只有读书科举。”系统又答。 “要你何用。”夏知许对着系统翻翻白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给。穿越前,她都还没主动问男孩子要过微信,这穿越来就要去问男生结不结婚了? “这原主长的怎么样啊,我还没见过呢。”说起要微信,夏知许就想到之前自己好歹是法学院有名的清冷美人,虽然她不清冷,只是太忙,没功夫搭理那些男生。 “你们长的一模一样呢,不然也不会让宿主穿越过来。”系统解释说,实在是两人的气场太吻合了,程序才出错的。 “那为什么,她,更大?”夏知许想起刚才的手感,这可是她前世最羡慕的。 “额……可能是因为宿主曾经熬夜学习?”系统怕夏知许再说它没用。 “行吧,反正现在也是我的了。”还是思考怎么同意让沈青川入赘要紧。 正在夏知许思考怎么忽悠沈青川入赘时,又传来了敲门声,是一道男声,声音听着很是温柔。 “二妹妹,你在家吗?”是夏知许叔父的儿子,夏思齐,眼下也是一个童生。 夏知许,只能又去开门。 “二妹妹,今日旬假,我回来后,就说来看看你。”要说这夏家的基因真不错,门口之人穿着一身不太新的青色的长袍,笑的很是温润儒雅。 “是大哥呀。你有什么事吗?”时下,亲兄弟,哪怕分家后,子女为显亲近,都是一起排序的。 夏思齐没想到,这夏知许竟然都没请他进去坐坐就这般直白的问,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丝裂痕,但很快又是一副关爱幼妹的哥哥模样:“二妹妹,我听娘说,你想要招婿是吗?二妹妹,你或许不知,这一般愿意入赘的都是些有问题的儿郎。你千万别妄自菲薄,等三年后,为兄至少也是个举人了,到时候定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然后在同窗中给你寻个如意郎君。”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诚恳,夏知许都快信了,不过同窗,“系统,这个夏思齐在哪念书?”夏知许在心里问系统。 “白鹭书院,和沈青川是同一个,这镇上就这一家官学。”系统高兴呀! 夏知许也高兴,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谢大哥关心,我又怎敢劳烦大哥再给我准备一份嫁妆呢,爹爹留下了些许家产,我估摸着算了下,作为聘礼,给爹爹招个上门女婿延续香火也是够的。不过大哥好意也不敢推迟,大哥可有同窗,愿意入赘的?爹爹从前就跟我说过想招个读书人上门,还往家中带了好些书和笔墨呢。”看到又有人往这边来,夏知许也就顺势把系统给的书房说成是夏父之前准备。 夏思齐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才能险险维持住表情不发生太多变化。他从前竟不知大伯还买了很多书还有笔墨,这些都应该是他的才是,他才是夏家唯一的男孙,只有他才能延续夏家的香火,这大伯怎么想的,竟要招婿。 “二妹妹,这读书人都不会入赘的呢,还是待日后大哥给备份嫁妆,把你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儿郎。”夏思齐原本只是想着大伯肯定留有银两,现在知道还有许多读书能用的东西,更不能让夏知许招婿了。 “嘿,那不是,夏家大郎,你往常在书院可能不知道,前不久那镇上的王掌柜,就找了个读书郎赘婿,也是个童生呢。说是这个赘婿的母亲得了重疾,需要银钱。这为母亲治病入赘,可不会堕了读书人名声,谁不说一句孝顺,都说,若是还有,那个,举,举,对对,举孝廉,他肯定是头名。”这是住在夏家旁边的王大娘。早上夏知许婶娘来的那会她不在,但也听说了夏知许准备招婿的事,原来是夏 3. 入赘 [] “宿主,你快点说,你要沈青川!”见夏知许一直没有回答,那些婶子们没有着急,反倒是系统开始急了。 “我家的条件婶子们也都知道,刚刚我也说了,爹爹就是留下了些许银钱和一些书笔之类的。长久了不好说,几年读书所需想是够的。”说到这,夏知许适时的低下头,表现出娇羞的模样,“我也不敢有什么要求,秀才老爷是不想的,就是童生老爷本也是我高攀,只是爹爹就是想我找个童生老爷,而且爹爹说了孩子可以跟他们家姓一个……” 说到这,夏知许脑袋都要低到地上,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姑娘家不好意思,毕竟这招婿条件、孩子什么的本不该姑娘家自己说的,可谁让着夏父去的突然,叔父一家又是靠不住的,孩子这也是逼得没法子了,这些条件想也是夏父生前说的,否则一个姑娘家哪想到了这么多。是以,也没有人觉得,这个刚刚父亲去世的孤女不知羞,反而都在想着有没有谁是合适的。 到其实,夏知许,是在低头祈祷,夏父别怪罪,今天用了太多他的名头。 只是一时间谁也没想到合适人选,都说会去帮忙打听,让夏知许别着急,就一个两个的散去了。 期待听到沈青川名字的夏知许和系统:“……”。 童生案首,存在感这么低的嘛,还是他们都觉得夏知许配不上沈青川? 其实都不是,而是沈青川三年孝期刚过,还不在大婶大娘可以说媒的名单中。但夏知许不知道这个,她只是很愁,这个方法行不通的话,难道真要她去沈青川面前毛遂自荐,“嗨,帅哥,入个赘?”不行不行,这可是古代,而且看系统的资料,这人就是个老古板,这么做,一定会被拉入黑名单,万劫不复的。 夏知许待众人散去,便也去了厨房,准备做点吃食。 这个朝代,父母去世,至少一年内事不能吃荤腥与酒水的,夏知许既然穿过来,也就准备替原生守了这礼。 在橱柜中,找到一把干面条,夏知许就准备煮来吃,到要点火时才发现,她不会用火石,这个时候还没有发明火折子吗,为什么是火石。 “小统小统,能帮忙点火吗?”第一次听到系统自称,她还吐槽来着,可现在有求于人,能屈能伸。 “嘿嘿,宿主叫小统小名了,但是不能呢,以后宿主完成任务,小统也会升级,说不定就可以了。”见到夏知许又露出了她那招牌微笑,系统赶忙补充道,“但是,小统可以找宿主用火石的视频,宿主可以跟着学。” “我谢谢你。”夏知许继续微笑,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 可是怎么办呢,还是只能跟着学,这个年代可没有外卖方便面。 经过漫长的学习火石使用过程,夏知许终于吃上饭了,她给自己做了个葱油拌面。 吃过夏知许做的菜的人都说味道不错,只是穿越前夏知许太忙了,会做的花样很少,现下倒是有时间研究了,她可以跟着系统的视频学,系统目前也就这点用了。 吃完夏知许就在院中走了两步消消食,就又回去躺着了。实在是她刚到古代,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娱乐项目。 *** 和夏思齐一个书院的沈青川这次也同样放旬假回了沈家。往常他都是不回来的,只是这次,大伯让同在一个书院的堂兄沈青山告诉他一定要回来,无奈他只能先抄好一本书再往家赶。 自爹去后,这就已经不是他的家了。爹在临终前,逼着大伯保证,一定供他念书到十八岁,也就是要供到他参加一次乡试为止,毕竟这家底全是爹当货郎挣下的,这个要求不过分。之前大伯还装装样的,但从前两个月沈青山去第二次参加院试还是没考上开始,大伯话里话外都是供不起两个读书人,让他别念了。之前他父孝三年没过,出去做活也不会有人要,大伯也就随口说说,现在他父孝三年已过,这大伯就等不及了。 他现在他念书的一应花销都是他自己抄书挣来的,大伯现在是不仅不想出他读书的银钱,更想着他去挣因钱给沈青山用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分家,只是到底爹去世时他才十三岁,是爹将他托付给大伯的,那他若在成亲前提分家,于理不合,村长不会同意。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多抄写书,每月给大伯一些银钱,只是不知大伯想要多少,而且他还要攒院试的花销,怕是很难。罢了,且听听大伯、伯娘到底要说什么吧。 这一路回去,沈青川都在措辞,怎样才能让大伯要的银子最少,这些银子就当时报答大伯费心筹办爹葬礼的恩情以及他第一年还算比较尽心的照顾之情。 可回来后他听到了什么?入赘? “伯娘你是说入赘?”这是他完全没有耳闻啊,若是伯娘有这个想法,之前怎么会不透露一点。 “是呀,那姑娘爹头七刚过没几天,说是想趁热孝期完成爹的愿望,招个童生女婿上门。说是那姑娘爹留下了足够读书的银钱,还有很多书呢。”沈伯娘满脸笑容的说。更重要的是,说会给五十两银子的聘礼,且都是村里的,都出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还能有什么余钱,这个侄子“嫁”过去,想是也读不了书了。让他从小读书就比青山厉害,以后青山可是秀才老爷。 沈伯娘越想越觉得让沈青川入赘比出去做工好,做工能挣几个钱啊,于是继续劝道:“而且这姑娘的爹说过的,孩子将来可以跟你姓一个,也没断了你爹香火不是。若不是你大伯还在,青山将来还要伺候他,我都一准让青山去了” “伯娘,你容我考虑考虑。我先去温书了。”听伯娘说完,沈青川准备先回房了,他确实需要思考一下,这完全不在他计划里。 见沈青川没有一口回绝,神伯娘更是高兴,应道:“唉,好好好,你可要快些考虑,很多人可等着呢。” 沈青川边走着边思考着,他知道这姑娘必然不像他伯娘说的那么好,不然哪怕是入赘,伯娘让他去。伯娘一直希望沈青山超过自己。 “娘,这姑娘当真这般好?”是沈青山的声音。沈青川这才发现,他竟然在了屋角处停下了很久,想是沈青山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 听墙角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他应该快步离开。可这确是又对自己影响极大,罢了,之后再去将《礼记》抄一遍吧。 “真的好的姑娘,娘会介绍给你堂弟?那姑娘姓夏,我早就听过她的名声,好吃懒做,粗鄙不堪的,若是沈青山真的入赘过去,有他好受的。”是沈伯娘的声音。 听到这,沈青山快步回到了自己房中。以往他只要有时间便会温书,今日确实全然看不进去。 若是还有选择,他当然不会选择入赘,可是路上他怎么算,抄书挣的银钱要分成三份,若 4. 上门 [] 夏婶娘听了心里这叫一个高兴啊,当然不全因为沈伯娘的话,而是因为这沈青川,她听大郎说过啊,确实如沈伯娘所言,现在是个不学好的,肯定是止步童生了,而这沈伯娘也听大郎说过,是个偏心儿子的,那偏心儿子的能给隔房侄子说什么好的亲事嘛,那肯定不能啊。夏婶娘赶忙接过话,就怕这沈伯娘再不愿意了,她上哪去找个如大郎所言,二娘肯定拒绝的人选。 “哎呦,大姐早说你是沈伯娘啊,我家大郎也是白鹭书院的,说过你家那孩子,叫沈青,沈青山是吧,说他很好呢。”沈青山大郎确实说过,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知道知道,思齐这孩子也是个好的,我家青山说过。”夏思齐,昨天刚打听到的名字。 “老姐姐可是讲究人啊,思齐这名字我都觉得拗口,不爱叫。”吹捧完,夏婶娘也还没忘记正事,“我这大伯,确实是给侄女留下了些家产,但我也不敢瞒着老姐姐,我这侄女,唉,我那大伯还在世时,那是娇惯着呢,每每外出不在家,都是我,或者我家大姐儿,来给送吃食。就这,我家大姐儿每次回去都不开心,我家大姐儿就是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我和他叔父是说,先帮着教养两年再给嫁出去,这侄女不理解我们的苦心。那就也盼他找个好的,以后能照顾着她吧,唉。” 沈伯娘这一听,是满意的不得了,又说道:“也亏了你大伯挣下这产业,出的起这五十两的聘礼……” “什么五十两?我这大伯留下的总共可能也就五十两,二娘说的聘礼五十两?”夏婶娘完全没听说这个啊,不过这么看来,这沈伯娘就是为了这聘礼来的,二娘肯定不会答应。 “哎呀,她没跟你们说?”沈伯娘佯装吃惊,心里是更高兴了,果然,自家得了这五十两,沈青川就得了个懒婆娘。 “这孩子主意大了……”夏婶娘决定稳住沈伯娘,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唉,夏嫂子这是和谁在你家二娘门口聊着呢。”吃过早食,各家各户的人也都走出来了,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夏知许家门口的两人。 “这是邻村沈童生的伯娘,过来问我家二娘招婿的事呢。”夏婶子高声回答道。 这一答,不要紧,周围的人听到有人来问招婿,都聚了过来。在众人的追问下,夏婶娘和沈伯娘也就将沈青川的情况都再介绍了一遍,这当然是都说的好听的。引来大家一致说好,说二人般配。 而这喧闹声也吵醒了昨晚睡的还不错的夏知许,她稍作收拾,就打开了院门,然后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一群人,忙问有什么事嘛。众人一听她问,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这位是沈童生的伯娘。来问你招婿的事。” “这沈童生可是个好的,拿过童生案首呢。” “就是他爹三年前也去世了,这些年都是跟着大伯、伯娘过活。” “这沈童生也懂事,觉得大伯供养读书实在辛苦,早就想出来找个活计,这大伯、伯娘怎么都不让。” “这不是听说你招婿嘛,沈童生就主动说,愿意入赘,也好拿了聘礼,还大伯、伯娘的养育之恩。” “夏家二娘,你觉得这沈童生如何?” 夏知许,就听到了沈童生,案首两个词,忙问系统是不是沈青川。得到系统肯定答复后,夏知许欣喜若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偏偏面上还要表现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时候夏婶娘出来说话了,她可不能让夏知许在答应下来:“你们肯定也要让我家二娘考虑考虑的,二娘怎么说也是姑娘家,哪能你们这么说就答应。我先陪二娘进屋说说体己话。” 说着,就要把夏知许往屋里拉。这时候,沈伯娘又补充道:“夏家二娘,你慢慢考虑,我家侄子就等着你呢,你这边一答应,他就从书院请假回来商谈细节。” 夏婶娘才把夏知许带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娘啊,那个沈童生,是大郎的同窗,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说,这不是就赶紧把你拉进来了。” “大哥昨日才说要给我介绍个同窗,今日就过来了,大哥果然对我是极好的。”夏知许佯装开心。 “哪能啊!这可不是大郎给寻来的,这个沈童生,我总听你大哥说的。从前也就课业还不错,得了个案首,但是从前做人就不怎么样,大郎都是不愿意和他交好的。自从爹死了后,课业也不行了,还是个不知感恩的,他那大伯、伯娘辛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他倒好,平时旬假都不回去,就想着县城好玩。”夏婶娘这话说的极其真诚,因为夏思齐真的是这么跟她说的。 “所以啊,二娘,这些人哪有个好心的,什么样的人都会他们夸出花来,你要寻个读书郎啊,还是要让大郎在他交好的同窗中寻,和大郎交好的肯定是个好的,就是品行好的读书郎肯定是不愿入赘的……” 这边夏婶娘三句话不离主题,不能招婿。 而另一边沈青川也回到了白鹭书院。 旬假还未结束,是以,书院的学子并不多,沈青川便先温习了会书,然后准备开始抄《礼记》。这本书,大多是考取童生后才会需要,且准备乡试的人大多会选择自己手抄,一是不愿浪费银钱,二是记忆也会更深刻,所以抄这本书换不了多少银钱,只是他应该抄一遍。 这一抄书,不知不觉就已近黄昏,为了省钱他晌午那餐都是不吃的。正起身收拾准备去食堂的沈青川却听到竹林里传来了高谈阔论之声他之前为着清净,特意选的最靠近竹林的位置,想着旬假是不会有人来竹林的。现下可能是刚返校的同窗们又发现什么辩论的好题目了吧,就迫不及待的来了竹林。竹林辩论素来是雅谈。 沈青川往日是不爱听他们辩论的,也很少参与,却不想听到了“入赘”二字,本想不必理会,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既然这场辩论因某而起,那某便先来说两句。”沈青川一抬眼便能看到说话人的身影,此人他并不认识,“半年前,某确因母亲需要银钱治病,入赘了一 5. 争吵 [] 牛车到镇上时,天已然大亮。夏知许下了牛车,就觉得身子骨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路上,家禽的臭味,鱼虾的腥味,比绿皮火车的味道还要上头。更要命的是感觉玩了一路的碰碰车,颠的她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夏知许自认为是能吃过苦的,父母去世后,只留下一套还需要还贷款的县城房产。是以,她兼职除了挣学费生活费,还养着一套房子。夏家是那种旱厕,这么多天她也接受良好,屋子里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虫子,她也能自己处理。直到乘坐了牛车这种交通工具。 本想到了县城先吃了早饭再去书院,现下是一点胃口也无,便慢悠悠的往书院走去,不是拖延时间,而是腰疼,走不到快。 到了书院门口才知道,要到午休时分才能喊人出来,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书院的夏知许自是不想待会再来,索性就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 “我姐姐?好,多谢。”到了午休时,书院守门人便来来找沈青川,说是姐姐来寻他。沈青川听到姐姐自是疑惑,大伯家确有堂姐,但已出嫁,婆家不近,怎会来寻他。 等他走到学院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书院台阶上,还时不时往书院看一眼的夏知许。乡下人席地而坐确实正常,但到了书院门口,还这般,倒是少见。 然后他就看到那人站了起来,还喊了他的名字。莫不是堂姐托这人来寻自己?于是沈青川走向夏知许。 “沈青川!”夏知许看到沈青川走了出来,这脸,这腿,这腰,啧啧。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正事要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知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就是我在招婿。”夏知许的专业原因,也不习惯拐弯抹角的,直接就说了。 沈青川确实不知夏知许的名字,到听到招婿,便转疑惑转为了然,这姑娘行为举止,果然,不甚文雅。 “姑娘来找我,所谓何事?”但他还是奇怪,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无父无母,也有族亲长辈,自己过来,这是? “我不知你听到的消息是怎样的,我也不知,我听到的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就想着还是要来问问你。我先说,我要招婿,需要在我爹热孝期成婚,会给一些聘礼,但肯定没有多少,毕竟我家也不是什么富户,只能说在村里算还行吧。再多的一些银钱,省着点,念个几年书,包括院试费用都是够的。再有就是我家有些书,还有笔墨纸砚这些,几年之用,想是没问题的。我的条件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夏知许没有隐瞒,全说了,她还要指着这人考状元呢。 “……”沈青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姑娘是问自己愿不愿意?哪有女子这般不知羞的。 “你是还有什么疑问?还是我哪说的不够清楚?或者你说说你介绍介绍自己,说说自己的想法?”夏知许见沈青川久久没有说话,又问。 “……”沈青川继续沉默。 “我爹娘都已经去世了,然后叔父、婶娘,他们又,又……他们都是不愿我招婿的,所以也无人帮我,我只能自己来寻你了,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若是三月热孝不能招婿成婚,爹爹留下家产我便都保不住了。”夏知许后知后觉,这么说话,怕是会把这个成天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吓着,决定补救一下。 昨日听到这姑娘堂兄那番话,他就已经明白,这姑娘处境和他倒有几分相似。可这世道,孤女更难,可能确实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这般大胆。瞧着品行应该不坏,入赘对他来说也是个选择吧。 “……某是自愿的。”尽管觉得这姑娘也是可怜,沈青川仍然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说些什么,他以往看的四书五经都没教他这个。 “好……那我先走了?”夏知许也看出了这人的不自在,知道沈青川是自愿的就好。 “姑娘慢走。”沈青川躬身作揖。 夏知许离开书院,随便吃了点吃食后,瞧着时间还早,就决定在县城逛逛,坐吃山空也不是她的性格,要想办法赚钱才是。她想到她唯一看过的一本穿越文,女主是做香皂发家的吧。 “系统,香皂配方可以给我吗?”夏知许是文科生,化学元素她可能都记不全了,只能求助系统。 “宿主,不能哦,小统没有这个权限呢,小统是状元系统,不是生活系统。”系统回答道。 “好的呢,那请问状元系统能提供哪些东西。”夏知许对系统微笑。 “这个还是有很多的,小统列举不完,比如今天给宿主提供的地图,还有童生、秀才的资料。很多很多呢,不过也有两类东西,小统是绝对不能提供的,一是能帮宿主挣钱的,二是干扰世界平衡的。” “生活系统就能帮我挣钱?那我能申请换生活系统吗?”夏知许听出了系统的意思。 “这个也是不可以的,但是宿主只要完成任务就会有奖励,从童生到状元每一步都会有,就是说,只要,宿主和沈青川成亲,宿主就算是完成童生任务了,就会有奖励哦。”系统继续诱惑夏知许。 “你不早说。我决定了明日就去提亲。”越快越好,期待系统的奖励。 “那可能是来不及呢,按照时下最简单的招婿流程来,宿主要找一个长辈去送聘,还需要准备……”系统尽职尽责的说着下聘的要求。 夏知许:“……”好难。 这一准备,又是几日过去了,夏知许托了村长去帮忙送聘,村长也很是负责,还选了个黄道吉日。 下聘的规矩是鸡鸣就出发,差不多晌午的时候村长就拿着沈青川的生辰八字回来了。夏知许很开心,这些天一直被叔父、婶娘那些人折腾的烦扰也消失不见了。 这几日,知道她要去下聘,一直未露面的叔父也来了,以长辈的身份,不同意她招婿。婶娘更是有事没事就来她门前哭,说她不理解长辈的好心。好在夏父生前总会给村长送些打的野鸡、野兔,村长答应了帮忙去下聘,也就没反悔。 夏知许先把沈青川的生辰八字收好,轻咳一声,她估摸着叔父、婶娘又快到了,这些天她清纯白莲的戏演的是愈发好了。 但没想到,先到的却是沈伯娘和沈青川。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说好的聘礼是五十两,怎么就给了十六两。你今天必须把剩下的三十四两补齐了。”是沈伯娘的声音,说话间,好掺杂了两声沈青川的声音,他想要制止,却无能为力。 “我把这侄子养大,还培 6. 绝断 [] “二娘,我不同意,这五十两不能给。”夏叔父,人未到声先到。 “这二娘可不是你的女儿,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夏叔父这话一出,沈伯娘先不乐意了。 夏叔父、夏婶娘两人就又和沈伯娘吵了起来。 这次夏知许和沈青川都没试图制止。他们就和所有来看热闹的人一般站在旁边。 是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也有人小声劝过,没用,再有几人也没打起来,吵架在村里不算事。 “二妹妹,沈同窗,看着长辈们为你们的事吵,你们都无动于衷,就这样看着吗?结亲是结两家欢好,如今这种情况,你们的亲事必然是不成了……”夏思齐也慢夏叔父、夏婶娘一步来了,今日正好是旬假,他也在家,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隔房的堂兄这么关心堂妹的婚事怕也是不太好吧。”来人是沈青山,在沈伯娘闹起来的时候,就有好事者去叫了沈伯父和两村村长。沈青山特意拉着沈伯父慢些来,就是希望他娘把事闹大,闹到这五十两,他们再来,反正他娘只是个妇道人家。撒泼打赖的无甚关系。却不想才走到半路,又有人来说,夏家姑娘同意给五十两,但是要断绝关系。要断绝关系可不成。 故而沈青山又看向沈青川:“我娘就是心直口快,川弟怎么就能答应夏姑娘说断绝往来呢……” 夏知许不想听长篇大论,她觉得脑袋都快被吵炸了,接下来该轮到她哭了。于是她扯了扯沈青川的衣袖,轻声说道:“十息,你喊让他们别吵了,然后你学着我点,能掉两滴眼泪最好,不能就别说话,低头,肩膀耷拉点,别挺那么直。” “嗯?好”后面的话沈青川没太明白,但十息后,让他们安静这句他听懂了。 “你们都别吵了!”十息后,沈青川高喊一声。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哭声,他扭头就看到,豆大的眼泪从夏知许眼角滑落。 “呜呜呜呜,叔父、婶娘还有伯娘你们都别吵了,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还有两位堂兄说的都对,爹爹去世的突然,也没给我留下个一言片语的,我只记得爹说的,要给我招婿个读书郎,我就是想完成爹爹的心愿。” “叔父婶娘的好我都明白,可是招婿是爹爹的心愿啊!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叔父婶娘明白的,招了婿后,就是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孝敬叔父、婶娘。我娘亲爹爹都不在了,叔父、婶娘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叔父、婶娘待我,待我爹这般好,定然是我的错,是我没解释清楚,才让你们误会的。” “还有沈家伯娘,我只是怕啊,五十两,我怕是要砸锅卖铁的去凑了,你今天要五十两,明天又要怎么办,所以想着立一个字据,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大伯、伯娘了。伯娘之前来还跟我说,沈家郎君是一心想回报伯父伯娘的养育之恩,才想入赘的,这是血浓于血的骨肉至亲哪。” “我是真的怕啊,每天醒来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你们都说这沈家郎君这般好,我就,我就偷偷去找他了,我也不知道沈家郎君叫什么,就去书院问,到了才知道原来沈家郎君的堂兄也是童生,还去参加两次院试了呢,院试哪可要花很多银钱的,这沈家伯父、伯娘必是辛苦,怪不得,沈家郎君想要用入赘的礼金回报大伯、伯娘。” “之前也不晓得读书的具体花销,去书院问过才知。就这样,大哥还跟我说,让我三年守孝期满再出嫁,他给我准备嫁妆,婶娘之前就总说家里银钱不够用,就这,大哥还想给我准备嫁妆,当真是对我极好的。” “现下,家中所有银钱都要给出去了,也不知沈家郎君还愿不愿意入赘,毕竟家中没有余钱再供养他读书了,又担一个入赘的名,还要自己赚钱念书、贴补家用。都是我的错。” 出来最开始的哭声,夏知许再有没有哭出声,可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哭音,那眼泪更是从开始就没有断过。 沈青川大概猜到她是计划好的,十息,是准备哭出来的时间吧。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仍然有帮她擦眼泪的冲动。 再听听她说的这些话,明着说就她不好,但是待大家反应过来,就会发现,原来夏叔父一家是要霸占孤女的财产给堂兄念书,沈伯父一家是要拿卖侄子的钱给亲儿子念书,然后留下两个无父无母的人相依为命,还需要他补贴家用。入赘可不用这样的,顺带把入赘可能给他带来的不好名声全都消除了。这做法或许有违君子之道,但,他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乡下人看过嚎啕大哭,哪里见过这个啊。现下一个个赶快安慰起夏知许来。就连两村村长也不由动容,忙做主替沈家分了家,从此沈青川和沈伯父再无任何关系。当然,若是还愿意当个亲戚往来也是可以的。 夏知许拿了字据,就要回屋拿钱,补齐三十四两。 在夏知许回屋后,沈青川看着面前好像吃了苍蝇似得沈青山还有夏家这堂兄笑了,经过夏知许的哭诉,这二人不仅不敢去书院宣传这件事,反而会尽力隐瞒。虽然他不惧流言蜚语,但是有人想护着他,感觉也很好。 夏知许出来的并不快,出来时还抱着一床大红棉被,她让沈青川帮忙抱着后又进去了几趟,拿了各种红色的东西出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我,我真的凑不够五十两银子,就把这些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沈伯娘你看看我用东西抵钱可还行?这是十三斤新棉花做的棉被,花了我一贯铜钱,现在给沈伯娘抵债就800个铜板可好。还有这个……”夏知许把每样物品都介绍了一遍后,才指着小碗装的白面、白米和鸡蛋说道,“这里还有些精细粮食,我搬不动太多,就带了些出来给伯娘看看,这些都是我爹买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伯娘看着给就行。” “对了,这是这里的银子和铜钱加在一块一共二十三两余八百五十二文,伯娘先点着。”众人瞧瞧满地的东西,又瞧瞧递过来的荷包,这是把人家 7. 故事 [] 晚上。沈青川还是回了沈家,需要把东西都收拾去夏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甚至是他爹娘的遗物,都很少。虽然如此,若不是今日这么一闹,他还是会永远敬着沈家人。 沈青川又隔着荷包摸着里面的玉佩,他想做个君子,可终是做不了圣人。 这一夜,沈青川未曾入眠,在听到第一声鸡叫时,就背着小包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沈家。 到夏知许家时,就见她已经收拾好,在等着了。 两人先祭拜了双方父母。再回到夏家时,才刚过晌午。 刚打开院门,就瞧见地上散落着二三十个红纸包着的东西,两人先捡起了离院门近的地方的小纸包,打开,才发现里面都包了几文钱,这个五文,那个六文,钱都不多,却也是乡亲们的一份心意,他们甚至都没有写姓名,这是完全没有想要回报。 然后又走到离房子更近的地方,这里有几个更大的红纸包,打开,发现有两包里面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三包包着一些糖果。村里的人,大部分真的都很好。 夏知许拿了一个红枣喂给了手上捧着一团又一团红纸包的沈青川,随后自己也吃了一个。 “你先把这个放下,我带你看看房间?”夏知许吃了一个红枣,嘴里很甜,心里也很甜,一些不甚熟悉的人的善意,很是暖人心窝。 “好,知许。”沈青川回答。 “啊,好,你跟我来。这是厨房……这是堂厅……这是盥洗室,你可以在这里面洗澡。这原来是我爹的屋子……这是我的……然后你睡这间可以吗,如果你觉得小了点,和我换也成。后面就是茅房,还有一点菜地。”夏家也不大,很快就走完了。现在给沈青川住的房间,本来是夏父想着招婿后,孩子出生住的地方。夏父想让夏知许招婿不假,却不是为了香火,而是想一辈子照看着这唯一的孩子。 “不用换。很好了。”沈青川真的觉得很好,这以后会是他的家。只是分房睡? “那你先收拾房间,我去做饭,昨日我多焖了点米饭,我们吃炒饭?”怪不得都说帅哥是人类共享资源,这看着果然赏心悦目。 “要不还是我去,你不是不会做饭?”沈青川问。 “我会的种类不多,但味道应该还行?你先收拾收拾,下次你旬假回来再你做。”一人一次也公平,夏知许是这样想的。 “好,那我进去收拾了。”说着沈青川便拿自己的包裹,回了房间。 他本以为房间只会有一些被褥之类的,却没想到,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书架,瞧着成色还是新的,应该刚备下不久。书架上放了很多书,很多。书架前是一张书桌,上面放了一排毛笔,还有砚台、宣纸。 他不知道夏知许为什么不拿这些去抵押,这些东西夏知许都是用不上的,是为了他吧。好像很久没有对自己这么好了。夏父应该是疼极了这个女儿,才备下这么多,就想为女儿找个好儿郎入赘。沈青川的眼眶有些湿润,在黑暗快要将他吞没时,又有阳光照了进来。 “青川,吃饭啦!”沈青川才没收拾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夏知许的喊声。 “就来。”沈青川边应声边走去了厅堂。 饭桌上已经摆着两碗炒饭了,夏知许面前的少些。 “青川你尝尝,本该放点肉末的,但我不能吃,家里就没备,下次你回来可以带点。”夏知许将另一碗推到了他面前。 “不必,这礼我也会守的。”沈青川回答。 见夏知许已经吃了起来,他便也拿过筷子。很好吃,饭香、蛋香、油香,是沈青川吃过最好吃的炒饭了。 吃完后,夏知许正准备收拾碗筷,就被沈青川制止了,他说待会他来洗。 随后沈青川递过了一个荷包,说:“这应该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你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 夏知许接过荷包,却没有打开:“好。” “六岁之前,我的记忆中,有对我很好的父母和哥哥,我记得的最后一个片段是一个男人抱着幼年的我说‘对不起……不是不要你……哥哥很重要……’很破损的一些话,但我印象很深,之前一直以为是梦境,直到爹临终前给了我这块玉佩。” 说着,沈青川指了指胸口的位置,继续说道:“这里,有一个刀疤,想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个片段,你听着是不是感觉我是被抛弃的。其实我听着也觉得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我都很幸福,我总感觉之前的父母,还有这个哥哥对我很好才对。爹娘对我也很好,和亲生的没区别,但我总觉得我原来的家人还在寻我,他们很难过,我应该要回去。因为他们好像很富有,所以,我就想努力科举,可能就能离他们更近一些了。” 沈青川说完,也不等夏知许回答,就拿着碗筷离开了。他只是希望夏知许知道他愿意入赘的真正原因。 夏知许回到房间,拿出了荷包中的玉佩,问系统:“系统,你知道他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吗?” “小统没有权限查这个呢。”系统回答,“但是小统知道,这块玉佩,值很多个五十两,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听了系统的话,夏知许赶忙又把玉佩装进荷包,想着待会沈青川去书院时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能收。 然而等她午休睡醒,已是黄昏,到了厅堂就看到了二两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应该是沈青川留下的。 沈伯娘要五十两确实是她没想到的,但其实她还是留了十两银子的。只是,确实得想法子挣银子,不然,拿什么考状元…… “系统,奖励呢,你怎么都不提醒我。”想到状元,就想到系统,想到系统,就想到奖励。 “哎呀,要是宿主你忘了,奖励就归小统了呢,嘿嘿。”小统用很娇羞的声音说着。 “这次是宿主的初次奖励呢,宿主可以选择时记忆力加百分之十,还是运算能力加百分之十。因为小统是状元系统,所以奖励都是用来帮助提高成绩的。但是呢,宿主情况特殊,这些东西对宿主作用不大,所以小统又为宿主申请了别的!”小统停下等夸夸。 “你快 8. 揪脸 [] “叮~宿主!奖励来咯~” 吃过午餐,夏知许就开始揉面团,刚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一旁醒发,就听到脑海中系统在喊自己。 “什么奖励?”夏知许不解的问。 “沈青川他考了第一名呀!所以宿主你你可以选择‘笔走龙蛇+5%’或是抽一次奖!” 沈青川托人给夏知许送了口信,说要考试,晚三天回来,却不想这人考了个第一。想到上一次抽中的奖励,夏知许和系统商量:“能不能把奖励给沈青川?” “不能哦,奖励只能给宿主。” “行吧,那抽奖。”夏知许也不墨迹,迅速的按了两下按钮,脑海中出现了“动物+1”几个字。 “这是动物园系统的哦,考虑到宿主的实际情况,就不指定动物了,宿主可以自己选择一种动物。”系统解释说。 “萨摩耶!微笑天使!”夏知许想也不想就决定了,她可太喜欢耶耶了,早就想过等工作稳定下来,就养一只。 “好的,宿主,明天早上就会到哦~” *** 晌午那会成绩就出来了,本以为沈青川顶多两个时辰就该回来了,却不想等到天色渐沉,沈青川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呀,先休息一会,我去做韭菜盒子,很快。”午休起来,夏知许把馅料也调好了。 “嗯,耽误了一下。”沈青川回答,“我来。” 说着,沈青川跟着夏知许一块进了厨房,看到已经揉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又说,“我来就行,你去厅堂等一会?” “你会?”不是夏知许小瞧了沈青川,而是时下讲究君子远庖厨,她想着沈青川会一两道菜就很了不得了,韭菜盒子可不好包。 “会包饺子,过年的饺子都是我包。”沈青川解释了一句。沈家过年都吃饺子,而只要他在家,大大小小的活都是他的。他也见过路边卖的韭菜盒子,包法好像不太一样,但包成饺子样味道应当也是不差的。 沈青川讲的隐晦,夏知许却听明白了。再看看这么冷的天,却只穿了件瞧着还短了几分薄袄的他,更是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厨房了。便说道:“这包法还是不一样的,那我先教你,然后你来包。” “好,那你站在一旁教我包就行,不用动手了。”沈青川自然不会拒绝。然后就见夏知许先舀了一勺旁边水缸的冷水,又拎起一直在小炉上温着的水壶倒出了一些热水,试了试水温。 “快来洗手。”夏知许招呼着沈青川过去洗手,现下都已经十二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 她让系统给她看过现在的地图,北塘村所在的河西县位于长宁府的西北,离都城金陵很近。夏知许这十几天将那个被她改为盥洗室的杂物间翻了个遍,才找到夏父做得御寒门帘,别的也就没有了,村里的人家也都这样,炭火都是烧不起的。 可夏知许不习惯啊,她是北方人,可那时天一冷就开始有暖气了。她还特意去了趟镇上,买了些木炭回来,可是烟太大了,当时那老板是说了的,便宜的烟大,可是贵的夏知许又买不起。她只能悄悄的去镇上又背了两床厚被子回来。夏家也有厚被子,但她觉得不够暖和,毕竟没有取暖的法子,她就只能多在被窝躺躺,就这还要多亏原主有个小的汤婆子,也是到这后她才知道原来天冷了,睡一晚上她被子里都是不会热乎的。 于是,她便捣鼓了出用小炉温着水,好供应这她的汤婆子。就是要起来灌水也是麻烦。 “好。”沈青川答应。他多久都没用热水洗过手了,很暖和。 洗好手,沈青川就熟练的开始揉搓面团,搓长条。 “要大一些还是小一些?”在切剂子时,还询问了夏知许的意见。 “大一些吧,包起来快。”夏知许回答。 “嗯。”沈青川将面团分成了五个剂子,再是擀皮。 “怎么包。”放好馅料,沈青川又问一直站在一旁的夏知许。 “这样,再这样。”夏知许比划着下午刚刚学来的动作? “这样?还是这样?”沈青川模仿者夏知许的动作,在面皮上捏着褶子。 “不是,不是,是这样,再这样。”夏知许见说不明白,直接就上手了。这韭菜盒子有点大,她怕托不住,也就没接过来,还是这沈青川手托着,她凑过去,在面皮上捏出了两道褶子。 沈青川先是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然后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有点像襁褓中的婴孩身上的奶味,但是又更加清甜、好闻。 夏知许教完发现沈青川还是保持手托面皮的动作没有动,就以为他没明白,又凑了过去:“那我这次再慢一点,这样……再这样……你看懂了嘛?” 沈青川还是没看进去,直到那股奶香再次消失,才回过神来。“你再示范一次?” 这次沈青川看的很仔细,在夏知许示范后,便学着她的样子捏起了褶子。然后…… 出现了一个丑东西。沈青川没有说话,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好好学的原因。 夏知许表面上也没有说话,其实却在脑海中疯狂的问系统哪一步出现的问题,过程瞧着一样,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丑东西。 “咳咳,都一样,你按照饺子包也行,我先去拿点酸菜干,待会在打个汤。”还是夏知许先出声,她要再去把视频看一遍。 等五个韭菜盒子还有一碗酸菜汤被端上桌,沈青川就先夹起了那个丑东西,让夏知许吃其他的。其他的沈青川也没包成饺子形状,就包的是最简单的圆形煎饼样。 这个韭菜盒子做得很大,喝着酸汤,吃了一个夏知许就有七分饱了,但又想再吃一点,毕竟她也是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天太冷,她每天都是糊弄过的。 “你先吃,吃不完给我。”想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沈青川又给夏知许拿了一个。 “好。”这样夏知许也就没有客气,将一个饼一分为二,分了沈青川一半。 吃过饭,沈青川又给夏知许递过来了一串铜板,说,“这里是七百文,我这两天还接了抄书的活,过两天再去镇上一趟,再带点年货回来。”这也是在解释这次什么都没买回来的原因。 “抄书这么赚钱?”这么一算一个 9. 地瓜 [] 厅堂的角落,是一只躺在旧衣服做得窝里的小狗,瞧着出生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这是沈青川晨起时在家门口发现的,等了许久也没看见大狗找来,他就带了回来。带回来后,就已经给小家伙喂过一回白粥了。 将剩下的白粥再倒给小狗,沈青川就又回到了厨房。 这个时节,村里的人吃的最多的就是地瓜和一些菜干,早上他看过,夏家的地瓜不多,反而是备了很多白面、白米这类的精细粮食,想是夏知许吃惯了细粮,只是按理来说地瓜也不会这么少才对,还是要等夏知许醒了再问问。 焖了米饭,又在米饭上放了两个地瓜,接着将早上从屋后菜园摘回来的白萝卜和大蒜切成了片,就准备去喊夏知许起来吃午食。 这次不等他敲门,夏知许就出来了,还穿着昨天那身淡粉色的冬衣,却不似昨日那般将头发盘了起来,而是披散这头发,脸上还有些压出来的红痕,边走边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马上可以吃午食了。你要不要先洗把脸,厨房有热水。” 夏知许正准备回答,就听到角落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看到夏知许瞧向了小狗在的地方,沈青川又说:“晨起在门口发现的,不带回来怕是活不了。” “宿主,就是那只萨摩耶!”这时系统也说话了。 “哇!真正的小奶狗!”夏知许眼神瞬间有了光彩,欢快的向角落走去。而一旁的沈青川则笑着去了厨房。 沈青川的很快就端来饭菜,招呼着夏知许吃饭。 夏知许看看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又看看沈青川碗里的地瓜,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家里吃饭的银子还是有的。你不用这样,下次做一样的就好。而且,我没有不爱吃地瓜。”最后一句半真半假,她确实爱吃地瓜,但爱吃的是红心的,这里地瓜都是白心的,而且甜度很低,还非常的噎人,不太好入口。 “我爱吃地瓜,都留给我吃。”沈青川当然不信夏知许爱吃,不然夏家不会备那么多精细粮食,他还要再多赚些银子才行。 “家里,只有这么多地瓜吗?爹之前种的不多?”他不想再讨论爱不爱吃地瓜这个问题,忙说起另一个话题。 “啊?”夏知许不知道啊,她赶忙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啊!”地瓜没收完! “怎么了,知许?”听到夏知许的两声,沈青川赶忙问。 “爹,没收完地瓜就……”夏知许心虚的解释,“然后,地瓜没收完,我忘记了,现在去收还来得及吗?” “吃完饭,带我去看看。”夏父可能从来没让她忙过田里的活,沈青川这般想着。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匆匆的吃完饭,在沈青川收拾了碗筷后,就去田里了。 “就是这片。”夏知许指着左手边的地,对沈青川说道。 “好,我来挖,你先回去?”出来前就沈青川拿了把耙子,背着两个大箩筐,怎么也不肯让夏知许再拿东西。他想着,夏父都没让夏知许做过的事情,他肯定更不能了。 “那我帮你装地瓜?”夏知许也不抢这挖地瓜的活了,这个她真的不会,帮忙装个地瓜还是可以的。 “嗯。”沈青川便开始挖了。夏知许就蹲在他旁边,她挖出几个,她就装几个。当然,有些已经烂掉的,她就直接丢了。 沈青川挖的很快,夏知许也就蹲着没有起来,时不时的随着沈青川往前挪两步。 这条快挖完了…… 夏知许瞅着离田埂越来越近,觉得这人干活还真挺利索的,中午的萝卜要做得也不错…… 那个灰色的是什么,好大一只…… “啊……”夏只许跳了起来,跳到了旁边唯一的高处,沈青川的身上。穿了那么多衣服的夏知许当然没法在沈青川身上挂住,是沈青川扶住了她的腰。 “老,老鼠。好帅,啊,不是,好大。”夏知许先是解释了一下看到了老鼠,她才叫起来的。却不想这个姿势,看到的是放大版的沈青川的脸,夏知许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跑篮球场,刚运动完,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好帅。呸呸,不是,老鼠好大。 “咳……”沈青川听懂了,“地里会有些老鼠的,可能这里的地瓜都没收,就养肥了老鼠。” “你,先下来?”夏知许还挂在他身上,他又嗅到了奶香,还有柔软的触感与那纤细楚腰。干了这么多活,很热。 “……”注意到自己姿势的夏知许赶忙从沈青川身上下来,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都快赶上家里那只小奶狗了。 “你别捡地瓜了,待会我来捡也是很快的,你要不站旁边等我,或者先回去。”不应该让她干活的。 “不不不,没关系,我再不怕了,还是你挖,我捡。快点快点,还有好多呢。” 见夏知许坚持,沈青川也就不在多言,又开始挖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会时不时的看看周围有没有再出现老鼠。 二人挖到日落方止,晚上就是随便吃了点汤面。本还有话要问的沈青川,想着夏知许白日辛苦,便什么也没再说,就回房去了。他要温书,还要挤时间来抄书。 而夏知许也没有立刻就睡,白日出了汗,她要洗个澡。 这里洗澡很麻烦,要来来回回的提水。估摸着沈青川在房间看书,她就来回脚步都是轻轻的。 天气太冷了,澡盆的水也凉的很快,夏知许在水温渐渐变凉时就出来了,以往一个人在家,她都是裹着个大浴巾就往床上跑的,现下家里有个沈青川,夏知许想过要不要穿好再出去,但实在太冷,想着不会这么巧就碰上了,且这浴巾裹上,什么都看不见。便大胆的冲回了自己房间,躲进了被窝。 沈青川看到了,他是出来喝水的,他想着别浪费,就没点厅堂的灯。水杯还没放下,就看到盥洗室的门开了,只裹着一块布的夏知许快速熄灭了灯,然后朝着房间跑去。那块布小小的,什么都没遮住,胳臂,小腿…… 沈青川又喝了两口水,舔了舔嘴唇,很热,他也应该洗个澡。 盥洗室还藏留着些许的热气和若有若无的奶香。 沈青川看到了澡盆中还没倒去的水,和澡盆边的椅子上放着的衣物。他吞了吞 10. 牛车 [] 沈青川回到房间没有温书,而是拿出了要抄的话本子,他有点自己也说不上原因的烦躁。 这次拿回来的还是两本话本子,都是四倍价格的,若是四倍价格他能接受,下次就换五倍的,他想着话本子都是些鬼怪故事,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可怕,总是不能影响课业的。 他先翻开第一本。 讲的一个穷书生在灯会碰到了一个富家小姐,两人一见钟情,无奈富家千金的父母不同意,于是两人就在一个夜黑更高的晚上私奔了。在私奔的路上,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抱在一块说话,说着说着就亲了,亲着亲着就… 沈青川“啪”的一声合上书,这种书,简直是有伤风化。 可是盖上书,书里的词,却还一个个的在他眼前闪过。 好香,白皙,柔软,盈盈一握…… 这些和那个梦境中的画面,好像都匹配上了。很热,不是因为天热,而且因为… 他的烦躁好像有了答案。 盖上的书又被他打开了。 “娇娇,娇娇,我们是夫妻了。”他趴在娇娇身上,低头吻着娇娇的脖颈,伴着一声无助的哭声…… 书又被合上了。 他其实看得是一知半解的,话本子描写的并不是很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主角代入了他和夏知许。想抱,想亲…… 不行不行,还是先看第二本。 他就又打开了第二本。说的是一男一女青梅竹马,男子比女子小一岁,一天,男子被下了药闯进了女子的房间,疯狂的亲吻着女子……姐姐,好不好……解衣服…… 沈青川合上书,站起来,想出去喝水,可喝完水回来身上的燥热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话本子难道不应该都是鬼怪故事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内容,他不想抄,可书已经拿回来了,不可不抄,还是尽快抄上一遍,就去书斋换些价格低的来吧。 *** 自从沈青川回来后,夏知许便觉得日子过的更安逸了,每日清晨都有人给汤婆子换热水,很多时候起来时午食都已经做好了,也不用再去河边一桶一桶的提水回来。就是沈青川着实辛苦,要温习课业,要抄书赚钱,还要劈柴挑水。回来后这些时日,她瞧着沈青川好像更没精神了似的。奈何除了一点吃食,其他的沈青川什么也不让她做。嗯……也不是,她还可以陪雪球玩。雪球就是那只萨摩耶。 不过这些日子,她已经想到赚钱的法子了,年后她可以去镇上卖吃食。 村里的习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邻里亲戚都会送一些。她那叔父一家自她成亲起是再没来过,倒是附近邻里,时不时的会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或是一块豆腐,或是一碗酸菜,也可能是两个馒头或是两个素菜煎饼……夏知许偶尔也会给邻里送些,吃过的都夸她手艺好,然后还要再骂一句夏婶娘这些年是给她泼了些什么脏水。 既然手艺过的去,那就卖吃食吧,她的手艺要挣大钱估计也难,但好在只要能挣够科举费用。她也准备跟沈青川提一提这事,好让他压力不要太大,顾好课业就行。 却没想沈青川并不同意。 “我在书院念书只需要些饭食钱,再有就是院试,那也应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抄书肯定是可以存够花销的。卖吃食很是辛苦。”沈青川是这么说的。 “抄书赚钱或多或少会对你课业造成影响的,这几天我瞧着你好像很是劳累,眼下乌青也愈发重了。我想过了,年后就去镇上租个房子,看看做个什么吃食生意,这样你每天也可以回来,书院的食堂想是没什么油水的。”想去给沈青川准备一日三餐确实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学习需要营养的嘛,现代高三多少陪读家长呢。 去镇上,租个房子,每天可以回家……沈青川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那年后再看看吧,明日一起去镇上?置办点年货再,去趟官衙……” 他眼下的乌青真不是劳累所致,而是那话本子抄的太折磨,每夜都睡不好,干脆明日就去换了吧。而且,户籍也一直都还没迁。 “官衙?好,我带着婚书和户籍,那明日我们坐牛车去?”沈青川向来是不坐牛车的。 “好,今日你早些睡。明早我喊你。” *** 作息并不是那么好调整的。卯时夏知许确实起来了,但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坐上牛车匆匆的和同去的乡邻打了声招呼,就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醒她是被周围人的笑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感觉脑袋上好像还有一个头,嗯,是沈青川。 等等,沈青川?夏知许看了眼自己的姿势,她应当是坐在沈青川的脚背上,而沈青川双腿岔开,方便自己躺在他身上。沈青川的双手也虚虚的环在她身前。也就是说,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被沈青川抱在怀里的,怪不得自己感觉今天的牛车都不是很颠。 “哟,二娘这是醒了啊,我们刚刚还在说,这沈相公对你可真是好。这都抱了你一路了。” “……” “哈哈哈哈可不是,就怕你磕着碰着了,我们也说这沈相公,虽是刚成亲,晚上也不好让你太累的。” “就是,你这也要注意一点,你们这一年是不好要孩子的……” “啊,不是,晚上是,是,他要温书,我就给他准备宵夜,等他睡下后,我还要再收拾收拾,这才睡的晚了,睡的晚了。”这些人都这么奔放的嘛,夏知许赶忙找了个借口解释道。说完还扯了扯沈青川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拆自己的台。 沈青川虽不解夏知许之意,但也没说话,众人便以为他是默认了。 “原是这样,那成了家是要这样的,而且你对沈相公好,这沈相公啊,也疼你不是,你看这抱了一路啊,都舍不得撒手。” 听了这话,夏知许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沈青川怀里,忙站了起来,准备坐到旁边。 她这一站起来,就惊喜的看到路边不远的地方长了一片绿油油的草,惊喜的不是冬天了这草还是绿油油的,而是,这个草,她认识!此时她也顾不得周围人的调侃了,就又坐在了沈青川脚背上,不过这次是侧坐,方便说话。也幸亏她一坐下,沈青川就又把双腿岔开了,她很容易就能趴到沈青川耳边,小 11. 拥抱 [] 二人也不用备太多的年货,因在孝期,不用去别家拜年,也不能吃荤食,所以买些糖果炒货也就差不多了。最后带回来的箩筐中,最多的还是买的红纸。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吃个晚食再去坐牛车。”东西已经全都买好了,但还没到牛车回去的时辰,沈青川便说。 “我们不坐牛车。刚刚我不是买了素包子吗,就是想走着回去的时候吃。”夏知许解释说,“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的那地吗,咱们过去。” “走回去路很远,或者我们坐牛车到那再下车?”沈青川瞧着夏知许,感觉很难能走回去。 “不能坐牛车,中途下车很奇怪,会被别人发现的,不然在车上我怎么那么小心。” 在车上,沈青川还记得夏知许靠在怀中的感觉,很好。罢了,如果走不动,自己背着回去也行。 才走出镇上没多久,夏知许就拿出包子同沈青川分食了。 “青川,如果运气好,你就不用抄书了,你不想我做吃食生意,我也不用做了。”这一路夏知许越走越兴奋,但却始终没告诉沈青川那个地方究竟怎么了,只是一直在说走快点,再走快点。 双手空空的夏知许一路是蹦蹦跳跳的,就是累了背着大箩筐的沈青川一路不近不远的跟着。 到了地方后,夏知许看着遍地长得很茂盛的问金草,声音都有些颤抖:“咱们快挖,往下挖,周围也别放过。” “挖草?这个是什么珍贵草药?”沈青川不解。 “不是草,是金子,咱们挖金子。这个草叫问金草,有这种草的地方,地下很可能有黄金,但也不一定,可能没有,或者是金子在很深的地方,咱们找不着。咱们先挖,我瞧着这长势,下面金子应该不少。”说着,夏知许就找了根木棍开始挖了,他们没有工具,只能就地取材了。 听了夏知许的解释,沈青川也就没再多言,他没有同夏知许一样,寻了根木棍,而是找了块略薄的石头。 他毕竟是干惯农活的,挖地更是自小就会,动作比夏知许熟练的多。挖了好一会,好似挖到了什么硬块,全部掏出来后就问夏知许:“这个是吗?”东西瞧着黄黄的,但是天色也晚了,看不真切,且他没怎么接触过金子。 夏知许看着那块东西也不敢肯定,便问系统是不是,得到肯定回答后,激动的丢下棍子,扑过去抱住了沈青川。 “是是是,就是这个,快快快,看看还有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咱们有钱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继续挖看看还有没有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不能笑的太大声,万一再把人引来。” “……” 二人就在夏知许的笑声中把这一片都挖了个遍,只是再也没找到第二块。但夏知许也不失望,寻得一块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这一块金子,夏知许本想抱着回去,又怕再被人瞧见,就还是放进了背篓藏好。 有着这一块金子做支撑,回去的一路夏知许是一丁点也不累,一到家更是立刻就将金子洗干净,称了重量。足足有两斤多! “青川!一斤是十六两,一两金子是十两银子,这里就是三四百两!咱们有钱了!”夏知许激动的就要拉着沈青川转圈圈,这个朝代可没规定地下之物要上交。 “这样你去院试,甚至之后去乡试、会试的钱都有了,而且你再不用抄书了,一心科举就好了!”那你考上状元的可能性也更大了,我活着的希望也更大了。后两句话是夏知许没有说出来的。 “知许……”听了这话,沈青川将正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夏知许拉进了怀中,用力的抱着。 沈青川一手环着夏知许的腰,一手将她的后脑勺按进怀中,半张脸则埋进了她的发丝。就这么用力的抱着。 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挣扎,沈青川也不放手,只是稍微泄了点力气。在她耳边呢喃:“知许,让我抱抱,别动,抱抱就好。” 良久,沈青川还是没有放手,夏知许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就推了推沈青川,也没推开。 反而是一旁走路还不甚稳当的小雪球,见状哼哼唧唧的跑过来,咬住了沈青川的裤腿,他才松开手。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知许,我……” 夏知许见沈青川又伸出手要把自己拉入怀中,赶忙打断,说,“今儿个出了好多汗,我去洗澡。” 说完便跑进厨房烧水。 “我帮你提水,你去看着水温就行。”待水烧的差不多了,夏知许就要去拿水桶提水。而水桶却被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的沈青川拿在手里。 “你去温书吧,我自己来就行。”夏知许伸手想拿过水桶。 “不差这会,我来。”沈青川不放水桶。 夏知许便只能在盥洗室等着,告诉沈青川还要几桶热的,几桶凉的。 “我不会出来。”打好水,沈青川说完这句话,就替夏知许关上了门。 “系统,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会出来,他是觉得我不放心他?”夏知许没明白。 “小统也不知道呢~宿主可能想多了呢~” “真的是我想多了?你的语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统真的不知道呢~小统一直很可爱啊~” “真的?” “嗯嗯,是的呢~” 夏知许带着疑惑洗好了澡,又带着疑惑跑回了房间,然后就没有疑惑了。因为今晚找到了金子她很快乐,于是她要更快乐一点。在这个哥哥的睫毛上荡秋千,在那个弟弟的腹肌里捉迷藏。 然而这捉迷藏还没找着人,系统确是几句话就让夏知许的快乐就少了一分。 “宿主,你说沈青川有没有腹肌?看他那张照片,感觉身材很好诶。他抱你是什么感觉?刚刚如果不是小雪球哼哼唧唧的咬他的裤腿,我觉得他能抱着你一晚上不撒手。” “还有啊,后来,他就是想再抱你吧,可能也不止是抱你,小统可是注意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你嘴唇好几眼,啧啧啧,感觉都能拉丝。” “而且你再想想,牛车上这一路他多体贴,你是不是睡的很舒服,你自己试试他的姿势,可不好受。但他保持了一路。” “还有这些天,他对你真的是无微不 12. 牵手 [] 和沈青川一块吃过早食后,夏知许就准备开始干一件大事。 之前看着成山的地瓜夏知许就有想过要不做一些淀粉吧,有了淀粉能做的美食可太多了。不过先前家里有啥银钱,就没动手。现在就没这个顾虑了,且今日天气很好,做淀粉正合适。 这里家家户户地瓜都是这个季节最重要的主食,是不会有人做淀粉的,自然也不会有擦子这类的工具,不过好在夏家后院有一个石磨盘,夏知许试了一下,她可以推动。倒是系统很好心的提醒了她,要慎重,用石磨盘来磨地瓜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她慎重了,决定只做十斤试试。 这十斤地瓜在洗个过程中还很顺利,也没有很大一盆,但等开始切,她就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盆,因为要放进磨盘研磨,所以这个块还不能切太大切了,切了十分钟,还有一盆,切了二十分钟,还有一盆,切了三十分钟,还是剩一盆…… “知许,你切这么多红薯是有何用?”听了快半个时辰切菜声的沈青川走了过来。 “我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夏知许便以为是这声音打扰沈青川温书了,边说话边放下了菜刀。 “不是,你应该找我帮你的。”沈青川走过来就要接过夏知许放下的菜刀,“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温书,我自己来就行,我就是准备做点淀粉。”夏知许解释说,“而且,这也快切完了。不用你帮忙了。” “淀粉?切完块还需要做什么?”沈青川没听过淀粉。 “然后像磨豆子一样磨了之后多洗几次,再沉淀。” “这么多地瓜,你本来准备一个人磨?”沈青川皱眉。 “嗯,怎么了嘛?”夏知许不解。 “就是觉得爹可能真的没让你干过什么活。”沈青川觉得自己压力还是有点大的,“你去把磨盘先洗干净,我把这剩下的地瓜切完,我们一块来磨。” “好吧。”这是十斤红薯一个人也磨不完的意思吧。 等所有地瓜都被切完后,沈青川先去换了一件单衣才出来的。 “你这会穿单衣,会着凉的。”虽说干活会出汗,但现在的天气穿单衣也不合适吧。 “不会,你来加地瓜,我来拉磨。”说着沈青川已经拉上了石磨上装着的那个杆子。 “那你累了就换我,或者你磨一半我磨一半。”夏知许开始给磨盘加地瓜。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一百圈…… 夏知许看着沈青川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衣领好似也被汗水浸湿,呼吸的声音也在加重。 “你歇会,让我来吧。”夏知许说。 “你去拿把刷子把沟槽里的残留清理一下,我来磨会快些。”沈青川没停。 夏知许看了眼,沟槽里残留还像确实需要清理,便拿了一把刷子,在加地瓜的间隙偶尔的刷一下沟槽。 夏知许后来又提过几次换人,沈青川都没有同意。看着衣裳都快湿透的沈青川,夏知许去投了一块洗脸巾。 “你不想让我来磨,那你也稍微歇一会。”夏知许拿着洗好的毛巾走向沈青川,“你头低一点,我帮你把额头上的汗擦了。” 本来又想拒绝的沈青川闻言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 夏知许差不多到沈青川下巴,沈青川低头,她还需要稍微垫个脚才方便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沈青川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眼中只有自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殷红的嘴,若不是此时身上太多汗,他很想像昨晚那般抱着夏知许…… 直到夏知许去放毛巾,沈青川方才敢正常呼吸。 就这么两人一块,磨完十斤红薯也用了三个多个时辰。 “再然后呢?”沈青川问。 “装纱布里,多洗几遍,直到洗出的是透明的水。”夏知许回答道。 “那你在家,先将纱布找出来,再多找几个盆,我去挑点水回来。”沈青川瞧着盆里刚磨好的红薯,想着水缸中的水怕是不够。 “好。”夏知许原先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准备的盆瞧着是不够用。 等沈青川挑了几次水回来,夏知许已经在边洗了。 “青川,我烧了热水,你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再来帮我一起洗。”怕沈青川拒绝,夏知许又加了一句,“别说待会洗,会着凉的,等你着凉就要我来照顾你,还会传染我。所以,你先洗个澡,换了厚衣服再来,洗这个淀粉水不会出什么汗的。” 听了这话,沈青川才同意,但他洗澡很快,没一会就出来帮着一起洗淀粉了。 十斤红薯,就这么从天亮到天黑,两人才忙活好,让洗出的水放在院子里沉着,明日倒去上层清水即可晾晒。 *** 又过了几天,春联和“褔”字也全被沈青川写好了。 先送的是村长家。 再接下来是夏叔父家。他们毕竟也没有做的多过分,还在一个村。 夏叔父家来开门的是夏知许的堂姐,她堂姐也没个正式名字,村里的大部分姑娘都是按照排序诨叫着。只有一个夏知许是例外,是夏父请了先生取的,夏母姓许。 “你来干嘛?”堂姐看门见是夏知许二人,很是不高兴,但到底让二人进去了,“你们进来吧。” “叔父、他们在不?我和青川来给你们送春联来了。”夏知许笑着说。 夏叔父家最没坏心的可能就是这个堂姐了,她羡慕原主有一个疼爱她的父亲,会说一些很酸的话。但是也是她在原主初潮时,手把手的教会原主做月事带。这次招赘婿之事,也就这个堂姐没有上门劝说,父母对亲生女儿尚且不好,又岂会真的对隔房侄女好。 “他们不在,就我和我哥在。春联你拿回去,我哥会写。”堂姐声音还是冷冷的。 “他就是那个五十两?”进门这一路,堂姐的眼神时不时的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青川,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对呀,是不是长的很好看。而且还是案首呢。”夏知许一点没生气,还是笑眯眯的,说完还用手肘戳了戳沈青川。 沈青川会意,赶忙弯腰作揖,道:“堂姐,我是沈青川。” “你是不是傻啊?”堂 13. 同床 [] 在送完对联后的好几天里,北塘村大家见面时的招呼都从“吃里吗,吃了啥?”变成了“你家春联写的啥,和我家一样不?”所有人都很开心,没有人不说夏家二娘和沈相公是个好的。 村里人表达喜爱之情的方式也最简单不过了,一直冷冷清清的夏家,开始人来人往。大多是时候就是夏知许在外陪着说话,而沈青川则多在房间温书,只偶尔会出来一趟。 也就是这样,渐渐的有人发现了不对。 “二娘,这也没外人,你跟嫂子们说说,你和沈相公是分房睡的?”问话的是林家新娶的二儿媳,怀中还抱着她几个月大的儿子。 “是啊,我也瞧见了,一直想问,我怎么瞧着沈相公住的那屋不是你的屋呢?”这是林家的长女,嫁了村里的唐家。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沈相公的?”林家的长媳。 “我的,我的主意。”果然有女生的地方就有八卦。 “唉,你这可不行,你怎么能把男人往外推?还是因为你怕有身孕?沈相公要的很多?”还是林家的长媳。 “不是,不是。”夏知许被问的面红耳赤,在寝室,室友间也会讨论这些,甚至说的更露骨,只是第一次,主角是自己,“就是冬天太冷了,就分开睡,不容易得风寒。对,不容易得风寒。” “那就更不对了,他们那些老爷们身上最暖和了,我冬天就爱抱着他睡,到了夏天我都最烦他挨着我了。”已然是林家长媳,她出嫁的时间最久,和村里的其他妇人待久了,什么话都能说。 “那这话我可不信了啊,大嫂,夏天你和我大哥房中的动静可也不小啊。”林家二儿媳开始调笑大嫂。 “偏你促狭,我们在说二娘呢,你说我什么。”林家长媳嗔怒,“反正,二娘你自己注意些,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们妯娌。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仨就先回去了。” 林家长媳也看出弟媳是故意的了,这夏家二娘被他们说的脸都快和猴屁股一个色了,到底是新媳妇,想当初她刚出嫁时可不是也这般。 “那三位嫂子就慢走,我就不送了。”说着不送,夏知许还是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唉,回吧回吧,改明个再来找你。”等三人都走的没影了,夏知许便关了院门回去了。 她这脸上的热气都没散尽,就看到厅堂里站着的沈青川,脸又唰的一下全红了。 沈青川一步、两步的慢慢靠近夏知许,夏知许换忙的就要回房:“那个,地我待会来扫,我先去躺会,去躺会。” “吱吱。”沈青川拉住了夏知许的手臂,“吱吱,我听到了。” “他们,他们就是,就是浑说的,你别在意。”夏知许低着头不敢看沈青川。 “我比汤婆子暖。”沈青川走到夏知许面前,抱住了夏知许,“你感受到了吗?” “我那个,我们……”夏知许感受到了。 “吱吱,你之前不是问我房间会不会小吗?” “嗯,对!小的话,我们就换房间。”说道这个夏知许就不结巴了,“你房间还要放书桌,是会局促一些的。” “换房间太麻烦了,我就搬些东西去你房间行不?” “搬些东西过来?可以,没问题,东西多不多,要我帮你吗?” “不用,很少,我自己来就行。”沈青川放开了夏知许。 “那我先回房收拾收拾,给你腾地方,你搬了东西直接进就行,不用敲门。” “嗯。” 夏知许也不知沈青川会搬什么东西过来,就收先收拾了一个墙角出来,边收拾边觉得不对劲,放她房间来也不方便吧。 正想着,沈青川就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他的,被子? “吱吱,可不可以放你这?”沈青川怀抱被子也没立刻放下,而是在征询夏知许的意见。 夏知许想问你晚上不盖了嘛,但电光火石之间她反应过来的,沈青川想搬过来的不是被子,是,他自己。“这……我……你……我……这……”夏知许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吱吱,可不可以?”沈青川的神情很专注,睫毛却有丝丝的颤抖,像是怕被拒绝的而害怕的颤抖,一动不动的抱着被子,在等夏知许的答案,很乖,比雪球看着还要乖。 “宿主,你快答应他,我觉得你不答应,他晚上能躲在被子里哭。” 夏知许觉得这不是状元系统,是个色.痞系统,而且是对帅哥毫无抵抗力的那种色.痞。 见夏知许还是没有说话,沈青川,又问了句:“姐姐,好不好?” ***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夏知许,这次既没有看甜甜的小说,也没有看各种帅哥视频,甚至在系统一声声兴奋的尖叫着,让系统关机了。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看着旁边多出来的另一个被窝。 想起傍晚的场景,夏知许比系统更想尖叫,她应该拒绝的,可沈青川竟然用那么奶的声音喊她姐姐,这让夏知许怎么拒绝。 然后,她这会已经快把旁边的被窝盯出洞来了。只希望被窝的主人别来。 但是,夏知许的祈求并没有被听到,平时会温书到深夜的沈青川,今天很早的就过来了。 他走到床边,慢条斯理的脱了外衣,然后是中衣……最后就留了里衣,问夏知许:“我去关灯?” 听到他声音的夏知许连忙转头,佯装看别处,然后才回答:“好”。 然后屋内的灯便被灭了,只有月光着进来的少许光亮。 但这并不妨碍夏知许看清沈青川拉开了被子,然后坐了进去,但没有躺下,反而靠在床头坐着。然后他伸手了,伸手了? 夏知许快速将头缩进被窝,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吱吱,不要闷着脸。”沈青川用手将盖住夏知许脸的被子往下拨了拨,随后轻轻的抚摸了下夏知许的脸蛋,又立刻退开,“吱吱,我也很紧张。你,不要怕。” “我,我没怕,也,也没紧张,你先躺下吧,天冷。”沈青川的手有些粗糙,夏知许觉得自己脸上被摸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好。”沈青川很快躺好,却不是他习惯的正躺,而是面向夏知许侧躺着。 “吱吱,我很开心。” “哦。” “吱吱……” 14. 过年 [] 沈青川和夏知许是过了晌午才去看的杀年猪,这会差不多刚开始做杀猪菜。 村里是谁家杀年猪,大家都会来帮忙,工钱是没有的,就是管一餐杀猪饭,这对于村里人来说可是难得的荤腥。 现下村里人对二人都非常的热情,每个人见了都是笑盈盈的打招呼。 “沈相公、二娘你们来了!”说话的是马大叔,今天的猪就是他家的,“快,沈相公先吃一碗猪血,二娘就不给你了啊。” 说着,马大叔就装了一碗猪血过来,猪血中像是加了葱花、姜蒜沫、辣椒还有一些调味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这碗猪血好像是生的…… 夏知许看着那晚猪血,眼睛都不眨一下,咽了口口水。 “多谢大叔,爹过世未满一年,这我便也不吃了。”沈青川注意到了夏知许的反应,但见主人家端着猪血过来,还是先回绝了。 “嘿嘿,这读过书的后生就是不一样,夏老哥真是好福气。”村里人就没见过那家女婿这般为岳父守孝礼的,就算是入赘的,那也没有过。马大叔对沈青川印象更好了,他也是没有儿子,只得了三个闺女。 见沈青川不要,马大叔就把猪血放了回去,说:“那大叔就先去忙活了。” “好,大叔你忙。”二人齐声说。 在马大叔走后沈青川才问:“吱吱,你想吃?” “不不不。”夏知许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得,“我是想,那是生的猪血诶,怎么喝的下。” 沈.喝过生猪血.青川:“……” “你不会也吃过吧?”夏知许又问,问完再次咽了咽口水。 沈.以后不吃了.青川,默默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去看他们做杀猪菜吧,那些都是熟的。” 说完就牵着夏知许走到临时搭起来的大铁锅旁。 两个大锅,一个锅在熬油,一个锅在炖肉,夏知许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肉,但是都切的很大块。旁边还有几个妇人在灌血肠和香肠,这里的血肠分两种,一种是纯血肠、还有一种是糯米血,香肠倒是只有一种。 夏知许就不明白了,明明做成血肠或血豆腐都很好吃,为什么要吃生的,只能说,她不理解,但尊重吧。 她之前没见过灌香肠,正瞧着新奇,却不想旁边忙着灌血肠的马大娘还有分出神看他们。 “呦,这不是二娘和沈相公吗,这小夫妻就是感情好,这还手牵着手过来呢。” 沈青川、夏知许:“……” “哈哈哈,是呢,这感情好就好呀。” “哎呀,可不是。” “……” 本来看杀猪菜,却被当猴戏看的夏知许忙借口说,沈青川还要温书,就先回去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夏知许也不忘问马大娘再买了两斤猪肉,又要了一根棒骨。马大娘也只以为是沈青川要吃,二话没说就割了。给村里人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可夏知许瞧着那称是被压的翘的很高。 这个肉是给家里的雪球准备的。这里的人都不养羊,问了几户有牛的人家也没有牛奶,是以到现在,雪球能吃的都只有捣碎的蛋黄和一些米汤。 夏知许倒是问过系统,系统只说不碍事的,雪球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去镇上,雪球还太小,就没有给它买肉,现下雪球快两个月了,应该是可以吃些肉食了。 “以后在外面你别牵着我了。”离开人群后,夏知许说道。 “他们只是善意的玩笑,不碍事。”沈青川不同意。 “你不是以君子之道立身的嘛,是不是对你们的行为举止都有要求。” “君子之道没告诉我不能牵娘子的手。” “……”好的,谈话结束。 *** 在家家户户都杀完年猪后,新年也就来了。 这边过年都是先吃一顿饺子,然后才是正式的年夜饭。 饺子做得就是白萝卜馅的,就交给沈青川了,夏知许要忙活晚些的年夜饭。只有两人,晚上准备六菜一汤就够了,只是全是素菜,且这里的青菜种类实在不多,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最有难度的还是“年年有余”。不能用真的鱼,夏知许就想起之前看过的鱼形八宝饭,所以她决定也用糯米捏一个鱼的形状出来。但她没捏过,想也是不容易的。就决定让沈青川一个人包饺子,她慢慢来捏出这只鱼。 向来都是把轻松的活留给夏知许的沈青川,这次也没说让他来了,只是说了句,不要勉强,真捏不出来也没关系。 于是,沈青川在揉面粉的时候,夏知许在蒸糯米和枣泥;沈青川在包饺子时,夏知许在捣枣泥;沈青川包好饺子,夏知许也捣好了枣泥。 两人吃完饺子,沈青川开始准备年夜饭中其他的菜了。先是洗菜切菜,冬笋、豆腐、豆干、酸菜、萝卜…… 夏知许已经将枣泥馅包进了糯米中,搓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长条。 沈青川做好了第一个菜,酸菜炒冬笋豆干。夏知许捏出来一个扁扁的尾巴,正在刻画尾巴的纹理。 沈青川做好了第二个菜,辣椒炒鸡蛋。夏知许还在弄尾巴。 沈青川决定等等夏知许,就拿出橱柜里的一只鸡腿,准备煮熟剁碎给一只在两人脚边转悠的雪球准备饭食。 夏家没有养鸡,这只鸡是在林家买的,林家妯娌总来夏家,自然知道沈青川现在也不吃荤食,还奇怪买只鸡作甚。待知道是给雪球买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卖,就说他俩浪费银钱。乡下人养狗,哪有那么精贵,人都没荤腥吃,还给狗吃?更别说还是装门给狗买的。 但沈青川知道夏知许没把雪球当狗,因为她会管雪球叫“儿子”。那沈青川就是再怎么不愿也只能认下它这个狗儿子,然后也跟着夏知许学了很多雪球能吃的饭食。 雪球现在不过两个月,这些肉食都是要煮熟,然后剁碎,拌着煮肉的汤吃的。 待准备好雪球的饭食,沈青川看了眼夏知许的“鱼”,现在大概是在做鱼头,那个“尾巴”,就姑且说是尾巴吧,好像做好了。 沈青川开始做第三个菜,干煸豆角。 做好第三个菜,鱼头,好像没有任何任何,准确点说,丑法和刚才不一样了。 继续做第四个菜,脆皮豆腐。昨晚沈青川看了眼“鱼头”,嗯,丑的又不一样了。 还有最后一个菜,拔丝地瓜,这道菜夏知许已经教过沈青川了,但是这道菜要吃热 15. 害怕 []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要去给沈家父母和夏家父母上坟。 “沈青川,你一手提东西,给我另一只手。”夏知许没想到鬼怪故事,真的是鬼怪故事,而且是很可怕的鬼怪故事,她看的浑身发凉,昨晚也是借了沈青川的一只手,一直握着壮胆。而且鬼怪故事这种东西,看了个开头,就必须全部看完,不然夏知许更会想更久。 “好,不怕不怕,我在呢。”沈青川用左手提着所有东西,空出右手,先是摸了摸夏知许的脑袋,然后牵起来了夏知许的左手。 开始就这么牵着,直到后来走进山里,夏知许直接两手紧紧的抱着沈青川的胳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现在沈青川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东西,只能轻声的安抚着夏知许。 而昨晚,沈青川的左手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开始两人还是并排坐着,然后夏知许开始坐的离沈青川越来越近,再然后夏知许的左手开始抓上了他的右手,继续靠近。接着两人的位置逐渐有并排变成了前后,因为夏知许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觉得凉飕飕的,夏知许的左手开始抓着沈青川的左手,而沈青川的右手也就环上了夏知许的右手。且夏清欢还抱了雪球来让它趴在腿上睡。 昨晚,沈青川感受着怀中人时不时轻微的颤抖,多次劝说别看了无果,只能一直陪着。原想着白日会好些,却没想到真的只是好了一点。若知道夏知许会这么怕,他定不会拿出鬼怪故事的,就是拿出情爱故事,让夏知许看了笑就笑笑罢了,好过现在这么怕。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了夏父夏母的坟前,也是这般姿势的跪了下来。沈青川用放下东西的左手替夏知许拢了拢头发,在心里对夏父夏母保证,定会照顾好夏知许的。 *** 一到家,夏知许又立刻抱起了雪球,还是寸步不离的粘着沈青川。一直到晚上睡觉。 “真的不关灯?”此时两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了。 “不关。” 夏知许闭上眼睛,没一会又睁开了眼睛,问沈青川:“今晚能让雪球陪我吗?” “不行,很多天没给他洗澡了。”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会给雪球洗澡,洗完澡的雪球是可以上床的。 “那你能给我一只手吗?”夏知许也知道,毕竟在村里,雪球这么多天没洗澡,确实脏。 沈青川从被窝中伸出了右手,问夏知许:“你怎么牵着?” 两人之间还隔着两床被子呢。 夏知许也有些为难,这么冷的天手一直放在外面肯定不行。想了一会,夏知许从被子下伸出了左手,并扯了扯沈青川的被子,说:“这里,你手也从这伸出来。” 沈青川依言照做了,还用被子盖住了握在一起的一只手。 夏知许又闭上眼睛,还是不行。于是翻了个身,想要两只手握住沈青川的右手。可是这样后背就…… “沈青川,你能不要平躺吗,面朝我。然后两只手都借我。” “好。”沈青川换了个姿势,两只手都伸出了被窝,问夏知许:“这样可以吗?” 夏知许变化了半天姿势发现还是不行。 于是沈青川,半靠了起来,问夏知许:“或者我这样倚着,你靠着我睡会不会好一点?我穿件衣服?” 夏知许看了眼沈青川的姿势,淡淡的摇头,这个姿势她是舒服了,但沈青川肯定睡的不好。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对沈青川说:“你借我一半被子好不好?” 沈青川迟疑了,倒不是不愿,而是…… 罢了,沈青川掀开了一边被子,夏知许立刻钻了进来,也不用夏知许再说,沈青川便也趟了下来,将夏知许抱在了怀里。 这一夜,沈青川睡的很是煎熬。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腹部或是小腿部冰冷的触感惊醒。然后他就发现了夏知许睡着可能有些热了,就会把脚或者手伸出被窝,冷了又会缩回被窝找热源,反反复复。 而作为热源的沈青川就在夏知许的伸缩中醒了一次又一次。 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沈青川在听到第一声鸡鸣就起来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雪球准备早食,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温书。下一次乡试在两年后,在这之前还有院试。这三年他不能参加考试,院试还未过,是以书院教的还是院试的考试内容,如《圣谕广训》、《四书》等,私下里他其实早就开始学乡试要考的内容,遇到不解之处他也曾问过先生,得到的却是先生让他戒骄戒躁的训斥。 之前在沈家肯定想都不用想,后来来了夏家他也没有想过,直到得了那些金子,夏知许又提出去镇上租房子,他就开始想,过年后可不可以直接去县里。县府会有很好的官学,毕竟他的目标真的不仅仅是过了院试就行。之前一直没有想过怎么开口,但如今年都已经过完了,若是要去县府,也要准备起来了。 今天夏知许还是和往常一般辰时便起,差不多辰时二刻就吃上早食了。吃完后,沈青川喊住了夏知许。 “吱吱,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年后,我想去县府的书院念书,不知你觉得如何,又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县府。”沈青川开门见山说道。 “县府?县府的教育应该是会更好的,只是你能直接过去吗?”夏知许没意见,左右现下银子是够用的。 “我已过县试,且当年侥幸拿了个案首,我去报名应当是会收的。只是若同我前去县府,你回北塘村会麻烦许多。” “这个没关系的,你以后还要去省府甚至金陵呢,总不能你都想着把我留在北塘村,你自己去吧。”她毕竟不是真的在这长大,离开并不会有太多的不舍。 “如此,家里的东西需要早些规整好,精细粮食要全部带走,地瓜带不走的就给亲近邻里分一分,还有之前种地瓜的田也要分给他们,除了税粮,收成都归他们。且需要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田里的麦子。官学都是十六开学,我要提前一两日去咨询报名问题,再有我们在县城租房、收拾也是需要时间的,十一号或者十二号我们就要出发了。”怎么安排,沈青山都是思考过的 16. 县府 [] 这堂姐能说出这样的话,加上方才沈青川的提示,就意味着这两人并不是多亲近的关系,那既然和沈青川关系又没多好,夏知许当然也不会忍着。 “大姐说的是呢,这嫁过来的就是应该贤惠,所以平时这做饭洗衣都是二郎做的呢,二郎今天竟然还不收拾这碗筷,大姐你帮我责骂他。确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过二郎也算争气,这才刚过门一个月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来雪球,叫姑姑。” “汪汪汪。”雪球非常配合。 “诶,咱们雪球真乖。咱们家二郎确实不如大哥聪明,大姐若是有什么好手艺肯定是介绍给大哥的,大哥一定一学就会,我们家二郎这般愚笨,也学不了太多东西,能把书本上那些东西学明白就不容易了。大姐这般贤惠,一定是伯娘调教的好,那不如那你来我家帮我做做饭、洗洗衣裳吧,我是招婿的不要贤惠名声,大姐肯定需要。” “虽说,分家后两不相干了,但大姐一定要来,我们也不好拦着是不。” “你,你……”沈堂姐气极。 “二郎呀,帮我把大姐送出去,我家不欢迎姓沈的,当然夏沈氏除外。”说完夏知许就抱着雪球回房了。 “大姐,你娘已经把我五十两卖了,这里我做不得主,就不多留大姐了,大姐慢走。”夏沈氏说。 “既然如此,等大郎考上秀才,你们也别再求上门。”说完沈堂姐气冲冲的走了。 在沈堂姐走后,夏知许又出来了,说:“你形容的很对,确实不一样,我那堂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再加上从前有些羡慕我爹对我好所以说话酸了些。你这个堂姐,嗯,很会打压人,喜欢站在高处指责别人,让别人反省自己,从而让人按照她说的做。” “是,所以我还怕你被她欺负。却忘了……”沈青川话没说完,只是轻笑了一生,随后说道,“我先把碗洗了。” “你去温书吧,厨房又热水,洗两个碗方便的。” *** 随后几天,二人便将暂时用不上也不准备带去县府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沈青川也独自去了趟镇上,为了还书,说马上就去县府,不能再帮他家抄书。再顺便感谢了先生这些年的谆谆教诲。 再把地瓜田都分给了林家,说不拘于种什么,除了税粮外都归林家,只是还要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自家麦子,等收割时会回来的。帮忙照看下麦子算什么大事,都是顺道的,反而是白得了这么多田,林家自是好一顿谢。 今日再去让三家把地瓜拉回自家去,明日就可以去县府了,已经提前和徐大伯说好了,明天包他家的牛车一日。 先去的村长家,再是夏叔父家。 这次来开门的是夏思齐,只有他在家。 “你要去县府念书?你们哪来的银钱?”听到两人来意后,夏思齐很震惊。 “青川抄书挣了一些银子,再有我去县府也会找些活计。”夏知许知道沈青川不会说谎,这话便由她来说了,“青川念书本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抄书吗……”夏思齐沉思片刻,说道,“待会我爹娘回来我会告诉我爹娘的,让他们决定要不要去搬些地瓜回来。” 就这般二人离开夏叔父家又去了谢家,却不想夏家大娘也在这。谢家只有一个谢母,从前日子过得甚是贫苦,直到这些年才好些。 沈夏二人一样先说过来意,也算告别。 “你真要和这五十两去县府?也好,不然你在北塘村也是一个人。”夏大娘惊讶于夏知许的这个决定,但很快就理解了,如果谢郎去县府,她必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你可别被五十两欺负了,不然我都要从北塘村跑到县府去笑你。还有,谢谢。”夏大娘自然知道夏知许会给谢家送些地瓜,必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她并不讨厌这个堂妹,只是这个堂妹比自己幸福太多,之前总是不平衡罢了,如今,大伯去了,堂妹也是可怜。 “好,你们俩成亲我们会回来的。” “谁管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更好,看了你就讨厌。” 县府路远,且还想着明日去还能租上房子,所以和约的卯时就到夏家搬东西,然后就出发。所以除了今晚还要用的一床铺盖其余都收起来了。这一床明天也不用收,直接垫在牛车上既保暖又舒服。 从初一那天起,夏知许就已经习惯和沈青川睡一个被窝了,因为暖和,太暖和了。为此还被系统好一顿嘲笑,天天追着问,抱着舒不舒服。这个夏知许不知道,真不知道,睡觉前没有抱着,睡醒后,沈青川早就起床了。 夏知许觉得她就没见过睡着的沈青川,不过明日应该是能见着了,毕竟明日可要在鸡鸣前起床,沈青川可没闹钟,但她有系统的叫早服务。 只是没想到沈青川还是比她起的早,她被系统叫醒时,沈青川已经起了,听声音好像在厅堂。不对,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夏思齐的声音,这人不会这么好心来送他们吧。 正在夏知许疑惑时,沈青川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夏堂兄来了,他问能不能搭个牛车去县府。”昨日他们并没有告诉夏思齐他们出发的时间,想是问的徐大伯。 见夏知许一脸不解,沈青川又补充到:“他说他不用租房子,就住书院,闲暇也去抄书赚银子,说服了叔父和婶娘。你叔父和婶娘待会应该也会过来。” “你若是不愿,我就回绝了他。” “搭个车我倒是没什么不愿的,他要去县府念书,我们也拦不住,只是待会要说清楚的,我们在县府可不会照顾他。还有,今儿个才九号,他不需要去这么早吧?” “那我出去问问他。你可以起来吃点东西,我做了鸡蛋饼。”说完沈青川就出去了。 最终夏思齐没有跟着出发,可能也是想到这么多天住宿的银钱问题。只说是过两日再自己去。 装好东西出发时大概是卯时三刻,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的县府。三人在路上都吃过早食,也就准备直接去找房子。 在县城,随便找了个人问牙行在何处,那人就很热心的给指了路 17. 租房 [] “公子和夫人不若同小的一起瞧瞧去?”伙计继续问。见沈、许二人同意,赶忙就给赶车的徐大伯指了路,然后开始给二人介绍大致情况。 “这个院子,只租给像公子这样的读书郎。所以里面住着的都是秋水书院的,也都是像您二位这样夫人陪着来念书的。里面有好几种规格的屋子可以选,从一室到四室都有,不过现下四室的那个屋子已经租出去了。倒是赶巧,原先租了三室的那户人家,寻了别处的房子,搬走了。” “说是合租,其实共用的也只有一个院子,且离秋水书院近着呢,走路一刻钟就到,晌午就是要回来也都是来得及的。还有个大厨房呢,提前一日可订餐食,屋主会给准备好,说是味道很好呢……” 在过去院子的路上,伙计便将小院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下,至于里面住的客人他就不了解了。 到了才发现是个很大的院子,一个四室的屋子,一个三室的屋子,两个二室的屋子,五个一室的屋子。院子南北各一个门,北边那个门出去,脚程快的半刻钟便可到书院。附近做各种生意的都有,很多书院学子都住在这附近,但也只有这个大院子是合租的形式,其他都是整租的。 现在离年假结束还有些时日,院子里没有人,伙计是直接拿了钥匙开门进去的,然后就带着二人看了下那个三居室的布局大小。房间比之前看过的都会小很多,但两个人住倒也足够,且院子里就有水井,又离书院近。 “小哥,不知这个三室租金怎么算?”夏知许挺满意,就问了牙行伙计。 “不敢瞒夫人,这个三室租金一个月700文,不过收的是月租,提前半个月付即可,只是若没住满一年搬走要再扣半月的租金。”伙计边说边看二人脸色,不少租客来看后都要骂黑心的,他也是看这一路沈夏二人都笑呵呵的,很是好说话,才带着过来看的。 一个月700文,一年就是八两多银子,这屋子瞧着差不多就是第二个院子的一半大,还要共用院子,价格相对来说确实高了。 “公子、夫人,那二位先看着,小的先去外面转转去。”说完,牙行伙计就走出屋子,还把门带上了。这是给二人商量的时间。 “青川,你会觉得这太小了嘛?”夏知许怕沈青川住着不习惯,毕竟之前乡下的屋子快顶上这个三倍大了。 “我无事,住哪都行,便是住第一处院子也行,不妨事的。吱吱,你喜欢哪处?” “第二处院子或者这里吧。如果你不觉得此处小的话,就这里挺好,第二处院子的话,你晌午就只能在食堂吃。” “这里会便宜些,不过第二处院子,若得案首……”沈青川还是想着银子能节约就节约些。 “那就这处。咱们银子够用的,你安心念书就好。”夏知许拍板决定。 已经决定就要这处,沈青川便把伙计喊了回来。 听到二人这么快就决定了,伙计很是激动,签下着契书,师傅待会肯定会夸他。“那公子、夫人,不如您二位就在此处规整规整,我去将主人家喊来签契约,我跑着去,来回可能要半个多时辰,劳您二位久等。” “待会我们可能要出去吃个午食,不知小哥是否方便将钥匙给我二人。”夏知许问道。 伙计自是答应。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这么就把钥匙给出去了,也幸好二人没有什么歪心思。 在伙计走后,二人也没收拾东西,只是和徐大伯一块将东西都卸载了院子中,随后就先去吃了午食,吃了午食徐大伯也好早些回去。徐大伯之前一直是在牛车上等着的。 开始俆大伯怎么也不肯再吃顿午食,只说县府东西都贵,他自己带了饼子的。是沈青川和夏知许拉着不让走,他才留下的,却也点了最便宜的素面。二人无法,又点了六个大肉包,说是不管俆大伯现在吃还是回去路上吃都行。 在送走俆大伯后,二人便回到院子里。刚将东西都搬进房间,房主就来了。来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年长些的妇人。 “我姓吴,在城中做些吃食的小生意,这是我娘,平日里就是她照看这个院子里。不知二位怎么称呼。”那中年男子说道。 “某姓沈,吴掌柜、吴大娘有礼。”沈青川朝吴掌柜微微作揖。现下一切都还没规整好,所以几人都是站在谈话的。 “原来是沈相公和沈娘子,有礼。不知伙计是否把月租都说清楚了,三室的租金是700文,我这是要提前半个月收租子的,若是没住满一年要搬走,也是扣半个月租金,我娘在年假后也会过来做饭食,晌午和晚食会贵些,一般一个人,七八文到二十文之间都有,早食就便宜些。之后二位若是还有什么事,也都可以寻我娘。” “我是赘婿,岳家姓夏。”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位都看向沈青川,包括夏知许。 “啊,这,那这位夏……”毕竟是生意人,吴掌柜还是听明白沈青川的意思了,刚要换个称呼,却被夏知许打断。 “吴掌柜叫我沈娘子即可。”夏知许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嘿嘿。”吴掌柜笑了笑,没再说称谓的事,毕竟这也是别人的家事,“那不知二位是否还有什么疑问,若是没有的话,就先签了这契约如何?” “那不若吴掌柜和夫君在这签契约,吴大娘可否给我介绍一些其他租户?” “自是可以的。” 吴大娘也很是热情,一口一个闺女的喊着夏知许然后带着夏知许在院中转了转,跟夏知许介绍了其他租户都是什么情况,当然也只有姓什么,现下是童生还是秀才这类的,并没有说各家是否好相处。然后还说了别的一些问题。 “闺女,你肯定也看了别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租子贵。但是我这环境是真好,离书院近,而且院子里还总有读书郎相互探讨学问呢。我不是还做餐食吗,也有一些不住我家的学子来,他们吃过饭后也会一起探讨,多好的环境啊,你说是不。” “大娘说的是。所以我和相公也觉得您这好。”夏知许笑盈盈的说道,转而又问,“还想再问大娘一个事,这边如厕是在?”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夏知许转了这么多家好像都没看到茅房,应该是太隐蔽 18. 亲吻 [] 系统不说,夏知许也确实想不起来,那天她真的看了太多的人。但左右现在也和她没多大关系了,夏知许也就没再思考。而是专心逗着雪球玩。 雪球现下已经快三个月了,被养的毛发光亮,且到了县城,环境会干净很多,是以浑身雪白,再加上萨摩耶的招牌微笑,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至少赵嫂子就是,看到雪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沈娘子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也想养一只小狗来着,但是婆母不让,婆母说我都嫁给相公两年多了,还没有身孕,现下要赶紧怀一个才行。等孩子生下来再养小狗也不迟。但我相公又不着急,说现下压力大,要先考上秀才,可秀才又哪里是那么好考。你们家不催吗?” “我还在孝期,所以……”夏知许也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人也没认识多久。 “啊,对不住了,沈娘子。你看我,也是不会说话的,我不知道这个,当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赵嫂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 夏知许对着赵嫂子笑了笑,说:“不妨事的,赵嫂子。赵嫂子若是喜欢雪球,就常来找我玩,不然我一个人也是无聊。” “诶,没有沈娘子这句话我也会常去。不过听沈娘子这句话的意思,之后是没有打算再去寻个什么活计吗?”昨日赵嫂子就知道夏知许他们也是从乡里过来的。 “有打算呢,赵嫂子是在做什么活计吗?”即使现在不缺钱了,夏知许也没打算每天就只在家准备一日三餐。 “在一家绣房呢,我这手粗的很,绣花什么是不会的,就是掌柜的人好,留我干些捡捡布头、打扫卫生这样的杂货。就这,一个月还给我发四百文,再有我家那口子也会抄些书,这样每个月要公婆贴补的就不多了。沈娘子可会刺绣,我可以介绍沈娘子来绣房。”说到这,赵嫂子很是高兴,许是真希望夏知许和她一块去绣房。 “多谢赵嫂子好意了,我缝衣裳都缝不好。这份活计我是做不了了。我也在是想了很久能做些什么呢,之前还想过去做吃食。” “沈娘子的手艺很好?那我是不行的,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在做猪食。” “……” 二人聊了许久才各自回屋,夏知许真的还挺喜欢这个赵嫂子的,很是豪爽好相处。 这会,沈青川还在书房。三室如夏知许所想,一间是书房,一间盥洗室,还有一间卧房,吃饭就在厨房,雪球现在也睡在卧房。 夏知许有事要统沈青川商量,便去书房找他了。“青川,方才我问过赵嫂子,秋水书院现下是卯时四刻开始上早课,午时会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然后再是上到戊时。中午你走快些,来回一刻钟,吃个午食,还可以休息一会。” “是,那就劳烦吱吱以后为我准备午食、晚食了。早食的话,太早了,吱吱你就不用为我准备,我自己起来弄点吃的就行。”听到夏知许的敲门声,沈青川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专心同她讲话。 “早食我是这样想的,你就在吴大娘那定个早食,赵嫂子说那吴大娘做的吃食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价格不贵。或者我也可会来给你做一两次的,你念书已然很辛苦,早食就不用操心了。”省下做早食的时间,多休息一会也是好的。 “好,都听吱吱的。”沈青川也知道,先考进丁班,再过院试、乡试才是紧要事。 “赵嫂子还跟我说,她在一家绣房做活呢,你说我能做个什么活计。不是为了赚银子,只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每日未免也太清闲了些。你说做吃食太辛苦,我就不做,但我若是找到不那么辛苦的或是我很喜欢的活计你不能不让我去哦,咱们先说好。”她这几天可以再问问其他娘子或者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夏知许最开始会想做吃食生意也不是多喜欢,只是想要挣钱,现下不缺钱了,她还是更想做些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事。 “好,若是你想做些什么轻松的活计,都是可以的。我不想你做吃食生意,是因为做吃食生意确实辛苦。” “嗯,那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看书看太晚了。明早我会起来给你做早食的,毕竟第一天。” “好。” *** 转眼,沈青川都已经在秋水书院念了四天书了。夏知许在这几天,也跟着赵嫂子去过绣房,还问过院中的其他出去做活计的娘子,发现这个时代女子能做得活计少的可怜,或是帮人浆洗衣物,或是在后厨洗碗,且给的银钱都不多。 她在县府也闲逛了这些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好活计。倒是让她看到了沈伯娘这个熟人,晚上沈青川回来她一问才知,夏思齐不知为何,最后没有来县府,倒是沈青山来了,对此,她只想说:阴魂不散。 不过,这会正坐在被窝擦着头发的夏知许,更想说的是:想念吹风机。只靠一块还不是太吸水的毛巾把头发擦干是个大工程。 她都是挑日头好的时候给雪球洗澡,然后在太阳下边晒边擦。可她不行,之前她把衣物晒到院中,都被赵嫂子提醒了,说是女人家的衣物不能晒出来的,会被说闲话的。要晾在自己房间,男人的衣物倒是可以晒在外头。 她不理解,也不想接受。却也知道人言可畏,之前在村里装了那么久小白莲不就是为了村民帮着说话嘛,所以也只能将衣物都晒在屋子里。不过幸好屋子里白天也是有阳光进来的。 正这般想着,夏知许就听到了敲门声。是沈青川。 “吱吱,我可以进来吗?”虽然这也是他的房间,但一般夏知许是醒着的时候沈青川进门都是会先招呼一声的。 “进来吧,今儿个温书累了?”不怪夏知许这么问,往常沈青川都会看书到深夜,今日怎么结束的这般早。 “你在擦头发?我来帮你。”沈青川没有回答夏知许的问题。反而是看到夏知许还在擦头发,就拿过毛巾,帮她擦了起来。 夏知许也没阻止,只是说:“你若是累了不若早些休息,我这头发也快擦干了。” “不累,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物的。正月十九,吱吱,生辰吉乐。”说着沈青川拿出了一只银钗,递给了夏知许,说:“娘子,本应送的是金搔头,只是现在,我能买的起的,只有银搔 19. 恩科 [] 第二日夏知许起得很晚,因为昨晚也睡的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沈青川上床睡觉时,她在很努力的装睡。 起来后,她囫囵了点素面,就开始准备午食了。等沈青川吃过午食去书院,夏知许就准备带雪球在院子里玩会。今儿个她也不准备出门,实在是精神不太好。但雪球还是得在院子里跑两圈的,太闲的小狗都会拆家。 一般有人的话,夏知许都会给雪球套一个自制的牵引绳,现在院中也没有旁人,夏知许便放开了让雪球撒欢,却也不会让它跑的太远,一旦跑远了两步,夏知许便会喊一句雪球的名字。 它也听得懂,知道夏知许在喊它,就会跑回来。 夏知许正逗着叼了院中的一株野花过来献宝的雪球,就看见住在四室屋子的那位娘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婢女。这还是夏知许第一次看这位娘子出门。 那位娘子走向夏知许,看了看雪球,问夏知许:“沈娘子可愿将这只白犬卖与我?” 这人竟是瞧上了雪球,不愧是她儿子,就是招人喜欢。既是儿子,当然也不可能卖与他人。夏知许想也不想的摇头,表示了拒绝。 这位娘子却还不愿放弃,继续说道:“我的婢女无意间听到,沈娘子似乎是在找活计,且那沈相公每次定的早食都是些素菜包子、素面之类的……若是沈娘子愿意将这只白犬卖与我,多少银子你开口便是,而且我还能再给沈娘子寻一份轻松且月银高的活计。” “唐娘子怕是有所不知,这雪球我是当儿子养的,真的没法卖与旁人。” 这唐姓,还是听吴大娘说的。后来听沈青川说起,旁边住的这位唐公子是院试在前十之列,她也终于想起这唐公子是是何人了,县尊独子。虽不知娶的是哪家小姐,但定是她这等小民得罪不起的。所以,哪怕是要拒绝,也不能太强硬的拒绝。于是夏知许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唐娘子不嫌弃,平日里可以来寻雪球玩。” “儿子?”唐娘子不理解,不过就是一个宠物罢了,从前她在省府也看过一只白毛犬,她不过多瞧了两眼,那人就要送与自己。可这人却说把它当儿子养?开始觉得只是这人的敷衍之词,现下却说还可以去寻这只狗玩? “你是说,让我,去寻它玩?”唐娘子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地上的狗,这狗确实极聪慧,这几日她在屋里瞧见是越来越喜欢,可它不就是一个玩物,让她去找一个玩物玩? “唐娘子难道不是因为喜欢雪球,才想买了雪球去的?既然喜欢,那当然可以来找我们雪球玩呀,对不对,雪球。”说着夏知许又呼噜了一把雪球毛茸茸的脑袋。 “汪汪汪。”雪球总是很配合,就好像在回答,是的,你可以来找我玩。 夏知许又抬头,看着唐娘子,说:“唐娘子要不要摸摸雪球,很舒服的,我才给它洗过澡,不脏。” “你摸摸它。”见唐娘子一直没动,夏知许又说道。 唐娘子却还是不动,而雪球则是看看夏知许,又看看唐娘子,看看夏知许,又看看唐娘子,然后抬起前爪,放在了唐娘子的裙摆上,再又看向夏知许,仿佛在问夏知许,它做得对不对。 夏知许是一脸惊喜,雪球真的太聪明了。而唐娘子还没动,只是目光看向了裙摆上的那只爪子,她想摸。 “夏娘子快看好你家的狗,它……”是那个婢女,看到这狗竟摸了她家娘子,生气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坠儿!”唐娘子喝止了这个名叫坠儿的婢女,看着那因为坠儿何止而委屈巴巴的收回爪子的雪球,是的,她竟然觉得在一只狗脸上看出了委屈巴巴。“那我摸摸它?”她问夏知许。 “嗯。”因为这丫鬟的态度,夏知许有些不开心,但这唐娘子瞧着到不坏,于是又说:“你还可以和他握手。” 说着夏知许就蹲了下来,将一只手伸到雪球面前,说:“雪球,来,握手,诶,真棒,换一只手。” 随着夏知许的指令,雪球先是伸出右爪放在夏知许掌心,再是左手。看的唐娘子也想试试,只是她是不会蹲下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夏知许瞧出了唐娘子的意思,便开口提议:“唐娘子不若让你的婢女去搬一张凳子出来?你坐在这陪雪球玩会,现在太阳正好,且这院子里也没旁人。” 闻言,唐娘子便让坠儿去搬凳子了,不过不是一张,而是两张,她让坠儿为夏知许也搬来了一张凳子。 听了这话的夏知许对唐娘子有了几分赞赏,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开始瞧着很是骄傲,现下再看却并不会目中无人,且很是细心。 等坠儿把凳子搬来,二人就一直在院子玩,直到夏知许算着时间要去准备晚食了。 夏知许的晚食才做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还想着沈青川今日回来的倒是比前几日早了些,看门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唐娘子和一个端着一盘红烧肉的大娘。 “夏娘子,厨娘多做了些菜,就端了一盘来,给,给雪球。”说着她就让那大娘将盘子递给夏知许。 夏知许觉得这唐娘子别别扭扭的,还挺可爱。却还是没有接过红烧肉,还解释说:“我家尚在孝期,所以……”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雪球的。”所以夏家不是一顿肉都吃不起,而是不能吃?唐娘子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 “那我就替雪球谢过唐娘子了。不过雪球不能吃有盐味的东西,吃了盐会容易掉毛。”夏知许笑盈盈的解释。 “这样啊,那这我就先带回去来了,下次再带没有盐味的肉来看雪球。”说完唐娘子就走了。 沈青川回来时,看见夏知许和唐娘子在门口说话,便站在不远处等了会,待唐娘子走后才往回走。 “她是那位唐娘子?”沈青川没有见过唐娘子,却是见过唐相公。 “对,下午她来同雪球玩了会。想是觉得我们日子过的不太好,吃不起肉,就借着给雪球吃的名义送来了一盘红烧肉呢。”夏知许简短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你也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