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龙傲天后死遁了》 1. 穿书 [] 江遇舟算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 一般来说,人活得越久,也就看得越开,从前年少时期怎么也放不下的东西,到了中晚年再看,可能根本就不值一提。 江遇舟虽然这辈子还没到一切都看淡的年纪,但心态比起上辈子,确实已经平和了不少,不会为什么事热血沸腾,也不会为什么人要死要活。 但人生在世总不可能事事如意,多少也是会有悔恨和遗憾的。 要说两辈子里他有什么后悔的事,那恐怕给后宫小说《绝世仙尊》花钱,绝对能榜上有名。 天杀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人神共愤的网文! 江遇舟作为一个升级流爱好者,当初是冲着这本简介里说的,男主越川泽的成长之路去的。 毕竟看一个籍籍无名之人最终逆袭成为修真界第一强者、无可置疑的天地至尊,的确很让人神清气爽。同时也能顺便满足一下年少时期那些中二幻想。 谁还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当然了,江遇舟在看之前,也注意到了这本小说的另外一个标签,后宫文。 男频小说喜欢给男主角安排各种各样的红颜知己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网站榜上有名的几本大热文,哪怕男主角最终只和女主角一个人在一起了,中途也一定会安排一些女角色对他芳心暗许。 江遇舟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但他实在没想到,居然能有人光明正大地把搞颜色作为水字数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并乐此不疲。 一到关键剧情点,无极飞皇没想好要怎么推进,于是就果断安排一个女角色跟龙傲天男主上床。 江遇舟:“……”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毕竟来追更的人很多也好这一口,关键是无极飞皇这狗东西尝到甜头之后就开始写个不停。照这个发展态势下去,这恐怕不能叫后宫文,得改名叫泰迪文了! 至于每一个有名有姓的女角色都要和男主角越川泽来一段关系吗?!能不能对读者的眼睛好一点! 该填的剧情坑呢?到底为什么不填? 江遇舟在购买付费章节之后就得了一个毛病,这本《绝世仙尊》不看浑身难受,看了难受一天。 从来没觉得单单文字也可以如此折磨人。 擦边也不是这么个玩法,至于无极飞皇那点文采嘛,啧,也是少得可怜。江遇舟看着正文里那点颜色,每次都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是来看大男主修仙升级流的,不是来看无极飞皇怎么变着花样YY女角色的! 江遇舟还记得那晚上,他看了最新章节之后实在咽不下去那口气,一气之下在评论区给了无极飞皇以亲切问候,复刻了国足当初的名场面: “rnm,退钱!” 然后他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脏也随之绞痛。江遇舟还没来得及找药或者是喊人来帮忙,就彻底昏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的一瞬,江遇舟最后的念头是,他这辈子再也不熬夜了。 周遭一片死寂,江遇舟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自己才再度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到阴曹地府了吗? 面前是个年轻男子,居然还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对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可算是醒了。” “……还好成功了,人没有事。” “只是身体恐怕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太虚弱了。” “……哎,父母双亡,也是可怜。” 江遇舟:“……” 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呢?他父母都健在谢谢。 呃……等等,这个人怎么穿着道袍?难道说…… 江遇舟顿了良久,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他来到了《绝世仙尊》里的世界。 一连数日,江遇舟在发现这一事实之后都有点萎靡不振,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原因很简单,人家穿书都是自带金手指或者系统指点,再不济来这之前就基本知道剧情大致走向了,也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保命。 然而江遇舟一没有系统指导发布剧情任务,二也显然没有什么金手指傍身。 更要命的是,这本《绝世仙尊》压根就没完结。很多重要剧情点江遇舟跟主角越川泽知道的大差不差,也都没搞清楚真正主谋到底是谁。 完了,完蛋了。 这书还有什么穿的必要吗?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江遇舟花了一段时间搞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之后,发现他只是个对剧情没有丝毫重要影响的路人甲。 甚至无极飞皇在小说里连个全名都没有给他,问就是路人甲不配。小说里几处提到这个角色的地方,也基本都用“江师兄”“江师弟”来代替。 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给越川泽和一位红颜知己提供相遇和重逢契机。 江遇舟隐约记得,他是这个女角色的表哥。 他在剧情里完成了给越川泽和表妹牵线搭桥的任务之后,基本也就查无此人了。至于结局,无极飞皇虽然没有写到,但想来也不至于把他写死。 江遇舟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最起码他如今这个身份,比上来就得罪了龙傲天男主的恶毒炮灰强太多了,也就不用刻意做小伏低去讨好他。 这几年里,江遇舟也仔细观察了一番眼下所处的门派“抱朴堂”,发现情况也同样令人安心。 他师尊似乎也不属于原著里实力强劲的一代宗师范畴,和男主越川泽更不存在什么矛盾冲突。至于抱朴堂则是专门以培养医修丹修为主,名气平平,在《绝世仙尊》里属于打酱油的存在。 简而言之,这地方很适合与世无争、准备躺平的咸鱼。 听起来似乎不错。 毕竟江遇舟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当不了所谓的“天道至尊”。如今抱朴堂能让他安心地当个咸鱼养老,已经足够了。 在这个世界成年之后,江遇舟就安安静静地开始当师尊身边的炼丹童子,偶尔学点医修的法术打发时间。 顺便等着越川泽和他表妹前来触发剧情。 江遇舟替师兄看着炉火,想到越川泽,心里突然有点拿不准。 按理说他要等到仙界大会才能见到越川泽本人,但其实江遇舟在六年之前就已经和这家伙有了交集。 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吧? 三师姐看他用心不专,出声道:“怎么了小江,你想什么呢?” 江遇舟迅速收回目光,安静扇扇子看火:“没什么没什么。” 他只是在想越川泽什么时候来触发一下剧情而已。毕竟一共也没有几句台词,江遇舟觉得自己配合走个过场,之后就可以轻松了。 “……江师兄、江师兄!” 门外传来了小师弟细声细气的声音。 “怎么了?”江遇舟立马出门,“找我什么事?” 小师弟吞了口唾沫:“不、不 2. 道侣 []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三师姐和小师弟显然是被江遇舟的发言震惊到了。 三师姐容楚顿了顿道:“一上来就打算假死,遇舟你老实交代,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亏心事?” 江遇舟惭愧低头。 “不说话,”容楚道,“那你闯的祸还不小是不是?” “师姐,要不……”江遇舟道,“要不咱们去问问师尊他是什么意思吧。” 这虽然是个修真背景的世界,但毕竟也还是古代社会,结为道侣和结为夫妻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所以也是要看父母家族同不同意的。 江遇舟这个角色的父母原著里压根没提,他估摸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应该是个被师尊收养的孤儿。所以,按照修真界的规矩,眼下抱朴堂的掌门,他的师尊,就算是他的父母长辈。 而且,真要假死躲过一劫,也得跟师尊说一声,免得他不小心说漏嘴了。 容楚想了想:“也行。” 于是三个人理了理计划,决定先由小师弟出面和龙傲天拖拖时间,三师姐则带着江遇舟一起去找师尊萧慕情。 江遇舟跟三师姐容楚一块上了萧慕情所在的沙雪峰顶,但见一位蓝袍道人端坐堂上,这人眉目俊雅风流,气度潇洒,虽已是修炼百年的仙君,瞧上去却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正是江遇舟的师尊,抱朴堂的掌门萧慕情。 萧慕情向来不讲究那些虚礼,他朝后一靠,问:“今日怎么有空想起你们师尊我了?” 江遇舟看了眼容楚,后者咳了声:“自己的事情自己说。” 江遇舟只好认命地跟萧慕情坦白:“师尊,今、今日山门外,有、有人寻我。” “哦,那你不去见见?” 江遇舟低下了头,如实道:“徒儿不敢。” 萧慕情啧了声:“怎么,你在外面闯祸了?自己摆不平,然后想起来你还有个师尊?” 江遇舟决定认错:“是徒儿给师尊添麻烦了,徒儿知错,师尊……师尊怎么责罚,徒儿都能接受,绝无怨言。” 萧慕情摸了摸下巴:“嘶……怎么着,敢情你小子这祸闯得还不小啊?” “行吧行吧,你到底干什么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江遇舟咬了咬牙:“徒儿……结了个道侣。” 萧慕情正打算尝尝自己炼出来的清露什么味道,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什么什么?道侣?” “你小子在外面给为师拈花惹草啊?” 容楚适时补刀:“他找的道侣还是个男人。” 萧慕情哗啦一下站了起来,紧盯着江遇舟半天讲不出来一句话。 “你……不是,不是你……男人,男的,你还……”萧慕情一瞬语无伦次,瞠目结舌,“你把话讲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切得从六年前说起。 彼时江遇舟这具身体刚刚十六岁,拜入抱朴堂下不满三年,仍旧是个刚刚入门的得道境初期。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快速提升修为才是第一要务,所以才有了丹药、捕兽、对战这些基本的提升训练方式。 不过这些方法并不快,要追求快速提升,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江遇舟听师兄师姐们提起过,那就是找到心意相通的道侣,一并双修。 双修进行到后期,那是自然要一块不可描述的,所以修真界便也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两个人若能一路走到双修的后期,那也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了。 当然,想找一个完美匹配自己功体法术还有性格追求的双修道侣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很多时候第一次尝试结契双修的人,也往往并非走到最后的人。分分合合聚聚散散,这么多年来所有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有些人只是为了找个一路同行的恋人,有些人则是希望两个人能够携手变强。后者一般都会一并前去朝暮谷修炼历劫。 朝暮谷是专门为双修道侣们开设的一处地界,里头有各式各样的机关,还有各路凶残的魔兽,需要结出两人成功结出道侣印,才能顺利通过。 六年前,江遇舟也去了一趟朝暮谷,不过不是为了找人双修,而是接到了同门师兄的求救信号。他原本和三师姐容楚一路同行,想着一起帮忙,顺便也向师姐多学学法术,可两人走着走着便被突然冒出来的一阵黑色瘴气隔断了。 等到江遇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他找不到容楚身在何地,因为瘴气的缘故,江遇舟甚至不敢自己找路。 因为太容易迷路了,江遇舟知道自己贸然行动只会让状况越来越糟。 他努力用灵力屏蔽掉瘴气的毒害,随后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如果他没有记错剧情的话……这段朝暮谷,好像那个龙傲天越川泽也有出场? 江遇舟仔细回想了一阵,他记得越川泽这一次貌似是意外闯入了地界,而后碰巧救了位美人,成功获取了丹华宗宗主之女叶轻罗的好感度。 ……没错,这位叶姑娘,是越川泽人生里第一位后宫成员。 原著为数不多的优点大概是,作者把时间线整理得很清楚。因此江遇舟算了算,便能肯定他今天来到这里的日子,也正好是越川泽“英雄救美”的日子。 而江遇舟记得,两个人碰到的那个地方,也有描写过瘴气。 那也就是说,这四周应该会有人来的。 因为修仙的缘故,江遇舟耳力比寻常人更加灵敏,他仔细听了一阵,发现东南方有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位挪了挪。 同时还不忘做了记号,以免迷路。 江遇舟可不想打扰原本的剧情,他只是知道丹华宗在这一段也会派人来找叶轻罗,如果他能跟在两人身边,那也就能出去了。 只是他没找到叶轻罗,反而找到了…… 一名清俊端正的少年。 这少年虽然还有些孩子气,可已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势,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 江遇舟定睛一看,还能看到他身上的莲纹衣袍。 莲花纹,苍崖山弟子的标志。 这少年不是别人,就是本书男主角越川泽。 只是与江遇舟幻想里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主角不同,此刻靠在树下喘气的人不仅没有那种一言不合就毁天灭地的气概,反而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显然受了重伤。 江遇舟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原著里叶轻罗能对越川泽有好感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最起码……跟叶轻罗那个遇见凶兽之后就落荒而逃的便宜道侣相比,越川泽即便身受重伤,也还是想着先去救人。人品高低,可见一斑。 虽然江遇舟打心眼里不喜欢英雄救美这个俗气的套路,但是…… 等等等等,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被瘴气熏得脑子开始坏了? 江遇舟立刻掐了把大腿回神。 ……哎,不对啊,叶轻罗呢?难道不是应该在这附近吗? 江遇舟侧耳静听了一阵,发现这方圆几十米内除了他们两个,压根就没有别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叶轻罗没来,还是剧情出现了什么偏差? 正 3. 亡妻 [] 江遇舟简直要眼前一黑:“……什么亡妻?师尊可别胡说八道!” 萧慕情乐道:“怎么不是亡妻啦,你这情况恐怕得叫他的,哎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对,白月光朱砂痣吧?” 江遇舟再一次:“……” 算了,他就不该对他师尊抱有什么太大希望。 他师尊要是真的靠得住,抱朴堂也不至于一百多年了还是那么个比上不足比下余的样子。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想应该怎么面对龙傲天。 江遇舟和萧慕情商量了下,趁着容楚下山找人的空闲,让师尊动用法力给他易了容。江遇舟记得龙傲天这时候虽然功力突飞猛进,但还是应该没有超过萧慕情的。这层伪装也就不至于被他一眼看破。 至于身份嘛……就说是刚刚被收进师门的小师弟好了。 萧慕情道:“为师到时候怎么称呼你?” 江遇舟想了想:“师尊你就说当初在街头捡到的是一对双胞胎不就成了,你说我是江遇舟他弟弟,江逢君。” 这样易容的时候也不用大改,略微动一点细节就成。 “行啊,”萧慕情道,“为师又凭空多了个小徒弟。” 江遇舟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一母同胞嘛,长得有几分像也很正常。就算被看出来了,他也可以说选择易容是因为最近正好在练这些法术。 江遇舟觉得这番伪装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按照他给萧慕情安排好的台词,等到越川泽待会来问,萧慕情就说爱徒江遇舟已经不幸于三年前死在一次魔兽入侵之中。 万事俱备,只欠人来。 山门前,一身黑色长袍的少年手执弯刀,正坐在花树下饮酒待客。梨花瓣簌簌飘落,像落了他满身白雪。 越川泽比六年前高大了不少,也俊俏了许多,出落得愈发眉目如画。 他瞧见容楚来,立马收了酒壶于腰间,从石桌前起身行礼道:“在下苍崖山越川泽,见过这位姑娘。” 容楚原以为这该是个气冲冲上门讨债的青年,还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没想到面前人彬彬有礼,风华正茂,堪称龙驹凤雏了。 越川泽又道:“不知萧先生是否容许在下见人一面?” “自然是同意的,”容楚道,“你且跟我来。” “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上山的路上容楚多问了几句:“那个……越公子,你今日来是打算取消道侣契印,还是……” 越川泽诚恳道:“我是来接他回去的。” 容楚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咳了两声道:“这个……这个婚姻大事恐怕还是要慎重些为好,越公子当真要接他回去完婚吗?” 越川泽听罢有些害羞:“当、当然啊。” “道侣……不就是夫妻吗?” “啊……是是,你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容楚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孩子还真纯情,一边暗自为江遇舟捏了一把汗。 还有……这听起来真的很像江遇舟你这小子在单方面欺骗人家纯情大男孩的感情啊! 虽然容楚也知道江遇舟不是那种骗财骗色的人,但是…… 啧,总感觉这段孽缘可不好斩断啊。江师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容楚领着越川泽一路上了沙雪峰,而后道:“就是这里了,我师尊就在里面。” 越川泽朝她抱拳:“多谢姑娘带路。” 萧慕情见人来了,连忙拉了拉江遇舟的袖子:“哎,注意点,人到了。” 江遇舟小声:“我没问题,师尊你待会儿注意点就行。” “……你小子。” 毕竟萧慕情这个喜欢吃瓜看戏,时不时还上去拱点火的作风,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守口如瓶的师尊。 越川泽道:“晚辈苍崖山弟子越川泽,拜见抱朴堂萧掌门。” 萧慕情咳了两声,总算拿出来了点世外高人该有的仪态风度,严肃道:“久仰苍崖山大名,不知这位少侠来此所为何事。” 越川泽抱拳,目光灼灼:“萧掌门,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找寻一人。” “我的……道侣。” 江遇舟有点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假装看着天花板,避免与越川泽直接对视。 萧慕情板着脸道:“道侣?你要找谁?” 越川泽回答:“此人正是前辈门下弟子,江遇舟。” 好家伙,江遇舟心里连声说好家伙。 他六年前为了保险起见,一点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都没有告诉越川泽。而且道侣契印可没有什么“追踪”功能。越川泽想要查到自己这里,可以说是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然而,越川泽还是不屈不挠地找到了这里。 这就是龙傲天的实力和毅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萧慕情替江遇舟问了他想问的:“你是如何和他结为道侣的,我怎不知?还有,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越川泽耳根有点发红,他道:“六年前,晚辈不慎闯入朝暮谷之中,命悬一线。是他及时出手相助,否则晚辈恐怕就要命丧于此。” “救命之恩不敢相忘,”越川泽又道,“晚辈记得他该是医修,又是冰系法术,所以养伤康复之后,便一直在着手打听消息。” “这样啊,”萧慕情点了点头,“那看来你们二人的确是有缘。” 嚯,还真是不屈不挠啊。 江遇舟正在心里默默吐槽,冷不防觉得萧慕情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江遇舟知道现在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他努力作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开口道:“越公子,很抱歉。” 越川泽一怔:“出什么事了?” 江遇舟让开了身子,露出来了萧慕情刚刚手动制作的牌位:“你要找的人,是我的哥哥,他……他已经不幸过世了。” “越兄,还请节哀。” 牌位上赫然刻着“爱徒江遇舟之位”几个字。 萧慕情:“噗。” 虽然之前已经商量好了,但是亲耳听见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睁眼说瞎话,还是有点让他忍不住想笑。 越川泽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你是说江遇舟他、他已经过世了?” 江遇舟努力挤出来了一点眼泪:“是啊越兄,三年前有一群妖魔作乱,突然进攻山门,我哥哥他为了保护各位师兄师弟,不幸……捐躯了。” 容楚配合着江遇舟,也抽了几下鼻子表达悲伤:“是啊,江师弟当时死战不退,我们……我们都很受感动。” 越川泽看看她,又看了看这个多出来的“江家弟弟”,沉默须臾后开口道:“既然已经去世三年,那这牌位为何还是新的?” 萧慕情赶忙抹了抹 4. 骨灰 [] 萧慕情左看看人右看看人,实在憋笑到了极限,不得不用两手捂住脸颊,肌肉抖动得厉害。 越川泽关切道:“萧前辈,您不要紧吧?” “……没事,”萧慕情捂着脸道,“为师……为师就是突然思及故人,因而……因而悲痛万分伤心欲绝。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呜。” 以至于难过地笑出了声。 江遇舟一瞬欲言又止:“……” 差不多得了师尊,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能不能收一收? 越川泽那张俊脸上也露出来了近似欲言又止的表情,须臾舔了下唇道:“小江公子,不知这骨灰可否让我看看?” ……他该不会是瞧出来这所谓的“骨灰”其实是药粉了吧?江遇舟不免有点担心,能当龙傲天的人恐怕眼力也不会差。 不过江遇舟还特意抓了白色无味的那一瓶,确保不会被闻出来不同。 只要越川泽不是突然发疯,决定把“骨灰”吃进嘴里,那就应该不至于发现。 不过,说到吃骨灰……江遇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逆天网文片段。 霸道总裁在心上人离世之后捧着她的骨灰盒不肯撒手,而后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伸手抓起来了一捧灰塞进嘴里,并表示,骨灰的主要成分是磷酸盐,这味道不对,盒子里的人不是他的白月光! 江遇舟悄悄瞄了他一眼:这家伙不至于也打算尝一口他的骨灰吧? 哦,他只是打开瞧了一眼,还好还好。 越川泽捏着药瓶,神色复杂,良久后道:“萧前辈,不知这骨灰可否……让我带一部分在身上?我一直希望找到江公子之后,能带着他闯荡天涯海角,如今虽然斯人已逝,但是我……” 但是你还是“贼心不死”是吧!江遇舟默默吐槽。 “啊……”萧慕情琢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把他骨灰带在身边,就当他是陪了你一程了。” “是,”越川泽深深一拜,“不知萧掌门能否让晚辈如愿?” “唔,这个嘛……”萧慕情摸了摸下颌。 “师尊……” 江遇舟连忙眼神暗示:这东西要是被越川泽带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看穿了啊,你可不能答应他。 不过这回轮到萧慕情碰碰江遇舟的手臂了,他低声道:“你刚刚话都已经到这份上了。” 就遂了他这个小小心愿吧。 毕竟继续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话,看起来不是更可疑嘛? 江遇舟喉头梗了梗,努力挤出来了字:“……也好。” “多谢。” 越川泽收下骨灰,还不忘冲三人规规矩矩地行礼。 ……礼数倒是很周全嘛。江遇舟想起来原著曾经提过,如今的修真界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像越川泽这样谨守规矩礼仪的人在其中都快成了异类。 他能有这个恭敬的态度,不管他是不是发自真心,江遇舟都觉得很难有人不对一个谦谦君子心生好感。 说到底,人总归还是好面子的,需要这些表面功夫。 “对了,”越川泽从怀中翻找出来一枚戒指,而后谨慎地递到了萧慕情眼前,“萧前辈,这是我临走前师尊特意托我带给您的东西。” 江遇舟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只见越川泽此刻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其上宝石闪烁着晶莹绿光,仿若人间草木。 还好这递戒指的对象不是自己,要不然江遇舟就要怀疑这小子是来上门订婚的了。 就怕他下一步准备下跪举起戒指问自己愿不愿意嫁。 “这是……” “萧前辈有所不知,苍崖山数年前换了守护山门的阵法,现在除非手持这枚戒指,否则无法通过。” 简单来说,这戒指相当于苍崖山的“门禁卡”喽? 容楚好奇道:“这东西应该很重要吧?你师尊他为何要交给我师尊?” “莫非,”江遇舟也在猜测,“是师尊从前的朋友亲人?” 不过,从前怎么也没听萧慕情提起过啊。 抱朴堂要是真的和苍崖山这种名门正派有什么联系,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还是默默无闻吧。江遇舟回想了阵书里描述,他们好像真的和苍崖山没什么联系。 这种很细致的配角人物关系,原著里一般是不会给予太多笔墨描述的,一来写太多了读者容易记混,二来没必要,三来配角不能抢了主角的戏。 笑死,他这辈子的记忆力好像都用在了《绝世仙尊》这本三流网文上。江遇舟上辈子考试背书时恐怕都没有这么认真,恨不得挨个抠字眼倒背如流。 只见萧慕情对着那枚戒指端详须臾,也不知是否是睹物思人,触景生情。 他沉默少顷道:“那个……小伙子啊,你师尊是谁?” 江遇舟:流汗黄豆。 “咳咳,”江遇舟为师尊进行了一番无偿科普,“他师尊是苍崖山玄戈长老,萧弈明。” 越川泽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小江公子,你知道我的师尊?” “……是啊,”江遇舟神色如常,随口道,“从前听我大哥提起过。” 越川泽转了转眼眸,轻叹道:“江公子也是个难忘旧情的人。” 嘶,你可不要胡乱脑补,自己攻略自己啊! 容楚倒是更好奇师尊有什么前尘往事,她道:“既然萧长老寄了戒指来,那就是希望师尊去找他。” 萧慕情却故意略过了这句话:“你师尊他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他说想见江公子一面,给他一样东西,不过……” 不过没想到江遇舟已经“不幸离世”了。 “所以,我想将这东西转给江公子的弟弟,”越川泽又道,“不知萧前辈是否准许我带人下山一趟?前辈放心,小江公子放心,既然先前有道侣契印在,我会好生照顾人的。” 江遇舟心里再一次“噔噔咚”地响了起来。 所以……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江遇舟打量着越川泽,他该不会是已经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故意让自己上钩的吧? 可是这清纯如修勾般的眼神,又不像是在骗人啊。 江遇舟觉得自己已经晕头转向了。 萧慕情替他答应道:“也好。逢君,你就跟他去一趟吧。” “不是,师尊我……” 师尊你不是知道我是个假冒伪劣的嘛? 现在轮到萧慕情抓着江遇舟窃窃私语了:“他师尊实力很强,你去见他一趟,说不定能顺便薅来点珍宝药材、上品灵器什么的回来。” 江遇舟:“……” “敢情您这是让我去苍崖山进货啊?” “就这么说定了啊,”萧慕情道,“就出门一趟而已,又少不了你一块肉。 5. 下山 [] 如果不是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江遇舟承认自己现在有那么亿点点想“欺师灭祖”。 “……师尊,我说差不多得了师尊。” “差不多得了?那可不行,这才哪到哪,”萧慕情道,“你放心,师尊可是行医多年的人,这些年来,见过了那么多修士,也不乏有男人之间结为道侣的,虽然总体来说不是很多。但该用的书和药膏嘛为师肯定——” 江遇舟忍无可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萧慕情还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他结为道侣纯粹是意外,”江遇舟道,“这个契印肯定是要解开的。” “嗯,”萧慕情边听边点头,“那你现在就出去告诉他喽,告诉他你在骗他,你其实还活着,也不想和他结亲,请他解了道侣契印。” 江遇舟很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师尊您是真的很想让弟子死啊。” 谁不知道男频文里的龙傲天个个都是记仇的家伙? “你看,”萧慕情循循善诱,“这说明其实你心里也没有完全想好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江遇舟一时间无言以对。 萧慕情拍了拍江遇舟,难得一本正经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想明白,谁也帮不了你。为师让你跟他去苍崖山,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考虑考虑。” 江遇舟挑眉:“真的?” “真的,”萧慕情诚恳道,“你们六年前就见了那一次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清楚不了解。不如趁着路上的机会你好好看看,再决定怎么跟他说这事。” 江遇舟心里有点点感动:“师尊……” 说实话,萧慕情不嬉皮笑脸的时候还是挺有一代宗师的风范的。 然而萧慕情下一刻还是暴露了本性,他玩味地笑了笑,又道:“再说了,感情上的事也不好说,也许哪天你还真就非他不可了呢?” 江遇舟:“……” 果然还是不能对你抱太大希望。 正在这时候越川泽小心翼翼地在外头敲了敲门:“那个逢君……你衣服换好了吗?” 冷不防听到他说话,江遇舟差点一个激灵:“换好了换好了,只是师尊他想和我说说话……” 越川泽哦了声:“萧前辈也在?抱歉打扰前辈了。” “不算打扰,”萧慕情出声道,“逢君他没出过远门,我让他小心一些罢了。” 嘶,你这个远门……怕不是鬼门关的“门”吧? 龙傲天的身边人除了后宫之外,一般还都挺危险的。 江遇舟记得原著里大概是为了彰显越川泽的“人格魅力”,表现他很重情重义,没少安排他小弟们受伤,而后越川泽从天而降、卡点救人的戏份。 算是对“英雄救美”这一古老套路的衍生。 只是,以江遇舟目前这个修为,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撑不到越川泽救场耍帅的时候就玩完了。 他记得《绝世仙尊》里说过,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共有十层境界,每层境界又分为十阶,相当于一共有一百个等级。 而江遇舟呢,这些年来的修炼水平一直卡在抱朴堂中流,主打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到现在也只是个聚气五阶的水准。换算一下,也就是个二十五级的账号。 虽然原作者无极飞皇也说了,这已经是仙魔大战之后过了一千多年的世界,仙门的实力其实也在逐步没落,大不如前了,但各大门派仍旧有的是高手。 一不留神惹着人了,江遇舟觉得对方连开大都不用,随随便便一个普攻就能把自己秒了。 他正这样想着,忽听门外三师姐容楚道:“小江,这是师尊给你的佩剑。” “佩剑?” “是啊,”萧慕情道,“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灵武,但也是师尊用灵石淬炼过的,算是个不错的法器了,护身肯定够了。” 哎,他师尊还真是的,薛定谔的靠得住是吧。 “对了,”萧慕情又道,“给你的剑取个名字?” 江遇舟想了想道:“就叫洗尘。” 这也不代表他本人有什么内涵,江遇舟刚刚接触互联网那会儿还有点中二,给自己起了个颇为非主流的网名,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字符配上了洗铅华一世尘缘这七个大字。 就当是……纪念一下上辈子这段中二时光吧,反正他估计也回不去了。 那把白色镶金的长剑飞到了江遇舟手边,示意他握住自己。 江遇舟知道,这是法器在认主。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只见剑柄尾端刻上了一行小字,正是他方才取的名字。 一切总算都收拾好了,江遇舟这才忐忑不安地跟着越川泽下了山上路。 江遇舟自认是个介于外向和内向之间的人,他平常一袭红衣,看起来像是个高冷贵公子,其实时常也喜欢暗自吐槽,内心戏并不少。 可他跟着越川泽一路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自闭患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越川泽打破了沉默:“我见此地风光也很不错,若你哥哥尚在人世,和他携手同游必是人间一大乐事。” 江遇舟咳了声:“生死之事有时候不是人可以决定的,依我看,你的良缘良人还在后头。” 这是真的,《绝世仙尊》里,越川泽最不缺的就是对他倾心的姑娘。 “是吗?”越川泽的眼神似乎有点落寞之意,“倘若我一早就决定非他不可了呢?” 江遇舟面上一僵:“这……” 不是,你来真的? 不就只是见了一面,救了一命吗?至于这么情真意切吗? 江遇舟其实是不信有人会因为一场救命之恩就对恩人动心的,这不过是一种烂大街的老套路而已。 而且……这是不是搞反了,不应该是后宫对龙傲天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又心动不已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好像承担起了龙傲天的剧本? 江遇舟想了想,平和劝道:“人生还长,修仙者寿命就更久了,你以后说不定会碰上更合适的人,也不必为了谁苦守一辈子。” 越川泽反问道:“逢君,你是不是还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江遇舟一瞬间无言以对。 越川泽低头轻声道:“将来等到你遇上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或许你就能明白我了。” 江遇舟在心底笑了两声,那他怕是没有那个搞明白的机会了。 他道:“看来越公子是纯情之人,这样也好。” ……好个鬼。 江遇舟知道刚才在抱朴堂跟萧慕情聊天的时候,在外头陪着越川泽的可是三师姐容楚。 以这小子的德行,江遇舟怀疑师姐恐怕已经被他列为了来日的后宫名单之一。 越川泽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不信我?” “……怎么会。” 江遇舟要担心的难道不是越川泽不相信自己吗? 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于是主动道:“对了越公子你想过没有,这一路上不去些别的城池看看瞧瞧?” 江遇舟没记错的话,越川泽今年应该是二十岁,比自己小了两岁左右。 小说里,越川泽正好是在二十岁这一年前往南州西部的山岭里试炼,并成功挑 6. 入城 [] 《绝世仙尊》的世界里自然不仅仅有正道修士,也有各式各样的反派。有的是幕后BOSS,在中后期才出来,解决了他们就等于主线剧情结束。有的则像如今房梁上趴着的那位大哥一样,是专门给龙傲天男主练手用的炮灰。 但,这家伙对于越川泽来说是个小喽啰,对于江遇舟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他拔出洗尘剑的那一瞬,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 虽然萧慕情把剑谱也给了江遇舟,可他这把剑才拿到手第一天,剑柄都还没捂热,总不能指望他立马有横扫千军的本事。 “……你为什么来找我?” 江遇舟觉得不对,这家伙不应该是来找越川泽的麻烦才对吗?还是说这炮灰也学聪明了,知道柿子应该挑软的捏? 房梁上的黑衣人并不搭话,江遇舟只感觉一阵罡风拂面而来,下一刻那抹黑影就窜到了自己眼前。 江遇舟铮铮两下挥动洗尘剑迎击,只见金色的光芒撞上黑衣人,却没能造成一点伤害,心里顿觉不妙。 越川泽方才去上厕所去了,这家客栈二楼只有江遇舟一个修士。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江遇舟决心改变策略,从袖口刷刷飞出来了几枚药丸。 他毕竟是个医修,这个世界里最早的时候医修和丹修其实不分家,因此江遇舟也会随手搓点小药丸。 只见那药丹在地上砰地炸开,一阵浓重灰烟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江遇舟听见了黑衣人的咳嗽声,趁乱就要逃开。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人猛地捂住了口鼻,那人手上猛然用力,生生将江遇舟掐晕了过去。 等到江遇舟再恢复意识,他已然被人绑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江遇舟不仅迷迷糊糊还有点脖子疼:这是什么地方? 实在不能怪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原著里这种故意找麻烦惹事生非的小喽啰真的太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江遇舟怎么可能挨个去记他们的名字和藏身地点? 他还粗略统计过这些人,发现大致分为以下几类:为了抢资源药材的、看上了龙傲天后宫的、龙傲天之前招惹的仇家,还有貌似也没重要原因但就是想找打的。 ……目前看来,这个剧情进度越川泽还没惹到谁,手头也没有什么特别宝贵的资源。 总不能是眼馋他江遇舟的“美色”吧? 江遇舟觉得这不是重点,他尝试挣脱绳索,却发现这东西附着了灵力,还是特制的,根本弄不开。 无奈之下,他只好试着挪动双腿,试图朝有光的地方前行。 忽然之间,江遇舟觉得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停了停,尝试着用两脚把那硬硬的东西夹了起来。 这不低头看还好,一看江遇舟心跟着一缩:好像是……人类的头骨? 难道这里是…… 江遇舟心里浮现出了什么,这恐怕是他目前最不想碰上的一伙反派。因为这帮人极有可能是残杀活人炼丹炼药的魔修。 邪魔外道作恶需要跟人讲道理吗,答案是根本不需要。 江遇舟记得萧慕情跟自己说过,这些魔修貌似最喜欢杀的就是医修了,其次丹修。因为这两类修士体质特别,一般吸收的精气灵气会比修兵道或者是乐器的人更纯净些,也就更适合炼丹。 他心底一冷,有些后悔下山了。 果不其然,江遇舟听见了门外一阵交谈声,这些魔修很配合地给出来了信息。 “……是医修,根骨特殊,百年难得一见……” “……拿来炼丹必定能成,说不定还可延年益寿,增进修为。” “拿出去卖,又是一大笔钱。” 啧,两位大哥配合得还挺好,一前一后跟说相声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 修仙之人毕竟不是真的神仙,吃穿用度加上修习练剑,无一例外都要花钱,因此修真界有财迷铤而走险,江遇舟心里并不意外。 只是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魔修口中“根骨特殊”“百年难得一见”之人,也不知道拿他炼丹的话,真成功了会不会能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江遇舟在心里自嘲,他要是真的根骨奇佳,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卡在聚气一动不动啊。 他算是知道了,自己现在相当于原著里遭到哄抢的“珍稀药材”。 江遇舟缓慢躺平在地,随后朝着光亮处滚了几滚。 小黑屋的门不出意外地用法术锁紧了,这伙人虽然是给越川泽练手的炮灰,但也没有蠢到那种程度。江遇舟一连试了几下,都没能破除法术。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发觉此地除了自己和方才两个魔修之外,似乎没有别人。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这伙人杀人炼药,应该需要很多个无辜之人才对啊。 他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就已经砰地一声被黑衣人推开,后者提着江遇舟的脖颈将他拎了起来,另一人正在擦刀,颇有磨刀霍霍向猪羊之感。 江遇舟:“不是吧你真把我当做食材了?” 目之所及之处,他能看见专门用来炼药的炉鼎,通体乌黑,炉火滚烫,旁边还放着一堆江遇舟叫不上名字来的药材。 不得不说,这架势看起来真的像是准备杀猪宰羊。 黑衣人:“少啰嗦。” 江遇舟意识到他可以通过嘴遁拖延点时间,顺便多套取一些信息,于是道:“这位大哥,你行行好,让我死个明白呗。我都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根骨特殊。” 黑衣人似乎皱了皱眉,他没说话,坐在上方的人接话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这种人,生来就是要被拿来炼丹炼剑的。” 江遇舟继续:“你是剑修?”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遇舟能感觉到有人在朝这边赶来,于是放心大胆地开始浪:“因为我发现你确实挺贱的,名副其实的贱修。”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谐音梗骂人,黑衣人立刻道:“住嘴,你敢对我们堂主如此不敬!你找死!” 中招了,江遇舟心想。 原著里的炮灰不少,但被手下人称为“堂主”的并不多。江遇舟知道这代指的是从丹华宗叛逃的修士叶青华。 ……呃,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只记得这家伙好像是叶轻罗的师叔还是师伯,貌似还对她怀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江遇舟眯起眼睛,冲叶青华道:“老猥琐,骂他两句便宜他了。” “……臭小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阵黑风直朝江遇舟面上刮,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雪亮的刀锋瞬间杀到了几人眼前。 越川泽揪着绳索把江遇舟拽了过来:“怎么样,受伤了吗?” 江遇舟道:“没有。” 但是你再晚一点来估计就 7. 医修 [] 江遇舟是医修不假,会给人看病治病也是真,但他距离“医术精湛”这四个字还差得远。 而且这种剧情,不是应该被安排在龙傲天身上的吗?江遇舟还记得原著里的狗血片段,越川泽和对他一见倾心的小姑娘疗着疗着伤,就疗到了床上。 ……美其名曰,双修互补,增进修为。 啧,作者的品味也就这样了。 江遇舟对这些带颜色的片段毫无兴趣,中期甚至心生反感,有点恶心。 真有必要安排那么多滚床单剧情吗?咱们这是后宫文不假,但也不是无脑小黄文吧。 而且,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作者惯用的拖延剧情水字数的手段,一到关键剧情点不好推进下去,无极飞皇这狗东西就开始通过开车糊弄。 当年没说的苍崖山真相呢?幕后终极BOSS到底是谁?越川泽父母经历了什么?无极飞皇你倒是在正文里说句话啊! 江遇舟还记得自己情绪激动之下在评论区给了他以亲切的问候:“无极飞皇你差不多得了,是不是打飞机的时候码的字?码完车就痿了是吧。” 这条评论发出之后没多久就迅速成为了新章节的热门,底下回复无数。 “发出深夜里的第一声爆笑,室友骂我神经病。” “笑死我了,楼主神点评。” “精辟,我终于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味了。” “md我要给评论打赏。” “这评论比wjfh原文好看多了。” 当然,他的吐槽也引来了一批《绝世仙尊》的死忠粉。 “不想看可以不看,没有人逼你。” “作者也没说自己多高大上啊,非要在后宫小说里找三观是吧?” “太典了,哪来的正义人士。能不能滚。” 江遇舟那天本来就在熬夜看小说,到了凌晨四点还没睡,看到这些粉丝言论直接血压蹭蹭升高,立刻激情打字开骂。 然后,他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一口气没提上来。 江遇舟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书里的世界。 这歹毒的文字还没完结,一大堆人物剧情江遇舟都记不全,突然被塞进去强行成为了一个小孩参与剧情,江遇舟承认最初的那几天里人是崩溃的。 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彻底接受了自己回不去的事实,开始跟着萧慕情学点医术。 江遇舟用了许久才调整了心态面对这一切,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忍受一个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WiFi水电的世界的。 越川泽发觉江遇舟有点出神,伸手碰了碰他:“怎么了,是受伤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那倒没有,”江遇舟把女修送来的丹药吃了,觉得后背已经不怎么疼了,“我没事。” 他一边跟着那队侍卫前行,一边小声地问越川泽:“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跟我装傻,”江遇舟道,“这姑娘是怎么知道我是医修的?” “……寒江城主好像病了,”越川泽在江遇舟耳边轻声道,“这姑娘应该是他的女儿,一直在求医问药给他治病,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跟他说了我?” “对啊,”越川泽道,“你不是医修嘛?” 江遇舟:“医术精湛,嗯?” 越川泽咦了一声反而问道:“难道不是吗?” 嘶,这小子,是来真的还是故意跟他装傻充愣啊? “……不是,”江遇舟道,“我跟医术精湛还有妙手回春之类的词不沾边吧。” “那怎么会,”越川泽诚恳道,“我还是相信江公子的。” “不是,万一、我说万一啊,”江遇舟小心翼翼道,“万一我医术不精,给人加重病情了怎么办?” 越川泽风清云淡道:“跑路呗。直接跑回抱朴堂,想来萧前辈不会见死不救的。” 江遇舟:“……” 他总觉得越川泽这个跑路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难道说已经猜到自己有半路逃跑的念头了? “我可不是什么庸医,”江遇舟轻咳两声,“我还是知道对病人负责的,半路逃跑的事我做不出来。” “是吗?”越川泽眉眼弯弯,“那江公子可要记住这句承诺。” ……不是,怎么就变成承诺了? 江遇舟越想越不对,这小子,怎么句句都在给自己下套呢? 但他又问不出口,总不能现在就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想半路趁机走人的吧? 江遇舟决定耍一回无赖:“这又不是什么海誓山盟,我记性可没有那么好。” “没关系,”越川泽道,“我可以替江公子记着。” “你……”江遇舟索性不看他,“哦对了姑娘,你方才给了我伤药,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那姑娘答道:“叫我楚榆就好。” 越川泽挑了挑眉,大抵是觉得他这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有点好笑。 “楚姑娘,”江遇舟又道,“方才听说你父亲病了?” 楚榆叹了口气:“是啊。” 江遇舟上前几步,轻声道:“楚姑娘,方便大致说说病情吗?” 楚榆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大概是在三年前,家父就因为身体原因找过丹修开药吃药,从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离不开那些丹药了。” “我自己不是修仙之人,我也不懂这个,一开始只以为是要长期服用,”楚榆面色悲哀,“可我后来才发现,他越来越离不开那东西,甚至只要吃不到丹药,就开始抽搐发狂,口吐白沫,我见了实在害怕,只好求助于一个过路的医修。” “但是那医修他……他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封印住我父亲的躯体,强行让他进入昏睡状态,”楚榆又道,“所以我才四处找人。” 江遇舟道:“楚姑娘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能帮个人就帮个人吧,何况楚榆方才还给了他丹药疗伤,总不能欠着人情不还。 实在不行,他就吹哨子找萧慕情,让他来给寒江城主治病。 越川泽把这一切尽收耳底,凑近江遇舟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大发善心。” 江遇舟嘶了声:“她方才帮了我,现在我帮她是应有之义好不好。” 越川泽道:“你就不怕她骗你?” “骗我?我有什么好让——” 越川泽打断了他:“她要找医修,难道那么大一个寒江城,一个人都找不到吗?非要去拉你一个外人来?” 不对吧,这不是龙傲天对后宫候选人的态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