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向导他只想拿我搞科研》 1. 第 1 章 [] “十二号演习场全体人员请注意,第五次末世演习将于八月十五日零点正式启动,届时将随机投放一百名丧尸,整个演习过程不会造成人员死亡,演习时间为二十三天,请各位尽快熟悉十二号演习场,如有需求和疑问请致电8008208820。” 荣熠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盯着掉皮的天花板上挂着那一个烧得泛白的灯泡,抬手一把把床头柜上那个翻来覆去唠叨演习注意事项的收音机给按倒,收音机开始滋滋啦啦嗡嗡响,几声过后发出尖锐的鸣叫,荣熠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如此尖锐的响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摸摸脖子里的感应环,比起这次末世演习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前天他在大街上游荡的时候身体产生的异常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 “荣熠......荣熠......” 对讲机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来。 “在。”荣熠依旧盯着灯泡把对讲机拿到嘴边。 “来五嫂馄饨,地下有个储藏室,里面全是好东西。” “都有什么?” 荣熠扭扭脖子,最近抢物资抢得浑身酸疼,他可不想大半夜再过去搬矿泉水。 他参加过两次末世演习,上一次是五年前二号演习场的外星人入侵地球,那一次阵营和生存区域在演习开始前就划分好了,不需要他们到处抢东西,只是他上次的角色是一名光荣的鼻涕星人到处往人类身上甩鼻涕,最后演习结束还有个小孩儿为了报复他往他身上抹鼻屎。 末世演习每五年一次,五年前他从学校毕业被拉入第四次演习,结束之后回到社会上才发现,还是参加演习来钱快。 他用手指划着感应环柔和的边缘,带着这玩意儿的人此生只能在演习场里找回一点自尊,虽然塔里的目的是为了加大末世演习难度,提升人类面对末世的生存能力,让他们这些吊车尾对社会做出点贡献。 “我说你到底来不来啊?” “你先说里面有什么?矿泉水方便面我不干,就二十三天,仓库里囤的够吃二十三年了。”荣熠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的电话本掏出来。 这是他在小卖部捡的,用来记他上次搬了多少东西,到时候分配物资也好多劳多得。 他脑子不太行,记不了那么多东西,只能靠笔写下来才靠谱一点,不然施路平那群孙子总是坑他。 “矿泉水,方便面,法式小面包,压缩饼干......” 没一个荣熠感兴趣的,这些他都有。 “还有阿芬的相册.....”施路平压低嗓音在对讲机里说。 荣熠一个打滚从床上翻起来三秒钟穿上衣服:“等着,马上就到。” 在生命的最后二十三天里(伪),荣熠最希望的就是能再见一眼阿芬,那是一个卖面条的老头儿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人家看到他把围巾摘下来之后脖子上挂着狗项圈一样的感应环二话没说蹬着高跟鞋就跑了,荣熠眼里只留下她的倩影,久久不能忘怀。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见如此美丽的女人。 荣熠一脚油门踩出去直奔五嫂馄饨,虽然他也不知道阿芬的相册为什么会在那里,不过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家遥远的馄饨店,阿芬涂着红色指甲油搅着面前热腾腾的馄饨,荣熠现在连阿芬的脸似乎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指尖一点红然后整根手指都泛着粉白。 他如果拿到阿芬的照片就能记起阿芬到底长什么样了。 不对,那施路平怎么知道阿芬长什么样?他明明只给他提过名字。 他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记忆好像又有些混乱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用大拇指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憋住,一分钟之后再呼出来,没用,脑子里还是很空。 他要去哪里来着?演习是什么时候开始? 广播里好像说的是八月十五日,今天......荣熠看看车上的显示器,八月十四日,晚上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够他过去了。 可是他到底要去哪儿? “荣熠,听得到吗?”施路平在对讲机里叫他。 “听得到,你在哪儿?”他问。 “五嫂馄饨啊。” “路怎么走?” “啊?你在哪儿?” 荣熠左右看看,看到白底红字的牌子,便说:“新华书店。” 施路平让他沿着路往北,十字路口再往东......荣熠用笔在电话本上写下来,抽了个空踩一脚油门把车往前挪了两米,刚才车底下有个阴井盖,他感觉到那里有热气冒上来,不知道是什么气,反正对车肯定是不好。 这辆车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坚固度容量车速都达标的越野车,不能让它坏了。 荣熠叼着笔盖正在写着,突然笔盖从嘴里掉下去,他有些发愣,阴井盖往上冒热气这么细微的声音和温度他是怎么感受到的?他明明完全没有哨兵的感官。 他放下笔,从兜里掏出来他随身带着那个墨绿色的巴掌大的收音机,拉出来天线,打开,末日演习注意事项还在播报,他用力把收音机在方向盘上磕了几下,收音机里发出尖锐鸣叫。 荣熠的耳朵和脑子瞬时间好像被针扎着一样,很疼,他马上把收音机扔出窗外抱着头,收音机里的声音消失之后他耳朵里尖锐的鸣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才停下。 此时的荣熠脸上布满了汗,他微微喘着气,他怎么可能会有哨兵级别的感官?就算是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也没有这么高。 “荣熠,你到底干什么呢?” 荣熠拿起掉在脚下的对讲机,听里面断断续续在喊他的名字。 “你是谁?” 对讲机对面沉默了。 “我他妈是你爸爸!”施路平大声喊。 “......”荣熠把对讲机丢到座椅上。 什么狗屁爸爸,他没有爸爸,这个满嘴骂骂咧咧的人他也不认识,他开着车继续往前走,他打算先回到他住的地方去再说。 荣熠沿着路往前开了二十分钟,突然猛踩刹车又停下,奇怪的感觉消失了,他为什么会往桥上走?他应该是要去五嫂馄饨去找施路平拿阿芬的相册。 “施路平,你还在吗?”他拿起对讲机问。 “在你大爷,你先回家,演习马上开始了。” 荣熠又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23:45’,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但是他没有功夫去想了,他得尽快赶回去。 今天已经是在十二号演习区的第七天,每次末世演习开始之前所有演习人员都有七天时间熟悉演习区,荣熠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悉,十二号演习场的面积是最大的,这七天来他甚至都没能逛过来个遍,施路平决定他们固守一条最边缘的街区,然后熬二十三天等演习结束领一笔补贴之后一年都不用再干活。 荣熠没有任何异议,他不做动脑子的决定,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一般他的生活都由施路平决定,他只需要出力然后拿到自己相应的报酬就好。 他没有松油门,过了地下隧道之后就到了他们的街区,他对那一带的路特别熟悉,他知道有近路可以让他在十分钟内赶回家,把车和整栋楼都锁好。 黑色的越野车在只有微亮灯光的地下隧道里奔驰着,现在的隧道一片寂寥,大概所有人都在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等着演习开始。 荣熠看着码表,咬着牙只想再快一点,可是油门已经到底了。 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怎么突然中间就跳过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看到隧道出口的一点亮光,马上就能出去了,时间够用。 荣熠握紧方向盘冲出隧道,冲进布满灰尘的泥土路 2. 第 2 章 [] 荣熠有些开始暴躁了,他这个脑子,从来都没好用过。 他从七岁开始正式被确认为D级分化哨兵之后就被送进了学校,一直到十八岁,依旧是个D。 在这个哨兵泛滥的时代里,他这种低级的哨兵是最不值钱的,有很多人初期分化为D级,经过十几年的学习之后在十八岁毕业那年甚至可以达到S级,像这种就属于努力型学霸,屈指可数。 其实学校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要能达到B级就可以顺利毕业然后进入塔内,等着分配的工作,而荣熠这种从一而终的D,甚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被学校反复评估是否真的为哨兵。 评估他的原因除了他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的五感之外,最重要的因素是他无论怎么学习也无法结成精神体,哪怕连一只耗子也没有,可是荣熠之所以每次又侥幸被评判为哨兵就是因为他异常发达的身体机能,还有一个曾经德高望重的教授级向导打开过他的精神图景,并留下一句‘很有研究价值’,然后就全球巡回讲课去了。 她走之后荣熠的精神图景再也没有被打开过,在他十八岁那年学校对他评估了两次,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他。 其实十八岁之前荣熠的脑子还没有那么难用,起码算是个正常人的智力,只是学不会哨兵的课程。 而当评估不合格要被放归社会时,他们终究是具有高于普通人攻击性的哨兵,从走出学校开始要在脖子上带三十年的感应环,那个感应环是特质金属制成的,很轻,能紧紧贴合脖子,感应环后有一个刺针会嵌入后颈,随时浅层感知哨兵的精神状态,一旦流放哨兵出现精神异样塔里就会派人出面解决,三十年之后精神完全平稳才可以摘除感应环。 除了这些他们在流放之前还会注射半年的针剂,用于抑制大脑皮层的一块区域,剥夺他们大部分的哨兵能力,荣熠觉得他就是在注射这半年针剂的时候把脑子给搞坏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慢慢变得健忘,稍微复杂一点的事他都要想很久才能明白。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脑子顶多算是迟钝,像今天这样一会儿变成空白一会儿又疼得死去活来还是第一次。 他站起来扭扭脖子,很烦,一起死吧。 那两只丧尸张开嘴朝他扑过来,荣熠本来想拿刀砍的,但是他实在是怕他拿着没开刃的刀都能把人砍死。 他在丧尸扑上来之前往后撤了一步,一把抓住一个丧尸的头发,抓住往上提要拎着它去砸另一只丧尸。 可是没拎起来,妈的,假发。 荣熠掐住那个丧尸的脖子,把那坨假发全都塞进丧尸嘴里,这只算是解决了,再怎么咋呼也不可能咬人了,至于剩下一只,应该就是那个开车的,脸都给撞肿了,荣熠有点可怜他,打算如法炮制再找点什么塞嘴里,他弯腰捡地上的报纸的时候听到了嘶吼声,声音很小层次却不同,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远近也不同。 他的听觉又变得敏锐了。 荣熠捡起地上的刀,听声音往这里接近的丧尸不低于十五只,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往嘴里塞东西。 “对不住了兄弟。”他拎着到看向眼前的丧尸,他得知道怎么样才算击倒它们,并且在他变异前告诉施路平。 他用刀背在丧尸脖子上砍了一下,那只丧尸倒下扭动两下又爬了起来,嘴里塞着假发那只也朝他扑过来,荣熠又一拳打了它的头。 也没有用。 荣熠拎着把刀欲哭无泪,他总不能真把人脖子拧下来才管用吧。 有十七只丧尸靠近了,加上这两只十九只,荣熠估计的还算准确,这条街上除了他和这群丧尸空无一人,他奋力躲开这群丧尸,然后继续试着怎么才能‘杀’掉他们,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条街,包括施路平,但是没人出来,毕竟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如何判定‘杀’。 以荣熠的身手这十九只丧尸威胁性不大,只是打不敢打让他的行动困难很多,一只丧尸扑到他身上,荣熠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恶臭从丧尸的嘴里冒出来。 这次的角色扮演还真是下血本了,他把脸挪开,突然被人照了一下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的眼睛似乎失明了一瞬,等他再恢复视觉的时候趴在他身上的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下来,他迅速躲开,那道光还没有消失,他好像隐约看到丧尸的脖子上有根极其不明显的肉线,像增生一般。 他起身跳开的时候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线,中间可以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凸起,,于是他翻身压在丧尸身上,掏出匕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针。 被他压在身下的丧尸一动不动,荣熠看看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周围的丧尸还在围过来,他把那块肉针装进兜里继续对付剩下的丧尸。 如法炮制,果然关键就是那个肉针,他拿着一把沾着丁点血迹的肉针站在一堆一个比一个睡得香的丧尸堆里揉揉自己脖子,是不是他脖子里也有这种东西? “荣熠!” 荣熠抬起头,施路平在老破小里推开掉渣的窗户冲他伸出个大拇指:“牛逼!” “你就光站那儿看?”荣熠把刀捡起来丢进车里,一脚油门开到楼下,锁好车然后敲开楼道口的铁门。 “就这十几只,我知道你自己搞得定。”施路平给荣熠递上一瓶矿泉水。 施路平是在三年前认识的荣熠,在一个地下拳场里,那时候的荣熠靠着打黑拳赚钱养活自己,但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好几次刚拿到奖金还没捂热就被人骗得一毛不剩,施路平觉得他可怜,俩人就搭伙搞钱,直到今天。 “所以,怎么打?”他揽着荣熠的肩膀让他快说。 荣熠一口气喝完一瓶水,在沙发里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血糊糊的小肉块丢到桌子上:“他们脖子里有这个,拔出来送他们睡觉就算完事儿。” “可以啊,藏这么隐蔽。”施路平虽有些恶心还是仔细端详。 荣熠拍拍施路平的腿:“对了,那个......拿回来了吗?” 施路平诡异一笑,从兜里摸出来几张照片:“就这几张,都给你拿回来了。” 荣熠忙把照片拿过来,是阿芬! 那双手他记得很清楚,红色的指甲油,粉白如玉的手指,还有这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原来阿芬长得这么漂亮,披着微微的波浪卷,脸只有巴掌那么大,笑起来柔和的像是一块能把他吸进去随意包裹的棉花。他看着照片上的脸蛋发呆,果然,即使到了现在阿芬还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这是阿芬?”他问施路平,“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3. 第 3 章 [] 凌晨三点,街上有丧尸在吼,荣熠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继续看那颗不亮的电灯泡,他听到了枪声,在很远的地方,应该是注册枪,打出来的子弹里带有药水,可以直接让丧尸休眠,这是所有演习者都知道的,但是枪的数量实在太少,他们没有找到。 所谓的演习计划并不是为了哨兵向导部队而进行的,所有演习人员几乎都是普通群众,或者像他这样的流放哨兵。 几乎每年国际上都有各种末世的传闻,所以加强全民的末世生存能力才是演习计划的目的,哨兵向导有自己的演习场,那里是真刀真枪,荣熠刚进学校的时候有幸去观摩过一次,当时他也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强大到上天入地,结果也只是校运动会上拿了个跳高比赛的第一。 全民是不会有枪的,这不合法,所以演习的枪屈指可数,更别说大炮。 他躺在那里静静听着,这把枪估计被一个不会玩枪的人找到了,根据枪的声音,连发间隔时间,以及操作度来讲这枪应该是几十年前的型号了,这么不停事儿的打子弹应该快没了。 果然没一会儿声音就停了,再没响起来过。 荣熠轻轻叹了口气:“浪费了。”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流逝,荣熠没有闭上眼,他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声音,他粗粗估算了一下,集中精神大概能听个方圆一公里左右,越远就越模糊,他还能闻到有人在做土豆炖鸡,味道不明显,估计也不近。 他太沉醉于这种五感发达的感觉了,甚至在想他要是现在回学校重新评估是不是还能把等级往上提一提?这样他还能有一个更体面的铁饭碗。 他闭上眼睛,继续感知窗外的世界。 【不想知道阿芬为什么会在那里吗?】 荣熠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他的神经在一瞬间完全紧绷起来,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确实他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他就是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行字在和他对话。 他把阿芬的照片拿出来,紧紧地捏着,对啊,阿芬的照片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这么多张,难道阿芬也来演习了吗? 荣熠端详着照片,照片里的阿芬是五年前的样子,虽说美女可能五年后也依旧如此美丽吧,但是总不能连衣服都不换。 再多的他就想不明白了,他想去找阿芬。 荣熠把窗户打开,丧尸对他构成的威胁不大,顶多就是生存失败,比起这些阿芬对他的诱惑更大,他或许可以英雄救美然后获取美人芳心。 他从窗户跳下去,轻而易举,然后把一辆自行车的锁给砸了,蹬着自行车就往五嫂馄饨店去。 深夜的街道没有路灯,刚刚被他杀死的丧尸也已经不在了,剩下几只游荡的慢吞吞跟在他自行车后面跑,他也懒得搭理。 毕竟是人,这个点按生物钟也该想睡觉了,所以这群丧尸现在特别没精神。 他骑着自行车压过阴井盖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他的自行车车轮压过去阴井盖没有明显松动,难道是他刚刚听错了? 算了,一个阴井盖而已,他蹬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五嫂馄饨离老破小并不远,路上他又挑了几个丧尸脖子上的肉针,还把他们放到土地上能睡得舒服点,他拍拍身上的灰,如果真的见到阿芬了这么灰头土脸的可不好。 按照施路平说的,那个地下储藏室在馄饨店的厨房里的灶台下面。 馄饨店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荣熠也知道阿芬肯定不会在这里,但是他得下去看看,万一还有什么能勾起回忆的东西呢。 他咬着手电筒把灶台旁的垃圾都挪开,用力把自己挤进去。他脖子都要断了,他一米八七的男人要挤进一个不到一米高的灶台里,太为难他,他就把一半身子留在外面,一半身子探进去找入口,那个入口也很小,像个老鼠洞似的,荣熠看着愁了半天,施路平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最后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自己塞进去,下面依旧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他勉强弯腰站起来,货架已经被搬空了,他到地下才发现还有一个暗门连着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不急,他先看看剩下些什么。 没什么有用的,施路平搜刮得很干净,他蹲在地上翻了半天垃圾,翻到一本相册,中间空了几页,可能就是有阿芬照片的相册。 其他的照片都是不认识的人,多是一些小孩儿,衣着打扮比较潦草,看起来脏兮兮的,后面还有一张照片也是几个小孩儿,他们身后有一个只拍了一半身体的成年人,那半截身子好像也是阿芬,穿着不一样,但是身形很像,荣熠把那张照片也拿走放进兜里了。 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了,他打算从另一个暗门离开,突然脑子里又冒出来一句话。 【把所有照片都带走。】 荣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要那么多没用的照片干什么?他不会精神分裂吧。 他又把手电筒的光打向那个相册,想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又蹲回去,把里面的照片全都抽出来装进了兜里。 “这下满意了吧?”他给自己脑子里那行字说。 说完他竟然隐隐感觉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嗯】。 “救命啊。”他都要跪下磕头了,他刚刚是不是冒犯灶王爷了?照这样下去他去学校评估的时候学校会直接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院。 快走快走,一刻都不停留了,他把相册丢到地上,相册接触地面之后一阵空洞的响声又让荣熠停住脚步。 下面是空的? 他思索再三还是把手电塞进嘴里叼住,然后趴在地上敲了几下,空的,而且面积不小。 荣熠的心脏开始越跳越快,这下面应该还没被施路平发现,可是要怎么进? 他翻遍四周,没有什么机关,地板是水泥地,没有裂缝,墙上也没有缝,这就很奇怪了。 【走。】 脑子又开始飘字了,这个字让荣熠很满意,他也不想在这儿继续待着了,他就推开那个暗门,顺着走廊走,走廊里没有一丝光,他的手电筒照出来的光好像也被吞掉了一样。他加快脚步,马上就照到另一扇门了,那是出口吧,他也不知道,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岔口,反正就两条道,不是这个就 4. 第 4 章 [] 荣熠的五感又完全恢复到以前普通人的水准,好像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他把窗户关上又坐回床上,失落感瞬间充满全身。 早知道昨晚就不睡了,多听会儿声也是好的。 广播里又放了一次刚刚那句话,部分流放哨兵也会加入演习,这种事一开始就是存在的,为什么要特意重复一遍? 荣熠摸摸脖子里的感应环,流放哨兵很好认,但凡带环的全都是,如果是正常人类还好说,如果是丧尸就有些难办,这将近两指宽的感应环在那里挡着,万一再碰上一个跟他一样能打的,那杀起来就太难了。 除非找到枪。 找枪也很难,怎么干什么都这么难。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毁灭吧,或者干脆躺到结束拿钱走人。 “荣熠。”施路平在对讲机里叫他。 “在。” “变异了吗?” “没。” 没过多久他的门就被打开了,施路平穿着外出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棍进来,坐在他床边说:“我把一个流放哨兵给打了。” “你真牛逼。” “他追了我二里地。” “他也牛逼。” “现在应该快到楼底下了,我打算放你下去跟他单挑。” “......”荣熠张开嘴无声地骂施路平这个狗东西。 他坐起来开始换衣服穿鞋,他把靴子套上,鞋带绑紧,衣服都调整到运动最舒适的状态,和普通丧尸打不需要计较这些,但是流放哨兵再垃圾多少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不能太轻敌。 “你真下去打啊?”施路平在一旁伸着脖子问。 “得试试才能知道流放哨兵怎么杀。” 他穿好衣服拿起他那把刻着虎头的军刀,那是他一个大哥去沙漠战场执行任务带回来的匕首,正儿八经上过战场。 他推开窗户,楼下挤了很多丧尸,这栋老破小不知道会不会被这群丧尸硬生生给啃干净,对了,这群丧尸平时吃什么啊?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楼下的丧尸群中有一只极为壮硕,比起荣熠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体格在学校很常见,大多称为肉盾,主要就是一个抗击打,攻击上力度大于速度,尤其丧尸化了之后速度只会更慢,荣熠踩在窗框上,打这个哨兵不难,大家同被流放,那水平基本一样,速战速决,最主要的还是周围那群普通丧尸。 “我解决大的,你们解决小的。”他说。 “啊?我们也得上啊?”施路平还以为他可以躺赢了。 荣熠冷冷瞥他一眼,他这一跳下去一群丧尸张着嘴等着他,这孙子还想躺赢?那他不如和丧尸哥俩好呢。 “好好好,你先上,我随后。”施路平投降。 荣熠从桌子上拿了个他捡回来的鹅卵石,瞄准哨兵丧尸的脑门砸过去,那个哨兵被他砸得大声一吼,荣熠冲他吹了个口哨:“这里!” 他揣了一把石子,边砸边往对面三层楼房上引,上楼盖打是最好的选择,没有那群小的找麻烦,但是更麻烦的就是得把这个大块头引过去。 荣熠跳下去,丧尸一拥而上,在那之前他火速跑到对面扒着窗户几下就跃上三楼,他站在楼盖上继续砸那个大块头,等他砸完两把石子之后那个保留这一点人性的大块头终于想起来自己也可以徒手爬楼,流着口水顺着窗户也爬了上去。 荣熠本来还想摆个应战的姿势,谁知大块头上来就把他扑到地上,张嘴要往他脸上咬。荣熠马上抬起膝盖抵大块头的胃,这股蛮劲儿真是太大了,他竟然没办法一下把他推开。 大块头的口水流到荣熠脸上,荣熠没忍住干呕了一下,他一边用力撑住大块头的脸,一边争分夺秒去找脖子上的肉针。 他这次真是一下就挑战了一个王者局,流放哨兵就算了,带着感应环就算了,这人的脖子上还有褶,这他妈谁能找到! 荣熠努力把另一个膝盖也抵上来,腾出左手在大块头颈部摸了一圈,没有摸到。他有些焦急,快抵不住了,如果这次连找都找不到,那等下再挑就更难。他打算再试一次,他屏住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抵住大块头,再次伸手找线的时候突然摸到一个划手的东西。 荣熠躺在下面瞪大了眼,他有些惊恐地看着大块头。 那个感应环不是黑色的,那上面缠了黑色胶带,胶带下面是红色,红色感应环意味着,这个人是重刑犯! 这种哨兵一般都关在塔里的监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一秒钟的惊慌,大块头一把抓住荣熠的胳膊把他拎起来然后重重摔在房顶上。 疼痛席卷而来,荣熠从地上挣扎起来想把关节摘掉逃跑,可是大块头是直接抓住他的小臂,捏得他骨头生疼,他摘关节根本没用。他又被这样拎着摔了三下,最后一天他咳出一口血,他本来就不是抗打的肉盾,实在禁不起这么造。 顾不上什么规则了,这个大块头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生命,他掏出军刀一刀刺进大块头的手掌。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血流满地,大块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向,荣熠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废整条胳膊了,这怪不得他,任谁落到重刑犯手里第一要务都是保命,他用双腿缠住大块头的胳膊,想要借力直接拧断,没想到他正要发力大块头突然停住了。 接下来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大块头站在那里仰着头翻起白眼,浑身不停颤抖,荣熠顾不得他是怎么了,凭本能迅速挣脱逃跑,他双脚刚落地,突然又被人掐住脖子。 大块头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几秒不存在,他掐住荣熠的脖子,又要上嘴咬。 完了,他要变丧尸了,荣熠一口气也呼吸不上来,他看着大块头的血盆大口,脑子竟然又一片空白。 他又在做什么?面前这个人是谁? 好臭。 太臭了,让他恶心。 这个壮汉好像要伤害他,他的眼睛捕捉到壮汉一瞬间的停顿,他把刀整个插进壮汉手里,那人的两根手指被削掉了,他迅速从壮汉手里逃脱出来,鲜血味儿让他的太阳穴通通直跳,他看着眼前扑上来企图再次咬他的壮汉,侧身闪开,然后跳到壮汉背上,压着他面朝下倒下去。 他隐约记得这个人刚刚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当玩具在地上砸,很疼,他抱起壮汉的腿拼劲全身的力气把人摔到另一边,太费力,那就不需要整个人摔,他用膝盖抵着壮汉的背,抓起他的头发,把壮汉的头一下一下拼命往地上砸。 “荣熠!荣熠!停下!” 荣熠又被人打了一拳,他双目赤红看着身后的施路平。 “别打了!你把他打死就违反规则了!” 这又是谁? 他转身抓住施路平的衣服扬起来就摔在地上,施路平很轻,他摔得很轻松。 “荣熠!救命!救命啊!”施路平大声喊。 荣熠听见有人在叫他,很耳熟的声音,是施路平。 “我操!”荣熠马上把手松开,“你在干什么?” “你他妈在干什么?”施路平鼻青脸肿地哭着冲荣熠大喊。 “我......”荣熠看看拳头上的血,又看看施路平的鼻血,“我打的?” “那他妈是我自己打的吗!” 荣熠又扭头看到旁边血肉模糊的大块头,他都做了什么?他用力把头磕向地面,连着磕了很多下,每一下都是从骨头传至全身的疼痛。 “行了行了行 5. 第 5 章 [] 在这个哨兵烂大街的时代里,向导可以算是稀有物种,五年前荣熠离开学校的时候哨兵和向导的比例趋近100:1,那年之后哨向比例就不对外公布了,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数字倾斜得越严重。 荣熠还记得他刚进学校那年,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起过,以前向导的数量还没有如此稀少,那时候觉醒的向导和他们一样需要通过十几年的考核筛选最终才能留下,可是几年前向导系统出现一次严重失误,大量向导死亡,并且有一批向导流失,当塔里再将他们找回来时,有一部分向导不再具有安抚力,向导素也微乎其微,完全失去了向导能力。 那之后向导的数量就急速锐减,一年比一年更甚,塔里不得已把所有能力不足的流放向导召回,现今社会上流放哨兵到处都是,而流放向导几乎为零,那次事故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每一个向导不论是能力高低都是塔里的宝贝。 他们怎么会舍得把宝贝放到演习场里来?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身边有A级以上哨兵层层保护,为什么还会来影响他这个吊车尾的精神? 荣熠坐在沙发上叼着牛肉干想了半天,是因为他的脑子和大家不太一样?其他人就算再废开个精神图景给向导进去逛逛还是游刃有余的,只有他不行,曾经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的向导都说他那脑子就像糊着水泥的水泥墩子,缝都没有,根本打不开,十几年只有那位教授进去过,荣熠现在还记得那种温柔的电流涌动全身的感觉,只有短短半分钟就足够他记一辈子。 作为一个无法被向导影响的哨兵只有两个极端,要么是传说中站在塔尖的S+,要么就是会被流放的D,很惨,他是那个D。 那既然能在这一天之内反复影响他,这个向导的能力一定很强,起码和那位教授不分伯仲。 如此强大的向导又为什么要影响他? 他把一整包牛肉干啃完,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向导在玩儿他。 他咬着牙把空袋子摔进垃圾桶,狗眼看人低的向导他见多了,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很多品行恶劣的向导仗着自己是学校的宝贝,拿他们这种低等哨兵寻开心。 学校里90%都属于安抚型向导,翻不出什么花样,最恶劣的行为就是刺激出青春期男女的生理欲望然后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学校也只是记个过就了事,至于控制型向导他们见都没见过,这类向导属于前线的武器,又极度稀有,不可能跟他们在一个学校学习。 这次影响他的向导也很恶劣,能在短时间内进入他的精神系并且把他的脑子都变成空白了,分明就是在玩儿他。 荣熠气完又拿了一包牛肉干坐回去继续啃,他心里有些忐忑,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没有那么废,只是那群向导水平不行? 要是能找到这个影响他的向导就好了,下次脑子里再冒出来字的时候他问问,这位向导大人能不能收了他,他无偿给他调教。 “你怎么笑得这么贱?”施路平走过来丢给他一张地图,“经九路和经八路打起来了,我听说打残了好几个,全都是带环的。” 荣熠拿起地图看着上面画的红圈,经三开外他都没有去过,离他们这里起码还有二十几公里。 “那里的丧尸量大吗?”他边嚼牛肉干边问。 “大,比咱们这儿大多了,听说攻击性也强,更像生化危机,”施路平坐在荣熠旁边把脚搭在茶几上,“咱们这儿的丧尸跟过家家似的,一脚就踹倒了。” 他们在经三路,最边缘的地区。 “反正咱们不去凑这个热闹,”施路平抓抓荣熠坚硬的大腿,“你就负责把这条街看好咯,可别到处乱跑。” “知道。”荣熠把地图丢回去悠哉地靠着沙发柔软的靠背。 他早就甘于平凡了,只是这两天心思才有点飘,他从兜里掏出来阿芬的照片,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庞大的空间,那到底是个什么?他把手垫在后脑勺下面看着阿芬微笑的脸,要不今天晚上再过去看看? 凌晨三点,荣熠又跳窗户跑了,这次他没有蹬自行车,本来是蹬了的,蹬到一半扔半路跑了,今天的丧尸夜晚的活跃度比昨天强很多,他蹬着自行车很累赘,只能边跑边躲。 他又叼着手电筒钻下去,这里和他昨天来时差别不大,这间储藏室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他草草看了一眼就推开门走进狭窄的走廊,打算去另一扇门里看看。 细长狭窄的走廊空气流通很差,他又有意憋着气,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他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看来并没有人跟着他。 荣熠对向导的能力不是很了解,不知道向导在多远的距离内可以对哨兵进行控制,如果是贴身控制的话,那那个向导离他那么近他却一直发现不了也是挺可怕的。 分叉口到了,荣熠感觉到一丝风,他把手电朝那扇门照过去,但愿门能打开。 荣熠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挪过去,那扇门里是未知的地方,要是在他眼前突然冒出一个活人那绝对比丧尸更惊悚。他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下门里面的响动,似乎没有什么声音,他蹲下照照门锁,被人撬开了,他就轻轻推开门打着手电走进去。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宿舍,几张上下铺的铁床上面已经布满了蜘蛛网,凌乱的被褥已经到了一扯就能轻松撕碎的程度,看来年月已经很久了。 荣熠蹲下去撕开两块布缠在自己的鞋上,这样他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这间宿舍面积不小,大约三四十平,但是里面的床塞得很满,可行动的地方就小,再往里面走有一扇推拉门,里面是一个老式蹲坑和一个洗手池,厕所里还是有些许排泄物的,现在已经干了。 荣熠又从厕所里出来,心里更加奇怪,怎么会有个宿舍在地下?这里根本就不能住活人,难不成是有人被囚禁在这儿过? 他算算面积,这里顶多只有四十平,对不上,这个地下的空间应该更大才对。 他又走回去打算用自己的步数计算一下,等他走回到储藏室他更加可以确定一定还有别的空间,只是他没找到。 在下面待太久了,这种黑暗让荣熠觉得压抑得难受,算了吧,要不他就别那么大好奇心了,反正不管这地下是什么也是演习区内的东西,普通人平时也接触不到。 【很奇怪,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食物的日期却是新的。】 “对啊。”荣熠挠挠头,其实刚才他就在奇怪了,今天他吃的牛肉干就是施路平从这里搬出去的,还在保质期内,那是那间宿舍一看就是得有十年以上无人居住了。 “等一下!”荣熠大喊一声马上捂住自己的嘴,看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四周小声说,“你来了?你是向导吗?”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又跑进他脑子里去的,还是在他完全没有感受到的情况下。 【回到宿舍去厕所找入口。】 脑子里那行字根本不理会他的提问,自顾自地给他发布施令。 “哦,好,”荣熠点点头就打着手电听话回去,边走边小声说,“你在哪儿啊?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你是学校的老师吗?还是塔里的指挥官?” 那行字没有跟他对话,荣熠推开门进去,径直走向厕所,他在墙上摸索着嘴里继续念叨:“你好厉害啊,我还没有被向导控制过,你能打开我的精神图景吗?里面是什么样的?” 厕所的墙上贴着白瓷砖,按照他在学校学过的侦查技能,必定会有暗门藏在瓷砖缝里,他趴在墙上边叩墙边仔细听,还在继续说:“我看到的东西你也能看到吗?你会按摩吗?就轻轻揉一下我的脑子,我以前被一个教授揉过,很舒服。” 荣 6. 第 6 章 [] 热,荣熠感觉自己被火烧着,是尸体都被火化了吗? 他的一生可真惨,七岁被迫离开家,十八岁回来的时候因为被流放太丢脸亲爹和他断绝关系把他扫地出门,二十三岁就死了。 如果还有来生,他要当个普通人,他想着眼角流下一滴猪泪。 【蠢货。】 “什么?”他睁开眼,眼前一片煞白。 头顶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还有挂在道路指示牌上的他。 荣熠恢复视觉之后定睛一看,他双手被铁链缠着,挂在路标牌上,脚下就是一群张着嘴在等他掉下来的丧尸,他离地好歹也有几米远,这群丧尸像长了脑子似的竟然都学会叠叠乐了,再差一点点就能抓住他的腿了。 “我操!”他马上把腿蜷缩起来挂在那里晃了晃。 好险,只差一点他就成了丧尸群的一份子了。 也不知道被吊在这里多久,荣熠的两条胳膊也快坠断了,他眯着眼仰起头努力看路标牌,经十路?他昨天晚上竟然被送到了这里?太可怕了,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 虽说他没看清楚长相,但是很显然是个哨兵,不然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没有带感应环,那就是个正式哨兵。 天啊,他仰着脖子长叹,这场演习到底有多少人下场? 还他妈把他送到了丧尸集中中心,这不是明摆着拿他喂丧尸吗? 他自己在这儿骂人没有用,得想办法先下去,他抓住铁链身体向上用腿夹住路牌,手上泄劲才能挣脱铁链。可是铁链说到底不是绳子,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挣脱,他现在头晕眼花失水过重,看这太阳应该是中午,这说明他在这儿暴晒一上午了,没把他晒成人干都算他坚强。 荣熠舔舔嘴唇,嘴上干裂翘起的皮划着他的舌头,挣脱不开,只能再疼一次了。 他闭上眼,张嘴咬着手指,直接掰断,疼得他头顶的汗又唰唰往下掉,一只手出来另一只就轻松了,那个大拇指也还好,能接回去。 在学校里他一直都只能靠□□输出,所以对身体的运用要比同期同学要高一点,不过大拇指还是疼,终究是伤到了。 脚下密密麻麻都是丧尸,他现在手里没有武器,这么贸然跳下去很大可能还会被咬,他只能暂时先在上面坐着继续让太阳烤。 过了很久,他吞掉嘴里最后一点口水,隐约听到鸣笛声,他眯起眼看前面翻滚着的空气里跑来一辆明黄的跑车,荣熠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城里好,还有法拉利可以捡。 那辆法拉利上放着噪耳的音乐,脚下的丧尸一股脑向那辆法拉利奔涌而去,留下他脚下的只有寥寥几只。 法拉利带着那群丧尸调了个头消失在荣熠视线里。 “兄弟,你还好吗?” 荣熠低下头,下面有两个人,其中个子高的光头拿枪,略低一点的西瓜头仰着脸叫他。 这两人脖子上都有感应环,流放哨兵。 荣熠从上面跳下来:“那是你们的车吗?” “是。”西瓜头说。 “谢谢了。” “你就在上面傻坐着?我们要是不来你就打算把自己烤死吗?”光头处理完周围的丧尸走过来。 荣熠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他确实是还没想到要怎么办。 “本来我们还说看看你能力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拉你入伙,”光头打量着荣熠嫌弃地摇摇头,“看来是一点用都没有。” 荣熠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自然是不爽,但是毕竟人家救了他一命,骂他也得挨着。 “我是没什么本事,”他顺着光头的话说,又问道,“你们是刚过来吗?” “不,一直在,看你在那儿荡秋千一上午了。”西瓜头说。 荣熠嘴角抽抽,还真是友好啊。 “你为什么会被吊在上面?”西瓜头又问。 荣熠沉默了几秒,这几个人他也不认识,说话还是有所保留的好:“我也不知道,就是抢物资的时候被一个哨兵打了头,睁开眼就在这儿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经三路,那里安全。” 西瓜头眯起眼略显疑惑:“你一个哨兵要回经三养老吗?” “对。”荣熠很肯定地点头。 光头嗤笑一声:“给你说了他没有用。” 看来这群人也知道经三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你不知道这次演习流放哨兵有重回学校的机会吗?”西瓜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观察荣熠的每个表情。 荣熠是真的不知道,他都没有听说过,他认识施路平之后连身份证都交出去了,连这次演习都是施路平给他报的名。 “我不知道,”荣熠摇摇头,又问道,“重回学校的条件是什么?” “要在主战场发光发热啊,”西瓜头朝他伸出手,“你可以加入我们,打团得分高。” 荣熠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握上去,他其实并不是很想打架,哨兵成团那对手肯定也是哨兵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说也得残废几个,代价太大。 “回学校能当正式哨兵吗?”他问。 西瓜头把手放下去,摇摇头,神色略显失望:“不能,有半年学习机会和一次复评机会罢了。” 说完他看向荣熠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可是作为一个哨兵不就应该为此而努力吗?回归社会你又能做什么呢?” 留给他们的工作确实不多,混得好的可以当个保镖打手,混得不好就在工地搬砖。 “我还有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们自己在那里。”他又一次拒绝了西瓜头的邀请。 “那下次见面咱们可就不是朋友了。”光头鼻子里哼出一团气,把枪举起来吓唬他。 荣熠神色都没有动,这把枪型号太老了,后坐力也强,他不喜欢。 “不,还是朋友,”西瓜头对他笑着,手依旧在他面前伸着,“你如果打算回来,到广贸大厦去找我就可以。” “好,”荣熠握上去,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叫荣熠。” “和嘉冰。” “对了,你身后那根棍子可以给我吗?”荣熠指指和嘉冰背上背着的棍子,上面有条码,也是注册武器。 二十几公里的路他得有个趁手的武器才行。 “可以。”和嘉冰把背后的棍子给荣熠,这不是什么上等武器,打狗棍,他们还有很多。 荣熠再次向他道谢,拿着棍子转身跑了。 “他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光头吸吸鼻子,“而且连哨兵的味儿都很淡。” 和嘉冰看着荣熠的背影,他只是好奇,昨晚把荣熠挂在路牌上的人是个正式哨兵,与其说他对荣熠好奇不如说他对那个正式哨兵的这种行为感到好奇。 “可能是他有什么本事我们没有发现呢,”和嘉冰把手揣进兜里,“你去找熊炬跟着他。” “还他妈贴身保护?”光头瞪大眼珠子。 “不,看看这二十公里的路他怎么回去。” 二十三公里,荣熠回到经三路已经晚上七点了,他手里的棍子早就给打断了,带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进去拿起两瓶矿泉水灌进肚子,要灌第三瓶的时候施路平从外面进来,一拳就垂在荣熠胸口:“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荣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变得有些凶狠,还 7. 第 7 章 [] 经十路的路牌下。 荣熠瞪大了双眼,瞳孔里透着愤怒和恐惧,他这次竟然到了这里才清醒过来。他不仅离开了经三,还开走了他们唯一的车,施路平会骂死他。 “你还在吗?”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说。】 十分冷酷的一个字。 “这里很多流放哨兵,个个都比我强,”荣熠紧紧攥着方向盘恳求似的说道,“放过我吧。” 纵使一天前他还说愿意无偿把自己送给那位向导大人调教,但是说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他沉醉于得到哨兵五感的快乐里,渴望时隔多年再度体验向导的安抚,可是这一切的代价竟然是他要把自己的大脑和身体一并上交。 失去自我的感觉太过于痛苦,那些短暂的快乐不足以让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我可以给你重回学校的机会。】 荣熠喉结滚了滚。 【只要你听话。】 “我如果不接受呢?”他哑着嗓子问出一句。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变得空白,再次感受到意识时和嘉冰正拽着他的两条腿在大街拖着他跑。 “兄弟你太沉了,对不住啊!”和嘉冰咬着牙继续拖着眼神涣散的荣熠离开那里。 他晚上一直在想荣熠的事,睡不着站在落地窗边抽烟,远远看到一辆车冲进他们的区域,他集中视觉看清楚车里来人后扬起嘴角一笑,以为荣熠想通来投靠他,就马上换上衣服下楼迎接,谁知刚走到路边看到那辆黑色越野朝路标牌撞去,撞了第一次又是第二次,直到那辆车撞得稀烂才停下,车盖开始冒烟。 和嘉冰马上跑过去拖着脑袋流血的荣熠离开,这车就要炸了。 还好今天下午他们提前把这片区域的丧尸全部清除掉了,不过声音这么大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引来一批丧尸。 “值班的注意检查,不要让丧尸靠近大楼。”他一边拽着荣熠的腿一边对对讲机说。 他费力地把荣熠拖离了二十米之后那辆越野车骤然爆炸,巨大的气流灼烧的和嘉冰脸颊滚烫,他看着那一片漫天的火光,心里默默哀叹,但愿不要被判定为他们私自使用炸弹才好。 他松开荣熠的腿,过去看看那两个没有一丝神色的瞳孔,在眼前用力摆手也毫无用途。 难不成这个人真是有病? 灭火的人陆续赶过来,熊炬和光头抬着荣熠丢到一边。 “他从刚才到现在眼都没眨过。”和嘉冰一直注视着荣熠。 “好办,交给我。” 光头说完就解裤腰带,掏老二,对准荣熠的脸,开闸放水! 荣熠一个轱辘从地上翻起来抬腿就要往那只鸟上踹:“你要干什么?!” “哟,我还以为死了呢,寻思给你浇浇水。”光头吹个口哨把老二塞回去。 荣熠刚恢复意识就看见个鸟对着他的脸,这可以列为他这辈子做过最可怕的梦之一,不过现在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那辆被撞得稀烂的越野车,他的额头还在流血。 那个向导不仅在把他当玩具,如果他不听话还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会这样,荣熠无力地垂下头,这么看来他好像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到底在干什么?自杀?”和嘉冰疑惑地看着荣熠问。 荣熠摇了摇头,把流到嘴边的血擦掉:“你们有向导吗?” 他这话一出不止和嘉冰,光头和熊炬也开始大笑。 “我说哥们儿,你当咱们是什么啊?”熊炬敲敲他脖子上的感应环,“流放哨兵而已,你还敢想向导?” “私自占有,藏匿,囚禁向导都是重罪,”和嘉冰走到荣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即使有,你也只是他们取乐的玩具。” 这次荣熠认可和嘉冰的话,他可能不能再回到经三了,施路平他们都是一群普通人,没什么战斗力只够苟且偷生,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个一直影响他的向导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执意要回去,那下一次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挥刀向施路平也说不定。 “和嘉冰,”荣熠认真看向西瓜头,“让我加入你们吧。” “欢迎。”和嘉冰毫不犹豫再次伸出手。 —— 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其实他更希望荣熠落单,他更好操作一些,不过这样也好,这里是流放哨兵的集中地,说不定他还会有更有趣的发现,荣熠也会有更多战斗机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老师扶着他的肩膀笑容和蔼。这次出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捡到荣熠这个废弃哨兵,果然像老师说的那样,很有研究价值。 老师已经失踪很久了,他只在老师的工作记录里看到过几句关于荣熠的描述——‘精神图景:空白;精神体:未形成;精神力:可挖掘;研究价值:高。’。这个‘高’是老师很少会给的评价,他在探入荣熠的精神系之前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当他突破精神系最外层的壁之后探入到精神图景里面,才知道老师写下这句话的心情。 白板哨兵很少见,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完全空白本来就是理论上不存在的事,即使资料上有记载的白板哨兵精神图景里也会带有杂质,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力,但是荣熠没有,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甚至精神系外还多了一层保护层,这层保护层像水泥墙,是灰色的,完全看不见里面的精神系,这不是向导建造的精神质壁,也不同于高级哨兵自我建立的保护层,像是荣熠自己长出来的,独一无二的。 如果这个人没有被流放,那现在一定被锁在塔里当实验品,将被所有A级以上向导进行实验。 可是现在只有他发现了这块白板,他才不会分享给任何人。 这块白板可以随他任意塑造,他是不会让荣熠轻易死掉的。 只有荣熠不停战斗激发精神力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建造材料,可这个人动不动就摆烂,他甚至把荣熠引到避难所故意让赵名扬发现他把他吊到经十路之后这人还能自己再跑回去。 第一次带荣熠去避难所是想拿照片,顺便试试自己的屏障能不能完整包裹荣熠躲避赵名扬的五感,实验是成功的,照片也成功拿到了,第二次他就是故意把荣熠往赵名扬手里送了。 那个避难所不能被外界哨兵发现,赵名扬又不能直接在演习区杀死荣熠,按照他对赵名扬的了解,果然是把荣熠扔进了丧尸堆里,只可惜这个人太不争气,那他只能来硬的,给荣熠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在吗?” 他听到荣熠在和他对话,他的精神力现在还和荣熠的精神系连接在一起,他可以实时感知荣熠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果是能力较强的哨兵就可以自行屏蔽部分脑内活动,除非老师那种级别的教授很少有向导能读取到,赵名扬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他对无法控制的赵名扬没有丝毫兴趣,荣熠什么都不会,他可以读到一切。 包括荣熠刚才在脑子里将他鞭尸的经过也感知的一清二楚。 【说。】 “我阻止不了你,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我的脑子变成空白?” 荣熠在和他商量,他没有回话,答案是肯定不能。荣熠现在精神力太弱,只有把精神系完全屏蔽,自我意识和身体剥离,促使荣熠接近下等游离状态,主意识由他操控,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较强的战斗力,等到他把荣熠的精神图景和精神体建造出来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会痛苦一些,对哨兵和向导双方的伤害都很大,但是效果最好。 这种战斗方式是他从学校毕业进入研究所的第二年研究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哨兵在体力下降战斗力减弱之后可以有短暂的回光返照,继续高强度输出战力,这个时间段由向导的能力和哨兵的身体素质决定,初期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只是没过多久他的这种战术就被列入战术违规条例里,还把他送去重新学人伦道德,还扣他半年工资。 —— 荣熠迟迟没有听到回复,他紧握的拳头不住颤抖,再一次在脑子里将这个不干人事的王八蛋反复鞭尸。 “和哥,经十经九路口挡不住了。” 和嘉冰的对讲机里滋滋拉拉传来对话。 “经九路?”光头面部表情变得扭曲,“是不是杜海那群人又要借机抢我们地盘?” “和哥,杜丽丽也在。”对讲机里又说。 “操!我就知道!”光头呸了一口唾沫。 和嘉冰陷入沉思,杜海是个流放哨兵问题不大,可是杜丽丽是重刑犯,A+级哨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向导被关进塔中监狱,她的战斗力远在他们之上,昨天白天经八路的丽景公寓大楼就被他们两个吞下了,很多哨兵投靠过去。 现在他们的唯一优势就是□□,他们有四把枪。 可是子弹总归是有限的,而且目前没有人用枪,谁都不知道哨兵之间的战斗规则线在哪里。 “冰,打不打?”熊炬问他。 “打。”他说,他不能丢掉经十路。 荣熠在一旁站着心里默默哀叹,他刚入队就要去打架,一定是昨天得罪灶王爷了,回去要三根烧香。 “别担心,”熊炬满手心的汗抓住荣 8. 第 8 章 [] 光头的汗从他光秃秃的头顶流到脖子里,这就是A+哨兵的压迫力吗?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S+和A+的能力相距甚远,但是A+和S的能力界限却很模糊。 从A+往上数三级都属于高级哨兵,绝大多数高级哨兵都是天赋挂,纯靠努力拼到高级的少之又少,所以这群人里不乏一些自视甚高的家伙,为了限制他们每次评级都会有服从性评估与精神控制性的评估,而A+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和S的区别就是服从性评估没有达标,光头十分确定,杜丽丽就是其中一个。 杜丽丽趴在大桥栏杆上,瞪得浑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脖子上的红色感应环和她的头发一样火红,熊炬觉得自己就像只黑夜里雪白的兔子,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里随时等待着杜丽丽悄无声息地俯身冲下把他抓走生吞,他抱着头开始发抖,光头稳着声音骂他:“没出息的。” “我有什么办法啊,”熊炬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是雕鸮我是兔子,天敌啊。” 熊炬作为一个哨兵一直不愿提起他的精神体只是一只雪白的兔子,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家是做麻辣兔头的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光头仰头看着荣熠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上桥,杜丽丽的眼睛从他们车顶移开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个荣熠胆子怎么这么大?他的精神体是什么啊?熊还是豹子啊这么虎。” “肯定不是熊也肯定不是豹子也肯定不是虎。”熊炬吸吸快流到嘴里的鼻涕。 “为什么?” “这么强的精神体怎么会被流放。” “倒也是,”光头把车开到桥下隐蔽的地方然后用对讲机呼叫和嘉冰,“冰啊,我们在涵洞桥下被杜丽丽堵住了,荣熠跟她单挑去了,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单挑?”和嘉冰这一嗓子把正在集中精力开车的哥们儿惊到了,他捏了捏眉心对光头说,“我也被堵了,现在过不去,让熊炬回去拿枪。” 光头在对讲机里沉默了一阵,良久才问:“你是说什么枪?” “以防万一。” 光头啐了一声,他是不明白和嘉冰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个荣熠,顶多是能打一些,竟然要为他动用枪。那枪不是打丧尸的药弹枪,而是他们自己做的火/药/枪,今天晚上一旦用了那他们必定全组淘汰。 “把枪拿过来给我,不要给他。”光头对熊炬说。 熊炬点点头马上猫着腰蹿下车,光头继续在桥底注视着桥上的动静,就算拿枪主动权也得在他手上,除非荣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不然他是不会开枪的。 荣熠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他都想给脑子里的不速之客跪下了,A+哨兵他怎么可能打得过,之前那个重刑犯只是个肉盾他都耗了半条命,这个向导是存心要把他一条命全玩儿完吗? 【不用紧张,你打不过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打?”他尽量压低声音说。 【练练手。】 “练你大爷!”他忍不住骂。 【全力应战。】 荣熠在杜丽丽十米之外停下,攥紧手里的砍刀。 【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这一晚上他听过唯一舒心的话,可是他死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演习到现在也没有人员死亡。 他怕残。 【也不会让你残。】 “好,你说的。” 荣熠努力让呼吸沉稳,他控制五感的能力不足,因为五感差所以在学校也只是草草一听,可是一旦向导入侵他的精神系他的五感就会急速加强,躺在床上的时候倒还好控制,在打斗中就容易分身乏术,他只能现学现卖,先把最常用的视觉和听觉高度集中。 杜丽丽火红的头发被桥上的夜风吹得向后飘扬,她的眼睛从来都不用眨似的,这么圆的眼睛在这张娃娃脸上应该很可爱才对,可是现实却让人不寒而栗。 “流放哨兵,真不要命。” 她揣在兜里的双手只拿出来一只,够用了。 杜丽丽的精神体是雕鸮,悄无声音行动迅速,快准狠是她的优势,即使她现在无法释放精神体,精神力只能达到正常水平的30%,但是区区流放哨兵,哪怕她只用10%也能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十多米的距离两秒钟不到杜丽丽异于常人的手就出现在荣熠脸边,这一击荣熠躲开了,长长的指甲只划伤了他的脸,他看到杜丽丽的手比男人还要宽大许多,手指略微粗壮,苍劲有力,长长的指甲上贴着小草莓的美甲片十分违和,那副美甲片划过他脸边就给他削掉一层皮,脸上的血从那道口子上流下来。 这一击躲开荣熠完全没有停顿的时间,下一击紧随其后,他用砍刀挡住连连后退,他从桥头被打到桥中,光是躲避已经耗尽他所有精力,根本无暇还击。 “还可以,比之前那些稍微强一点。”杜丽丽和荣熠调了个位置,她依旧一手揣兜,呼吸平稳。 荣熠微微弯着腰,他需要大口喘气,拿刀的手已经不稳了,再来一轮他估计就会被按着打。 这时候那个死向导怎么一个屁都不放了? 【该攻击了。】 “你说她还是说我?” 【你。】 荣熠一声冷笑,他不是该攻击了,他是该送死了。 杜丽丽马上捕捉到那个笑,一张娃娃脸垮下来:“你是在笑我?” 随后她根本没有给荣熠解释的机会,她用刚才两倍的速度冲过去,左手直击荣熠的脖子,这一击她没有手下留情,竟然又被挡掉了? 荣熠弓着背滑向对面,杜丽丽,灵活,攻击力基本在上半身,底盘弱,那他只能把背暴露出来牺牲一下才能有反击的机会。 他俯下身以背部迎接杜丽丽的攻击,美甲在他背上划过,衣服和一层皮一起飞向河里,荣熠锁住杜丽丽的腿,她下半身瞬间失去行动力,那把未开刃的刀在杜丽丽腰部猛力一击,之后他迅速松开手跳开,杜丽丽向他背上直直袭下来的爪子扑了个空。 杜丽丽低头看看自己的腰,那一击让她很疼,她抬起头再看向荣熠的时候脸上带上了一抹阴森的笑。 荣熠看着桥下的水泥路,要不一头跳下去摔死吧,他没力气了。 杜丽丽感觉得到刚才这个人躲避加上给她那一击几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他不可能再有机会反击了,但是她腰上那一下实在很疼,她不能杀死他,那就给他的腰掏个窟窿好了。 荣熠垂着头靠在桥边站着,杜丽丽这次对准他的腰部攻击,她的指甲已经快要插进肉里了,荣熠手里的刀竟然径直朝她的指甲砍下去,这个速度远远高于荣熠刚刚的行 9. 第 9 章 [] 杜丽丽一屁股坐回车门都被打得凹进去一半的车里,抽出两张湿纸巾开始擦她指甲缝里的血。 “为什么不让我打了?”她把带着血的湿巾砸到车窗上。 “那个人已经到极限了,你再打下去他说不定会死。”杜海集中精力开车,他刚刚和经十那群人交过手,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我感觉他还能打。” 杜海没有做声,那个哨兵给他的感觉不太对,他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人咬着杜丽丽的肩膀,一个流放哨兵能把杜丽丽牵制住并咬掉一块肉本来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而且那个人胸口都快被捅穿了竟然还能继续追赶杜丽丽,这不应该是一个带着感应环的流放哨兵的能力。 “今天到这里就够了,咱们本来就是来探一探路,”杜海柔声哄着杜丽丽,“而且我是你的监护人,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杜丽丽把肩膀绷带草草缠住,哼了一声靠在座椅上:“你说你非要回那破学校干什么?” 杜海嘴边的弧度依旧在,杜家这一辈三个哨兵两个向导,四个都是A级以上,只有他被流放了,他在家族里抬不起头,成为笑柄。杜丽丽永远无法理解他,但是不重要,他只要能回去一雪前耻,把这感应环摘掉,家里就没有人敢再嘲笑他。 他抓住杜丽丽的手:“你不想让他们重启调查吗?” 杜丽丽的脸上变得阴沉,死死盯着车前那两道光线,她粗壮的手握起来,几乎要把杜海的手指握断,杜海一言未发,眉都没有皱。 良久,杜丽丽松开手:“你不会是想说那个人可能是塔里要找的人吧?” “还不知道,现在看不出什么,多留意他。”杜海的手放回方向盘上时已然成了紫色。 和嘉冰赶回广贸大厦时光头已经带着荣熠回去了,他给荣熠开了个房间,就在和嘉冰旁边,医生正在给荣熠处理伤口。 “不愧是哨兵,这个身体真耐造。” 程晨把绷带缠好拍拍荣熠健硕的胸肌,胸口被抠成这样要是他们普通人早就昏厥了,荣熠竟然还能拿着电话本写字。 “怎么样?你还好吗?”和嘉冰走过去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荣熠。 “还行。”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疼更让他难受。 他总觉得他的脑子现在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一样。 “你这写的是什么?” 荣熠把电话本给和嘉冰看,上面写着和杜丽丽对战的心得,旁边甚至还画了只鸟。这个心得只写到他在杜丽丽腰上那一击,后面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对这次演习了解的信息应该比我多吧?为什么会有重刑犯加入?”荣熠问和嘉冰,这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出现重刑犯我们也很诧异,但是我觉得可能就是用来筛选那三个名额的吧,”和嘉冰推了下眼镜,“你没有发现这次演习流放哨兵人数特别多吗?要从这么多瘸子里挑出三个将军也不是件容易事。” “和哥怎么还这么说自己呢,我觉得你们都挺厉害的。”熊炬缩在沙发上嚼他的大白兔,在他的世界里比他能打的都是厉害的。 “可是......”荣熠抓抓头发,“我就是觉得这次演习很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之前四次演习的目标都是生存,而这次演习里生存只是普通人的目标,几乎所有流放哨兵都是为了那三个名额而来,我们和普通人被割裂开了。” 荣熠闭上眼睛,把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儿的唾沫咽下去,他不是冲着名额来的,他只想拿钱走人,可是他脑子里那个向导就是不愿意。 到底图他什么?图他的肉/体还是图他的钱? 和嘉冰看荣熠闭着眼一动不动,就把窝在沙发上吃糖的熊炬拽起来赶出去,程晨留下几包药,让荣熠睡觉前吃掉,然后和熊炬一起走了。 “你今天的表现很让我惊喜,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单独对抗A+哨兵。”和嘉冰把药递给荣熠。 他本来要去拿一瓶矿泉水给荣熠喝,刚拿到水一扭头荣熠竟然把药都倒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们就真的没有想过身边有向导存在?”荣熠干嚼着药片眼都不眨。 和嘉冰又把手里的水放下,笑道:“你身边有向导吗?” 荣熠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说实话,向导加入那对我们就更不利了,毕竟向导的数量那么少,给谁都不公平,”和嘉冰说完眼底好像有股迷恋的痴态,“不过如果我有向导的话,那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珍惜她。” 荣熠努力仰着脖子看着和嘉冰,他觉得这种人才配拥有向导,他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把那个向导大佬给和嘉冰签个红线,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你早点休息,睡个好觉,明天有异常我再叫你。”和嘉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恢复笑脸给荣熠道晚安离开。 房间门被关上了,剩下荣熠一个人躺在高级行政房里,他打量着这间屋子,很大,很豪华,床很舒服。 他还蛮想叫施路平他们一起来的,可是现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是让他们在经三待着吧,起码能安稳度过演习。 “你在吗?”他对着空气说。 无人回应,看来不在。 荣熠把电话本拿回来,在新的一页上又写下上个肉盾重刑犯的对战心得,旁边画了个米其林胖子,这个肉盾的力量和实力应该达不到A+,估计是个A,他把等级写上去后面加上个‘?’。现在仔细想想肉盾应该是被感染的,手指上有紫色牙印,可能肉太厚才摸不到肉针。 一个肉盾被咬一口就能感染,丧尸毒性不小啊,除了防哨兵还得防丧尸,这个演习是越来越麻烦了。 他翻着他的电话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些东西他得写下来眼睛看着才能想明白,他又翻到新的一页,下笔之前想想又翻到空白的第一页。 这第一页是他专门留来记最重要的东西的,他觉得那个向导目前来讲是个很严重的存在,他在上面写上这几天这个向导对他种种非人的行为,越写越激动,竟然一页写不满他的愤懑。 荣熠咬着牙爬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一卷胶带,然后郑重其事地坐在椅子里,把电话本里有记录的内页小心撕下来,整齐码在一边,然后继续接着第一页往下,等他洋洋洒洒写满三页要画小人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画什么,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向导是谁长什么样。 他苦恼半天,最终画了一个目露凶光的小黑,并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凶手’。 在他眼里向导就是谋杀他的凶手,他胸口五个洞,脑子还生疼,但凡他脆弱一点就死了。 等他画完又撕胶带,用牙咬断,再小心翼翼把撕下来的内页粘到后面,他还很聪明的在中间留了三页空白,以便他日后继续记录小黑的恶行。 —— “蠢货。”被称为小黑的人躲在黑暗里轻启嘴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他刚用精神体探查完广贸大厦,一共三十三层,没有丧尸,和嘉冰的团队四十七个人,三十二个流放哨兵,十五个普通人,十层以下闲置,十五到二十是普通演习者居住,团队所有人在三十层以上住,荣熠的房间在三十二层,很高。 给荣熠构建精神系需要投入大量精神力,他不能浪费太多在距离上,他得找个离荣熠近的地方悄悄住下。 “三十三层没有人吗?” 黑暗的楼梯间里一抹白点了点头。 最低和最高的地方都不安全,没人住很正常,但是他不怕。 “走吧。”他抬腿继续上楼。 三十三层没有灯,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荣熠正上方的那间房门口,他站在那里等了几秒,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借着月光环视着屋内,还算能住,总比他在下水道里待着强。 他去把自己洗干净,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用手细细把 10. 第 10 章 [] 和嘉冰刚从泳池里出来,躺在躺椅上晒日光浴,当初决定把广贸大厦抢过来真的是及对的选择,其实他们一开始也考虑过丽景公寓,但是他一直觉得要那么多房间干什么,够住就行,还得是设施跟得上才是硬道理。 熊炬和荣熠从外面进来,和嘉冰起身迎上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等下让程晨给你换个药。” “还行,没伤到筋骨。”荣熠按按伤口,只是肉有些疼罢了。 “等你伤好了可以来这里游泳,这个泳池很棒。”和嘉冰带他走到泳池边坐下。 荣熠看着清澈见底的蓝色泳池,话到嘴边好几次没说得出口,和嘉冰看出他有事,就先张口问:“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熊炬把鞋和衣服脱个精光穿个裤衩就跳进泳池了,荣熠被溅一脸水,他轻松了点,对和嘉冰说:“我之前给你提过经三路的一些朋友。” “你想让他们过来吗?” “不是,”荣熠摇摇头,“他们都是普通人,来这儿我怕不安全,经三那里很和谐。” “那你想要什么?” “你有多余的车吗?我想给他们送回去一辆,”荣熠的腿在泳池里荡荡,“我来的时候把唯一一辆车开过来了,然后你也知道,撞坏了,经三不像这里,那里资源很匮乏,像样的车很少。” “可以,一辆车而已,”和嘉冰把橙汁放下,“跟我来。” 地下一层车库,荣熠看着停车位上的奔驰宝马法拉利还有一排JEEP目瞪口呆。 “你挑两辆给他们送回去吧。”和嘉冰很慷慨地说。 “两辆啊?”荣熠吞了下口水。 “我们来的时候先去扫荡了4S店,不过这些车也不算什么,听说演习场里有两辆战地越野车,那才是好东西,”熊炬拿了一堆钥匙过来,“你随便挑。” “其实......一辆就够。”荣熠走过去抚摸着JEEP的车盖,这车还是全新的。 “两辆吧,一辆算是赔给他们的,剩下一辆算是欢迎你加入的礼物,”和嘉冰笑眯眯地说,“让熊炬跟你一起送回去。” 荣熠满怀感激抓住和嘉冰的手眼含热泪很郑重地给他说了声谢谢,和嘉冰还给他带了些物资,还有一箱海鲜。 出发前和嘉冰把熊炬叫到身边说:“你看好荣熠,一定把他带回来。” “啊?你怕他不回来吗?”熊炬仰头问道。 和嘉冰点点头,他一直觉得荣熠战欲不强,加入他们似乎也是勉为其难,多出来那一辆车说是欢迎礼物其实说白了就是给荣熠赎身的,但愿荣熠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荣熠不懂,那一路上他哼着小曲儿吹着口哨踩着油门和街上的丧尸玩的不亦乐乎。 好车,爽。 熊炬咬着后槽牙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后面吃力跟上,怎么他大哥挂着伤开车还能这么野?苦了他这烂技术,好几次差点撞上金贵的丧尸们。 再次回到经三荣熠越发觉得这条街是如此祥和,大街上一个人都没,丧尸两三只还在懒懒的晒太阳,他一个漂移停在老破小门口,跳下车邦邦锤们。 “施路平!我回来了!” 施路平冲出来打开门,看着荣熠在太阳下灿烂的笑脸愤怒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去哪儿了!”施路平一拳锤在荣熠胸口上。 “唔......”荣熠闷哼一声。 熊炬刚下车,他这趟车开得都快晕车了,看到施路平挣中他哥的胸口锤,赶忙跑过去扶着荣熠:“你干嘛啊?我哥这儿有伤!” “你又是谁?”施路平看着楼门口一辆JEEP一辆大奔往后退了一步,“这些哪来的?” 荣熠拍拍熊炬的手,小声说没事,然后揽住施路平的肩膀走进去:“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咱们那辆车被我撞坏了。” “你......”施路平看了荣熠半天,最后艰难地吐出一句,“你投靠别人了?” “嗯,”荣熠点点头,又马上纠正,“不是投靠,是加入,他们都是流放哨兵,想去抢那三个名额。” “可是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去吗?”施路平抓住荣熠的手。 “是不去,演习结束我还跟你混,我就算去给他们帮忙吧,毕竟我也是个哨兵。”荣熠无奈笑笑,他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被逼的,不然他才不去。 不过好像那个向导从他昨晚战斗结束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 广贸大厦的33层。 他睁开眼,天色暗了,他慌忙从床上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他问旁边的白影。 “十九个小时吗......” 实在是太久没睡,这一觉睡得太久,他又躺下去找荣熠,过了会儿他把眼睁开,找不到了。 “又去哪了,”他有些不耐烦,对旁边的白影说,“去找找。” 半个小时后白影才回来,缠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扶不上墙的烂泥,这已经是第三次逃回那条废物集中路了。 —— 荣熠已经走了八个小时,和嘉冰心里也有些焦急,他甚至想让光头过去找。 “要我说直接敲晕了绑回来。”光头在旁边哼哼,他巡逻一整天回来就听说荣熠一去不复返还把熊炬拐跑了。 “绑回来你还能绑着让他出去战斗吗?”和嘉冰沉着嗓子地说。 经三路的老破小里,施路平拉着荣熠的手又把一瓶酒灌进去,可是偏偏荣熠酒量很好,喝了一桌子,喝趴下四个人,荣熠除了脸红竟然没一点醉意。 熊炬在旁边用力嚼着鱿鱼愤愤盯着施路平,别以为他看不住来这个老狐狸打算灌醉他大哥然后把人留下。 “哥,咱们该走了,再不走路就不好走了。”熊炬第三次拽拽荣熠的袖子。 荣熠看看外面暗下去的天:“是该走了。” 施路平还是不想放弃,搂着荣熠声音沙哑地问:“你真的要走吗?” “嗯。”荣熠点点头,虽然现在他的脑子是自己的,但是不知道那个变态向导什么时候又会杀回来。 “你来,”施路平搂着荣熠往里屋走,躲开熊炬,揪着荣熠的手指头说,“你别听他们的让你干啥你干啥,保护好自己,回来的时候胳膊腿都要在啊。” “我知道,”荣熠嘿嘿笑,“我又不傻。” 他们两个开过来两辆好车,回去的时候施路平让他把他们昨晚去捡来的破烂桑塔纳开走了,虽然现在在演习场,荣熠还是很老实地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拒绝酒后驾驶,熊炬一边骂一边猛打方向盘。 “妈的!这些丧尸怎么每天晚上都不一样,今天这么有精神。” 荣熠撕开一包火腿肠打开窗户丢出去,丧尸不为所动,依旧扒着后备箱跟在后面跑,荣熠赶忙把窗户关上:“火腿肠都不吃了,越来越像丧尸了。” 这一路上熊炬差点把轮子给跑出火花,二十几公里躲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广贸大厦。 他们到门口正好看到开车出来的和嘉冰和光头,荣熠把车窗摇下来:“你们去哪儿啊?” 光头闻到荣熠那一嘴酒味儿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想说‘老子去给你抬尸’。和嘉冰一把捂住光头的嘴,笑着对荣熠说:“我们去巡逻一圈,你们先回。” 荣熠愣愣点点头,虽然没醉但是到底喝了那么多酒,头很沉,他回去在床上躺好,程晨过来给他换过药,他把药片嚼嚼吞了,然后就沉沉睡过去。 —— 楼下静了,但是现在才十点,32楼可能还有人走动,他站在窗前看和 11. 第 11 章 [] 荣熠早上醒过来,头痛欲裂,绝对不是因为喝酒,他确定是那个变态向导趁他睡着又对他的脑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起来找出他的电话本给小黑的恶行+1。 桌子上的纸袋里有很多一次性洗漱用品,他拿了套新的去浴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渗血的绷带。 这次的伤口似乎恢复的很快,仅仅一天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他把绷带解开,黑线下面的五个指甲印已经结痂了。 吃过早饭他就去找程晨给他拆线,程晨本来还因为和嘉冰扣了他两条烟满腹怨言,现在看着荣熠的胸口陷入了沉思。 “我没冤枉你吧。”和嘉冰在一旁坐着说。 程晨黑着一张脸,怪事,他明明缝合得很好的,以他的双手他就是边摇边缝也不至于缝成这样,但是荣熠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面前,事实摆着,他争辩也没用。 他拿出剪刀把线剪断,用棉球沾着碘伏给胸口消消毒,一边说:“你这个伤恢复的可真是够快的。” 荣熠正在跟旁边的熊炬抢糖吃,抽空敷衍一句:“是吧,我也觉得,这次特别快。” “我昨天给你那么大一包大白兔呢,你还抢我的。”熊炬抓着自己的兜不让荣熠抢。 “你哪里给我了?” “我放到纸袋里了,和哥拿给你的。” “没有,绝对没有。”荣熠还是从熊炬手里抠过来一个哈密瓜味儿的,他今天早上都把整个纸袋倒过来了也没什么糖。 “绝对有!” 熊炬拉着荣熠回房间,屋里没找出一块儿糖纸。 “我说没有吧,你还不信。”荣熠站在门边看着在屋里翻箱倒柜的熊炬。 “奇怪,我明明放了的。”熊炬挠挠额头。 —— 殊不知他的那包糖现在正在他的头顶,已经被吃掉一半了,糖纸丢了一床,花花绿绿的一片,坐在床上的人正在看着单向玻璃外面一只一头撞死过来的鸟尸体发呆,只有那个白影在床上哼哼哧哧地把糖纸卷到一起然后再把垃圾桶顶到床边,把那堆纸扫进去。 他在想之后他应该如何行动,他向研究所请了长假,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研究所发现,只是这次演习禁止向导介入,他如果被演习场抓住了那也属于严重违规,起码半年不会让他回研究所,严重了还会把他塞进休眠监狱,沦为一个向导素供体。 他怕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对荣熠的精神系改造一旦暂停那他所作的一切都白费了,日后能不能找到人,会不会被别人抢走都很难说。 塔里似乎也在找人,这次放出的三个名额只是个幌子,他在研究所很少能接触到塔里的机密消息,即使是赵名扬也不会告诉他。 他低头看着老师的照片。 他和老师的感情淡如水,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在意感情这种东西的人,而老师,平等的对每个人都很好,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附加的好。 老师的学生有很多,比他优秀的也有,所以两年前他收到老师的信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那封信足足有十几张A4纸,每一张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字,纯手写。 大概是半夜老师用精神体从他宿舍门缝里塞进去的,他竟然全然没有发觉。 纸上记录的全部都是老师的研究成果,有些是已经公开的,未公开的也都不是什么禁忌的能力,他试着学了几个,因为记录笼统所以大部分都没有学会,不过他学会了一个很好用的能力——实体化精神体。 这种能力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曾经被实体化的精神体是强有力的武器,但是随着塔中势力逐渐倾斜,加之长久以来的阶级斗争,实体化精神体被列为禁令,现如今能够对精神体进行实体化的向导要么上了年纪去养老了,要么坐在塔尖的决策位上,早已脱离了战场。 乔纾刚学会不久,只能实体化自己的精神体,维持时间也很有限。 信的最后还提了一句老师的工作记录,特意提起一本日期是十年前的工作记录,他找来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那个‘荣熠’。 那时候他正在做别的研究,没有花过多的心思在老师这临终遗言一样的信上,直到半年前他又收到一封信,只有一句话——‘还记得我的信吗?不要告诉别人,我只信任你。’ 信任,他的目光久久落在那两个字上。 老师失踪许久了,有流言说她是叛逃,也有流言说她是数十年前那次向导系统大失误的参与者,而这样的人在两年里给他送了两封这样的信,并且附上一句好似已经走到穷途末路在求救一般的话——‘我只信任你’?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他又去把信和工作记录反复看了几天,结论和一年多前一样,他不知道老师到底希望他做什么,他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三个月前,他收到第三封信‘调查白板哨兵,你会喜欢的’。 至此,他才彻底明白,随之产生出浓厚的兴趣,如果这个白板哨兵真的存在,也不枉他拿他在研究所的一切做赌注。 他又塞进嘴里一颗糖,牙甜得发软。老师在五年前就去找过荣熠,当时她做过什么不得而知,凭老师的能力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去探寻个究竟,就权当荣熠是老师送给他久违的毕业礼物了。 荣熠也让他很满意,精神系发育得很好,今天早上他又在荣熠的精神图景里发现了一棵枯草,但是他没有太多时间等荣熠慢慢长大,如果塔里要找的人就是荣熠,那他就得在这二十三天之内搭建完成。 他的肩膀抖了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欢喜,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向导竟然可以给一个哨兵搭建一整个精神系,就好像女娲亲手给人装上胳膊腿,而他亲手建造本该与生俱来的精神系,这种喜悦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他按耐住心情,荣熠的伤已经好了,得给他找点新的养料了。 —— 荣熠处理完伤口就和熊炬一起去巡逻,他们开着车在街上慢慢悠悠晃荡,偶尔碰上三两只丧尸就下车,按到,强迫睡觉。 熊炬拿起脖子里的望远镜,打开天窗探出身子四处探查,看了一圈之后‘诶’了一声。 “怎么了?”荣熠开着车问。 “阿兰和二狗怎么不等我们签字就先回去了。”他看到一辆暗灰色的车向广贸大厦疾驰而去,一点没往他们这里来的打算。 “急着回去上厕所?”荣熠依旧慢悠悠地开着,他们这群流放哨兵不是兔子就是龙猫大一点也就二狗的大金毛,全是宠物系,他把一只胳膊抵在窗框上吹着风问熊炬,“和嘉冰的精神体是什么?” “水獭。” 得,又是个小可爱。 经十路一切正常,只有和经九路交界口有一小股游荡的丧尸,跟着车尾跑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他们没有去管。 今天下午的天色有点暗,乌云压下来看起来是会有场雨,哨兵的五感在雨天都会降低,荣熠让熊炬先去后面补个觉,等到晚上还得靠熊炬,他怕自己刚刚提升的五感受雨天影响太大。 雨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如期而至,噼噼啪啪砸着车窗,熊炬窝在车后座上睡得香,荣熠把车停下,稍微打开一点车窗,微微雨丝飘到他脸上。 其实他很喜欢下雨天,喜欢听着雨声睡觉也喜欢闻雨天潮湿的泥土味儿,他靠进座椅里,这些天难得有这么舒服的时候。 ——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雨势丝毫未减,他在33层的窗边站着,荣熠离他有一段距离,他可以轻松定位到,但是感知精神状态作用微乎其微,五颗珍珠顶多也就只能发挥这么大功效了,不过即使感知很低,他也能分辨出荣熠现在十分轻松自在。 这是演习开始第一次下雨,如此瓢泼大雨的雨夜必然会有乱, 12. 第 12 章 [] 恐惧?他的感知不够清晰,是什么角色竟然让荣熠感觉到了恐惧? 这场雨来得没有预兆,明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他轻声叹了口气,他应该跟着一起去的,像之前那样藏在后备箱里。 罢了,看看荣熠到底有多少本事吧,别把人给他玩儿死就行了。 —— 车窗后趴着一张没有见过的脸,脖子里挂着红色感应环。 重刑犯。 荣熠和他对视着,两人一动不动,熊炬不敢转头看,抱着阿兰的手臂瑟瑟发抖。荣熠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次他要独自单挑重刑犯了吗? “你在吗?”他轻声问。 “谁?”熊炬泪眼婆娑。 荣熠摇摇头,不在,他竟然都已经开始向那个变态求助了。 “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 荣熠一脚踩下油门稳住方向盘冲出去,那个人和杜丽丽不一样,杜丽丽虽然打法凶狠但是一直没想要他命,这个雨夜碎尸狂不用交手,那几秒钟的对视就好像已经计划好把他俩当成餐盘里的牛排从哪下刀了。 他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和这种级别的哨兵交手,更何况他车上还有只兔子。 “熊炬!”对讲机里传来和嘉冰的声音。 “和哥救命啊!”熊炬一嗓子哭出来,“我们被变态杀人狂盯上了!” “大厦......里进来丧......尸了,你们守住......外面......” 对讲机信号很不好,滋滋几声就断了,熊炬拿着对讲机又喊了几声,只听见嘈乱的喊叫,和嘉冰没有再回话。 “大厦里怎么会进丧尸呢?” 熊炬不敢相信,十层以下全部是不启用的,五层以下每层都有人把守,这丧尸还能飞檐走壁吗? “没事,如果很严重他会叫我们回去的。”荣熠咬着牙说。 “哦,对,对。”熊炬点点头,没有叫荣熠回去那应该是还控制得住。 “但是咱们不能往前走了。”荣熠下定决心深吸两口气,再次掉头。 这个时候找不来外援,大厦里一团乱不能把这碎尸狂引过去,只能硬干了。 他一掉头正好和碎尸狂打上照面,他踩住油门一点速度没有减对着碎尸狂撞去,马上就要从那人身上碾过去时碎尸狂闪开了。 这个速度比杜丽丽还要快,荣熠已经觉得脑袋上开始流冷汗了。 不过他也深知,一个哨兵即使速度再快,想要持续战斗也不可能一直跟着飞驰的车跑,只要他不停下,兜圈子也能把碎尸狂给甩掉。 “哥,你不打吗?” “你想我死吗?”他沉声道。 “不想,”熊炬用力摇头,他扭着僵硬的脖子往后看,后面一片漆黑,但是他仔细听能听到很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车后不远处,“他还跟着。” “那就累死他。” 雨太大,前方的路太黑,荣熠没有精力分配给别的感官,他专注开车,马上冲到经九路地界的时候熊炬突然按住荣熠握着方向盘的手大喊:“他说你再跑他就杀了阿兰!” “他不敢的。”他说完心里也没底,真的不敢吗? 水花四溅,黑色的车在雨夜里像辆灵车,后面跟着的人是来索命的死神。 他在经九路口把车停下了,前面和后面都是地狱,总得选一个跳,就算碎尸狂不敢杀人,再卸阿兰一条腿,那他们也承受不了。 他闭上眼,趴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几口气,对熊炬说:“等会儿我下车,你开车回去。” “哥......” “回去能找人救我就找,找不来就......”荣熠声音抖了抖,揉了一把熊炬的头,“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他这一路的车速没有那么快了,往回开了一公里,车灯照到一个人影,在大雨里站着,像是在等他们,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阿兰!”熊炬指着人影叫,“她还活着!” 荣熠也看到阿兰在地上扭动了,他把车停在十米远的地方,开门下车,让熊炬坐在驾驶座上。 “商量一下,他不会打架,也不抢名额,我跟你打,你让他走。”荣熠站在雨里对着碎尸狂说。 “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碎尸狂拎起阿兰的腿甩到荣熠脚边,“这个也送给你。” 找他?荣熠心里很疑惑,他没心思继续问,忙抱起阿兰塞进后座,按住熊炬的肩膀:“快走,她撑不了多久了。” 阿兰的胳膊被这个碎尸狂做过简单处理,但是流了这么多血随时都会死,熊炬抓住荣熠:“我一定会找人回来救你,你一定要多撑一会儿。” 荣熠点点头,熊炬把车开走之后没有车灯照亮四周一片黑暗,他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问:“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我不要名额,而且我......很弱。” “不,你不弱,你很值钱,”碎尸狂拔出背上的刀,“你不会死,你只需要打败我。” 荣熠握紧拳头,他身上的器官拆开卖了都能比他这个人值钱,他手里只有一把没开刃的砍刀个一把开刃的虎头军刀,碎尸狂手里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削铁如泥,他要怎么打败? “我哪里值钱?”他问,能拖两分钟是两分钟。 “把你交出去,我就可以减刑,”碎尸狂伸出两根好像干枯麦秸秆一样的手指头,“二十年。” “哈?”荣熠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还有这种身价了?他连忙摆手,“不对不对,你一定是找错人了,我是个D。” 他捏着自己的感应环,虽然黑灯瞎火也看不见吧,还是伸着脖子给碎尸狂看:“你看,被流放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就别欺负底层哨兵了吧。” “你话太多了。” 好他妈熟悉的一句话,荣熠语塞,牛逼的人真的一点都瞧不起人。 变态向导不在他的脑子里,是害怕躲起来了吗?没用的小黑,他无声骂了一句,这次不敢骂出声了,上次骂小黑被杜丽丽听到挨的打他还记得。 他把虎头军刀掏出来握在左手,做好战斗准备,碎尸狂根本不屑于准备,提着刀慢步朝他走来,雨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里,可是他却不敢眨眼,怕眨眼那一瞬身首异处。 “我要开始了。” 碎尸狂贴心地给他打了声招呼,举起刀向他袭来,荣熠抬起未开刃的砍刀抵住。 刀刃相交那一瞬间荣熠觉得胳膊一震,很强的冲击力。 那弯刀几乎要把他的脸横劈成两半,一刀被挡一刀火速朝他腰部砍来,荣熠翻身躲过,腰部还是被划到一个口子,涌出一股血。 碎尸狂站在雨里凝视着他,似乎很不满:“认真一些。” 荣熠的血顺着身体混入雨里,他很认真了。 他把身子俯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从上次开始他就不自觉地俯身攻击,他个子高腿长,这种攻击方式无法让他使出全力。不过他的全力在重刑犯眼里似乎不值一提,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碎尸狂察觉到荣熠的变化,冲过来挥刀向下,两刀交叉,好像个螳螂。 荣熠撤后躲过两击之又被刀划破腿,这一刀很深,荣熠往不由得往下跪,又立刻强撑住自己站起来。他的刀现在卡在碎尸狂两刀中间,趁着这一顿他抬手将左手的虎头军刀朝碎尸狂的脖子划去。 被轻易躲开了。 碎尸狂摸摸脖子上擦破皮的一点伤,这个水平,怎么可能会是塔里要找的人。 太差了。 熊炬开车回去,大厦里到处都是丧尸,住在他们大厦里的普通人有三分之一沦陷,可是他没有心情管这些丧尸,他开车冲过丧尸堆抱起阿兰就往上跑,有人过来接应他,他一边跑一边喊着要找和嘉冰。 “怎么了?荣熠呢?”光头过来接过阿兰。 “被碎尸狂堵住了!你们快拿枪跟我走!”熊炬的泪哗哗往外掉。 “你等着,我去找人。”光头抱着阿兰走了。 熊炬站在电梯里直跺脚,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荣熠是不是还活着,他泪掉得更厉害了。 电梯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13. 第 13 章 [] 广贸大厦内一片混乱,这次感染的人足足有二分之一,包括三个流放哨兵。 和嘉冰把所有人都调到二十层以上,感染者引到三到五层统一处理。他站在二十层听着耳边的吵嚷声无比烦躁,失去二分之一的普通人意味着他很可能失去了竞争资格,光头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和嘉冰是个C+哨兵,只差一点就可以顺利毕业,他的精神系比起其他流放哨兵稍微活跃一些,精神敏感度就高。 越是这样就越要保持稳定情绪,毕竟他们没有向导可以做安抚。 “熊炬还没找到吗?”他离开二十层往厨房冷冻库走。 “没有,感染者里也没他,”光头有些懊恼,“他别是自己跑去救荣熠了,我说过让他等我的。” 和嘉冰想到还在抢救的阿兰头皮一阵发麻,碎尸狂,一定又是个重刑犯,如果不是荣熠在外面拦着,这个重刑犯闯进大厦那他们这些哨兵估计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削成棒棒糖。 “你带人出去找找,”他的手攥着冷库大门的把手,又对光头说,“要是荣熠真的残了,给大哥送信,让他拨点钱。” 光头点点头:“要多少?” “百十万吧,让他看着给。” 光头带人走了,和嘉冰打开冷库门,里面的二狗被铁链拴在管道上,看到和嘉冰扑上来就要咬。 和嘉冰一脚蹬在他的脸上,冷漠又愤恨地说:“明知道自己感染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把阿兰扔下?” 可惜二狗听不懂,他只知道流着口水对和嘉冰嘶吼。 “冰!”光头冲进来,“熊炬带荣熠回来了,伤了,没残。” “两个人都没残?” “都没。” 和嘉冰松了一口气,又看光头神色怪异,问道:“怎么了?” “他们两个都没残,那个重刑犯残了,熊炬说他被荣熠砍掉一只胳膊,还打开精神系释放了精神体,然后被注射了。” 和嘉冰面露惊色,快步走出去找熊炬和荣熠。 熊炬没有一点伤,荣熠身下的床单被染红了,抽掉之后下面的被褥也被血浸湿。程晨忙着抢救阿兰,他的学生正在给荣熠处理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荣熠人还没醒。 这次荣熠伤的比上次重得多,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和嘉冰只留了程晨的学生陪着,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熊炬,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告诉我。”他把熊炬拉到自己房间。 熊炬认真讲了一个多小时,讲到他回到大厦再离开那里他挠着头说得乱七八糟,他看和嘉冰的脸色越来越差就忙解释:“哎呀那段我怎么都觉得记不清,我真没骗你,我当时可能急昏头了,你们又一直不来,我......我拿把刀就去找我哥了,哇,哥真的很厉害,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跳起来把碎尸狂的胳膊给砍了!” 和嘉冰放过熊炬,这孩子不会说谎,他让熊炬走后独自一人坐在房里,想着一墙之隔还在昏迷的荣熠,看来这个人不仅仅只是能打这么简单,是用精神力了吗?一个D级哨兵要和重刑犯打必定要释放全部精神力,那为什么感应环没有反应?连重刑犯都激活了感应环荣熠竟然没有。 下次再有行动他要和荣熠一起,他得亲自确定荣熠的能力。 三天之后大厦恢复平静,只是荣熠和阿兰全都没醒,程晨没有一刻闲着,到处跑着照顾伤员,和嘉冰又把当时扣下那两条烟还给程晨了。 “荣熠什么时候能醒?”和嘉冰问。 程晨把烟按灭,搓搓自己几天没刮的胡子再挠挠几天没洗的头,疲惫地对和嘉冰说:“你应该问他能不能醒。” “这么严重吗?” “严重啊,血都快流干了,而且这儿也不是医院,他和兰兰能吊着条命就不错了。” 程晨的学生片刻不离趴在床边盯着荣熠,她觉得荣熠的身体这两天恢复了很多,现在脸都能看到血色了。 “真不愧是哨兵。”她喃喃着,没一会儿无聊到睡着了。 —— 33楼躺着的人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袋子里的糖没剩下多少了,得想办法再从那个什么小熊那里偷过来一点。 楼下看护的女孩儿是个普通人,他控制不了,也不敢贸然进去看荣熠的伤到底如何,只能隔着地板连接精神系检查一下。 精神系发育很健康,精神物质越来越多了,图景里出现草丛,多为枯草。 看来精神体属性偏热带草原动物,他还蛮期待精神体成型那一天的。 —— 午饭过后,和嘉冰正打算去游个泳,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下水,感觉皮都干了。他站在游泳池边刚脱掉衣服准备往下跳,光头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裤衩又把人拽回来。 “巡逻的人说杜海来了,他要见你。” 和嘉冰一阵头疼,瘟神。 “他自己来的,说有事和你商量,和平对谈。” 和嘉冰提提泳裤:“你多带几个人去接他,就他一个人来,多一个都不行。” 杜海被光头一行人带过来,与其说带过来,不如说绑过来。 和嘉冰看看杜海手腕上黑漆漆的手铐,指指说:“解开。” “他要是不老实咋办?”光头不愿意。 “和平对谈。”和嘉冰坐在对面对杜海笑笑。 杜海敢这么单枪匹马过来杜丽丽说不定就在不远处待命,他们这群人唯一能略微和重刑犯抗衡的荣熠现在半死不活,比起杜海他更需要和平。 “你来是想谈什么事?”他问。 杜海活动一下手腕,又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然后展现出一张和善的笑脸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展开讲讲。”和嘉冰并不意外。 “上次和你们交手并没有要结仇的意思,只是想试试你们的实力,知己知彼,虽然你没有A+哨兵,但是上次和丽丽对抗的人,还算可以,不过仅仅只是可以,他顶多也就能伤丽丽一根手指头,合作你们不亏。” 和嘉冰不吃他这一套,平淡地问他:“你打算进行对你没有任何益处的合作吗?” 就像杜海说的,杜丽丽是个A+,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干不过,合作不如吞并来得更简单。 杜海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麻雀再小也是肉,说实话除了丽丽,我们实力都差不多,我总不能永远把自己的妹妹当枪使,你有二十多个战斗力,我有四十多个,我们加起来才勉强能和经六路上的抗衡,而且据我所知,经六的手里也有一个A+,你不和我们合作,怎么打得过他们?” “嗯,”和嘉冰思索了一下点点头,“二十多个,我本来有三十多个,几天前折了几个,现在剩下二十多个,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这二十多个人里是不是还得减去一二?” 杜海愣了一下,马上摆摆手:“我用人格保证,不用。” 和嘉冰姑且信了,又接着说:“既然你把我们了解的这么透彻,那应该也知道我那位哨兵的事了,你是冲他来的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开了,和嘉冰马上站起来迎上去,扶着荣熠的胳膊惊喜道:“你醒了?” “嗯。”荣熠点点头,脸色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他睁开眼的时候太阳正晒在他脸上,暖呼呼的,床边趴着一个女生还睡得香,他这次比上次更像个木乃伊,从头到脚全都裹着绷带,他坐起来活动一下,除了比较深的伤口其他的已经没有痛感了。 荣熠觉得他是被人叫醒的,脑子里的字跟个PPT似的,什么脉冲劈裂旋转跳跃不停歇,就那两个大字无限重复。 【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 然后荣熠就被迫睁开了眼,他拍拍自己的头,八成又是那个倒霉小黑,他叫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他的动 14. 第 14 章 [] 和嘉冰仔细看了一遍那几张个人资料,确实比他们掌握的信息要多。 魏军在他们的调查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还有刘思凡,他们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明确消息可以确定。 至于经六路手里的重刑犯,感应环被伪装成了黑色,分辨不出是谁,那个团队从演习开始到现在都在自己的地盘里吃吃喝喝开开party,偶尔出去清理一下丧尸,目前还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大哥在经五路商贸中心,和经六路的开源大酒店隔着演习场内最大的湖,两个团队遥遥相望,共同岁月静好。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杜海:“你有什么计划?” 杜海合上还没有空的文件夹,对他们说道:“名额只有三个,自己单干的哨兵我们姑且不计,集成团队的有五个,你,我,你在经五路上的大哥,经六和经七,经七手里没有重刑犯,可以往后排,你在经五路的大哥是个普通人,只是喜欢参加末世演习过来玩儿的,他的目的不是名额,那剩下就咱们三个团队,经八的我已经吞并了,从人数和战斗力上,你们是最弱的,但是我们联手,有丽丽和你的哨兵,如果能拿下经六,名额就都在我们手里了,我只要一个,剩下两个都可以给你。” “很让人心动的条件。”和嘉冰实话实说。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荣熠还举了个手,和嘉冰示意他说他才继续说道,“经一到经四呢?” “经一到经四是我们默认留给普通人和不参与争夺名额的流放哨兵们的安置地,所有团队都不会去动那四条路。”和嘉冰说。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普通人都送过去?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出局了,还有可能被哨兵之间的战斗连累到。”荣熠说完之后其他四人都沉默了。 最后杜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单纯啊,如果这些人走了我们保护谁?这可能是获取名额的标准之一,如果条件只是哨兵之间对着杀那塔里大可不必放这群普通人进来。” 说到这里杜海挺直了背,对和嘉冰说:“前几天的意外,你损失惨重吧?和我们合作,你手里的人质数量会比之前更多,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我可以给你保证,我只要一个名额。” 和嘉冰盯着杜海的脸,杜海这次来谈判很自信,说的话也确实句句戳人心窝,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杜海是诚信合作不会欺骗他们的基础上,可惜,他一点也不相信杜海这个人。 大哥只是一个喜欢刺激的有钱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买得来一群哨兵保护他,可以说经五路的哨兵是所有团体里最多的,只是经五目标也不在名额,所以即使最后抢起来,大哥不见得会来帮他争夺名额。 “这件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我需要问一下团队里其他成员的意见。”和嘉冰对杜海说。 “可以,那我等你答复,”杜海说完站起来,和嘉冰送他出门时他又对和嘉冰扬起手里的文件夹,“如果我们合作,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和嘉冰笑笑,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光头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不会真打算和他合作吧?” “很有诱惑力啊。”和嘉冰坐回来把眼镜摘下,拉起衣角擦拭着镜片。 荣熠的背轻轻靠着座椅,脸色不好,熊炬看得出来,荣熠的脸色并不是因为伤,从刚刚谈论经一到经四的时候荣熠就开始这样了。 “哥,这件事也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而且我们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留在这儿。”熊炬用手指抠抠荣熠的胳膊。 荣熠啊了一声,摇摇头:“没什么,我听得懂你们的意思。” 他只是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带施路平他们过来。 “不过你们是怎么让他们留下的?”他又问和嘉冰。 “有一部分呢,只是因为喜欢看热闹,有一部分是喜欢刺激,想参与哨兵对战,还有一部分,在这儿可以住高级套房,吃高级食材,在社会上几千一晚的待遇在这儿免费享受一个月,自然就留下了,”和嘉冰把眼镜戴上对荣熠说,“每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欲望选择留下的,我可没有锁着门不让他们走。” 人性所驱,荣熠明白,他在桌子上趴下来,阳光晒着他的背,让他感觉伤口舒服了些。 “杜海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呢?”和嘉冰把头低下问他。 “我?我没什么想法,我一般不做这种重大决定。”荣熠眯起眼笑笑,他讨厌大局面前权衡利弊动脑子的事,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跟着施路平了。 “这次你要告诉我一个想法,杜海是冲着你来的,虽说你把自己说得没什么能耐,但是我觉得杜海不一定会信。” 和嘉冰说完光头也点点头:“杜海那个人,光看脸都贼得很,而且你淘汰了一个重刑犯的事儿传出去,指不定还会有人再来找你。” 荣熠的脸皱起来,每打一个重刑犯他都要减寿十年,他都想逃回经三了。 【去。】 “啥?”荣熠张嘴吐出一个字,满是抗议。 “你在和谁讲话?”和嘉冰问他。 “没有,我反应比较慢,”他忙摇头,说得更不情愿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同意合作,杜海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杜丽丽......上次跟她单挑她也没下死手,我觉得还行。” “我知道了,但是杜海的话不能全信,只合作不入伙。”和嘉冰说。 “什么意思?”熊炬问。 “他想去打经六他自己先动手,我们看情况施以援手,至于名额......” “名额,俩,你一个,荣熠一个,我一把年纪了我才不回学校上课。”光头摸着自己的脑袋说。 熊炬跟荣熠一样在桌子上趴着,也摇摇头:“我也不去,我一兔子回去再待十年也毕不了业。” 和嘉冰欣慰地笑笑,刚想和荣熠说一句一起努力,荣熠就双眼暗淡没有一点欲望地说:“我也不想回去。” 他说完这话脑子里没有字跳出来,看来小黑没有反对,他们短暂达成了一致。荣熠还是在心里哼了一下,这家伙之前说可以帮他回学校看来也是在驴他。 之前是因为战斗都像过家家一样,所以他觉得能回学校也不错,可是这两次他见识到战斗的残酷,他就打退堂鼓了,而且没人能给他保证等他回到学校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脑子就消失,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要么带着一身伤,要么就和自己玩儿过命。 毕竟塔里面的人有多变态他是听说过的,比起小黑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先不说这些了,我再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和嘉冰拍拍荣熠的肩膀。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程晨进来:“荣熠,回去躺着,给你检查。” 荣熠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走了,熊炬托着腮帮子目送着荣熠离开,一脸陶醉地说:“看我这单纯善良又能打的哥哥啊,我都快爱上他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和嘉冰略带嫌弃瞥了熊炬一眼。 “你可别打这主意了,”光头过来撸了一把熊炬的 15. 第 15 章 [] 晚上熊炬把饭给荣熠送到房间里,荣熠现在腿上被砍的那一刀还没有恢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看好了,我给你拿了一包糖,这次可别赖我。”熊炬还拎了一大包零食,从里面掏出一大包大白兔在荣熠面前展示。 荣熠昏迷饿了好几天,今晚吃的是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糖醋里脊,他根本没空搭理熊炬,等他吃饱喝足把碗盘收拾好满足地摸摸肚子:“五星级的厨师真是不一样。” “那是,光头说出事的时候几个人扛着大壮叔跑,谁死他都不能死。”熊炬拿起托盘要走。 荣熠又把那包大白兔扔到熊炬怀里:“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不要啊?” “我本来也没多喜欢吃糖。”他平时跟熊炬抢糖那纯属逗小孩儿玩。 “哼。”熊炬抱着自己的宝贝大白兔走了。 【......】 “嗯?”荣熠脑子里出现一串省略号,他看看四周,“你来了?” 不理他。 荣熠撇撇嘴,不理就不理吧,他把袋子里的零食掏出来看看,都是熊炬爱吃的膨化食品,没什么充饥的。 可是他现在在这儿衣食无忧,不用想充饥的事,回想一下在经三泡面配火腿肠的日子,也难怪那么多人不愿去边缘区。 “荣熠,你来看看阿兰吗?”和嘉冰在对讲机里叫他。 “阿兰醒了吗?” “还没。” 荣熠还是套上T恤下楼去阿兰的房间,那个房间在26层走廊最尽头,很大一间会客厅,现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些医疗仪器。 程晨在旁边站着神情严肃,荣熠走过去,阿兰的脸色依旧惨白,两只手臂算是彻底废了,只留下两个空荡荡的袖管。 “现在和杜海合作还有一半的人不同意。”和嘉冰在一旁小声说。 程晨又接着说道:“医院在经八,杜海的范围内,如果能把阿兰送过去她应该能好受点。” “塔里不管吗?”荣熠问,他以为塔里会派人来把阿兰接走。 程晨摇摇头:“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还没被淘汰。” 荣熠皱起眉头,这未免太不人道了,他问和嘉冰:“你希望我怎么做?” 和嘉冰推了一下眼镜:“说实话,合作这种事没有必要带着所有人去做。” 荣熠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心里微微有些吃味,试探着问:“你想把我送过去给他们?” 和嘉冰笑出了声,走过来揽住荣熠的肩膀:“我怎么可能把你送给他们,你是我们最强的战斗力,你要是走了他吃掉我也就是张张嘴的事。” 荣熠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打算去和他谈,合作就你,我,小熊还有光头,咱们四个去,其他人还留在经十,谈妥之后先让程晨把阿兰送去医院。”和嘉冰说。 “可以,”荣熠点头,他看着阿兰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个人,“二狗怎么解决的?我听熊炬说大厦感染是因为他。” “在冷库里关着,已经尸变了问不出什么,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阿兰知道,我也很奇怪二狗是怎么从魏军的手里逃脱的。” 荣熠抿抿嘴,原因是他,魏军是冲着他来的,二狗和阿兰对他来讲不重要。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他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值钱的人物,可是魏军找上他,小黑也找上他,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了。 阿兰似乎很痛苦,呼吸突然急促一阵又弱下来,程晨赶忙上前处理,转头对和嘉冰说:“决定了就快点,她已经感染了。” 荣熠跟着和嘉冰一起走出去,站在走廊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需要我跟着吗?” “明天上午去,现在太晚了,”和嘉冰的手按住荣熠的肩膀,“你先把腿上的伤养好,我自己去,真出事还能有人去救我。” 和嘉冰说完就往电梯走,荣熠站在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和嘉冰:“魏军好像在找人。” 和嘉冰站住脚步回头问:“什么意思?” “我也记不太清了,”荣熠装作苦恼的样子挠挠头发,“就断断续续听他说什么找到人,交给塔里,能减刑。” “减刑?”和嘉冰瞳孔微微一震。 重刑犯正常情况下很难减刑,他托着下巴想了想,也说得通,塔里放出五个重刑犯来选拔三个流放哨兵确实小题大做了。 “他有说是什么人吗?”他问荣熠。 “没有,我那时候神志不清,只记得这么多,”他把自己隐瞒下来了,又说,“我觉得如果魏军在找人,说不定杜丽丽也在找,那杜海一定知道什么,你明天可以问问。” “我知道了,先回去休息吧。” 荣熠坐着电梯回到32层,他在阿兰的房间里一直犹豫到刚才,还是决定说出来,如果魏军真的找错人,那就说明这个演习场里可能还有比重刑犯更可怕的存在。 这次的演习怎么这么可怕?现在才过了一个星期,还有三个星期,意外恐怕会越来越多。 荣熠甩甩头,不想了,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他去桌子上找熊炬给他带来的零食,在袋子里扒了半天又把东西全都倒出来,他的两盒奥利奥怎么没了?剩下的全都是薯片辣条大虾片。 荣熠记得很清,两盒奥利奥,一盒巧克力味一盒原味,还有两瓶椰奶也没有了。 有人来过,小偷?偷饼干? 那他妈是耗子吧,这得多大一只耗子。 他又把零食塞回袋子里,没甜的,不吃了。 收拾好桌子后他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本,把魏军在找人的事也写在上面,他看着战斗心得回想了一遍,更确定那个人不是他了,因为魏军在第一次把他打趴下之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才放弃继续攻击他。 小黑?荣熠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浑身一冷,这群重刑犯不会在找小黑吧,那他岂不是成了个活靶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样想感觉小黑利用他似乎就合理了一些,荣熠感叹他现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 聪明个屁,33层的人咬下饼干,猜了半天没一个对的,他把精神系断开,已经不屑再感知这个蠢货的思想了。 —— 荣熠呆呆地盯着那满满一包零食,感觉一股电流从头皮上流过,小黑...... “哥,来打台球吗?”熊炬在对讲机里叫他。 荣熠起身去娱乐厅,找了张沙发又坐着,熊炬跑过来拉他去打球,他反手把熊炬拉到身边:“咱们大厦有监控吗?” “没有,演习场没有网,监控没用啊,咋了?” “没事,”荣熠摇摇头,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哎,你不打球啊?” 荣熠摆摆手,他到餐厅的厨房里找了一点面粉,到时候把这些面洒在门口,就能确定是真的有人偷偷进他的房间了,不过这样好像也没法确定是不是那个不为人知的小黑。 反正再好的办法他也想不到了,就先这么干吧,他用塑料袋装好一袋面,隐约又闻到一股奶油香味儿。 他跟着香味儿走过去,架子上摆着一排面包,个个焦香饱满,他突然想,只吃奥利奥吃得饱吗? 他拿了个袋子,偷偷装了两个红豆面包,两个椰蓉面包,两个菠萝包,两个肉松面包,然后抱着一堆面包和一袋面粉一瘸一拐跑了。 回到房间荣熠把面包放在桌子上,解开装面粉的袋子,把那些面粉全洒在门里面。 洒完他直起腰得得意地拍拍手,他洒在里面,那小偷绝对预料不到,一开门,必定一脚踩上。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做完一切他又把门关上,下楼打台球去了。 那天晚上荣熠和熊炬一直打到半夜,最后荣熠还是被程晨按住扭送回去的。他站在 16. 第 16 章 [] 荣熠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他左腿那道深深的伤口今天竟然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程晨过来给他检查,蹲在他面前深情地抚摸着那道疤。 “你......有点变态。”荣熠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在程晨手里发抖,这气氛太他妈诡异了。 程晨站起来把手套摘掉丢进垃圾桶,叹息一声说:“如果兰兰有你这个愈合能力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荣熠马上穿好裤子,说起阿兰也难免有些难过,他在程晨肩膀上拍拍:“和嘉冰回来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 他和程晨一起到餐厅,这个点很多人在吃饭,熊炬坐在窗边有气无力地冲他们挥手。 “你怎么了?”荣熠坐过去问对面半死的熊炬。 还没等熊炬开口荣熠就被大壮叔一平底锅爆了头,程晨和熊炬在旁边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耳朵都震麻了。 荣熠的鼻血在平底锅离开他的脸时流出来,他挂着两道红色杠杠一脸呆滞地看着大壮叔。 “再浪费粮食我把你炖咯!”大壮叔大骂一声,拎着平底锅一步一跺脚地走了。 熊炬马上伸着脑袋小声问:“昨天你吃饭不是盘子都给舔干净了吗?” 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小姑娘也小声说:“今天我大姨收拾垃圾的时候发现他门口扔着一大包面粉,都脏了。” 程晨听完就笑荣熠:“活该,大壮叔生平最恨人浪费粮食。” 荣熠用力吸吸鼻子,抽了两张纸塞住鼻孔,回去得把本来想扔掉的那一兜子隔夜面包给吃了。 中午的菜是东北菜系,量大味儿足,熊炬蔫蔫地咬着锅包肉,嚼嚼嚼咽不下去。 “你怎么了?”程晨也忍不住问,平时熊炬就是被光头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耽误干饭。 “我给你们说,你们不能笑我,”熊炬朝他俩勾勾手,让他们把耳朵伸过来,神经兮兮地说,“我昨天睡到半夜,感觉脚上凉凉的,我睁开眼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荣熠叼着锅包肉配合一句。 “一条蟒蛇!还是白色的,俩眼珠子红彤彤的!”熊炬说得郑重其事。 “新白娘子传奇?”程晨说。 “咬你了吗?”荣熠问。 “啧,那倒没有,”他说完看着眼前配合他表演的俩人急得直喊,“你们怎么不信我!” “信信信,估计沿通风管爬进去的吧。”程晨敷衍他。 “跟我大腿那么粗,怎么爬啊,”熊炬想起那股寒意打了个冷战,又继续说,“还有更诡异的,那个蟒,它偷了我两大包糖!瞅我一眼就蛄蛹走了,自己开的门,出去还把门给我关上了!这都建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蛇精啊。” “回去我给你整两片安眠药。”程晨断定他在做梦。 “什么安眠药,”熊炬噘着嘴嘟囔,“我早上数数真的少了两包。” 荣熠托着腮帮子边看熊炬边嚼着酸甜香酥的锅包肉,但凡这小子不说是大白蟒他就相信了,毕竟偷零食这种事儿还有小黑这个嫌疑人呢。 饭吃到一半和嘉冰回来了,他坐在熊炬身边喝了一口水,对旁边哼哼唧唧的熊炬说:“别嚎了,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哭鼻子。” “刚十八!”熊炬挂着黑眼圈怼回去,他睡不好就要怼天怼地。 “怎么样?”程晨忙问。 “今天下午我们送阿兰去医院,你也一起去,”和嘉冰对程晨说完看向荣熠,“你的腿怎么样?能行动吗?” “没什么大事,再睡一晚上就能愈合,你们怎么计划的?”荣熠放下筷子。 “先去医院,具体计划见面再说。” 程晨收拾好碗筷一刻也等不了了:“你还坐着干什么?走啊。” 和嘉冰咽咽嘴里的凉水,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没吃啊,荣熠拽拽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我有面包,吃吗?” “给我带上吧。” 光头在楼下开车,程晨他们去推阿兰出来,荣熠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拿起桌子上的面包,然后又放上去两个饭盒。 这是他走了又拐回食堂打包回来的,他寻思着两盒饼干怎么也该饿了吧,小黑是不是不喜欢吃面包?反正热乎乎的饭肯定比面包好吃。 —— 他站在窗边,看着车开走,人一多他行动就不方便了,得再想个办法。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饿了,兜里只有糖,糖不能充饥。 他打开荣熠的房门,看到桌子上放着两个饭盒,还是温的,饭盒下面压着一张横格纸,上面写着‘给小黑’。他站在那儿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问桌子上盘着的小白蛇:“要吗?” 小蛇点了一下头。 “那就要吧。”他抱着饭盒走了,顺手还拿了一瓶饭盒旁边的矿泉水。 —— 和嘉冰坐在车里啃着干了的面包,有点噎着了,手边也没瓶水,他伸着脖子用力咽下去。 车很快开出经十路,一路畅通无阻,荣熠这还是第一次进经九的范围内,经九路的面积小很多,几座建工的大楼背后是一片在建小区,还是钢筋混凝土的楼架子,在往后是刚被推平还没打地基的荒地,车十几分钟就开出了那片范围进入经八路。 难怪杜海在演习刚开始没几天就去抢了经八的地盘,经九这片区域硬件设施跟不上,而且还有很多和嘉冰他们从经十扔过去的丧尸群。 “杜海他们现在都在经八活动吗?”他问和嘉冰。 “对,经八路连着老城区,设施最完善,是块好地,”和嘉冰说完看着荣熠一直认真盯着窗外,就问,“你在记路吗?” 荣熠依旧趴在车窗前点点头,他之前在学校干得最多的就是逃命,逃命就要认真记路。 “快到医院了。”光头说。 进去医院大门,他们远远就看到住院部楼前停了辆车,杜海在大太阳底下站着。 “这么殷勤,非奸即盗,哥你们得小心。”熊炬坐在副驾驶上提醒他们。 车在门前停下,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杜飞身后,他看了一眼一起下来的程晨,忙笑着迎上去:“我本来还想着把医生也给你们备好,没想到你们自己带人来了。” 程晨走过去给那两人打声招呼,一个人交流会上见过,是个厉害的外科医生,另一个年轻的不认识。 他们把阿兰送进病房安排妥当,其余三人留下,杜海请荣熠还有和嘉冰到医院外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围着亭子的人工湖里竟然还有肥硕的锦鲤冒上水面吐泡泡。 荣熠是个陪聊的,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和一只丹顶白鳞锦鲤对视,早知道把车里剩下的面包一起拿过来喂鱼了。 “我的诚意很足吧?”杜海说完看看荣熠缠着绷带的手臂,问他说,“你的伤需要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你先说说计划吧。”荣熠转身回来坐端正。 杜海拿出一张图纸放在石桌上:“这是开源大饭店的平面图,这个饭店是个八十年历史的老牌饭店,只有六层,但是占地面积非常大,园林式建筑,除了主楼还有八个厅,它只有一面临路,其余三面被湖环绕,临路那一面也仅仅只有一条通向饭店的路,这种地里情况很棘手,我们一旦进去很可能就是硬碰硬。” 他说完对面两人都没有做声,他就接着说:“现在你们只来了四个人,经六有八十多号哨兵,我们只有四十多个,那个隐藏的重刑犯不知道水平如何,到时候丽丽和荣熠可能分身乏术,剩下我们一对一在别人的地盘也很困难。” 和嘉冰抬眼看着杜海,等着他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我有个提议,开源大饭店南面跨过湖的正对面,是经五路的商贸中心,那里是个很好的狙击点。” “我们不可能开枪。”和嘉冰否定他的想法。 “不见明火就可以,枪有很多种,”说完他的手在石桌上扣了两下,“而且所有保护条例都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哨兵而言, 17. 第 17 章 [] 这两天和嘉冰停止了荣熠所有的巡逻和值班任务,荣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然后等着两天后过去干架。 自从他们决定和杜海合作之后经九那块地儿大厦里的人就可以随意进出,大厦里一群年轻人大半夜非要去经九的烂尾楼里玩探险,光头开着车跟在后面,嘴里大骂:“这群小b崽子不好好上学跑这儿参加什么演习?屁用没有就知道添乱。” “得了吧头哥,又没网,天天在大厦里闷着,不得找点乐子吗?”他拿着镜子往脸上糊血,糊完拍拍荣熠,“哥,我妆画的怎么样?” “嗯......”荣熠没心思管熊炬的丧尸妆,他现在光着膀子浑身不得劲,别扭地在车里抱着胸,身上糊的也全都是熊炬手里的血浆。 他本来是想跟着出来玩玩的,白天在泳池边晒了一天的太阳把骨头都给晒软了,和嘉冰不让光头带那群小孩儿去丧尸集中地,就挑了有一小股丧尸的小区,再找几个人扮丧尸陪玩。 荣熠是个boss尸王,出发前流放哨兵再就业美妆博主的朋克化妆师给他整了个烟熏妆,还把他的衣服给扒了,扒完不让他穿,省得把妆蹭掉。 “现在给年轻人当NPC这么卷吗?衣服都不给穿。”荣熠在这夏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维护最后一点男德。 熊炬把手上的血浆在荣熠肩膀上抹抹说道:“深夜福利嘛。” 车停在春晖小区楼前,市区的地寸土寸金,老小区新建,占地面积都不大,外框架现在也只盖到六七层,视野空旷,方便保护,丧尸一共二十三只,来玩探险的有十五人,清一色大学生。 光头下车让他们站成一排,给他们再三重复注意事项:“如果碰见丧尸,不许打头,只能攻击胳膊和腿,如果发现自己抵抗不住记得吹哨,我们会有人去救你们,怕你们玩不尽兴,丧尸里有几个我们自己人,看见戴感应环的就不要用棍子了知道吗?” “知道,那看见戴项圈的我们就只能逃啊?那多没意思。”一个学生男仔说。 “你要是有本事可以比划两下,空手,禁止使用武器。” “可以群殴吗?”一个学生女仔问。 “你们打得过就行。” 光头本来还想再强调一下安全,那群学生嫌他话多,抄起手里的棍子就往小区里扎,熊炬看那群人跑进楼里拉开车门就呜嗷喊叫地冲出去。 荣熠看着头顶残缺的月亮,叹了口气也拉开车门出去,他不太会演丧尸,熊炬这时候已经开始满地乱爬了,吓得那群学生到处乱窜。 他找到最高的楼,顺着楼梯上去,在最上面一层找个地方坐下,他作为一个boss是要到最后这群人玩爽了再突然出现搞一个极速追击,现在游戏刚刚开始,他就坐在楼顶纵观全局。 他双眼放空看着远方,演习场里没有所谓的地平线,再远处也被高楼挡住了,只能隐约看到隐藏在夜幕里的围墙。 那是演习场的围墙,墙外还是墙,十二个演习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每个场地里都是不同的末日,他们现在唯一的联系好像只有共享日升日落。 荣熠眼睛微阖,坐在楼盖上吹吹风,很是慵懒轻松。 再熬个十天,最终目标就是胳膊腿俱在身体健全的出去。 他现在的五感好像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丧尸走路的声音和在逃命的学生们不一样,呼吸声也不一样,仔细听可以区分得出,比如现在身后准备吓他的就是企图伪装成丧尸的学生。 荣熠背对着他,笑了一下,低头看看楼下依旧扭曲着横冲直撞的熊炬,突然翻身也学着熊炬的样子朝那人扑过去。 那个学生穿着有些不合体的宽大衣服,看到他扑过来一声不吭转身就跑,只留给荣熠一个后脑勺。 荣熠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他连脸都没看到这个学生就消失了,跑得真够快的啊,只是那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 他躲在楼梯里轻轻喘一口气,荣熠现在敏感程度还可以,反应速度也还行。 但是他其实只想上楼看个月亮而已,他又没有哨兵的五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光着膀子躲在楼顶的阴暗角落里。 他的生活缺乏新鲜的空气,很久没有见过繁星点点的夜空了,在研究所里进出要穿过重重数十道门,一层套着一层的防护墙,他的活动区域就是壳子深处的实验基地以及再往深处的研究员宿舍。 已经七年了,七年里他出去有七次没有都不好说,倒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他又没有家,又没有朋友,除了研究也没有兴趣爱好,出去还要经过八个领导审批,太麻烦。 所以当他请这个长假的时候领导反复问了他八次,最终才在请假申请书上签字。 他偷偷潜入演习场一直在下水道里待着,来到大厦之后一直在33层待着,他看荣熠的脑子看久了竟然也萌生出了想要放空一切看看月亮和星星的时候。 算了,换一栋楼看吧,这次出来主要还是想试试他混在普通人堆里会不会被发现,像这种娱乐活动塔里似乎不会关注,他偶尔可以这么操作,经六的普通人也不会少,只要他混进去应该可以跟在荣熠身边。 —— 荣熠仔细听了听,那个人的声音消失了,好轻,轻到不像个普通人。 楼下突然有人哭,有个学生落单了,现在独自面对着一个男性丧尸,荣熠本来蹲在上面打算看她怎么办,谁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抖,丧尸步步逼来她往后爬了几步又摔倒了。 女生眼里满是恐惧,不应该这样啊,这个丧尸为什么又活了? 她的脚崴着了,疼得站不起来,她觉得今天可能就要完了,正要闭眼等死,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抓住那个膘肥体壮的丧尸按在地上掏出一把军刀刺入脖子挑出肉针。 她的眼泪含在眼里,难道是她刚刚没有成功? “你怎么不吹哨?”荣熠朝她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 女生捂着眼大叫一声,荣熠看看自己,马上躲回黑暗里,他都忘了他现在是个浑身是血浆的半裸男。 “我的哨子刚才跟他打的时候被拽掉了。”女生说。 “你们不要单独和丧尸缠斗,你去找大家一起吧。” “我脚崴了。” 荣熠把在地上爬的熊炬拽过来,叫他把这个学生送上车,然后自己扛起那个睡着的丧尸放在水泥地上,下面还贴心垫了块布。 走之前他吸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嗅觉敏感的原因,尸变的人臭味儿更明显了,竟然真有腐烂尸体的味道。 一个小时之后,荣熠兜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光头让boss准备上场了,随便对付一下回去交工。 荣熠活动活动筋骨,下楼开始满场追着人跑,这个小区所有的路荣熠都记下了,他追着追着就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怎么偏往死胡同里跑,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这十几个学生团团围住。 “额......” 荣熠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群殴了,他抱着头 18. 第 18 章 [] 三人一同看向熊炬指的地方,那是在酒店临湖水提边的石子路上,距离中心的主楼有段距离。 竟然在这么里面,他们之前一直盯着外围看,没想到杜海竟然都把人送到最里面了。 “这是第一个丧尸吗?”和嘉冰问熊炬。 “好像不是,那个摆渡车上还躺着两个人。” “杜海说的把人送进去是指丧尸?他们的计划是先攻击普通人?”荣熠觉得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和嘉冰看着那已经逐步开始沦陷的大饭店,沉思了一阵,才道:“看起来是这样。” 时间到了,他们该去就位了,下楼的时候和嘉冰走在荣熠身后,他没有荣熠的个子高,就站在身后的台阶上按住荣熠肩膀。 荣熠侧过身仰头看着和嘉冰,光头和熊炬也一同站住,和嘉冰对他们说道:“不要有心理压力,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行事,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如果这次真的失败,跟着我跳湖走,大哥会接应我们。” “嗯。”荣熠点点头。 他们没有开车,这里离大酒店还有两三公里,四人都是哨兵跑过去用不了多久,荣熠身上背着一把砍刀,就是上次他和魏军打斗的时候用的那把,伤好之后他又要来试了试,不知道是不是有拿着它胜利过的原因,用起来极为顺手。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酒店侧门前,按照杜海给他们的图纸,从这个侧门进去离主楼更近。 大酒店声色躁动,周围一直围聚着大量丧尸,集中性非常强。想来是大酒店夜夜笙歌,早就给丧尸划分好了区域,用声音或者是气味引导他们,不至于把路堵死。 四人处理掉几个离群丧尸,和嘉冰把侧门推开,他们在楼上看到这附近看守的人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远处几个守卫,他们潜进夜色里,无人察觉。 大酒店弥漫着噪耳的音乐,浓郁的酒香和其他各种香味,荣熠蹲在草丛里,觉得很是烦躁,他左手握住虎头军刀,不如就冲出去把人一个一个都解决掉,真是耽误他睡觉。 “操,还得蹲多久?”光头一拳锤在地上。 和嘉冰的对讲机还没有传来杜海的消息,他们只能继续按兵不动。 “和哥,我不想在这儿了,我们去干他们吧!”熊炬突然从草丛里站起来。 和嘉冰一惊,马上抱着熊炬又蹲下,熊炬胸口起伏很快,身后的荣熠呼吸非常急促,他扭头看着荣熠的脸,似乎满是厌烦在竭力忍耐。 “你们三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音乐噪声太大,会扰乱哨兵的听力。”他对那三人说。 光头离开学校将近二十年了,控制情绪的方法早就忘的差不多,只够应付生活,至于荣熠和熊炬这两个上课不听下课不练的,现在自然中招,和嘉冰看着这满园的音响,里面放出的音乐里夹杂着过高频率的杂音,普通人受影响小,但是哨兵五感灵敏且五感相通,很容易影响到情绪,严重性小则暴躁大则失控,都无法让人理性战斗。 看来这个酒店并没有表面那么平和。 荣熠被和嘉冰提醒过后马上深呼吸,噪音还是往耳朵里钻,他把刀装回去用手指堵住耳朵,低声问道:“你在吗?” 脑海里是漫长的沉寂,难道小黑没有来? 他的额头上滚落一滴汗,如果没有小黑控制他,那他在这儿岂不就是废物一个? 噪声让他们无法靠耳朵去听园林里的情况如何,视觉上又有太多遮挡物,而且整片院里香气异常,花香,酒香,香水香弥漫四处。 和嘉冰很是懊恼,他今天去找大哥的时候大哥就提醒他,经六不是省油的灯,可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省油法。 太轻敌了,从进入园林开始哨兵战斗时最常用的视觉听觉嗅觉就全都受到严重影响,经六不能说是有备而来,应该说一直都在防备。 熊炬的听力本身就比其他三人强,现在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力捂着耳朵,荣熠把脚边的望远镜拿过来,他的视觉也集中不了多少了,还是靠望远镜来得实在。 前面是三号厅和四号厅,这个园林除了主楼六层,其余八个厅均是一层至多三层的高档套房,他们面前的三四两厅已经出现丧尸,有人陆续从厅里尖叫着跑出来,穿着黑色作战套装的丧尸把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扑到一口咬下去。 “杜海的人尸变了,”荣熠忙用望远镜扫视一圈,对和嘉冰说,“三四两个厅尸变的都是普通人,只有几个哨兵,全是杜海的人。” 他们提前约好穿黑色套装,和party里的五光十色区分开,以免误伤。 “进来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他们的流放哨兵。”他说出问题所在。 和嘉冰想了想,在这儿和普通人争斗没有意义,他们的目标是哨兵。 “杜海,你那边什么情况?回话。”和嘉冰用对讲机呼叫杜海。 “一切正常,外厅不用管,集中攻主楼,”杜海说完过了一会儿又传来消息,“注意他们的哨兵,他们有面罩。” “什么面罩?”光头问。 头顶有一片树叶落下,荣熠抬起头,茂盛的梧桐树上蹲着两个人,鬼魅一般注视着灌木丛后的他们。经六的哨兵,和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整张脸甚至于头部都被面具牢牢保护着。 “看来他们不会受噪音和气味的影响了,”和嘉冰也站起来,“准备吧。” 两人手里均是长刀,和嘉冰不习惯用刀,他带的是射枪,他自己改装的,里面发射出的短箭足以埋进人体,短箭射入之后倒钩会展开,要拔出来只能生拉硬拽,或者手术。 两个人而已,他自己就能解决,他朝树上开了一枪,瞄准那人瞬间躲过。 速度很快,不过他刚才也只是试试枪,他正要认真应战的时候荣熠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你们带熊炬离开,这两个人我来吧。” “你现在就开始动手吗?不如保存点体力。”和嘉冰说。 荣熠冲他笑笑:“我热个身。” 和嘉冰没与他争,和光头一起架着熊炬跑了,荣熠只掏出军刀,他得先确定没有小黑的情况下他的战斗能力。 头顶的一人看到那三人离开,跳下树想要阻拦,双脚还没落地被冲过去的荣熠一脚踢回树边。 “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抬肘持好军刀,树上另一人也跳下来,虽然噪声依旧很大但是他似乎还是听到对面有一个人发出一声嘲笑。 他早就不会因为嘲笑而动摇了,两个流放哨兵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和体力,速战速决。 荣熠主动出击,两人火速分散,不重要,荣熠本就冲着一个人去的,长刀虽然破坏面积大,但是使用不熟练就容易像这两人一样,一击被躲过,手没有复位进行下一次攻击时就被人趁虚而入,荣熠的虎头军刀刺入左边人的手背,那人手被刺后长刀就掉到 19. 第 19 章 [] 几只丧尸从雕花木窗里爬进来,摔倒在地上蛄蛹几下便起身跌跌撞撞毫无目标冲向大厅里的哨兵。 荣熠和熊炬躲在隔间里继续观望,二楼自助餐厅外的走廊上闻声又出来很多普通人,冲着楼下叫喊:“噢!第三方势力加入了,是不是要重新下注?” “下个屁,就这几只丧尸算什么第三方?” “别小瞧丧尸,丧尸的传播是呈指数倍增长的。” “你是打算下注丧尸?那咱们这儿以后就改名丧尸大饭店?” “重新下注就要加码!” “爸,”一个女生拉住要加码的中年男人,“江早不是说不许赌博吗?” “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个屁。”中年男人推了女儿一把,继续和那群人讨论重新下注的问题。 荣熠在隔间里听着,现在几只丧尸闹不出什么花,不过‘江早’,‘小丫头片子’,看来那个女生在经六是有话语权的。 他推开门走出隔间,径直走向走廊里看热闹的那群人,他带着面罩,那群人把他当成经六哨兵了,他们看到荣熠走过来,就打哈哈说:“我们就是说着玩儿,没有赌。” “江早呢?”他问。 这群人赌不赌跟他没关系。 “她好像去五号厅了。”女生说。 荣熠点点头又反回隔间,拿出对讲机呼叫和嘉冰。 “我听这里的人说有一个叫江早的女生,他们听她的话,现在可能在五厅。” “五厅?”和嘉冰发出疑问,“杜海给我说在主楼。” 荣熠记得平面图上的五号厅,在园林东北角,距离主楼是最远的一个厅。 “我过去看看。”和嘉冰说完又和光头往五厅赶。 荣熠放下对讲机,熊炬突然喊到:“哥,你看下面。” 他转身看去,杜海的哨兵聚集起来,被经六的人团团围住,旁边下注的人开始起哄。 “这不是胜负已定吗?咱们稳赢啊。” “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敢来打我们的?不自量力!” “刚才押少了,应该再下两万,”中年男人锤着走廊扶手后悔,指着他女儿骂,“都是你多管闲事。” “你们被江早知道聚众赌博会被赶出去的。”他女儿小声说。 “凭什么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看看是她赶我们还是我们赶她,真把人逼急了咱们大不了换个人跟,这群哨兵还能拿咱们怎么样吗?” 荣熠注意着下面的情况,一边听那群人对话,看来这个江早确实是经六的领头人,会不会她就是那个隐藏的哨兵? “哥,咱们下去帮忙吗?”熊炬从隔间里出来有些急,杜海带来四十多个哨兵,尸变了几个,这楼下都围了十几个,这十几个要是再挂了那他们还有什么戏唱。 “再等等。”荣熠说,他总觉得楼下的气氛有点不对。 杜海的哨兵全部都挤在一起,往大厅深处靠,那里是妥妥的无路可走,离窗户和前厅大门都远。 “投降吧!留你们一条命!”楼上的人开始喊。 这场战斗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悬念和翻转的余地了,经六的哨兵步步紧逼,把杜海的人逼到最里面时那群人停下了。 “垂死挣扎。”楼上的人说。 挤成团的十几人突然散开,全部向四周翻身滚去,经六的人没有明白这群人在干什么,他们中唯一有一人没有滚向旁边,猛然扑向最近的一个经六哨兵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这一口十分突然,又十分凶残,血瞬间喷洒向地板,那个被咬的哨兵及其痛苦地高声惨叫。 “啊!!!” 楼上的人不再吵嚷,屏住呼吸看着楼下的这一幕,还有人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们几乎都是从演习开始就在大饭店里,还没见识过外面的残酷。 经六的哨兵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直到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开始攻击咬人的人,此时刚刚滚向四周的哨兵马上上前将那人挡在身后,荣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现在面部痉挛身体抽搐双眼浑浊,看起来是尸变的迹象,可是他竟然可以选择性攻击谁?这不会也是种进化吧? 楼下的哨兵再度展开缠斗,刚刚被咬的哨兵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一跃而起扑在同伴身上一口咬下去,同样鲜血四溅。 “天啊,哨兵开始变异了,”熊炬啧啧两声,“这哨兵丧尸咬人都更狠啊。” 大厅里的势力从三股变成两股现在又变成三股,哨兵尸变没有普通丧尸那么好解决,短短几分钟已经不下十个哨兵中招,刚才荣熠以为可以选择性攻击的丧尸现在也彻底失去理智,见人就咬不分敌我。 看来并不是进化,可能刚刚只是没有尸变完全。 现在的局势几乎逆转,杜海的人好像早有准备似的,不和经六的人交手,全力躲避丧尸,三分钟之内被咬的十几人全部是经六哨兵,杜海的人除了第一个尸变的其余安然无恙。 “哎!你们!你们两个快下去帮忙啊!” 中年男人看到荣熠和熊炬站在上面一动不动地观望,着急跑过来推他们,再这么下去他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大叔,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荣熠把袖子从中年男人的手里拉出来。 对讲机响,和嘉冰在叫他。 “荣熠,去四楼看看,杜海说江早跑了。” “她不在五厅?” “没有。” 荣熠和熊炬马上转身走安全通道向楼上跑,安全通道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个人,两人跑向四楼一眼就看到守在安全通道口的杜海。 “什么情况?”荣熠摘掉面具问杜海。 “丽丽在找人,那个江早,耍我们。”杜海声色俱厉。 噪音和香气还在持续,从他们进入园林到现在已经足有半个小时,即使刻意控制也难免有影响。 “她是哨兵?” “不是,”杜海摇摇头,“她没有感应环。” 那看来到现在经六的哨兵都还不现身,这里起码已经损失一半人手了,真沉得住气。 杜海进入园林之后二十几个哨兵按照之前的安排就位,其余的人都和他一起上楼抓江早。 他早就听说经六的领头人是个小丫头,之前他还想着一个丫头能有多大本事,但是这半个小时过去,从噪声到气味,经六整个园林里的防守,到现在杜丽丽连一个普通人都抓不住,更别提那个没影的哨兵,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是有本事的。 他是亲眼看到江早穿着那炸眼的大花裙子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到六楼,杜丽丽也没抓到,人就凭空消失了,他只能分配人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 了无踪迹。 “她还在这栋楼里,所有出口都有人在,她逃不掉。”杜海额头青筋暴起。 “我在自助餐厅听到有人说江早去五厅了,但是和嘉冰过去没有找到。”荣熠告诉杜海。 “不可能,她不可能逃走。” 荣熠看着杜海眼里的血丝,半个小时的噪声影响加上杜海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恐怕已经没办法再冷静思考了,他把面具递给杜海:“你带着吧,我上楼找。” 说罢他叫身后的熊炬:“你去五楼,我上六楼。” 杜丽丽在四层,他们一人一层,希望总归是大一点。 荣熠在六楼看着几个哨兵穿梭在不同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收获,他推开门也走进一间房,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抓不住,等会儿怎么去打人家的哨兵? 房间里很乱,床被推翻柜子被推倒,地毯也全被掀开了,有些房间甚至连浴缸和镜子也砸成了碎片。 “哥,你那里有线索吗?”熊炬叫他。 “没有,你呢?” “也没有,她是不是已经跑了啊?” 荣熠脚下踩着碎了的镜子,打开窗户,外面空 20. 第 20 章 [] 发带,那看来他们见到的是同一个人,荣熠记得江早在他头顶冲他笑的时候带着的是一个红色格子的发带。 “我见到的也是。”熊炬说。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荣熠和熊炬马上堵着耳朵,鸣叫过后他们两个听到杜海破口大骂的声音,这人直接把对讲机摔了。 熊炬摘掉面罩把手指塞到耳朵里捅捅:“不是给他面罩了怎么还这么暴躁啊。” 荣熠的耳鸣声迟迟没有下去,刚才对讲机离他的耳朵太近,震得他一阵眩晕,也好像园林里噪声频率更高了。 “杜海,冷静一点,我在五厅守着,先商量一下怎么办再行动。”和嘉冰在对讲机里说。 “咱们先下去找他们会合吧,”熊炬过来拉荣熠,“哥你怎么了?” “没事。”荣熠用力摇摇头。 他们走楼梯下去,耳鸣声还在继续,荣熠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刚才猝不及防那一阵尖锐鸣响似乎在他脑子上捅了一刀。 【是噪声的原因】 “你在啊!”荣熠突然对着漆黑的楼道大喊。 “哥!我在,别怕!”熊炬一把抓住荣熠的手,踮着脚把荣熠的脑袋搂在怀里拍拍。 “......” 荣熠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不适感瞬间消失一大半,他把脑袋从熊炬怀里拔出来,大步往楼下跑去。他还以为这次小黑不管他了,他都准备好赴死了。 太好了,又能活了又能活了。 熊炬看着前面飞奔的荣熠,嘶了一声心想:“他该不会是害羞吧?” 他们到三楼和杜海会和,杜丽丽在旁边站着,手里也拿着一个面具,脸色凝重,很显然她对自己被耍了这件事也很不爽。 杜海缓了几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对讲机跟和嘉冰联系上,和嘉冰在对讲机里说:“我们先总结一下看到江早的情况。” “三楼。”杜海就说两个字。 “我在六楼尽头房间见过她一次,四楼楼梯口见过一次。”杜丽丽说。 “都没抓到?”熊炬就问了一句,差点被杜丽丽一把掏出心肝脾肺肾。 “我在楼顶见过,大概三分钟之前,她趴在围墙上对我说话,”荣熠说,“我和熊炬几乎同时看到她的,那之后一分钟左右你在五厅又见到她,这太快了,哨兵都不一定能做到。” 荣熠说完看向杜丽丽和杜海,说出心中疑惑:“你们确定她不是哨兵吗?我看她脖子里有东西啊。” “不是。” “不是。” 和嘉冰和杜丽丽同时说。 “我抓到她的发带的时候确定她脖子里没有感应环,而且如果真的是哨兵我们不至于一点都感应不到。”和嘉冰说。 “我在六楼近距离接触过,她脖子里只是个蕾丝项圈,很多lo娘都会带。”杜丽丽说道。 “lo娘?那是什么?”杜海问她。 “洛丽塔,看她裙子就知道了。” “就那大花裙子?” “那叫Lolita。” “随便吧。” 杜海没心情跟杜丽丽就一条裙子起争执,今天他已经失态够多了。 【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小黑又说话了,荣熠在心里默默肯定,他也觉得如果确定江早不是哨兵的话那好像只有这样解释得通,他们见到的都是不同的‘江早’,而且他,熊炬,杜丽丽,和嘉冰,杜海,都是单独看到的她,感觉像是故意把他们往不同的地方引,为什么呢?逐个击破吗? 【敏感程度越高的哨兵受噪声影响越大。】 “什么意思?”荣熠张口就问。 【你们的感知不一定正确,差一点是你们理解的,或许差的不止一点。】 “你在问谁?”面前三个人都看向荣熠。 “没有,我在思考,”荣熠抠抠脸,他得把和小黑对话时候用嘴说出来的毛病改掉,主要是他怕不说出声小黑听不到,他对那三人以及一个对讲机说,“我在想这个江早会不会是有很多女生,我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人。” 杜海听完大悟:“这我倒是没想到。” “你什么时候带的面具?”荣熠问杜丽丽。 “我?没带,我带这玩意儿喘不上气。”杜丽丽嫌弃地把面具扔到一边。 “阿冰呢?”他问和嘉冰。 “我也没有,我已经习惯了。” “熊炬只是看到江早但是并没有去追对不对?”荣熠看向熊炬。 “啊,是,你叫我上楼嘛,我反应过来她就没了。”熊炬悻悻地说。 荣熠在脑子里把小黑的话转化成他这种文化程度可以表达的语言,接着说道:“这个噪声可能被他们特殊加工过,敏感度越高的哨兵应该受影响越大,杜海的精神状态很早就开始出问题了,而我们三个当时都没有面罩保护,所以我们的感知可能会有偏差,比如我觉得自己两秒从三楼爬上六楼,但是实际我可能用了十秒,那她就有八秒可以逃走,熊炬在五楼见到那个和我见到的倒是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她利用时间差从楼顶逃到五楼正好被熊炬看到。” “是有这个可能,”杜丽丽虽然不服但还是承认,“任务训练的时候有过这种情况。” 她鄙夷地看向杜海:“而且如果不是受到影响你应该不会一直无能狂怒,连不是一个人这种事都是这个笨蛋想到的。” “你骂他就骂他骂我干什么?”荣熠嘟囔,虽然这些甚至都不是他想到的。 杜海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在他带着面罩,不至于让他们看到自己难堪的脸色,他站直对荣熠说道:“那接下来你有什么建议?” “我......”荣熠语塞,小黑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讲机里响起和嘉冰的声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在无形中削弱我们的战斗力,长时间噪声影响加上一直这样耍我们很容易让哨兵的情绪混乱,到时候她不用费力就可以把我们拿下,荣熠和杜丽丽,找面罩带上,不舒服也不要取下,杜海,让你的人继续找,装样子骗过他们,你们四个在一起不要分开,我继续留在五厅,她必定还会找上来。” 和嘉冰说完杜丽丽又弯腰把面罩捡起来扣上,只剩下荣熠一个人没有面罩。 “我去楼下捡一个。”他说。 熊炬本来想跟他一起去,荣熠叫他老实待着,就往下两层,而且听声音楼下应该已经全是丧尸了,但是声音为什么会这么模糊?他抠抠耳朵,是刚才耳鸣把耳朵搞坏了吗? “我感觉我好像听不清了,”荣熠走在楼梯间里说,“不过没那么难受了。” 现在脑子舒缓起来才觉得之前脑子里像是电视机的雪花,习惯了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是却严重扰乱了哨兵的精神反应。 【我把你的五感暂时屏蔽掉了,声音和气味影响不到你,不过时间有限,去找她们的藏身处。】 “我自己吗?”他停住脚步站在台阶上。 【对,我问过这里的人,江早没有姐妹,也没有人和她共穿一件衣服。】 “那你说的那种可能不是又不成立了?”荣熠瞬间泄了劲,他咔咔 21. 第 21 章 [] 断开了。 他站起来,周围的人惊恐地盯着他。 连接竟然断开了,很奇怪。 众人匍匐在脚边,他站在中间,神色淡然地思考着原因,现在荣熠的精神系已经不是白板,伴随着精神图景的建成和精神体的成长,精神系也会形成自我保护意识,距离一远加上荣熠自身一直处在高频噪声中,所以才导致连接不稳定。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还是奇怪,他的连接不至于这么弱。 自助餐厅里没有打开的窗户,玻璃很厚,后厨有通风管,爬通风管太费时间,而且他也不想弄脏这一身新换的衣服。 在大厦的时候他是偷荣熠的衣服穿,宽宽大大的很麻烦,好容易找到合身的,他得带回大厦继续穿。 他往玻璃门走去。 “你干什么?你不能开门!”地上趴着的中年大叔扑上来抱着他的腿,“你不想活我们还得活!” 他看着趴在地上几乎在乞求他的那群人,手又收了回来,又不是真的会死,算了,还是爬通风管吧。 —— 荣熠盯着那一开一合的自动门,进还是不进?他想等小黑,可是小黑又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和嘉冰一声不响就消失了,光头还在,这绝对不是和嘉冰的风格,他有种预感,和嘉冰被抓进那张着漆黑大口的五厅里面去了,没有战斗,没有惊动在后面的光头,显然是高级哨兵所为。 砰!砰!砰! 自动门开合频率更快,像是在对他的不作为表示不满。 荣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来都来了,进去逛逛。 “头哥。”他呼叫光头。 “我在。” “我要进五厅,和嘉冰可能被抓进去了。” “啥?”光头大惊。 “可能有重刑犯,我去找他,你到正门的竹林,如果十分钟之后我没有出来,你就叫杜丽丽来。” “我跟你一起。” “不行。”荣熠果断拒绝,光头虽然战斗力比熊炬强一点,但是对付重刑犯微不足道。 他交代完后事就抬腿往五厅走,说好他当黄雀的,结果现在看来反而像是主动送上门扑棱着翅膀的蝉。 荣熠把对讲机别好,走进自动门里,那两扇玻璃门在他进去之后合上便没有再开,果然是在等着吞掉他。 五厅里没有灯,只能借着门廊上那盏昏暗的路灯看这里的结构。 五厅结构十分简单,只有西边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再向北又是一条走廊,他站在大厅只能看到这么多,大厅是正四方形,面积不大,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可藏人。 荣熠向西侧的走廊走去,踏上走廊的地毯之后,靴子踩在瓷砖上唯一的一点哒哒声也消失了,荣熠这才发现他在五厅里几乎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噪声。 他把面具摘掉拿在手里,带着这个呼吸确实会不顺畅。西侧走廊走到尽头,玻璃上隐约映着他一人的脸。他又拐向北侧走廊,这条走廊一直延伸到湖边才是一排房间,看起来应该是湖景房。 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握住他的军刀。 走廊四周都是玻璃,北侧走廊光线暗淡,玻璃上的影子近乎消失。 他的额头上已经蒙上一层汗,在未知的黑暗里有个重刑犯等着他,而这四周又像死一般沉寂,荣熠满耳都是他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如此漆黑的地方他的视力发挥作用不大,只能隐隐看到北边走廊也要走到头,连着的一排五个房间。 他站住脚步,现在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查吗? “你在找我吗?” 荣熠头皮一麻转身把背贴在墙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幽幽女声从身后传来,离他有一段距离,应该在西北两条走廊连接处,他刚刚才走过那里。 “还是在找我?”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一声在他身旁的第一间房里。 “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这一声......荣熠已经分不清来源在哪里了,他的太阳穴跳得厉害,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却人一个也看不到。 “我来找我朋友。”他故作镇定说。 “那就是来找我的,”这一声离他最近,“那个人抢走了我的东西,所以我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可以出来,我们谈谈。”他的背依旧紧贴着墙。 “为什么要谈?你们在我们的生日会上攻击我们的时候有和我谈过吗?” 荣熠无法反驳。 “抢地盘就抢地盘,为什么还要抓我们呢?” 原因荣熠也没法解释,和嘉冰和杜海是为了拿人头刷分,他,纯属被小□□着犯贱。 “所以我最讨厌你们这群人了,我一点都不喜欢打架。” “嗯,其实我也不喜欢。”荣熠默默附和。 这三句话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一句在五个房间内,一层,一句在二层,另一句在走廊里,应该是西侧走廊。 荣熠在仔细分辨着这三句话是否来自于同一个人,五感屏蔽被解除之后他的听觉告诉他,几乎就是同一人,而且声音也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这个厅里到底是藏着一群人,还是只有一个人? “你在找我吗?” 荣熠一怔,被发现了。 “一个流放哨兵,这么急着送死。” 这两句话来自同一个方向。 “哈,”女生轻笑一声,“那你就和你的四眼朋友一起喂狗吧。” 要对他出手了,荣熠攥紧军刀,看来他是等不来小黑了。说最后两句话的人在二号房间里,与其在这里被动的等不如解决一个是一个。 他的背从墙上离开径直冲向二号房,古朴精致的房门被他用身体一击撞开,窗帘后面有个人影要往外面跳,他越过房间里的家具整个身体扑向那个人影,窗帘噼噼啪啪从滑轨上被拽掉隔在他和人影中间,他抓到了,惯性让他压着那个人影向外倒去,玻璃碎落一地。 荣熠把军刀隔着窗帘抵在身下那人的脖子上,底下的人发出一声笑,她把罩在脸上的窗帘拉开,露出两个粉色的瞳孔看着荣熠。 “你太重了。”她说。 荣熠忙把身体挪开一点,刀又往脖子推了推。 “把我朋友还给我,我马上走。”他说,他不打了, 22. 第 22 章 [] 爆裂声从前厅传来,熊炬他们到了,荣熠甚至对讲机抬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叫他们先不要进来。 “还挺快。”一个江早说。 除了杜丽丽其他三人都扛着一个和那两个江早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女生,几个人气喘吁吁站在荣熠身边。 “我操!这儿怎么还有俩!”熊炬吓了一跳。 他们把这三个被绑着的人放在那两个江早身边,五个人和那五个人面对面,彼此仔细打量一番。 熊炬他们抓到的三个人里有两个也是双胞胎,剩下一个和那两个长得有八分像,而荣熠这里的两个是另外一对双胞胎。 “她们这是双胞胎聚集地啊。”光头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五个人都画着浓妆,让她们本来差异不大的脸在暗淡的月光下乍一看像一个人似的。 “人家闪灵才两个,你们一下整五个,”熊炬叉着腰生气,“你说你们五个普通人作什么妖?” 一楼江早眯起眼睛,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扬起嘴角一笑:“看来你们五个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啊。” 荣熠现在是紧绷着神经,那个重刑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会冒出来。 “小心点,重刑犯应该就在这儿,她说要来收割我们。” “哼,”杜丽丽冷笑一声面露狠色,“都是A+谁怕谁?” 她在主楼就发过一次飙,她实在无法接受三个普通人把她搞得灰头土脸,这三个人神出鬼没,明明是普通人身手却异常好,在主楼飞檐走壁就罢了,不知道从哪摸出把弓弩对着他们一通连射,她宝贝的手指甲刚镶的钻都给削掉了。 杜海和熊炬也把面罩摘下扔掉,他们也发现五厅里比外面安静太多了,如果杜丽丽不把前厅大门撞破这里还会更安静。 这才是哨兵战斗的理想场所。 “快点让那个人出来。”杜丽丽对她们说。 那两个江早把三个被绑着的人的绳子解开,五个人用同一个姿势站在一起,越看越像。 “别急。” 蕾丝颈带被摘掉的人又重新把自己的颈带带上,冲他们甜美一笑,异口同声说:“她来了。” “哈?你们能不能不要......” 熊炬话还没说完这五个普通人以非常人所能达到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庭院里,这个庭院拢共也就二十多平,那五个人都藏在房间里面,也不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五个哨兵聚在一起完全可以声音定位人在哪里。 “头哥,把她们抓回来当人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熊炬拉着光头从破了的玻璃窗里跳进去。 普通人当人质屁用没有。 “你们还是多留意哨兵。”杜海在演习场里这么久了还没有这么憋闷过,找到这个哨兵必须让杜丽丽卸他两个胳膊,放出来五个普通人和他们周旋一个小时了,他所有的耐心都要被磨没了。 “我去找和嘉冰。” 荣熠爬上二楼,刚在房檐上落脚二楼窗户突然爆开,像雪花四散,从里面飞出一个人。 “熊炬!”他跳过去一把拉住熊炬的腿,没让人脸朝地。 熊炬张口吐出一口血。 荣熠把他放在地上蹲下问他:“谁打的?” 熊炬颤巍巍指向上面,窗前站着一个江早,他们早见过,荣熠分辨得出他见到的那两个,这个应该是一楼江早,喜欢用手指卷头发。 可她是个普通人,怎么能一脚把熊炬这个哨兵给踢飞了? “啊!” 又一声惨叫,一个之前在主楼的一个江早掐着光头的脖子从没了玻璃的窗户框里扔出来,光头的两只胳膊关节被卸了,现在挂在身上打晃,反光的脑门上深深一道疤,正在往外流血。 “这群贱人。”杜丽丽眼中燃起怒火,从兜里掏出她粗壮的双手,冲进厅内。 杜海看着荣熠,荣熠低头看看已经痛到说不出话的两人,只能先把找和嘉冰往后放放了,他对杜海说:“你看好他们。” 他随着杜丽丽一起在厅内找那五个人,两人谁都不手软,看到有冒头的冲上去就按在地上。 “哨兵打普通人啦!” “闭嘴!”杜丽丽怒喝被她按在地上的江早。 荣熠抓到一个把她胳膊扭到背后,却看着那个江早的眼神在别处,嘴角带笑,他也看去,马上大喊:“上面!” 晚了,一个江早悄无声息出现在杜丽丽头顶,膝盖直抵杜丽丽的脖子狠狠砸下,杜丽丽被那个江早仅用膝盖砸到地上,她手下的江早趁机逃脱。 攻击杜丽丽的人没有丝毫停留,荣熠松开手迅速追上去,跟着她们冲进二层房间,房里站着一个江早说:“来啦!” 荣熠侧身闪过,果然另一个躲在衣帽间,他拔出匕首朝那人脖子划去,那个江早很轻松躲开,荣熠随之又是一肘重击,可那个江早一声不发,笑眯眯地抓住他的手腕,接着他就被一个普通人女生从二楼甩到一楼。 此时杜丽丽一跃而上把她画着小草莓的指甲伸向那个江早的脸,手腕又被扼住了。 她一惊,这个江早竟然能徒手接她的攻击? “软绵绵的,不够力啊。”江早顺势抓住她另一只胳膊,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杜丽丽也被从二楼踹下来,正好砸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荣熠身上,荣熠又一次被砸进坑里。 “哼,怎么样?我能让你们满意吗?” 江早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满是得意。 “不是一个人。” 荣熠和杜丽丽同时说,这个江早声调高,而刚刚那个连续攻击他们的江早,声音很淡,虽然带着粉色的美瞳但也看得出眼神同声音一样淡如水,而且手非常的冷,并且柔软。 “死男人挨打还不忘人家手软。”杜丽丽把屁股离开荣熠的背。 “......”荣熠无语,从地上爬起来说,“我只是说这么一个特征,至少我交手那两个江早不是这样的。” “我交手那三个也不是。”杜丽丽只是生气骂人泄愤而已,荣熠说的这些她也感受到了。 把他们两个砸到二楼的那个江早更像是以柔克刚,她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她的吃惊还包括那几乎柔软无骨的手。 “杜丽丽,”荣熠按住杜丽丽的肩膀仔细看了两秒,“你脖子里有一根线。” 借着微弱的月光,那根犹如蜘蛛丝一般的细线从楼上江早的手里连接到杜丽丽的脖子上,那么长,他们竟然没一点察觉。 “不要动哦,有毒的哦。”楼上的江早晃晃手里的线。 “我怕你吗?”杜丽丽伸手就要拽。 “哎,你先看看他的脸再做决定。” 杜丽丽看向荣熠,皱起眉头。 “我怎么了?”荣熠对着没碎完的玻璃看自己的脸,刚刚被箭划伤的地方变成黑色了,并且有些流脓。 “这根线上的毒素比他伤口上的高好几倍,直攻你的大脑,你不会死,但会彻底废掉,不信就试试。”江早说。 杜丽丽气得浑身发抖,她怒视着江早,荣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侧身躲开,‘嗖’的一支箭又从他身边划过。 “站着干嘛?继续打啊。”拿□□江早对他说。 “你别动了。”荣熠朝北侧走廊跑去。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江早,平静地看着他,手里没有弓弩,也不说话。 “你是那个重刑犯吧?”他问。 “是,”她勾了一下蕾丝颈带,下面是重刑犯被伪装成黑色的感应环,“你的感应环也是伪装的吗?” “不是。” “我听说过你,很奇怪的人,刚刚试你的身手确实比流放哨兵更强,你是叛逃者吗?” 叛逃者?怎么又冒出一个新词。 江早看到他脸上的疑惑,似乎有些失望:“看来不是,那就速战速决吧。” 荣熠在漆黑的走廊里俯身让自己暴露部位减少,一个动作的时间江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落在他额前,他便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玻璃上,结实的玻璃爬上蛛网般的裂痕。 “你不是挺牛逼吗!怎么这么弱鸡啊!”杜丽丽着急大喊。 荣熠甚至都没有感觉到额头上的攻击,那双手没有力度一样就能把他推出几米远,他坐在那里眼神涣散,脑子里所有的神经都连不上了一样,他应该做什么?应该站起来的,不对,大脑一片混沌。 “你没有发现你也很弱鸡吗?还很爱生气,又菜脾气又大。”楼上的江早嘲笑她。 “丽丽!”杜海在外面大喊,“不要跟她吵!” 杜丽丽马上住嘴,她和杜 23. 第 23 章 [] 杜丽丽闻到一股异味,像是水生调的香水味,味道并不浓可是却让她头脑发昏。 “你先等一下,”她挡住正追着江早乱砍的荣熠,“她恐怕没那么简单。” 结果荣熠根本不领她的情,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把她踹飞到杜海身边,继续攻击江早。 江早不知道在厅里放了多少丝线,荣熠那把刀挥起时手腕被一根丝线缠住,他的动作一顿,之后便使出全力和那根丝线对抗,手腕的一圈已经开始潺潺流血,他不知道疼一样也要把刀砍到江早身上。 “这人有病吧!”杜丽丽本来想把荣熠头敲烂的,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生那一脚的气,冲回去抓住荣熠的手腕把那把刀夺过来砍连接在荣熠手腕上的线。 竟然没有砍断,那把砍刀也砍出了豁口。 江早被荣熠的刀划的浑身是伤,血流满身,那股奇怪的香味似乎也是从她的血里流出来的。 荣熠正暴力地要把手腕上的线扯掉,杜丽丽看到被割烂翻出来的肉。 “你再挣扎手都要断了!”她一巴掌拍在荣熠后脑勺上。 荣熠面朝下直直趴了下去,杜丽丽不解恨又朝他脑袋踢了一脚。 —— 又断了。 他在竹林里坐下,荣熠在下等游离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他只能控制下等游离的程度却无法实时感知战斗现场,只靠荣熠的听觉来模糊判断。 看来江早是个用毒的哨兵,这种哨兵大多体能战斗都不强,靠毒从内里进行破坏,虽然他能强行控制精神系让荣熠保持战斗状态,但是毕竟是人类,毒素积累越多对身体损害越大,他也无能为力。 还是得进去观战才有把握。 —— 那根丝线在荣熠停止挣扎之后反倒软化下来,荣熠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加一脚,现在清醒的一批,手腕钻心的疼让他在心里骂小黑的祖宗十八辈。 他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儿,江早身上的血已经把那条裙子彻底染红了,随着裙子的颜色越深味道就越大。 荣熠从地上爬起来,撕了一截衣服缠住自己的手腕:“她是个蛊吗?” “不知道。”杜丽丽也没有往前。 “不是哦,”江早弯起眼睛笑,竟然把那张挂满血的脸衬得恬淡,她声音依旧轻轻地说,“我如果是蛊你们早就死了。” 她把手里的丝线丢到地上,那一团几乎无色的线也变成红色。 “我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能打,”她的眼睛微微睁开,“所以我养了一条狗。” 【把面罩带上,那个味道能麻痹神经。】 荣熠脑子里冒出一串字,他没有搭理小黑,现在不想跟他讲话,还是走到走廊尽头把面罩捡起来带上。 “江午,要放狗了吗?”站在二楼观战的一个江早问。 江午?这才是这个重刑犯的名字? “不了,让他们自己找吧,”江午走到电梯旁,电梯打开了,她走进去,对荣熠说,“二十分钟,找不到,狗就要吃掉他了。” 电梯门关上,楼上那几个江早和江午一起消失了,只剩下杜丽丽和荣熠站在里面。 杜海走过来,看着凌乱的两个人问:“你们两个都拿不下她一个吗?” 杜丽丽心有不甘,咬着牙说:“她的毒在慢性麻痹神经,加上听这么久的噪音,我使不出全力,而且......” 她看向荣熠,荣熠捡起地上卷刃的刀,看看又扔掉:“我肯定要去找和嘉冰,来了四个就剩我一个了,你们有趁手的武器吗?借我一个。” 杜海掏出对讲机叫人,让他们送过来一些武器,荣熠从里面挑了一把趁手的刀。 “只有二十分钟,你要去哪找,掘地三尺?”杜海问荣熠。 其实听到和嘉冰被抓走的时候他就动摇了,如今见到荣熠的战斗力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具体是不是还得回去问问他带过来的另外一个人。 和嘉冰,一个无关紧要的合作伙伴罢了,如果他消失在这个大饭店里那他岂不是可以把荣熠带走为自己所用? “这样吧,我们分头找,我和丽丽去外面,你在里面,她们应该不会藏太深。”杜海说。 荣熠点了点头,看着杜海带着杜丽丽离开五厅。 二十分钟,这么大的地方,掘地三尺时间也不够,一楼和二楼都快被他们砸烂完了,肯定藏不住人。他走到江午坐的电梯里,只有两层,会不会是电梯下面还有空间? 于是他进去把电梯也拆了,爬到上面再跳下去,下面只有电梯井,这个可能又被否定了。 —— 竹林里的人看着到处乱拆的荣熠,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的精神体不会是个哈士奇吧?能拆又能砸的,还爱咬人。 “你在吗?” 荣熠在叫他。 【说。】 “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他没有回话,找和嘉冰,很难,他没有连接过和嘉冰的精神系,没办法定位,如果和嘉冰现在处于昏迷状态那他释放再多向导素也捕捉不到,还容易被其他哨兵察觉,况且现在的荣熠就是个吞噬向导素的黑洞,他没有多余的向导素浪费在找和嘉冰上。 “我给你当了这么久的打手,你就帮我一次吧,你帮我找到他,我......随便你玩儿,只要不杀人。” 他笑了一下,随变他玩儿,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便玩,荣熠还没有反抗他的能力。 不过一个哨兵如果彻底失去战斗欲,那他就是把脑子捏碎也没有用,所以事情还是要留有余地。 【我试试。】 —— 荣熠看到小黑的答复松了一口气,他弓着身子靠在墙上,身上好疼,还能忍,管他什么狗,什么江早江午,找到和嘉冰先扛着人跑路吧。 他的脑子又涨又疼,加上眩晕感和麻痹感让他止不住干呕,看来小黑从他脑子里出去了,没有小黑在江午的毒就没人控制,他用后脑勺在墙上用力撞,让自己撑住。 杜丽丽跟着杜海到外面,她撸起袖子问她哥:“我们从哪儿开始找?” 杜海看着漆黑的五厅,摇摇头:“等着吧。” “不找吗?” “我们这次来没有解决经六的重刑犯,如果能捡个荣熠回去也不算太亏,”他说完温柔地揉揉杜丽丽的头,“你休息一会儿,很累了吧?” 荣熠咳了几下,然后马上闭上嘴继续数数,这里没有表,他得靠数数确认时间,他一直都数到六百多了,眼睛都开始花了,脑子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找到了吗?”他张口就问。 他期望的字没有马上出现。 竹林里的小黑揉揉疲惫的眉心,荣熠已经可以准确感觉到他的连接了,发育的不错。 【找到了 24. 第 24 章 [] 三人齐齐看向那个病恹恹的男生,这个人竟然是刘思凡?! “你不是说他没有集体吗?”荣熠问杜海,一个江午就把他们折腾成这样,又来个天生恶种。 “消息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杜海对于刘思凡以这种方式出现也很震惊。 “嗯,他本来是没有啦,但是他不自量力要来找麻烦,”江晚拿起地上的一个塑料小黄鸭,捏了几下,鸭子发出嘎嘎的叫声,她也咯咯笑了几声,就把小黄鸭扔进泳池里,“你们打打看嘛,说不定能赢呢。” 她指着水中间的笼子:“你们看那个笼子,只有一个门,你要救朋友呢,就要先开刘思凡的门,反正怎么样都要打,不过如果你们放弃那个人现在走,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杜海和杜丽丽都看着荣熠,和嘉冰不动了,挂在那里闭着眼,他也看得出荣熠和杜丽丽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架不住一个重刑犯。 那铁笼子,一根钢筋有手腕那么粗,强行破坏希望是不大了,而且水里还有很多细丝线,像是就在等着他们下去好把他们缠城人粽。 “荣熠,你怎么想?”杜海凑到荣熠耳边说,“我知道你想救,但是丽丽不能再打了。” 【正好没人插手了,上。】 荣熠深吸了一口气,对江晚说:“放他出来吧。” 和嘉冰睁开眼,对荣熠摇摇头,他在这儿挂着顶多就是残了,荣熠再打下去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江午果然没说错,你有问题,”她从身上掏出个钥匙扔给刘思凡,“自己开门出来吧,别把人打死了,我们留他还有用。” “荣熠。”杜海一把抓住荣熠的肩膀。 “你们先出去吧。”荣熠没再看他。 刘思凡把笼子打开,从水里走出来,爬到岸上浑身湿哒哒的和荣熠面对面,脖子上那个红色感应环被水泡过显得格外鲜亮。 “他没有武器,你拿刀是不是有点不人道啊?”江晚指指荣熠的刀。 “无所谓,他拿什么都可以。”刘思凡满不在乎地说。 杜海拉着杜丽丽跑了,他们刚跑出六厅从三楼飞出一把刀,就是他们给荣熠的那个。 “看来他扛不住了。”杜海说。 “我们真的不管吗?”杜丽丽问他。 “让他自己去送死吧,”说完他眼一眯,“不过如果他没死,我们也得做点什么。” 游泳馆内,荣熠顺着泳池撒腿就跑,只是这泳池拢共二十五米长,刘思凡几步追上来一拳锤过去,荣熠躲开之后身后那块LED屏幕就被锤成两半。 这个人看起来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两腮凹陷,竟然这么大力,刚才那一拳差点把荣熠打穿。 “把他放了!”荣熠继续到处躲着一边对江晚喊。 她正托着下巴看得开心,撇撇嘴从地上捡起个鱼竿,挂上手铐的钥匙伸到和嘉冰头上,和嘉冰拿到钥匙把手铐解开,然后把挡在中间的栅栏推到上面,爬出笼子。 “小心水里的线!”荣熠喊出这一声就被刘思凡一脚踹到墙上,刚刚碎掉的LED屏幕簌簌掉渣。 和嘉冰想帮忙,可是他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水里混入了东西,让他用不上力,荣熠从墙里爬出来叫他快走。 “再等一下,给我点时间。”荣熠对小黑说。 【你觉得自己能打赢他?】 “不是,不能在这里打。”荣熠捂住刚刚遭受重击胸口。 刘思凡的力度比他打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别说他现在的状态,他就是没有受伤也打不过,游泳池这里太空旷,他只有挨打的份儿,他得去一个好藏的地方,就是死也得死慢点。 和嘉冰离开后荣熠对着窗户一跃而下,江晚呆呆地看着那只剩个框框的窗户:“嗯?他怎么跑了?刘思凡你不行啊。” “他跑不掉的。” 荣熠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往五厅跑,五厅熟悉,但还是太小,他进去之后看到刘思凡从六厅三楼跳下来,这时候对讲机响了。 “荣熠,丧尸进来了,它们会制造混乱,你看能不能趁机逃走。”杜海说。 刘思凡目标明确,直奔他来。 既然丧尸进来了,那就去主楼,场面越乱越好。 他从后院翻出去沿着湖边小路往主楼跑,还好他记路啊,不然走大路分分钟就被逮到。 开源大饭店的主楼里,这里到处游荡着丧尸,它们不会过旋转门,闻着一点点的人类气味在楼里慢悠悠地找,二楼的自助餐厅门还死死关着,里面的人趴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出。 突然前厅旋转门被撞破了,一股丧尸前赴后继涌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中年男人直起身子,周围的人马上按着他又把他压下去。 一直被挡在大饭店外面的丧尸突然被人用声音引到了失守的正门口,它们一股接一股鱼贯而入,主楼里的丧尸也一同嘶吼起来。 荣熠从三楼爬进去,里面一片狼藉,几只丧尸听到动静向他冲过来,荣熠爬上墙越过,身体正腾空被破窗而入的刘思凡踹飞了,正好砸在一个丧尸身上。 “打架归打架别伤害普通人啊!”他从地上爬起来。 “那是哨兵。” 荣熠低头一看,操,还真是。 刘思凡再次朝他攻击过来,他跑进安全通道跳到二楼,二楼的丧尸比三楼更多,他正好落在自助餐厅门前,和里面一个男人面面相觑。 这里怎么还有人? 荣熠马上离开,他还以为这里的人已经全部尸变了。 他感觉到刘思凡在身后紧追不舍,就快要抓到他的时候他纵身一跃往一层丧尸堆里跳,刘思凡紧随其后企图用肘击他的头,这时他的腰突然被一根绳子拉住了,他借力反手抓住刘思凡的胳膊用力甩进丧尸堆里。 荣熠挂在绳子上荡,这是他刚刚捡到那群江早留下的攀岩绳,真好用。 他又爬上去,心想这么多丧尸,这个刘思凡怎么也得被咬两口吧。 结果他刚落地刘思凡身边的丧尸就被全部丢了出去,下一波还没来得及涌上去刘思凡就跳了出来。 荣熠目瞪口呆,也太快了。 【太丢人了。】 “什么?我......” 荣熠没能说完那句话,小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 他抱着想看看荣熠在没有下等游离的情况下能和刘思凡交手多久的想法给了荣熠时间,结果就是一路被追着打,荣熠完全没有对战的意思。 刘思凡,身体机能非常强,能提供很好的训练,不用太可惜。 他感觉得到荣熠在经过刚刚的打斗精神系变得十分活跃,精神体的内核长大了许多,或许今晚过后他就能够确定荣熠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一条白色巨蟒盘在天花板上,他挂在蟒的身上继续看楼下的对战,脚下是伸着手企图抓住他的丧尸。 —— 刘思 25. 第 25 章 [] 杜丽丽实在跑不动了,这个刘思凡,他就是条疯狗,她一次又一次抓住刘思凡的头发把他甩进丧尸堆里,可是刘思凡的动作要比丧尸快太多,丧尸来不及下口刘思凡又朝杜丽丽扑过来张大嘴在她身上咬。 她的手,胳膊,都被硬生生咬掉一块肉,如果不是她用她的指甲把刘思凡的嘴捅穿一个洞,她的脸就要被咬破相了。 刘思凡不依不饶追着她,这么久的战斗她已经精疲力尽,早知道就听杜海的话不趟这浑水,可是她又不甘心这么灰头土脸毫无收获地回去。 她逃到四楼,刘思凡从高高的屋顶跃下把她压在地上,对着她的右肩膀狠狠咬下去。 杜丽丽惨叫一声,又他妈是这个位置!上次那个荣熠就是一口咬在她的右肩上,给她咬掉一块肉,可是这个刘思凡都要啃到她的骨头了。 她用手抓住刘思凡的头,越挣扎刘思凡咬得就越死,完了,肩膀要废了。 走廊拐角处传来沉闷的奔跑声,杜丽丽深长脖子,有丧尸过来了,她用尽全身力气要爬起来,这时那波丧尸被人撞开,杜丽丽看到荣熠第一秒感觉有救了,第二秒就觉得不妙。 这个人是尸变了吗?怎么比丧尸还扭曲! 荣熠被丧尸绊到之后就没有站起来,四肢并用像只饿疯了的野兽一样冲过来,面部狰狞眼睛却又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干什么?你......啊!!!”她眼睁睁看着荣熠对着她张大嘴,要死了,一只疯狗不够又来一只,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突然肩膀上的咬力消失了。 她回过头,荣熠咬着刘思凡的脖子把人撞到了墙上。 杜丽丽马上站起来躲开,也顾不上伤口,刘思凡吐掉嘴里的人体纤维组织,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俯卧在地上弓起背的荣熠。 “你在学我吗?”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许你这种低等人学我!” 之后刘思凡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愤怒和屈辱,他无法接受一个流放哨兵在被他一次一次打倒之后又毫无影响地爬起来还以更猛烈的攻击,这个人是靠着天生的基因吧,一定是的,基因,他好想要优秀的基因,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下等哨兵一口一口吃干净了变成自己的。 “江午!江午!帮帮我!”他捂住被荣熠咬得只剩下一半的耳朵,对着窗外大喊。 杜丽丽躲在暗处观战,她已经没有力气战斗了,短短几分钟这两个人都让她无比震惊,特别是荣熠,这怎么可能是流放哨兵的战斗力,给他评级的老师脑子有泡吧? 只是越看,她按住自己伤口的手就越是用力,用力到又给自己抠出来一排伤口,她隐隐觉得这很像哨兵进入游离的状态,她曾经经历过,可是又不完全相同,而且她进入游离之后将近一个月才恢复意识,荣熠似乎很快就可以,没有哨兵可以做到的,再高级的哨兵也不可能。 刘思凡对着窗外大喊完,一个穿洛丽塔的不知道是江什么的女生从窗前荡过,丢进来一个注射器,刘思凡跑过去捡起来就往自己脖子里扎。 一管透明液体被刘思凡火速注射进脖子里,杜丽丽嗅到那股水生调香水的味道。 刘思凡把空针管丢在地上,扑上去再次攻击荣熠,杜丽丽仔细看着,这一针下去战斗力也并没有变强啊,那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两分钟之后她观察到了异常,荣熠凡是这两分钟被咬到过的地方,伤口周边开始发黑,难道是......刘思凡身体里也带有江午的毒素了? “和嘉冰,那个刘思凡身体里带毒,再打下去荣熠可能会废。”她用对讲机叫和嘉冰。 “什么?你能阻止他吗?” “我现在根本打不动。” “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 他紧紧闭着眼,很兴奋,荣熠那个还未成型的精神体在这场战斗里好几次形成了缥缈的轮廓,转瞬即逝,可是每次轮廓都要稍微完整一点。 他无暇顾及荣熠的身体,也无暇顾及自己已经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只要保持这个强度继续战斗下去,马上他就能看清楚那个精神体到底是什么了。 身旁的白蟒变成小蛇,又逐渐消失,他毫无顾忌地释放着向导素和精神力全都喂给荣熠。 继续啊,继续战斗,他终于可以看到实验的成果了。 —— 刘思凡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像是小时候家门口死去的乌鸦。 那个末流哨兵,被他咬得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肋骨也被砸断了,腰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是这个哨兵竟然毫无反应还把他压在身下,用他引以为傲的战斗能力,把那两颗犬牙死死盯在他的后颈里,这个人甚至连咬合力都比他强。 为什么?因为基因吗?他只有普通人的基因,所以他输了,不是因为他弱,只是因为他的基因不好。 刘思凡咳出一口血,他没有还手能力了,脖子马上都要被人咬断了。 每笑一下喉咙里的血都想要把他呛死,反正他死了这个哨兵也活不了,再优秀的基因也没有价值。 “把我咬死......有本事就把我咬死......” “荣熠!放开他!”杜丽丽跑过去抓住荣熠的头发。 荣熠抬眼,像一条护食发疯的狗,叼着刘思凡的后颈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野兽捕食一般的呼噜声,他的双眼通红,眼球渗出的血爬满整个眼眶。 “你会把他咬死的!”杜丽丽企图再次接近,荣熠又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她只能停住脚步,“你想变成和我一样的重刑犯吗?一辈子只能待在监狱里。” 和嘉冰和杜海从破碎的窗户里爬进来,杜海把录音机打开,丢到楼下把这一层的丧尸引下去,和嘉冰想接近荣熠,遭受了和杜丽丽一样的待遇。 “快点想办法,刘思凡快不行了。”杜丽丽对他说。 和嘉冰把他的射枪掏出来,对准荣熠的大腿射过去,荣熠叼着刘思凡瞬间把注意力转向他,杜丽丽趁机上去一巴掌拍向荣熠的脑袋。 她也不知道那一巴掌会不会把人打傻,但是傻了总比死了好。 荣熠挨了一击之后呆住了,所有动作都停住了,旁边站的三个人都警惕地防备着,以免他再发疯。 荣熠呕出了一口血,他松开嘴,又一股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他倒在地上,蜷缩着又把身体展开,好疼,不管怎么样都好疼。 他的声音有些凄惨,来自血肉骨头的疼和身体里毒素侵蚀身体的疼不约而同在他身体里爆炸开来 26. 第 26 章 [] 和嘉冰背着荣熠,和杜丽丽杜海留在主楼上看着,为首的四层游船停靠在湖边,音乐还在继续,它后面还跟着数艘双层游船,整个湖面被游船上的霓虹灯照得五光十色,有大批人从游船上下来,有序进入园林内的几个厅里,主楼也有两拨人进来,园林内外被团团围住。 十五分钟之后,围在各楼周围的丧尸被引出去一多半,那群人进入各厅和主楼开始搜寻幸存者,很多躲在房间里的人纷纷出来求经五的人带他们走。 主楼二层自助餐厅里趴在地上的人打开玻璃门对来救援的哨兵感激涕零,争先恐后往游船上挤。 “没想到这个园林里还有这么多人。”和嘉冰站在楼上说。 “你叫他们来的吗?”杜海质问他。 和嘉冰看着那洋溢着收获喜悦的游船,没有回答。 “是幸存者吗?”上来的哨兵用射枪对着他们。 “是我,”和嘉冰转过身,那人马上把射枪放下,他回头对身后的两人说,“我们先和他们走吧。” 熊炬和光头也被救下了,被击中的三个洛丽塔有一个尸变,剩下两个只是昏迷,这几个人也被一起抬到了船上。 领路的哨兵带着和嘉冰几人上了那艘四层游船,陈硕正在船舱里迎接他。 “小叔,快坐下,”陈硕把和嘉冰背上的荣熠接过来,让人给安置到早就备好的病床上,“医生就位在等着呢,你们伤的都不轻啊。” “谢谢陈哥了。”和嘉冰笑笑。 “你和我爸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陈硕忙给几个人拿水和食物,又让身边的医生给他们处理伤口。 外面上船的人越来越多,陈硕出去协调船只,杜丽丽咬了一口夹心饼干说:“这就是你那老大哥上的保险?这不纯捡漏吗?” “那不然这些人你们能捡回去吗?”他喝了口水,淡淡地说。 杜海没有做声,但看得出脸色并不好,按照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吞下经六,把这座园林抢到手,而现在,除了一身伤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其实和嘉冰也不知道陈世达是打的这个主意,陈世达的心思他猜不透,也懒得猜。 他望着泛着微波的湖面,这样也好,陈世达的势力越大他的威胁就越小,肥水不流外人田。 船上的医生给荣熠打了一针,荣熠脸上不再痛苦,沉沉睡去,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个医生围在荣熠身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和嘉冰问。 “他这伤不好处理,得去医院。”一个医生说。 陈硕进来听到,对旁边的人说:“这艘船先走,把人送医院。” 丧尸是不会下水的,纷乱的演习场里,这片宽广的湖几乎成了唯一的平和之地,被打碎的月光,涟涟的波浪,还有船上悠扬的曲调,手边摆着精致的点心也飘出幽幽芳香。 杜丽丽已经不管经五的人是否捡漏,痛快吃喝起来,杜海的脸还阴沉着,和嘉冰看在眼里也没有理会,他们这次合作无疑是失败的,只除去一个刘思凡,另一个重刑犯江午消失了。 “我们拿到一个刘思凡也不能算完全失败,”杜丽丽吃完自己的点心又去拿她哥的,边吃边说,“而且经六已经瓦解了,这群人到经五也没什么关系,经五经七,都是一群普通人啊,对咱们没有威胁。” 杜海笑笑,看向他天真烂漫狼吞虎咽的妹妹,柔声说:“并不是手里有重刑犯的人才有话语权,虽然经五经七的领头人是普通人,但是他们也有大量哨兵,说不定还有王牌没有拿出手呢,就像咱们经十一样。” 杜海的笑脸转向和嘉冰,咱们经十,已经上升到咱们了。 和嘉冰推了下眼镜,还以笑容:“荣熠是我在经九和经十交界处捡来的,他被挂在路牌上一上午,没有人管,差点被丧尸吃掉。” “唉,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多派几辆巡逻车去交界处逛逛呢,”杜海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荣熠,“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你清楚吗?” “不清楚,”和嘉冰摇头,“之前他和杜丽丽还有魏军的战斗我都错过了,本想这次好好看看,结果又被抓走了。” 他叹了口气,是他太菜,那时候他蹲在观赏石后面只顾着分享主楼的江早,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在麻痹他,等他感觉到异样一抬头,江午就趴在观赏石上冲他笑,他一声都没来得及出就昏厥了。 “我来看看,”杜丽丽把自己的手指头擦干净,走到荣熠身边,旁边站着那两个医生马上退到后面,她用手指摸着荣熠脖子上的感应环,足足检查了五分钟才坐回来说:“感应环是真的。” “你怀疑过是假的?”和嘉冰问她。 “当然,别告诉我你知道叛逃哨兵的事之后没有怀疑过荣熠。” 他是有怀疑过,只是荣熠整个人都让他感觉不像会骗人的样子。 “感应环是真的就证明他肯定不是那十七个叛逃哨兵,那作为一个流放哨兵,他今天打成这样,精神系肯定会被打开啊,可是感应环为什么没反应呢?”杜丽丽有些奇怪。 “你看到他的精神体了吗?”杜海问。 杜丽丽摇摇头。 “那就证明没有打开。” “那岂不是更奇怪了。”杜丽丽嘟囔。 杜海此时却不急了。 船舱外突然传来几声异响,船外站着的哨兵扯着嗓子大叫:“水鬼!” 三人站起来跑出去,船头甲板上站着三个湿淋淋的穿着裙子的女生。 “江午?” “不是吧还来?”杜丽丽看到这三胞胎忍不住翻白眼,她实在是乏了,一点都不想打了。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左边的江早说,“我们也是幸存的朋友,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陈硕从后面走过来,搓着双手激动地说:“这就是经六的哨兵小姐吧,当然欢迎你们加入。” 江午站在中间,看了陈硕一眼,又转向船舱里躺着的荣熠:“我不加入你,我要跟着他。” “问题不大,都是自己人。” 江早江午和江晚被陈硕请进船舱,杜丽丽作为一个旱鸭子看着远远的开源大饭店,心想真行,这么远都能游过来。 “你别想了,他不是叛逃哨兵。”她在江午经过身边时说。 “就算他不是,也可能会把叛逃者引来,”江午停住脚步,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甲板上,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她看着杜丽丽,“你有没有想过叛逃者为什么要来演习场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一定是有目的,而这么奇怪的人,他们会感兴趣的,所以跟着他,几率大。” “分析的这么干脆啊。”杜丽丽倒是没想到这个跟他们磨蹭一个小时不出现的人这次竟然这么豁达。 “我本身不擅长体能战斗, 27. 第 27 章 []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头顶冷白的灯看起来还有些重影,荣熠听到他的呼吸被困在一个狭小的面罩里,耳边是机器运作的声音。 他带着呼吸机。 他无神地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这是第三次,他昏过去,再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愈合完成之后马上又裂开,好像一刻都等不了似的。 已经一次比一次严重了,他的伤也是,他的敌人也是。 起初他只能咬掉杜丽丽肩膀上的一小块肉,后来他把魏军的一只胳膊砍掉,这次......他昏睡的时候隐约听到身旁的人在谈话,他们说他差一点,就把刘思凡的脖子咬断了,最后是杜丽丽一巴掌把他打开,而不是小黑主动停下的。 小黑说他有分寸,他根本就没有。 荣熠沙哑的声音在呼吸面罩里传不出去,他问小黑在吗,小黑没有回应他。 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心里有一点愧疚。 “不要让我杀人......我不能杀人......” 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他已经不要什么名额了,他只想等演习结束,拿一笔钱,回去跟着施路平继续工作。 他不是一个万人敬仰的高级哨兵,只能生活在市井烟火之间忙忙碌碌讨生活,起码他是自由的。 他不能在这里杀人,杀了人他就只能望着监狱里四方形的天,当条时刻等着被屠宰的狗。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我的脑子……” 一直没有回答,荣熠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死气沉沉地面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他在想小黑是不是真的存在?会不会是从一开始,他本来就不好用的脑子生病了,他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老师!荣熠醒了!”女生冲出去大喊。 程晨听到声音马上跑过来,荣熠睁着眼睛,呼吸平稳,只是还很虚弱,他看着荣熠感叹,这绝对是他见过恢复能力最强的哨兵,伤成这样第四天就醒了,阿兰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失血过多加上求生意志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能说话吗?感觉怎么样?”他问荣熠。 “我刚刚听到他说话了,不过听不清,声音很弱。”学生说。 程晨弯下腰说:“我现在给你检查,疼的话就眨眼睛,能听到吗?” 良久,荣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程晨开始检查,整个过程荣熠都没有再眨眼,不知道是真的不疼还是反应太慢。 和嘉冰接到荣熠苏醒的消息马上赶到医院,程晨已经把检查做完了,他摘掉手套,对跑得头发凌乱的和嘉冰说:“他恢复的很快,皮外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肋骨和腿骨,不过看这个恢复速度可能再过两三天就能下地。” “那他怎么还这样?”和嘉冰看着病床上的荣熠了无生气。 “也可能有心理问题吧,战后应激创伤,你们哨兵不是动不动就应激吗?哭天喊地哭爹喊娘的。” “......” 和嘉冰不和程晨在这儿打嘴炮,荣熠醒了程晨就得赶回去照顾阿兰。他走到荣熠床边,感觉荣熠好像要说什么,就忙把耳朵贴过去。 “刘思凡......还活着吗?” “还活着,”和嘉冰笑笑,拍了拍荣熠的手背,又说,“不过瘫痪了。” 荣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和嘉冰按住他:“你别担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就不算违规,塔里不会追责,塔里已经派人来把他接走了,他们让你继续演习。” 荣熠听完闭上了眼。 “其实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和嘉冰往门口看去,杜海站在门边,走过来说:“就算在学校只要达到A级的哨兵都会参加任务或者模拟战斗,死了伤了很常见,我记得丽丽第一次把人打残才十三岁,以前我们没有能力,不配出任务跟人对战,现在你有能力了,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 杜海说完和嘉冰看荣熠那依旧紧闭着的双眼,冷眼看向杜海:“你看他有好受一点吗?” 杜海耸耸肩:“我只是说了个事实。” 荣熠的脑子里还是那个小黑,这个一直活在他脑子里的小黑到底存不存在?应该是存在的啊,在广贸大厦的时候他带给小黑的饭,明明每一顿都被人拿走了。 “你们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吗?”他睁开眼问。 杜海看着他笑:“最奇怪的就是你了。” 荣熠想了想,罢了,小黑真的要藏他们也找不到,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小黑的事告诉和嘉冰,可是他对和嘉冰的了解又有多少呢?而且如果让塔里知道了,他估计也逃不掉,到时候再诬赖他个私藏向导罪更划不来了,还是先把伤养好吧,他倒是希望小黑在园林里变成只丧尸,睡一觉就离开他的大脑。 “我困了。”他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和嘉冰说。 荣熠很快又入睡了,他在梦中不停梦到从他进入演习场之后的每一次战斗,搞得他脑子又累又疼,为什么连睡个觉都不能让他清闲一会儿? 他感觉好像有个人在掰着他的头要往脑子里钻,是小黑又杀回来了?不像,小黑进他脑子不用这么费劲,前期他完全感觉不到小黑的踪迹,现在偶尔感到脑子痒痒涨涨的几乎都是小黑过来搞事。 看来是后遗症,毕竟那天晚上他的头被杜丽丽用那只能拧钢筋的手拍了好几巴掌。 “滚开,不要碰我的脑子。” 他也不知道对谁喊,可能对后遗症喊的。 荣熠和那个奇怪的感觉抗争了好久,终于消失了,他放松下来,昏昏沉沉地继续睡觉。 隔壁病房里躺着一个浑身裹满绷带的人,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上,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脱掉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医院。 一辆车在黑夜里等他,他把头发扎起来,钻进车里。 “怎么样?连接上了吗?”杜海问他。 年轻人揉了揉眉心,摇摇头。 “他好像感觉到我了,在抵抗,我进不去。” “他能发现你?这怎么可能?如浪,你是S级的向导。”杜海不敢相信。 杜如浪嗤笑一声:“他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发现我不是什么怪事,而且我……已经不能算是S了。” 杜海想安慰他,他摆摆手,托着下巴想了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听说过这种哨兵,精神系是完全封闭的,是介于普通人和哨兵之间的半分化体 28. 第 28 章 [] 第二天的下午,荣熠躺在床上,咬牙忍耐身边一圈人的围观,程晨把他衣服掀起来指着伤口一边讲解一边让他的学生好好记笔记,杜丽丽和江午也来了,坐在旁边看他身上被咬掉的那些肉又奇迹般地长出来。 杜丽丽捂着自己肩膀咬牙切齿:“你天天都吃什么,这才几天肉就长回来了,我肩膀才刚好一半。” 荣熠在程晨摸完伤口之后马上把衣服拉下来,他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小黑搞的,八成就是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快点出去干架。 江午一直坐在旁边微微笑地看着他,荣熠被她笑得浑身发毛。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比刘思凡还能咬,也是狗吗?” “我没有精神体。”荣熠说。 “怎么可能没有,”杜丽丽不屑地哼了一声,以为他在故意耍他们,“你都快兽化了,没有精神体的人不可能这样。” “我也不知道。”他喃喃说道。 荣熠听完杜丽丽的话看着天花板背上直冒冷汗,他从一开始就几乎记不得所有的战斗细节,只能听其他人给他讲,一般词穷的熊炬就会俩字——‘牛逼’,所以他从没想过这回事。 兽化,一些高级哨兵可以自我控制精神体进行兽化,一些高级向导可以控制哨兵的精神体进行兽化,除此之外还有些哨兵的兽化意味着发狂,之后便会过度到游离。 他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身上。 小黑是在他脑子里还给他建了个精神体吗?太他妈可怕了吧这个人,精神体这种天生东西都能后期建造? 房间里的人走了之后他想那个变态的小黑想得脑子很累,他从床上下来,拄着单拐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还是得找点让他开心的事做做,不能再想那个变态了,不然有朝一日他也会变成一个变态。 他看着窗户外面,远远地能望见开源大饭店的那片园林,他的心脏突然颤了一下。 那个很漂亮的丧尸还被他关在房间里,他明明说好去帮他的。 不知道还在不在,他实在不忍心那么漂亮的人变成一个流着口水像个痴呆一样的丧尸。 他打开门,和门口的杜海撞了个对脸。 “你不好好休息,要去哪?”杜海问他。 “园林现在能进吗?”他问。 “可以,经五的人在园林做清扫,和嘉冰的老大哥看上那园林好久了,还怪我们给砸坏了,”他把手里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奇怪地问,“你是想回去吗?” “嗯。”荣熠点点头。 “找人?” “......嗯。” “我叫几个人,陪你一起。”杜海马上说道。 陈硕给他们批了一艘游船,荣熠站在船上看着身后那十几号人,挠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那可不行,和嘉冰回经十处理事情,就这一天我再让你受伤,那他回来肯定不会继续跟我合作了。”杜海坚定不移地站在荣熠身边陪着。 园林里的丧尸已经全部引出去了,荣熠看到这一番景象就觉得希望不大,那个漂亮的丧尸很可能也被清走了,他有些失落地走到主楼,推开那间房门。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房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肯定是被人打开门抓走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把门关上,对杜海说:“他已经不在了。” “你要找谁?我可以让人帮你找。”杜海忙说。 “真的吗?”荣熠感激地看着他,描述着说,“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丧尸,男的,到我鼻子这么高吧,穿着白色衬衣,皮肤也很白,左边眼睛正中间下面一厘米左右有颗痣。” “丧尸?”杜海眼角抽了抽。 “对啊,我不想让他在丧尸堆里待着,就想让他好好睡一觉送他回去。” 站在杜海身后的人没忍住笑,荣熠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还是问杜海:“你说好找吗?” “......”杜海心里WRNMMP。 —— 他从园林里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间房里睡了两天两夜,园林里有一些来清扫的哨兵,丧尸已经所剩无几,他定位到荣熠的位置,荣熠一直没有动过,他想可能是在医院。 他走在路上,很疲惫,演习场里没有帮助向导恢复向导素和精神力的药可吃,但是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荣熠的精神系发育的情况,他太过于心急,让他忘了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演习场里,就那么明目张胆走在太阳下。 他在去医院的路上远远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车,全黑色的悍马,很眼熟,可是他想不起来了,他越走越近,一直走到那辆车正对着的马路对面才看清楚车牌号——‘T-S0037’。 是赵名扬的车。 赵名扬是这次演习的总负责人,他从医院把刘思凡接出来带回塔里治疗,顺便确认一下那个奇怪的哨兵的身份。 身份正常,可以继续演习,至于身上的怪异之处可以等到演习结束再做调查。 他走出医院的时候恍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 荣熠回到医院,放弃了那个漂亮丧尸,也对,茫茫尸海,这么多天过去了要找到它也确实不容易。 他躺在床上把手搭在胸前,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但是那张脸就是让他很喜欢,没有来由的喜欢,有些熟悉,有些亲切,虽然他可以确定他们从没见过。 这种莫名的好感在五年前他对阿芬也产生过,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等一下,那个丧尸再漂亮他也是个男的啊!他可是个直男,不能算一见钟情,只能说看点漂亮脸蛋能让人心情舒畅,特别是在这越来越乱的演习场里,在小黑惨无人道的控制虐待下,那个漂亮丧尸和阿芬的照片成为了他为数不多的精神食粮。 阿芬的照片,他摸摸自己胸口,换衣服了,没有在,还有他的电话本也在大厦里放着,他想着趁记忆热乎的把和江午还有刘思凡的对战记录下来,不然再过几天他就又记不清细节了。 那天晚上和嘉冰回来,把熊炬和光头也带过来了,他们两个的伤不算太重,熊炬进房门看到荣熠双手放在胸口一副已经归去的模样,扑上来抱着荣熠开始哭丧。 “我的哥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荣熠睁开眼:“你有病吧。” “嘿嘿,这不是想让你精神点,”熊炬松开手在床边坐下,“我听说你肉都让人咬掉好几块,让我看看。” 他掀开荣熠的病号服,腰上有很大一块新长出来的人体组织,现在形成张牙舞爪的一块疤,除了这里,荣熠的身上遍布着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疤,熊炬没有心情逗趣了,吞了下口水又把衣服给荣熠合上。 “哥,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一次一次死里逃生,真是厉害。” 荣熠笑了一声,把熊炬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拿开:“那你以后就别上赶着让人家打,万一逃不掉就真死了。” “那谁知道屋里还藏着个真哨兵啊,”熊炬有些心虚,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感觉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荣熠看着熊炬伤心的模样,突然想到说:“你不是会画画吗?” “我他妈又不是神笔马良还能把人给画死吗?”熊炬瞥他一眼。 “你帮我画个人吧。” 一个小时之后,熊炬举着那副人像:“可以了吧?不能再改了吧?通缉犯画像都没这么细致!” 荣熠心满意足把画接过来,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像了,可以。 “这是谁啊?”熊炬趴在床边看着荣熠看那副画出神,‘噫’了一声说,“你该不会是个弹簧吧?一会儿直一会儿弯的,你不是喜欢个姐姐吗?” “是喜欢姐姐,”荣熠把那副画小心放好,又躺回床上说,“我说好帮他的,可是没有做到,以后要是出去见面了,跟他道个歉。” “那还至于画个画像啊?” “又没有照片,不画下来,我怕到时候我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荣熠说。 门被推开,和嘉冰带光头检查完胳膊回来,他走到荣熠床边问他:“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晚上饿了吃。” “好,”荣熠点点头,想了想问和嘉冰,“之后你有什 29. 第 29 章 [] 乔纾回到广贸大厦33楼,他的身上很脏,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他在回房间之前先趁着夜色去了荣熠的房间,耗尽最后精力放出条手指粗细的小白蛇给他打开门。 荣熠的衣服就随手在沙发上搭着,他把那几件衣服抱起来,桌子上一整袋的零食还在,他本想拿两包就走,可是肚子叫嚣得实在太厉害,他就把那一整袋全部抱走了。 33层的房间里,一个刚把自己洗干净的人没穿一件衣服,坐在床上把最后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 还好这袋零食里有很多甜食,他呼了口气,把袋子丢进垃圾桶仰面倒在床上。 荣熠在经五路的医院里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星期,和嘉冰说他们今天就回广贸大厦,可是下午荣熠醒过来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人。 他换好衣服打算自己去商贸中心找和嘉冰,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如果再不走又要赶夜路,经五离经十还有一段距离。 他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只有抽屉里的一副画,他叠好放在上衣口袋里,正要走时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她带着口罩,端着手里的托盘。 “我今天就出院,不需要检查了。”荣熠说。 护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挂表,看看说:“我没有接到通知,你先上床躺着,等有人来接你再走。” 她拿起托盘里的药杯还有一杯水递给荣熠,示意他吃掉。 “为什么还要吃药?” “消炎药,你的伤没有完全康复当然要吃。”她说,然后就站在荣熠对面,要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行吧,”荣熠把药倒进嘴里,用那杯水送下去,两个杯子都干净了才对护士说,“可以了吗?” 护士点点头:“躺着,别乱动了,我检查一下你的伤。” 荣熠只能把鞋子脱掉又躺回床上,护士把他的衣服掀开,咬伤已经恢复完全了,肋骨处按压还有痛感,骨头还没有完全长好。 护士走后荣熠睁开眼,把压在舌头底下的药给吐出来。 这药味道和前几天吃的消炎药有点不一样,这位护士小姐也比之前冷淡许多,荣熠从床上下来,但愿是他想多了。 他打开门出去,走廊上静得出奇,明明五点半发面包的时候还听到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在吵闹。 是什么时候开始静下来的?现在才七点,远没到休息的时间。 荣熠轻声走在走廊上,几间病房里躺着三两个人,无一例外都在睡觉。 他听到护士站好像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有人在说话。他从玻璃映出的影子里看得出那是刚刚给他吃药的护士,她拿着对讲机,明明是一个女人,却发出男人的声音。 而且这个男声他十分熟悉,是熊炬。 “医院没事,一切正常,荣熠刚刚吃完饭现在睡着了。” 荣熠靠在墙上,他是又招来什么人了吗? “你叫他起来吧,半个小时后我们就走。”和嘉冰在对讲机里说。 荣熠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声不要来,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脖子上没有感应环,不是普通人就是叛逃者。 “唉。” 他听到一声叹息,把头悄悄伸过去往里面看,只见那个护士小姐脱掉外面的护士服,里面穿着一套黑色紧身衣。 “你如果乖乖吃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她说。 被发现了,那就不藏了。 荣熠走到门口:“你是谁?” “护士而已,”她的口罩迟迟没有摘下来,“跟我走,我就不为难你。” 荣熠的手在侧腰上,稍稍动一下就被她指住了。 “不要做这种无用功,你打败的重刑犯能力只能释放30%,所以你的战力最高也只达到A+的30%,这对我来讲根本不值一提。” 荣熠把手放下,她说得对。 “你是叛逃者,为了抓我不惜暴露身份?你不怕我向客服告发你吗?” 谁知道女人听完他的话,勾着嘴角嘲讽地呵了一声:“你可真看得起自己,我现在就能把你的舌头割掉。” 荣熠吞了下口水,演习开始十八天了,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女人向前走一步,他向后退一步,护士站旁是走廊尽头的窗户,走投无路他就跳窗逃跑,至少他还听得到街上的人声,一个叛逃者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街上吧。 “要不我们彼此都简单点,告诉我你的向导在哪里,我可以放你走,而且我向你保证,演习结束之前都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女人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果然是冲着小黑来的,荣熠告诉自己,这时候不能露出马脚,就算他再讨厌小黑,也得等他问完他的问题再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有向导,”荣熠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如果有向导肯定好好把他藏起来等演习结束带他出去好好供着,至于在这儿当靶子吗?” “所以你觉得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变强的?” “那是自然,等我拿到名额回学校说不定就评上A+了呢,我只是发育比较晚罢了。”荣熠努努嘴,说得理所当然。 女人的脸埋在阴影里,她很想现在就刀了这个自恋的白痴,看来靠交涉是没用了,直接敲晕扛回去,他的向导肯定会来找他。 不到两秒女人的拳头出现在荣熠脸前,荣熠鬓边的头发从女人的指缝里穿过,他躲开了。 从刚刚开始他就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女人的一举一动上,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级别的哨兵,但是很强,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心里的巴掌还没拍在一起就被她一脚踹进放消防栓的玻璃柜里。 “啊......”荣熠倒吸一口冷气。 “你不仅发育晚,还很迟钝。”女人站在他身后说。 荣熠抖掉头上的玻璃渣,从柜子里爬出来,他一抬头旁边是消防警报器,他抬起拳头就锤过去,楼里瞬间警铃大响。 这里是六楼,两人都听到楼下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嘉冰在楼下大喊荣熠的名字。 “我......”只说出一个字,荣熠就被一根尖锐的长针抵在心脏处。 “我跟你走。”他说。 女人把武器收起来,抬手就要往荣熠脖子上劈,手要落下时手心猛地一凉,荣熠手里的匕首划破她的手掌,然后撞破走廊的窗户跳了下去。 他记得这扇窗户下面有棵老槐树,他落在树上缓冲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就往住院部门口停着的车前跑。 “和嘉冰。”他拿起车里留下的对讲机喊。 “荣熠?你在哪?有事吗?”和嘉冰忙说。 “我在车里,你们呢?碰到那个叛逃者了吗?” “叛逃者?”和嘉冰猛地一惊,随后冷静下来说,“没有,跑了。” 陆海的车随后跟过来,看荣熠坐在车里,身上还挂着树叶,他刚才听到叛逃者三个字,马上下车过来问:“你碰上叛逃者了?来找你的?” “嗯。”荣熠点点头。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被敲晕了绑在手术室,几间病房里的人也都和荣熠一样被喂了安眠药,还在熟睡,熊炬也被打晕了塞在护士站的衣柜里。 陈硕带人过来处理医院的事,和嘉冰抱着没有清醒的熊炬回到车上。 “那个叛逃哨兵,是个什么人?”他问荣熠。 “一个女的,一直在这家医院里伪装护士,我之前见过她好几次。”荣熠说。 “这些叛逃者没有感应环,如果不战斗确实很难察觉,”杜海说完抱着胳膊看向荣熠,“现在叛逃哨兵的目标也是你,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跟我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