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从游戏带挂回来了》 1. 第一章 [] “你这个孽徒!勾结魔修,杀害师叔,我玄一宗是留不得你了!” “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啊师父!” 问心崖边正是剑拔弩张的场景,玄一宗掌门身后是一众愤怒的青衣弟子。他们对面的是一脚踩在悬崖边界的俊朗青年,同样穿着青色的弟子服,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掌门的剑已经抵到他的胸口,青年颓然放弃了反抗。 他庄鹤初本是这一代最天资卓越的弟子,师父慈爱,师弟师妹敬仰,怎么就到这众叛亲离的地步了?庄鹤初回想起这三年的种种误会、污蔑,心中痛苦万分。 在一众师门弟子的拔剑怒视之下,庄鹤初眼神绝望,红着眼睛看着掌门一剑戳穿他的胸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庄鹤初惨笑一声,后退一步,像染血纸鸢一般掉下悬崖。 “大师兄……”有人低语一声,被另一人用眼神制止。众弟子沉默,看向久久未动的掌门。 问心崖边的小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候显得实在突兀。逐渐有人往那边望去,走出来一个身着青色弟子服,腰系玉佩的漂亮少女,正是玄一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晏潇。 “小师妹?怪不得方才一直没看见她,她怎么才来?” “对啊,她和大师兄都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怎么还吃着肉包子?” “这三年来小师妹的个性越发古怪了,大师兄发生那么多事,她竟然都不闻不问,真是让人寒心啊……” “唉,从前晏师妹多么活泼可爱,现在竟成了这副模样,要不是掌门纵容,早就逐出师门了!” 晏潇吃着大肉包,脚步轻快地从问心崖经过。 她照例抄这条近路去练剑场完成每日的练习,神游着在脑内玩炼丹小游戏,正想在今日勇攀一万分呢,眼神一瞟,发现一大群人聚集在问心崖边,吓一跳:“哎呦!” 掌门眼神复杂地看着大弟子坠崖的位置,心绪难平。脑子里正要开始回忆这些年,就听见晏潇的声音,顿感头疼。他这小徒弟近年性情大变,玄一宗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她跟没事人似的。偏偏日常修炼从不懈怠,叫人无可指摘,滑不溜手。 晏潇转脸就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她的掌门师父小老头提着滴血长剑向她看过来。她一时半会没回忆出来这是怎么个情况,于是只敷衍地冲他们打招呼笑笑:“都在呢,师父,师姐妹兄弟,哈哈。” 刚刚的气氛一时间还没消散,晏潇重生了这么多回,遁走的本事是练得出神入化,脸皮跟城墙一样厚,什么场景都能快速撤离。她看着众人发红的眼,心里毛毛地加快了脚步:“那个你们忙,我就先走了啊,练剑去咯!呼哈嘿!啊呔!” 她连蹦带跳地赶紧溜了,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几天打游戏太沉迷,都没注意时间,掐指一算这不正是大师兄被师父一剑刺坠崖的时候吗! 唉!重生的次数太多,搞得她都有点飘了,虽然怕麻烦懒得理,也还是要关注一下现实生活,避开每一世都拦不住的重大事件啊!晏潇在心里痛心疾首谴责自己。 远离了问心崖,晏潇重新快快乐乐,脚步轻快起来。哎呀,练练剑,玩玩游戏,这才叫生活嘛。宗门这些破事,谁操心谁是蠢蛋! 第一世被复仇的大师兄一箭穿心的时候,晏潇是不敢置信的。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师门和睦,天真烂漫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大师兄杀出一套血路上山来,剑指掌门师父时,她不知怎么就扑过去,为师父挡下一刀。垂死之际,晏潇含泪望向大师兄:“师兄,宗门对不起你,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你要杀就先杀我吧,不要犯下更大的罪孽了!一定要及时知返……师兄,保重……” 妈耶,想到第一世死前那些蠢话,晏潇一个激灵,呲牙咧嘴,脚趾扣地。第一世的蠢话一说完,晏潇眼一闭一睁,就又重生回到三年前。 重生前五次的时候,晏潇都努力地蹦哒。她每次感恩完上苍给的重生机会,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投身于拯救宗门当中。前期上蹿下跳试图帮大家避开各种误会,而后期该发生的却还是发生了。于是每天抱着师父小腿痛哭流涕:师父!师叔真不是大师兄杀的!你别把他弄坠崖人家会在崖底黑化找到绝世秘籍直升化神期变成大魔头把我们都灭门的啊! 没用。众人皆醉晏潇独醒,她讲自己重生这几次的事情把口水都讲干,可每个人都觉得晏潇发癔症,半点不关心她说的内容,甚至还偷偷劝说掌门把她关起来。而且虽然日常小事她能更改,可是所有促使大师兄坠崖的事却总精准发生。甚至最后晏潇挡剑而死也是,她都把自己锁到藏书阁顶楼了,可是这个手不知道怎么就把钥匙找出来了!这个脚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对峙局面中心了!这个身体不知道怎么就飞扑过去了! 庆幸的是说话还管的住,晏潇每回都是眼睛一闭,一声不吭就重开了。 后来重生就变成了天天以泪洗面,在宗门发疯阴暗扭曲地爬行,然而师父很神奇地什么都能原谅。又尝试逃跑下山,却发现像是有结界压根出不了宗门,然后看破红尘一心求死,却总能被各种人救下并在大师兄灭宗门时精准飞去给师父挡剑。 到再后来重生虽然还在练气期,但晏潇觉得自己心态已经是飞升状态了,简而言之是已经麻了。她浑浑噩噩过了许多世。 直到不知道哪一世有个从没见过的女子闯入山门,到处闲逛但是好像没人看得见她一样。晏潇跟踪她走了大半天,被陌生女子发现。 “你看得见我?”她诧异转身,笑问道:“是玩家?还是npc?” 这个世界的真相终于被晏潇发现了,一切的不合常理终于得到解释。 前置剧情!她竟然是一个游戏的前置剧情npc!当然宗门所有人都是,大师兄更是。他就是这个垃圾修仙游戏的主线剧情男主,灭宗门只是他龙傲天人生的第一步罢了。只要有人玩这个垃圾游戏,前置剧情就过一遍,所以晏潇也不得不把这三年过 2. 第二章 [] 每日例行练剑完毕,晏潇扫视一圈仍然空无一人的练剑场,看来问心崖的热闹还没结束,这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人了。轻呼一口气,盘腿坐下休息起来。 刚才分神在小游戏里炼的一炉天阶固元丹又失败了,这破游戏每次开启炼丹,都会把药材在界面下方随机摆好,却完全不给放药材的正确顺序和时间,只能从开炉后的状态区分。 晏潇每炼一种新丹,首先把药材往炉里乱丢,通常会炼出一摊稀屎一样的东西。等到练出圆形固体了,再慢慢摸索每种药材炼化需要的时间。她脑子里稍微有点炼丹的知识,约莫是从前学过,反正玩炼丹大王,凭这点知识从黄阶丹药慢慢也炼上去了,只是天阶丹药图鉴里仅剩的几种丹药还是灰色,没有点亮。 晏潇一抬手,一粒黑乎乎的丹药就出现在她手中。 这就是刚刚炼化失败的固元丹,晏潇很早就发现小游戏里的各种收获能够取出到现实中。她的游戏背包里的各种游戏战利品杂七杂八放了好多,也算是小游戏的乐趣之一了。 她捻着固元丹到鼻尖下闻一闻,立即皱着苦瓜脸“yue”一声。 “哪种药材炼化太久糊了?嗯……有腥味,像是碧血草……还有湛兽皮,哕……算了算了,”晏潇嫌弃地把这粒各种高阶药材炼化的失败品随手扔掉,拍拍手上的黑灰,“看看别的吧。” 她打开游戏背包界面,随手点了几粒玄阶清气丹。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晏潇手中,上边的暗纹似乎还在缓缓流动,自成气脉。 晏潇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吃了。清气丹有梳理灵气的功效,吃起来也挺甜,跟糖豆似的,是少数晏潇能当零嘴吃没有怪味儿的丹药了。 她一边给自己喂糖豆,一边翻看背包界面,忽然瞥见角落里的小红点:“信箱有消息?游戏账号的好友不就只有一个——” 嗯?晏潇的眼睛忽一下瞪大了。紧紧盯着界面上的消息。 【这游戏要倒闭关服了,知道关服什么意思吗?就是关闭了,以后再也没人玩了,玄一宗我也黑不进去,不知道你那边会怎么样,提前跟你说一声】 关闭?再也没人玩? 晏潇的眉头皱得死紧,在界面上乱点一通,没有新消息出现了。这条消息是三天前收到的,可恨她完全没注意过。 晏潇往地上一撑站起身,环顾四周。她很久没这么慌乱过了,正要抬脚走出一步,忽的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可是淑月阁的新款簪子真的很好看嘛!你说是不是,潇潇?” 宋弦歌面对大师兄说道。半晌没得到回应,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潇潇?” 少女回过神,随意打量宋弦歌一眼,一语不发走出勤习堂。 宋弦歌摸不着头脑,追上去急忙道:“潇潇,你怎么了?潇潇!”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有事。”晏潇敷衍道。每次重生这样说,那个师姐就会停下不再追她,她之前试过好几种推脱的话,这句最好使。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晏潇摸不着头脑。 游戏倒闭关服,所以她重开了? 这因果关系怎么看怎么奇怪,不是有人新开始玩游戏,才会把前置剧情完整过一遍吗?何况她这回甚至没等三年过完被大师兄捅一剑,直接半道上重生了,这情况可从没有过。照理说游戏再也没人玩,应该是再没重生的机会了才对吧……晏潇想到这种情况,打了个寒战。 她烦躁不安,下意识点点手腕上的小红痣,出乎意料地进入玩家界面。还好玩家账号还在,晏潇迅速检查一遍,正觉得只有原本信箱的位置变得空白,还可以接受,目光就在主线的位置顿住。 主线:【已解锁,随场景触发】 进入主线了?这不还是前置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晏潇都要迷糊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账号上和黑客女子讲述的前置剧情相悖的情况。主要是人家完全没理由骗她呀。 晏潇表情严肃地一边想一边乱走,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破败的楼阁之前。楼阁原本应该很华丽,而如今断了好几根横梁,门庭前的草木许久没人侍弄,杂草丛生,假山叠叠。晏潇小跑几步,轻松攀上一座假山,手垫在脑后仰躺在顶上。 这座假山顶上很平,微微向下凹陷,特别适合晒太阳。这处楼阁平时又从不来人,晏潇重生这些世,总喜欢上来发呆打游戏。 没办法,她自己的住处临溪院离老头师父和大师兄的住处都太近了,晏潇看见他们就头疼,只盼躲得远远的。 想不通想不通,晏潇又在脑子里捋两遍关服和重生的事,选择放弃思考,先睡一觉。佛了这么多年,让她想事真是为难她了。 * “就知道你在这!” 晏潇刚睡醒,睁开眼就看见先前那师姐托腮盘腿,笑眯眯坐在她身侧,手里拿根簪子晃啊晃。 “别生大师兄的气啦,咱们这两天花钱实在有点太多了,他也是怕我们沉迷这些小玩意,道心不稳嘛。再说了,这簪子还不是买回来了?喏,给你。” 她不由分说地把簪子塞在晏潇手上。 金丝缠绕着几朵簇拥在一起的粉色桃花,将开未开,栩栩如生。上品灵石雕刻成小指甲大小的灵雀模样,展翅欲飞,憨态可掬地错落分布在桃花之间。 这师姐怎么来找她了?不应该啊。晏潇不动声色地低头去看簪子,心中疑惑。 以往重生除了和大师兄有关的事,只要晏潇照常修炼,压根没人搭理她。 正想着呢,晏潇一看簪子便喜欢上了,忍不住盯着它细细端详,心里却另外又生出些疑惑。重生这么多次,所见的一切事物都是已见过千百次的,却没见过这么一根漂亮金簪。 不应该啊,她彻底疯狂的那几世都把宗门拆成废墟了,要说这么合她眼缘的饰物她都插满头了。本来宗门里的人见她就像见个鬼,后来一远远瞅见她,就狂奔着惨叫:“快跑啊——大公鸡又来了——” 那也绝没见过这东西啊。 “我就知道你喜欢!”师姐邀功道,“还是大师兄亲自去淑月阁给你挑的呢。我选了个小猴子摘桃模样的,也可好看了。大师兄真舍得掏钱!唉,我们要是筑基,也能接宗门任务了,哪还用过这种手心朝上的日子。”师姐既憧憬又惆怅。 晏潇把这些从未听过的陌生信息都暗暗记下,面上迟疑道:“谢谢你啊师姐,不过……你是哪位来着?” 她从前这样同师姐师兄说话都习惯了,反正她知道一切不过是前置剧情以后,一向我行我素,大家也不爱搭理她。有时候几个月也不见得同别人说一句话,万一有事也是这样直来直去,完全没什么礼仪可言。 宋弦歌瞪大眼睛,狐疑道:“你没在耍我吧潇潇?一个时辰不见,跟我说这种话?” 搞得晏潇自我怀疑起来,费劲猜想:“郑清蕊?朱棠?总不能是沈越言吧,那不是个元婴修 3. 第三章 [] 凌岳峰上,主殿之中,庄鹤初正同掌门对坐在蒲团上,商量宗门任务的事宜。 “此次小谵秘境开启,师弟师妹们自身前去探索有些危险,还是弟子带队吧。这样一来,先前接的护送任务便完不成了,弟子想,朱师妹应该能够胜任。师父您觉得如何呢?”青年问道。 掌门捋一捋胡子,点头道:“可行可行,虽然小谵秘境你不曾去过,不过那里面的攻击,以你的修为足以抵挡,只是仍要多加小心。” 庄鹤初应是,提起毛笔将竹简上的记录修改完毕。 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嘈杂的声音,主殿内的师徒二人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上,一个个小点向主殿飞来,打头的鸢尾鹤上急匆匆跳下来两人。 宋弦歌牵着晏潇狂奔到庄鹤初二人面前,一开口:“嗝——” “这是怎么了?”掌门皱眉,不自觉捋着白胡子问道。 庄鹤初抬眼,熟稔道:“没事,应当是飞得太快,喝风了。” 宋弦歌扶着腰点头,拍拍胸口,喘着气说:“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妹不知怎么的,变得有些呆傻,快给孩子看看吧!” 掌门正要开口斥责几句众弟子道心不静,没有半分修仙者仪态,闻言神色一凝,和庄鹤初同时站起身来向宋弦歌二人走去。 “怎么回事?”庄鹤初无意识皱起眉问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不知道啊,下午我拿着簪子去找小师妹,她就不认得人了,还把我喊成沈师叔!”宋弦歌都有点想哭了。 额……确实是不认得,你是前置剧情里什么很重要的人吗?晏潇腹诽道。宗门里那么多弟子,她也不能一个一个去问人家叫啥吧,再说也没人搭理她啊。 这次重生真的好怪,怎么同门都这么爱凑热闹管闲事啊? “啊?这么严重?”围过来的师姐凑热闹,“小师妹,还认得我是谁吗?” “我呢我呢?” “还有我,小师妹你看看!” 晏潇无语,不知道这些师兄师姐怎么热情这么高涨。 你们的练剑日常呢?你们促使大师兄黑化的任务呢?都不做了是吗?晏潇觉着自己以往就像在热闹集市里流浪的猫,而如今是路边耍把戏的猴。 她指着第一个师姐,在后者期待的眼神中自信开口:“嗝——” 晏潇毫不尴尬地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哈,跟师姐一起飞快了。” 然后才对第一个师姐说:“你是郑清蕊。” 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这师姐就是前置剧情里指天发誓,说亲眼看见庄鹤初杀了正在闭关的师叔陈徽禹的那个人。 晏潇曾经跟踪她两个月,成功证实了人家除了出入练剑场、勤习堂等修炼场所压根没往别处去,更别说目睹什么杀人场景了。 可是后来宗门查探师叔惨死缘由时,郑清蕊站出来发誓说她绝对看见庄鹤初杀害师叔了,而紧盯她的晏潇也立刻发誓她跟了郑清蕊两个月,绝对没看见。可压根没人信她说的!逼得晏潇原地发起疯,在地上哐哐磕头。 这都没人信!两个月白干,气死她了! 再看向后两个人,就只剩下面熟,晏潇对着她们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不认识。” 认出一个啦,很合理吧,不算傻啦。 结果一个师姐大惊道:“我前天才带你去买酥油酪,你不记得啦?” “你看,”另一个师姐边说边刷地抽出腰间佩剑,指着挂在上边的东西,“我的剑穗是你编的呀,忘了?” 晏潇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红绳结小兔,诚实摇了摇头。目光上移,正好和同样看了看剑穗的的大师兄的目光撞上。晏潇的眼神立马往别处转悠去了。 被大师兄捅了那么多次,猛地和他对视,心里还有点小慌张呢。 庄鹤初直接大步走来,严肃问晏潇:“这些不记得,昨天呢?对昨天发生过什么,还有印象吗?” 晏潇看他走来,心中条件反射地一惊,闻言又是一惊。 昨天?她立即开始回忆,昨天……《炼丹大王》?不是不是,是三年轮回之前的“昨天”,昨天…… 她忽然惊觉自己对从前真是毫无印象,只知道自己是玄一宗的弟子,在这里长大,此外没有任何记忆。 以前这点脑子专门想重生的事了,对于这三年之前的记忆,只觉得是时日过得太久,忘得差不多了,不曾细想。 可是今天忽然觉出不对劲,再怎么忘也不该是一片空白!巨大的虚无感让晏潇感到惶惑。 “不知道,”她只能茫然摇头,身体抑制不住微微颤抖,“不知道昨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庄鹤初看着晏潇陡然变得苍白的脸,叹口气,说道:“莫急,师兄帮你看看识海,一探便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朝上伸在晏潇面前。 识海是修仙者的命门,晏潇不敢搭上去。即使知道大师兄现在还没有黑化,她仍然下意识防备他。环顾四周担忧的视线,她把手伸给掌门:“师父帮我看。” 重生这么多世,相处最多的也就是小老头了。尽管一碰上大师兄的事他就跟魔怔了似的,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任何事影响到晏潇。小老头一直在努力保护她。 师父绝不会伤害她,晏潇坚信这一点。 掌门分出一缕灵气从晏潇腕间脉搏进入,探查识海。过了片刻,他将灵力抽出,沉吟道:“有些奇怪,识海并无异常。鹤初,你带潇潇下山,找你赵师叔看看。” 晏潇松一口气。既然小老头说识海没有异常,那她暂且还能放下心来。其他的事,再说吧再说吧。 不过下山……?晏潇心中一动。她重生这么多次,从来没能成功下山,走出前置剧情的地图。这一次……她抬眼扫视宗门众人关切的神色。 先试试吧,万一就不一样了呢? * 山脚下的城镇一片热闹非凡,既有装束风格迥异,来自各门各派的修仙者,也有身着布衣的普通凡人。街道两边摊位林立,卖法器的和卖吃食的小摊混杂并列,后边的建筑则是各种大店。 “南水镇严禁各类飞行法器,所以我们只能坐马车去了。不过潇潇你别怕,南水镇是大师兄管事的,可安全了。”马车上,宋弦歌小心翼翼同和她并排坐的晏潇说道。她可怜的小师妹哟,傻了以后半天不说一句话,她可从没这么安静过。 晏潇把马车的帘子放下来,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停留在街道上的目光。没想到真下山了,也没有在山脚的宗门石碑处打转转,一点也不费劲! 她转头同宋弦歌说道:“师姐,你不用把我当小孩子看,我不是真傻。” 宋弦歌怜爱地看着她:“好好好,你不是。” 晏潇不知 4. 第四章 [] “明月宗这两年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宋弦歌气鼓鼓地在晏潇耳侧说道,“自从他们宗出了个元婴老祖,便处处挑衅咱们宗门弟子,就是想取而代之!” 晏潇疑惑:“师父不是也元婴期了吗?还有陈师叔,沈师叔呢,咱们这有三个,他们怎么敢的?” 宋弦歌叹气:“还不是师父都三百多岁了,也没有半分境界松动的意思,陈师叔又闭关这么多年,沈师叔年纪大了,已经开始静养。他们那个元婴老祖,据说才一百五十来岁,都说什么天纵英才,化神指日可待呢。”她最后一句说得酸溜溜的。 她们在后边说着,庄鹤初已拨开人群站在明月宗几人面前。 “几位道友远道而来,是要在济世堂谈什么大生意?”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大师兄!”站在抓药台后边的管事弟子看他来了,激动道,“这几个明月宗的人不讲理,上来就要五十丸地级凝神丹。地级以上的丹药,咱们医馆向来是储备十丸的,我同他们说若是要五十丸需得等几日,他们就闹将开了!” 庄鹤初冲她点点头,问:“赵师叔呢?” 管事弟子说:“赵师叔在药谷,我已经派师弟去找她了,约莫一个时辰能到” 明月宗几人见了庄鹤初,神色收敛几分,不情不愿地冲他拱手问好。庄鹤初随手还礼,问道:“哦?是什么急事,让道友几日都等不得?” 为首的明月宗弟子眼睛左右转了转,笑答道:“还不是因为小谵秘境开启,想要多备些凝神丹抵御魔气罢了。玄一宗是离小谵秘境最近的门派,原以为会多准备些丹药,没想到……” 他话语未尽,但失忆了的晏潇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话好不讲理,虽然她也不清楚玄一宗到底为探索那个什么小粘秘境准备丹药没有,但是准备了也不一定拿去卖啊,不然都卖完了,自己的弟子用什么? 显然宋弦歌也是这么想的,悄悄同晏潇说道:“看吧看吧,又开始了!你看,那个打头的叫周傲,他爹是明月宗掌门的亲传师弟,就是他最喜欢跳出来讨人厌。要不是大师兄就站在这儿,他们又要说些玄一宗怎么好意思当第一宗门,正道之首这些话了!明明小谵秘境才黄级,是练气期弟子进的秘境,要准备也该准备黄级凝神丹就够了。不知道要地级凝神丹干什么,明摆来找茬嘛!” 晏潇想了想,问她:“地级丹药难炼吗?”修仙各类别基础的知识她是有的,关于难度之类更为具体的细节她就不清楚了。 宋弦歌对着傻掉的晏潇叹气,回答她:“当然难了,练气期丹修弟子炼黄级丹药,开炉能成一半就很不错了。筑基期能炼玄级丹药,金丹期炼出地级丹药,丹药等级越高,炼成功的几率越低。不过像赵师叔这样的金丹期大圆满,炼一炉地级丹药,成功的几率能有十之七八。其他金丹期师叔们就没那么高了,因此咱们宗门储备的地级丹药几乎都是赵师叔炼的。” “这样啊,”晏潇托腮思考,“那地级丹药很贵吧?多少灵石一丸?” 宋弦歌道:“看炼制丹药所需药材的稀有程度吧,凝神丹这种两三千灵石就够了,要是药材太难寻,多少灵石也买不到。” “哦——”晏潇意味深长道,“那他们很有钱嘛。” 宋弦歌端详她一会儿,肯定地说道:“潇潇,你要干坏事了。” 晏潇惊讶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潇潇你真是,”宋弦歌慈爱地看着她,都不忍心说出傻字了,“你很快就会发现,不仅我看得出来,宗门里谁都看得出来了。” * 抓药台前已是一团和气的景象,庄鹤初和明月宗几人虚假地应酬着,大堂内也重新恢复热闹,都干自己的事去了。毕竟这里是医馆,可忙着呢。 “这十丸凝神丹还劳烦道友收好,出了济世堂可就概不负责了。”庄鹤初将装有丹药的锦盒推到周傲面前。 跟着周傲的几人心下无语。原本不是说好了,玄一宗一时定拿不出五十丸地级凝神丹,只需羞辱他们一番便扬长而去吗?他们一丸也不准备买来着!怎么现在被忽悠得把这十丸都买下了啊!一丸三千灵石,此行又用不着,可不是亏大了! 不过周傲向来不听劝告,自诩在明月宗地位高贵,因此就算他亏钱,这几人也默契地不吱声。 “大师兄,你们这边还没有弄完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赵师叔呀?” 庄鹤初抬头看见晏潇过来,她问话的脸上一副伪装出来的清澈和愚蠢。 周傲豪气地付清三万灵石,对晏潇哈哈笑道:“晏师妹,你也在这儿?最近修炼有何进益,筑基有望了吗?” 都知道玄一宗这一代最受宠的小师妹天赋不高,18岁了还在练气初期。不说她大师兄这个年纪已经筑基了,大多数修仙者18岁也能到练气后期。 庄鹤初和晏潇同为玄一宗掌门亲传弟子,前一个比不上,还不能多嘲笑嘲笑后一个吗?周傲想到此处,自觉颇为聪明地挑拨离间道:“唉,晏师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修炼速度我看着都心急,这说出去,人家要知道你和庄道友是一个师父教的,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晏潇没搭理他这话,只对着管事弟子收好三万的灵石羡慕道:“哇,这么多灵石!我一个月才五百灵石,没两天就花完了。”一月五百灵石这事她是听宋弦歌说的。 周傲得意洋洋:“这算什么,不过九牛一毛罢了。还得是我们明月宗,月俸只多不少,压根没花完过。晏师妹啊,你还是掌门亲传弟子呢,啧啧啧……” 同行的明月宗弟子:胡说八道,他们也穷死了,就周傲仗着好爹胡乱张扬! 晏潇顺势作出想要灵石想要得不得了,因而口不择言的样子:“我也有地级凝神丹啊!你不是没买齐嘛,不如买我的好了。” 真是好巧,她有丹药,又没钱。游戏账号里的仓库早已经被她扩容到几千个格子,不过她之前没觉得困在前置剧情里丹药会有什么用,所以具体炼了多少心里也没个数。 嗯?庄鹤初看向晏潇。他怎么不知道她有地级凝神丹? 晏潇避开他的目光,只满脸期待地看周傲。后者眼珠一转,问她:“你有多少?” 太好了,这蠢师妹定然被她师父给了许多宝贝,说不定玄一宗存货的一小半都在这儿了,区区练气期,竟然连地级丹药都有。 他以为人家和他一样是关系户,就也和他一样把宗门资源都揣腰包了。不知道晏潇身上除了一把破剑,一个装满小姑娘玩意儿的储物袋就啥也没有。 这次把玄一宗的凝神丹买掉一半,抢先去小谵秘境寻宝,回去再向父亲邀功! 晏潇想了想,谨慎说道: 5. 第五章 [] 晏潇颠一颠手里的储物袋,满意得很。丹药对她来说真是个无本万利的买卖,以后要是灵石花完了,可以参考这次,又炼些出来卖。 出了南水镇,脚下的大地慢慢变得荒无人烟。晏潇随便选了个方向闷头飞,一连飞过好几个挂了玄一宗青色图腾旗帜的城池都不敢停,直到视野里远远出现一座挂着黄色旗子的小城。 “离宗门领地也不算太远……找个斗笠戴上吧。”晏潇在游戏背包里找了个《修仙衣橱》里收集的白斗笠,和她现在身上穿的白色普通套装倒是很搭。 两步跳下飞剑,收剑一气呵成,晏潇自觉颇为帅气。可惜打开《锻造大师》小游戏里,半天没翻到炼剑鞘的选项,又不能用原先弟子配剑的剑鞘,上面玄一宗的标志太显眼,只能将剑空荡荡地悬在腰间。 晏潇关闭小游戏页面回到账号界面,发现主线上出现一个小红点。 “主线又有动静了?看看……” 晏潇点开,主线更新的东西显示出来。 【在济世堂帮助化解明月宗刁难】任务已完成,奖励生命值增加1/100,现有生命值101/100。 什么玩意儿?晏潇睁大眼。 她之前在心里暗暗的猜测如今可以确定,看起来她的确从前置剧中情脱离出来了。晏潇拥有“飞天大蜈蚣”玩家账号这么多年,上面阿拉伯数字之类的标识早已认识。看着游戏界面上显示的生命值,又想起先前收到的“游戏公司倒闭”的消息。 这恐怕意味着她不会再重生了。 沉默着点掉主线上任务完成的信息,意料之中地出现了原先那段话。 主线:【已解锁,随场景触发】 看来以后需要常常查看一下,不能再下意识把主线忽略了。毕竟她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发疯都无所谓,反正能重开。 现在只有一条命这件事让晏潇真有点不适应,主线任务能增加生命值看起来是个很大的好处。 不过……再担心有什么用,反正是随场景触发,济世堂这个任务完成就实属阴差阳错,要不是她想攒点逃跑的家当就错过了。 碰上了再说吧!晏潇懒得想了。她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享受生活! 哈哈,自由的气息!晏潇深吸两口气,快乐地大步向城门走去。 * 城门口有两个修士守卫分立两侧,晏潇正要入城,一个修士拦下她。 “修士……哪门哪派的?”他的目光上下打量。 “无门无派,散修。”晏潇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唔……不过练气初期,穷死了。”守卫判断晏潇浑身上下穿得不太值钱。 废话,都是各个小游戏里的一级装备。晏潇又不傻,还把好东西都挂身上? 守卫嗤笑一声,“行吧,不是玄一宗的就行。” 玄一宗?看起来庇护这小城的宗门和她的门派有些过节。不过晏潇身上穿戴的没有任何玄一宗的东西,再说她都逃跑了,因此毫不心虚,也没引起守卫的任何怀疑。 晏潇昂首挺胸继续往里走,另一个修士守卫伸剑挡在她面前:“等等,还没交入城费呢。” 三番两次受阻拦,晏潇不高兴地轻皱了皱眉。不过她还是很讲道理的,问道:“多少?” 守卫道:“一块……灵石。” 晏潇丢了块灵石给他就走。这回没人再拦她了。 这小城显得很荒芜,不知道是不是有处于两宗管辖区域边缘的缘故。街两边的店面要不已经倒闭了,要不就是半死不活。街上零星几个人,也没有小摊贩在路边,和南水镇的热闹截然不同。 有点失望啊,晏潇原本预想的是广阔天地到处傲游,酒楼店铺到处乱窜。结果看来这有什么好逛的,她之前看到南水镇的繁华还期待了半天。 早知道先装着乖巧玩两天,别这么快暴露了!晏潇大恨。 “你被守门的骗咯,进城根本不要一个灵石。”突然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 晏潇转头看,说话的是墙角蹲坐着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脏得看不清面容,两个眼珠子倒黑亮黑亮的。 “啊?那原本是多少钱?”晏潇问他。 “一个铜板就行了,你个冤大头!”小孩说话一点不客气。 晏潇郁闷。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布衣袍,又扯扯袖子:“我看起来不是挺穷的吗?方才那守卫也这么说来着,这也要骗?” “得了吧,”小孩翻白眼,一边抠手指一边说道,“你虽然穿得普通,但身上这么干净,一点脏污破损也没有。守门的说你练气期,那就不是御剑,是坐马车来的吧?还有练气期的修士敢独自在外行走,手里多少有些保命的宝贝,你身上又一件看不着。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反常,可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没怎么出过家门,手里肯定准备了灵石。果然吧,一坑一个准。” 他说得头头是道,晏潇摸了摸鼻子。虽然关于御剑这点不大对,但也是因为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于是只能承认自己的确是没有在外行走的经验,破绽百出。 “好吧,你说得很对,”晏潇道,“不过你竟然也懂点修道的知识,真是没想到。” “那当然,我可是有灵根的!”小孩得意洋洋。 有灵根?晏潇奇道:“那你怎么不入宗门,还要在外流浪?” 小乞丐道:“谁叫玄一宗现在不收徒了?听说上次收徒还是二十年前。” 晏潇不太懂这些事:“只要错过了收徒的时间,有灵根的也不要吗?” 不算反复重生那些世,她今年才十八诶,这样说的话,二十年前玄一宗收徒时她都没出生。 “原本玄一宗十年一收徒,有灵根的小孩不超过十岁时就已经入宗了,没有什么错过时间要不要的说法。”小乞丐垂头丧气。 “只怪我没生得好,生在正魔大战之后了!玄一宗死了那么多人,如今徒弟比师父多,哪还能顾得过来收新徒弟?” “这样啊,”晏潇煞有介事地点头,“那玄一宗就任有灵根的小孩儿在外边当小乞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的!”小乞丐嚷嚷道,“这怎么能怪玄一宗呢?我们这都不归他们管,我们扶东城是炎砾宗的地盘啊 6. 第六章 [] 晏潇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行了,走吧!” 小乞丐也爬起来,身上的破布条条往地上掉泥巴:“去哪儿?” 晏潇原本还没想,如今收了个小妹:“先找个客栈住着吧。”给娃娃洗个澡吧,妈呀,都掉渣了。 小乞丐走两步,突然回头:“你被坑的灵石呢,不要啦?” 是哦,差点忘了这事。晏潇挠挠脸,其实一灵石现在对她都不算什么,再说她也不像从前能无限重生了,呃…… 从前在玄一宗一向很狂的晏潇现在怂了:“这个这个,咳咳,等我临走再说吧。” 行吧,小乞丐耸耸肩:“客栈你要住贵的还是便宜的?” 晏潇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很豪气:“住最好的,不差钱!” 小乞丐点点头:“那我就知道了,跟我来。” 晏潇跟在她身后,问她:“现在你是我小妹了,我得知道怎么叫你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头也不回:“我没有名字,你愿意叫小妹就叫吧。” 晏潇无所谓:“好吧!” * “去去去,我们这不是饭馆,到别处讨饭去!”福源客栈掌柜的一见小妹,忙从柜台后边出来驱赶。 “你这掌柜的好不讲理,我是给你带生意来了!”小妹气哄哄地叉腰。 掌柜这才看到小妹后边戴着斗笠的晏潇。 “哎呦,是仙长啊,失礼失礼,仙长是要住上房……?” “一间上房,叫人打水送上来。”晏潇拿出一块灵石。 “哎,好嘞好嘞!”掌柜喜笑颜开,伸出一双手去接。 灵石绕过他,交到小妹手里。 “不够再找我拿,多了的给你。”晏潇说道。 小妹看她拿出灵石的时候撇了撇嘴,这时喜笑颜开:“你倒是学聪明了,给我准没错!” 她问掌柜:“你们上房的房费一日是多少?” 掌柜不情不愿地低头看她:“二两银子。” “嗯……没骗人。” 小妹点点头,又问晏潇:“能不能给我一个储物袋?” 这个晏潇真没有,之前用来装凝神丹给周傲的储物袋她还是找大师兄要的。 她说:“没有。先入住吧,等会儿再去买。” 小妹只能将灵石交给掌柜,并且威胁他:“一个灵石抵一千两银子,我是知道的。这灵石存在你那儿,到时候扣了房费,要是其余的少了一分,你可小心点!”说着挥了挥拳头。 晏潇被她可爱到了,掌柜的敢怒不敢言。晏潇又让他帮忙买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进了上房,晏潇环视一圈。 的确不错,房间宽敞,门窗都结实,床被干净整洁,旁边有个圆木茶几,配了两把椅子。 晏潇坐下,摘下斗笠放在一边,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一杯气泡水喝完,又掏出一杯给小妹。 小妹站在茶几边,边喝边偷偷看她,喝把之前喝完的两个玻璃杯从怀里掏出来,把新的叠在上面,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一擦,又把三个杯子塞到怀里去了。 “怎么不坐?”晏潇问她。 小妹站在茶几边,就比茶几高一个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里晚上很危险,你不要轻易出门。” 她瘦的像个豆芽菜似的,三个叠起来的玻璃杯在胸口形成一个滑稽的凸起。 这个小娃娃脾气怎么这么硬呢?晏潇还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有个大人带着比较好,主要是她实在是太瘦了,而且也太脏了,现在白日里天气还好,到了夜晚也是有些冷的,她身上的破布条条压根不能保暖。 虽然她有灵根,比普通的孩子底子结实一些,可是如今看起来的糟糕情况,也很容易说病就病了。 晏潇于是说:“我还以为向导该是全天陪着我呢。都准备了给你打水洗澡,还叫掌柜的买几件你穿的衣裳,你现在就走,那我辛辛苦苦准备的岂不是浪费了?” 小妹惊讶道:“你叫水是要给我洗澡的?我还以为你自己要用呢。” 晏潇道:“我可是修士,往身上丢个清洁咒就行了。” 小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能给我用清洁咒吗?我也想试试。” “得了吧,你身上泥巴灰尘都包浆了,有没有伤也不知道,我才练气期,还没那么大本事,”晏潇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有数,“我这是原本就挺干净的,用清洁咒扫扫灰就行了。” 小妹失望道:“好吧。”她使劲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磨磨蹭蹭把另一把木椅从茶几下拖出来,叉开腿反坐在椅子上,脸靠在椅背上朝着房门的方向,好像在等水似的。 晏潇看出她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愿意留下来,也并没有戳穿。她从前并没有这种带小孩子的体验,毕竟她本身就是宗门里最小的。 而且由于在前置剧情里自己呆了很多年,晏潇一点也没有要缓和气氛的意识,没有什么话要说,就撑着下巴趴在桌面上直接在脑子里打开《炼丹大王》小游戏,开始炼搁置了许久的天级固元丹。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房间里各自发呆,直到几个店小二抬着浴桶上来,连着让掌柜买的小孩衣裳也一起拿上来了,棉布做的靛蓝色,看着普普通通。晏潇摸了一把,还挺舒服的。 晏潇站起来,等他们布置好了离开,戴上斗笠对小妹道:“好了,你好好洗个澡吧,我出去转悠转悠,你洗完可别拿着放在掌柜那的钱跑路了。” “怎么可能!”小妹气呼呼地说,“我可是很讲诚信的,你退房之前我才不会拿那个钱!” “你最好是哦,”晏潇半只脚探出房门又回头,两只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往前指了指小妹,“我可是修士,你要是敢跑,谁知道我会不会抓你去炼丹?” “你你你——” 晏潇砰一下关上门,溜溜达达准备走了,欺负小孩真好玩! 房间里哒哒哒的脚步声,小妹又把房门打开,嘱咐道:“天黑之前赶紧回来,这里晚上很危险,可别忘了!” “知道啦。”晏潇摸摸她的头,然后拍着手掌粘上的泥巴说:“赶紧去洗吧,别等到时候水凉了。” “一定要记住,”小妹很严肃的看着她,“炼气期的修士,我 7. 第七章 [] “你进城的时候,见到城门口的两个守卫了吧?”老张问晏潇。 晏潇对此很是有话要说:“见到了,他们还黑了我一个灵石的进城费!” “哟,一个灵石啊!”声音是从铺子里传来的,晏潇转头一看,李老头已经拎着她配好剑鞘的一级剑出来了。 李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道:“他们倒还挺看得起你的!” 坐在门口的几个老头都哈哈大笑。 晏潇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同李老头说:“怎么说?李大爷你跟我解释一下呗。” 也不知道是刚做完一项活赚钱了还是什么的,李老头看起来谈性很高:“城门的守卫,原本就是为了防着玄一宗的修士进来,他们是炎砾宗派来轮值当差的。但是单说防玄一宗进来也不太好看,就找了个由头说收进城费,一个人头,一个铜板。但是来当一天差就少一天修炼,炎砾宗的修士都不大想来。为了让修士们来这守城门,逐渐的炎砾宗就默许他们看人收进城费了。” 老张点头,指着自己道:“像我们这种土生土长的扶东城人,人家面熟,就只收一个铜板,实在太穷的也这样。穿着稍微讲究一点的,就叫价一两银子,修士自然不必说,是要喊价一个灵石的。” “不过修士也分人,看着没钱的散修,守城门的大多时候收一两银子也就放人过去了,”李老头拿着抹布仔细把剑鞘擦拭干净,递过来给晏潇,“可不就是挺看得起你的?剑鞘做好了,五百文,拿钱吧。” 很公道的价格。晏潇取了一两银子给他,李老头进铺子给她找钱去了。 晏潇这才开始仔细打量新配的剑鞘。它的表面并未施以繁复的装饰,只稍许做了些雕刻,虽然是铁制,呈现出冷硬的色感,可一握上去就觉得线条流畅,触感意外地温润。 这剑鞘有一种古朴感,让晏潇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握着剑柄,把剑抽出。结果一抽出来,整个氛围就被破坏掉,晏潇一下子被她的破一级剑整沉默了。 好丑啊,好普通啊,晏潇感慨。她从来没有这么嫌弃小游戏里生产出的东西过,虽然这东西她都用了老半天了。 “手艺不错吧?” 老张也凑上来看,啧啧道:“多少年没见老李做兵器了,手艺不减当年呐。你这剑看起来就和新做的剑鞘很不相配了,要我说,不如在老李这把剑也重新打了,不是我老张看你小姑娘手里有钱骗你的,你看这手艺,是不是?不亏呀!” 晏潇没有纠正他,说剑鞘不算兵器之类的。她狠狠心动了。对呀,反正她不差钱,就算老李做不好兵器又怎么了?收藏起来也很好看啊!主要是她确实不差钱! “今天天色晚了,”她抬头看已是黄昏,“下回我再来。” “好嘞,慢走啊!”老张道。晏潇收好老李找的五百文铜钱,打算回福源客栈去了。 * 下午的时候路上还三三两两有几个人,如今是一个也见不着了,户户大门都紧闭着。 晏潇加快脚步。她心里还是挺有数的,只是这个场景弄得她有点小怵。 正要转过一条街,远处传来嘈杂声。 “求求各位大人把一两银子还给我吧,这钱是小人老母亲的救命钱啊!进城费不是一个铜钱吗?小人交,能不能把一两银子还给小人啊!” 晏潇探出头看一眼,立刻把脑袋缩回去。那两个守卫应该是下差了,后面跟着一个普通凡人。这条街正是扶东城的主街,晏潇目力极好,可以看见城门已经关闭。 原来守城也不是守全天的,晏潇原来还想着守城门的修士到了夜晚还有点除魔的用处,没想到他们索性关城门。 “这城是你自愿进的,进城费你也交了,现在还想反悔,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尽被你占了?”守城门的其中一个修士不耐烦的说道。晏潇瞄一眼,这修士就是拦剑坑她钱的那个。 “可是进城费分明是一文钱呀,我原先也打听了!大人,您就把一两银子还给我吧!”那凡人急急忙忙哀求。 “好啊,”另一个修士停下脚步,冷冷道,“我这就把你扔出去,连带着你的一两银子,你说好不好?” 晏潇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再说话,又把脑袋慢慢探出去,看见修士们拐弯正要进另一条街,而那凡人颓然站在路中间,垂着头。 他的位置离晏潇很近了,晏潇可以看见他身上补丁摞补丁,背着一个花色挺丰富的补丁大包袱,整个人灰扑扑的。小妹的打扮可以说是丐帮帮主,这人倒也算一个丐帮小喽罗。 不是说看着穷的人也只收一个铜板吗?晏潇皱眉。 看来这炎砾宗的修士还挺会趁人之危,估计是因着城门要关了,城外的人再怎么样也得进,尤其是这扶东城还格外危险。赶紧进城找个客栈住还好几分,就这么呆在城外,魔气来了可无从抵挡。 眼见天色转暗,那人抱头痛哭也无用,只得咬牙叹息一声,转进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晏潇也不便在此多停留。巧的是那两个守门修士拐进的方向正好同她要去的方向是一处,晏潇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往地上一蹬,三两下攀上了旁边的房顶。 看来在之前玩过的小游戏《体修之王》玩到满级是有点用处的!她真的好像一个体修啊哈哈哈! 虽然和在前置剧情里相比,飞檐走壁显然没那么轻松了,但是在几个房顶上大步奔跑,晏潇气都不用喘一下。 要知道练气期的修士其实就是战五渣,由于没有筑基,也就没有修炼的方向,基本功扎实都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达到晏潇如今这样的体能。 晏潇没想那么多,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个守门修士。放轻脚步,居高临下悄悄跟着他们。 “何师兄今日收入如何?”坑钱修士正同另一个修士讲话,话语中有恭维的意思,“师兄修为日进千里,有扶东城这项进益,想必更能如虎添翼。” 另一个修士晏潇记得他最喜欢呛人,一副牛的很的样子。如今倒是和颜悦色:“正是钱师弟头脑聪明,晓得随机应变,如若不然,师兄也无法得益这样多。” 两个修士互相吹捧,看来今天收获的确不少。晏潇翻个白眼。 < 8. 第八章 [] 晏潇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她太久没有好好吃饭,平时都是吃一粒小游戏里炼的辟谷丹就完事,已经习惯了。早知道就不和老头们扯那么多谈,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目光朝糊着白色油窗纸的木窗看,夜色浓稠得像墨一样,笼罩在整个窗户上,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这才刚刚天黑,已经像午夜一般。小妹随晏潇的目光看去,警惕道:“你想干嘛?可别想着出去,说了夜里不能出去的!” “我就是好奇,好奇看看不行吗?”晏潇无语,她看上去真的很不聪明吗?报复性地伸手捏一捏小妹的脸颊。 现在想买些吃食也不可能了,晏潇沉思片刻,谨慎地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东西:“小妹,你要是饿了,尝尝这个。” 小妹看着晏潇手心朝上,凭空端出一盘菜放在茶几上,传来一股很复杂的气息。她确实饿了,一闻到食物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她趴在茶几上看着这盘菜,口水忍不住要滴下来,赶紧吸溜一下:“好香啊,这是给我吃的吗?” 晏潇道:“额……你先吃两口,不行就算了。” 在她还沉迷《瞎搞厨房》的时候,每做成一种新菜都尝过一口。这菜她依稀记得多少还能吃一点,虽然吃多了有点想哕。 这小游戏的菜系如此恶毒,竟然还意外地配了筷子。小妹不太熟练地握着筷子,戳戳盘里的菜:“我觉得肯定好吃,有这么多肉!这菜叫什么呀?” 晏潇真的有点不忍心了,惭愧望天:“那个……咳咳,蜂蜜红糖炖猪心。不好吃就算了啊,这菜我吃了想吐,不过的确没毒就是了。” 她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满脸写着这菜好难吃。小妹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嚼啊嚼,品味一下:“嗯,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先是甜甜的,然后挺有嚼劲。是好吃的!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小妹大吃几口,一副很对胃口的模样,脸上甚至还洋溢着晏潇无法理解的快乐微笑。晏潇高兴道:“太好了,你竟然还挺喜欢吃,这我就放心了。” 吃了小半碗以后,小妹的咀嚼速度变得慢下来,晏潇还以为她吃饱了。 然后小妹在又夹一筷子吃进嘴之后,放下筷子,闭上嘴巴,沉默片刻。 “哕——” 晏潇大惊失色:“我的妈呀,吃得你也要吐了!” 好在小妹什么也没吐出来,晏潇赶紧给她拿了一杯气泡水压一压。小妹喝完,困惑地看向晏潇,眼神迷茫:“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那是肉,除了甜味和肉味也没别的,可是吃多了好想哕哦。” 晏潇不敢再拿出其他的菜来挑战,看来她的味觉和小妹的味觉都一样,挺正常的。 于是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粒辟谷丹:“你还是吃这个吧,虽然挺苦的,但是含水咽下去也是很快的事。” ……至少比吃蜂蜜红糖炖猪心这种凌迟要好多了。 小妹伸出洗得白白净净的手掌接过辟谷丹,眼神立刻粘在上面不舍得移开:“这就是辟谷丹呀?是修仙的丹药对吧?” 这辟谷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黑乎乎的丸子,还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因为晏潇拿的只是一粒黄级丹药。小妹虽有灵根,但目前也不过是凡人,并没有大量的灵气消耗,为了顶饿吃这个就足够了。如果是玄级,地级甚至天级的丹药,药性会更加内敛,不再有气味泄出,表面也有因品质而产生的不同暗纹。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黑丸子,小妹却紧紧地盯着它,甚至两只手来捧,又是欢喜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晏潇叹息:“你还是很想修道的,对吧?越早入道对修行越有益,你若是想等十年,二十年之后再加入玄一宗,相较于现在开始修炼,提升速度便要大打折扣了。” 她现在还算不算玄一宗的人都不知道呢,那边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拿捏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见到这么一个小孩儿,也只能劝她尽快找个门派加入。 “除了玄一宗,我不会加入其他门派的,”小妹坚定道,“要是不成,那我就一辈子当个普通人算了!” 这么大决心?晏潇伸手探向小妹的腕间,查探她的灵根。先前小妹还是乞丐打扮的时候,她就看出这孩子虽然瘦弱,但浑身有股勃勃生机,果然不出所料,资质上品。 “你要是害怕去了其他门派抢不到好的修炼资源,大可以放心,”晏潇道,“你资质很好,在哪个门派也不会吃亏的。” “才不是因为这个,”小妹一开口,就想到这是之前她自己同晏潇说的话,有点心虚地哼哼唧唧道,“那个……我之前同你说的选玄一宗的原因,我同别人也这样说,不是只骗你一个啊。” 晏潇倒是没有生气,不过略微有点讶异,好奇道:“那是因为什么?” 玄一宗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小妹宁可永远当凡人,也不愿选择其它宗门? 小妹道:“哎呀,反正就是玄一宗好,其他宗门都坏就是了。” 晏潇嘀咕道:“我觉得也没多好。” 不说前置剧情里的事了,就是现在,她也觉得大家都不是太聪明的样子。哪个门派这么不务正业,还要聚众看人热闹,连修炼也不管了? 小妹听见恼了:“你都没怎么出过门,又没有见过玄一宗,你怎么知道不好?” 晏潇微微一愣。是哦,她的确没有见过在外行走的玄一宗弟子是什么样子。 想起今天看见的炎砾宗修士,晏潇不免心生厌恶。要是在外见到玄一宗弟子这副做派,哎呀,想想就生气,她还使什么阴招啊,直接上去一剑给人戳死了! 清理门户! 哦不是,她目前状态是个散修,那……帮小老头清理门户! 晏潇神游完毕,低头看见小妹气鼓鼓的等她回答。 于是笑道:“确实没见过。反正我是要出来游历四方的,那往后我们一起看看吧!” 小妹这才满意了,捧着那粒辟谷丹,依依不舍道:“我吃猪心已经吃饱了, 9. 第九章 [] 晏潇擦汗:“是啊,是啊。” 小胡子修士道:“唉,在下是从城西御剑过来的,除了道友你,也没见其他支援的人。道友年纪轻轻,真是义士啊!” 幸好有斗笠遮住脸,小胡子修士看不见晏潇心虚得眼睛乱撇的模样,只听见她说:“哈哈,道友也是,道友也是。” 唉,怎么说,其实就他一个人是好心人吧!她……呃,她是肇事者啊! 越靠近城主府,越能够看见不断有身穿炎砾宗纹样服饰的修士从府内仓皇出逃。小胡子修士见此场景,气愤道:“这炎砾宗,召集我们前来支援,自己人倒是先紧着逃跑了!” 晏潇对此毫不意外,她目前的水平也管不了这些鸡飞狗跳的事情,只想早点找到城里房子的防御阵核心储存的位置,能将那个地方看管住就谢天谢地了。毕竟这种东西不能有失,否则全城的百姓都活不了。 晏潇两人到城主府上空,发现有另外两个与炎砾宗衣着不同,像是另外一个门派的的修士,已经在一座楼阁的房顶上了。 于是晏潇两人也降落在这房顶上。那两个修士是两个年轻男女,晏潇一扫,好家伙,还是明月宗的,和小胡子修士一样,都是筑基修为。他俩手腕上、腰上叮叮当当挂着不少法器,显得十分厉害的样子。 看来这明月宗确实还挺豪奢的,见过的几个都打扮得十分张扬。也是,她出来浪迹天涯的经费还是明月宗变相赞助的呢。 见到晏潇她们,男修士皱眉打量一圈:“等半天才来这么两个散修,顶什么用?” 女修士闻言对他说道:“别说这些了,先除魔气要紧!” 此刻空中魔气乱飞腾,小胡子修士已经手忙脚乱地抵挡了好几波袭击。明月宗二人因为身上防御法器多,肉眼可见魔气想要靠近他们,却被法器阻挡。 晏潇看着他们的样子,才想起自己什么防御法器也没有。可魔气只绕着她打转,却像是找不着目标一样,没有攻击的样子。晏潇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腕间的红痣,在游戏界面上狂翻,翻到了没玩过一两回的《练器大师》小游戏。 这是一个合成小游戏,就是那种每天有一定量体力,可以产出一级的最差法器,然后两两合成,慢慢往上升级。但是里面的法器样子都过于粗糙,也不知道是等级太低了才丑还是这个炼器游戏的审美就是这么丑,总之晏潇曾经打开它玩过,但把产出的法器挂在身上后发现实在是太丑了,失去了兴趣,就没有再打开。 没办法,以往在前置剧情里这些东西对她都没有实际用处,也就是看个样子解解闷了。谁知道如今一出玄一宗,各种东西都要派上用场了! 晏潇紧急点击生产两个一级的防御法器合成,造成一个二级法器后放入游戏背包再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青铜防御项链,隔一小段就有很多小珠子簇在一起形成小花似的分布。晏潇不禁感慨一声果然还是很丑,但是非常怕死地立即把它戴到脖子上去了。 她的动作太快,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她没有法器之前也能抵挡魔气这回事。明月宗男修士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开口道:“你脖子上是戴了一串花椒吗?” 虽然晏潇很认可他这句话代表的审美,但这修士轻视她的态度太明显,晏潇懒得理。明月宗女修士再一次开口喝止他:“你的眼睛瞎了,看不出这是法器吗?说了除魔要紧,孙长禹,什么时候了,收收你那副做派!” 男修士看着有些不服,但忍住涨红着脸,还是没说话了。晏潇在心里为这位女修拍手叫好,不过先开口道:“我想着,当务之急是找到城主府内防御阵核心储存的位置,各位有对此处熟悉的吗?” 女修道:“我们也是初来乍到,对这并不熟悉。” 男修道:“核心不都埋在阵眼处吗?再说了,城主府的防御阵都被攻破了,找核心有什么用?” 小胡子修士倒还了解基本情况,据他之前所说,他在野外被魔物所伤,在扶东城修养一段时间了,所以还是知道些事。 他跟明月宗二人解释着,晏潇跳下房顶,抓住一个正踩上配剑想要逃跑的修士:“城主府里存放防御阵核心的地方在哪儿?” 修士使劲挣扎,可晏潇抓着他手臂的手像铁钳似的完全挣脱不开。不知道她修为多高,没什么底也就不敢反抗,只能急哄哄无奈回答:“都在摘星阁里,哎你赶紧放手吧!” 晏潇再问道:“摘星阁在哪个位置?” 修士指了个方向:“就在那儿,最高的那一栋就是!” 晏潇当即御剑往那处飞去,房顶上的其他几人见状也跟在她后边。 摘星阁靠近城主府中央,魔气也是越往那儿越重。晏潇听见有嘈杂声渐渐变大,低头一看,下边焦头烂额指挥的可不就是嘴贱修士和坑钱修士嘛! 有人提醒坑钱修士几句,后者抬头看见晏潇几人,大喜道:“几位道友来得正好,快快助我重新布阵!” 小胡子修士高声问:“要怎样帮你?详细说来!” 坑钱修士道:“城主府原先布的是驱魔阵,如今被魔气攻破了,需在府内四角重新将阵法布上!” 驱魔阵?这阵晏潇可熟得很,不就是她在《阵法大作战》小游戏里最常用的,只驱赶魔气而不杀灭,既不耗什么灵力,也没有实际作用的祸水东引阵法嘛! 晏潇抬眼一瞥同行的三人,他们都向坑钱修士的方向聚拢过去。也不知道是对阵法不熟,还是压根不在意,一副随时听坑钱修士调遣的模样。 晏潇没有停留,径直往摘星阁的方向飞去。底下嘴贱修士看见她不听指挥,脸色微变,坑钱修士附耳过去:“师兄,我看这人眼熟,好像是咱们今日要了一灵石进城费的那个。” 嘴贱修士面色一僵,若无其事地指挥着他还指挥得动的炎砾宗众人和其余三个赶来支援的修士,不再把注意力投向晏潇。 明月宗女修士望了一眼晏潇御剑离开的方向,男修士见状,不耐烦道:“宋舒禾,不是你叫我来城主府支援的吗?别发呆了,管那散修做什么!” * 晏潇赶到摘星阁时,周围没有一个修士驻守,而整座阁楼已经被魔气笼罩,不断有木片木块从楼上坠落,笼罩在上边的防御阵运行时闪烁的金 10. 第十章 [] 晏潇害怕,晏潇后悔,晏潇无能狂怒。 “楼要塌就塌!书要坏就坏!管这么多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往里走?胆子就这么大?楼要塌了不知道跑?啊啊啊——” 晏潇抱头发出惨叫。她此刻的位置经过了精细选择,面对着干尸蹲坐在墙角。并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害怕面对墙壁会□□尸暴起从背后杀掉。虽然这些修士干尸都是一副死得不能再死的样子,但是她具有很优秀的想象力。 发完疯后就是枯坐,两眼放空。虽然说正常情况下她这样都是在玩小游戏,但此时此刻只是纯粹发呆。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摘星阁现在塌了没。小妹在客栈怎么样了,要是晏潇几天出不去,希望红糖蜂蜜炖猪心能帮小妹顶住。当然她还有舍不得吃的辟谷丹,存在掌柜那保证不用的钱。 想到这些晏潇放心了些,只要小妹不轴应该饿不死。她贴着墙慢慢站起来,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看那几具干尸,抽剑在地砖上戳两下试探下,又用剑尖在墙上轻拍查探机关,绕着墙壁慢慢走。 这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活人,行走查探的过程中,也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剑尖撞击墙壁和地板所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晏潇心里毛毛地走完一圈回到角落,半点异常都没查探出来。弯曲手指轻叩墙壁,听这声音,墙就像实心的一样。 晏潇沉默了。她看着手里写着“妄动者死”的阵法书,丢到地上猛踩几脚。 “狗东西!为什么不写在书脊上!非要写在封面,竖着放在书架里谁看得见啊?” 她真的好恨!这该死的书,让她幸福的生活刚刚开端就折戟沉沙! 踩得封面上全是她的脚印子,不过这书可能是因为本身套了阵法的原因,不像其他的旧书那般非常易碎,看着还挺结实。气消了些又一屁股坐到地上,捡起书拍拍灰,打开翻看,企图找一点线索。 “虚空阵法,顾名思义,意为运用时空之力设阵……太长不看,略过略过,呃……乃是玄一宗周连恭长老所创?” 晏潇喃喃读着阵法书的序言,忽地一愣。怎么是玄一宗的典籍?还有这周连恭长老……没听说过,看这典籍的破败情形,都不知道具体是几百年前的人了。 她匆匆往下继续看。序言写了一些周连恭长老的生平以及创造虚空阵法和不断完善的感悟之类的,然后结尾…… “虚空阵法,乃周连恭长老毕生心血所成,及其仙逝后,由座下弟子整理而为书。因此阵法太过危险,是以在掌门之命下,于此书外加上阵法,藏于万卷阁,惟有玄一宗内门金丹期以上修士,始得准许借阅。” 万卷阁?不就是在离问心崖不到一里地,和问心崖同样在她每日去练剑场的必经之路上的藏书阁吗? 晏潇:服了。 真不知道该骂谁好。在玄一宗时万卷阁她是一次没上,到了扶东城就中了这玄一宗典籍的招。 谁啊!谁把这书从玄一宗偷走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它运到这,这种东西也敢随便偷。要是它还好好待在玄一宗,晏潇今日至于掉进这个圈套吗? 关键是偷了倒是也没人用啊,不就放在摘星阁落灰吗?要不是这样泛黄破旧的外表在楼阁要倒塌的时候蒙蔽了晏潇,她也不会去拿啊!她都多少年不看书只知道打游戏了! 好恨! 晏潇想要再一次把书扔在地上踩两脚的手蠢蠢欲动。她忍了又忍,最终呼一口气,调整状态,表情逐渐变得祥和。 “看书要紧,看书要紧……找找出去的方法,不要焦躁……” 一边念叨一边翻《虚空阵法》里边的内容,不到一刻钟,晏潇维持着表情祥和,闭上眼,关上书。 晕字了。 就这样勉勉强强保持着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的循环,晏潇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 终于把书看完,晏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半晌,她沉痛地认识到现实。 这书里压根没写出去的方法! 这么厚的书!记录了周长老每一次设阵,从设阵之前在玄一宗山脚下哪家店买的符纸,到阵法完成后他的每一句话。 晏潇认认真真看完,起初看着“周长老在行至坎位时停下,右手三指在右脸眼下处弯曲三次”、还若有所思,连连点头。后来在看到七八次“周长老在某某位置将手指放在脸上某某处弯曲几下”之后,已经极度无语了。 脸痒就多抹点油!老是抠干嘛!还有啊,大约是周长老创虚空阵法在那时的玄一宗是件大事,每回设阵都有众多修士围观。而其中有个王长老和周长老不对付。 晏潇怎么看出来他们不对付的?因为这王长老出场率太高了。 要不就是阵法失败后他讽刺周长老:“果然是失败了,我看师弟这阵法仍要多加打磨,莫要误人子弟啊。” 要不就是阵法成功了,周长老对人群中的王长老呵呵一笑:“哎呦,成了。王师兄,是否想要入阵一试?” 这哪里是秘籍,这就是个话本! 晏潇本应很爱看这样的书,事实上她看前边周长老最初设阵八十次都未成功,而第八十一次成功之时,她甚至有点被感动到。可是为什么书里只忠实地记录设阵的每一个步骤,还有阵成之后周长老带头入阵又出去之类的结果,却不说到底怎么出去的! 光是一些“玄之又玄”、“阵法感应”,有什么用啊! 编撰这书的周连恭弟子显然是很自豪的,因为周长老到后期已经在虚空阵中来去自如。可周长老仙逝之后,如若这书所言不虚,他只有一个弟子继承衣钵,能够照葫芦画瓢设虚空阵。可是水平远远不如他师父,设阵十次有九次失败,与阵法的感应也似有若无。 就连这《虚空阵法》上套的阵,都是他尝试百余次才最后成功。 “此阵与我感应微弱,且若困于阵中十分凶险,待我故后,若有人擅闯不可出。故将书藏于万卷阁七层,此层唯玄一宗金丹期以上修士可入,与此书相合。望玄一宗后人聪慧勤勉, 11. 第十一章 [] 还是虚空阵内密闭空间的墙角。晏潇躺在地上睡得很安详,安详得和不远处的几句修士干尸一样,相得益彰。 她的铺盖乍一看还挺齐全,褥子衾被都有,脑袋下边还枕着在李老头那儿做的剑鞘。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铺盖和她穿的《修仙衣橱》中一级套装的布料一模一样,白得过于吉利。 晏潇睡醒,先打个哈欠。在空间困了这么些时日,她已经没什么时间观念了,反正就是看《虚空阵法》,吃辟谷丹,睡觉。 懒洋洋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被子有些沉,因为里边塞的不是棉花,就是一件一件的一级套装。 幸好《修仙衣橱》小游戏的面板角落上有针线盒,游戏背包里的一级套装也有五十来套,晏潇发现自己暂时是没可能出去之后,赶紧点击把针线盒放进游戏背包里再取出到现实来,勉强用一级套装当作布料给自己缝了个被套。 “里边装什么呢?”晏潇苦苦思索。 想了半天,晏潇取出好多件一级套装,疯狂往被套里塞。 塞完这里拽拽那里按按,把被子弄平。看着最后的杰作,晏潇自我夸赞:“飞天大蜈蚣,你真是个天才!” “褥子……也凑合凑合吧。”晏潇又如法炮制,给自己整好铺盖。 完了把配剑往褥子顶端一放:“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枕头嘛!” * 晏潇此刻坐起来,手往褥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里摸索,摸到厚厚的《虚空阵法》。晏潇先为自己的悲惨痛呼一声,然后举起书翻开,盖在脸上,重新倒在褥子里。半晌,伸出一只手到褥子以外,手指在地板上慢慢默写书里的阵法。 把所有书中成功过的阵法默写完毕,晏潇的起床仪式算是完成了。她不甘不愿地坐起来,抓抓脑袋。 今天的阵法默得真好,一点磕巴不打。晏潇感慨。 书里边成功的阵法共有三百四十二个,她最开始看着书抄都抄得磕磕绊绊。如今这些阵法在心里滚瓜烂熟,如何破阵出去的方法,晏潇也隐隐有感。 众所周知,阵法有两个关键,一个是阵眼,一个是核心。前者是虚无之物,后者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阵眼是阵法最脆弱的部位,因此也是设阵之人会在阵法中刻意掩藏起来的地方。 而核心说白了就是能源,通常用灵石锻造而成,再刻上与阵法相通的符文。 晏潇储物袋里核心堆成的小山就是如此,虽然看起来十分劣质。 福源客栈那个店小二说他们的防御阵能用十年,十年后又要另外交钱布置新的防御阵,而晏潇记得玄一宗里给练气期弟子练手用的核心都能保证如同福源客栈这样面积的阵法运转二十年。 倒不是玄一宗有钱供弟子浪费,关键是一个灵石锻造的核心就是这样的水平啊!炎砾宗那种阵法核心属于是一个灵石掰两半花! 阵法这么抠门,还要每月收福源客栈十个灵石,不过就是趁着魔气肆虐大肆敛财罢了。得亏城里凋落没两个别宗修士,要不然这种丑事早就传得到处都是。 这本《虚空阵法》上所布的阵同样有核心,晏潇两手抓着书的两边外壳用力抖了抖,没掉出东西来。 废话,她把这本书都快翻烂了,要是里边有核心早发现了。再说什么大聪明会把核心夹在书里啊!随随便便就弄丢了! 那么核心肯定就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咯。晏潇抬头四处张望一番,手指托腮,深沉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理十分正确。 大约是学习了这么久的《虚空阵法》有些成效,她不再像刚进这个空间时那样无知无觉。闭上眼释放出体内灵气静静感应,似乎能够感应到一张模糊不定的大网罩在四方,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可是尝试半天,却无法与这张大网产生任何联结。晏潇挫败地睁眼,既头疼又灵力空虚。轻按手腕上红点,打开游戏背包。 亏晏潇有先见之明,学了几天《虚空阵法》就想到往后大约要耗很多灵力,在《炼丹大王》里狂炼补气丹。她在练气期,原本吃一粒黄级补气丹就能将灵力回满,再多吃灵力自行溢散,没有用处。 头几天确实情况也是如此,可是渐渐地就一粒黄级补气丹就有些不够用了,晏潇一天要吃两粒、三粒……到现在已经吃上玄级补气丹了。 晏潇取出一粒丹药仰头吞掉,苦得脸上一皱,咕嘟咕嘟干掉一杯气泡水,喝完的玻璃杯往密闭空间与她相邻的另一角落一丢。 预想中的玻璃杯掉在玻璃杯山上的清脆碰撞声音没有出现,晏潇疑惑睁开眼,到处一看。 嘶,玻璃杯掉到一具干尸怀里了。 “不好意思啊一哥,”晏潇一边从铺盖里爬起来一边道歉,“杯子丢歪了。” 她天天和这几具干尸待在一起,原先还特别害怕,后来越看越习惯,还聊起天来了。 “早上好啊干尸们!”某一天她刚睡醒特别亢奋,大声同修士干尸打招呼。 并且为了显示自己一点也不怕了,她还蹲在离她最近的一具干尸前同他说话:“哎呦,道友你看你这个脸,都缩水了。不过你的衣服还挺好的嘛,绣了金线呢,啧啧啧。这样,我来赐名给你,一哥!一哥你好!” 然后又热情地同后面几具干尸大力挥手:“二三四五哥你们好!” 从此这几具干尸就被编上号了。 * 走到一哥面前,晏潇虽不害怕但还是有点恶心的,不想碰这样的蜡制皮肤。 于是用剑尖把干尸怀里的杯子挑出来,让它自己咕噜噜滚到玻璃杯山脚下。 “好啦,一哥你安息吧。”晏潇双手合十,冲一哥哈了哈腰。 “咦?”一低头,她却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一哥胸前的衣服露出一角。 许是因为干尸缩了水而衣服并没有,晏潇之前从未看出端倪。她拿剑尖一挑,一个木盒子就被她挑上来接在手里。 这木盒子不大,四四方方,是很普通的原木色,外表也没有花纹,平平无奇。 盒盖和盒身之间有道锁,原本应该是封起来的,如今看起来已经被破坏了。晏潇打开盒子,上半身往后一个倒仰。 “咦咦咦——什么歹毒东西!” 这盒子内部画的是一整个引煞阵,极其复杂因而显得密密麻麻,很有些吓人。不过看起来已经颜色暗淡,失去效用。晏潇原本在游戏账号里就有个《符阵双修》的小游戏,又被《虚空阵法》摧残这么些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晏潇揉揉眼睛,继续钻研这盒子的阵法。 “一旦打开……引煞阵启?还有个小的叠加阵,被魔气攻击而死的人产生煞气,又将符咒加强,嘶——歹毒歹毒!” 她抬头看一眼地上躺的一到五哥,打个冷战。可想而知这五人的血祭能将阵法增强到什么地步。 所以说,顺序应当是这五个修士因缘巧合被困入《虚空阵法》书上的虚空阵,然后在密闭空间里将木 12. 第十二章 [] 等人走了,小妹烦恼地从床底下双手捧出一个装了满杯铜钱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又端出一个大半杯铜钱的玻璃杯出来,两个杯子里的钱全倒出来数一数。 “一,二,三……只剩五百文了!” 她深深叹气。 “这么点钱怎么找得到人?幸好这几个修士进城主府了。” 她这些天每日都雇佣从前认识的乞丐,让他们盯着入城的修士,跟着他们嘀嘀咕咕说一些“城主府有宝藏”之类的话,或者疯疯癫癫做出一副鬼上身的样子往城主府跑,想引他们跟随,想方设法地把他们引到城主府去。 可是扶东城里的魔气几乎消失殆尽,由于之前城主府被魔气围攻几乎成为废墟的缘故,城主府却是如今残存魔气最多的地方,那些到扶东城的散修压根不去。 小妹的乞丐小弟们上蹿下跳,废了老鼻子劲儿,小妹的铜板也哗啦啦地用掉,可是一点成效也没有。 唉,希望那几个进城主府的散修能够找到些线索吧。小妹撑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叹气。 都怪客栈掌柜!当时那个谁两天没回来,小妹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当即便去找掌柜,要他把当初自己存在他那的钱拿回来,然后退房。掌柜看她没有修士撑腰,磨磨唧唧也只给了十两银子。 当初可是一灵石!就是一千两!就算上房一天一两银子,她可没住三年啊,十灵石糊弄小孩儿呢! 为了找那个谁,十两银子花起来跟流水似的! 眼看着银子变铜钱,铜钱又变没,小妹心疼得给钱的手都哆嗦。 “该死的朱钱贵!”小妹一边珍惜地摆弄她仅剩的铜板,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客栈掌柜,“等我找到那个谁……我打!我上勾拳!我横扫腿!叫你好看!” 狠狠骂一遍,小妹气势汹汹站起来,把她的家当藏好在床底下,门钥匙揣怀里。 然后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屋内靠门边的角落上,费劲巴力地把放在那里地上的大锁头扛起来,哼哧哼哧地出去把房门锁上。 “哎——呀!”小妹气沉丹田,一声大吼,把锁扣上。 “好了!”她满意点点头,拍拍手下楼。 该死的朱钱贵,她一两银子也要不回来了!不给钱,那这屋子就是她的,哼哼,整个大锁头,看他们进不进得来。 小妹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地从楼梯走下一楼出门去。 “你个狗崽子……”店小二看见小妹,撸着袖子要去找她麻烦。 “唉唉唉,”掌柜阻止他,不耐烦地瞪一眼这不识相的,“管那乞丐做什么,干你的活!” 之前城主府遭魔气袭击那回,那女修再没回来,八成是死了。这小乞丐狡猾得很,立马找他要钱。可是被他朱钱贵捏在手里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之前怕女修回来给了小乞丐十两,幸好她没回来,吞了小乞丐那笔钱,不是顺理成章嘛! 不过这小乞丐恼人得很,占着福源客栈上房不放。之前他想把小乞丐赶走,这狗崽子就在一楼大哭大叫,大吵大闹,把之前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把客人全赶没了。 掌柜阻止店小二过去,眼睛却恶狠狠盯着小妹,看她胸前夹层口袋的位置。 锁了他家上房的大锁头钥匙就放在那里边!狗崽子! 掌柜咬牙切齿看着小妹离开,也不敢动她毫分。 该死的修士,该死的狗崽子! 如今扶东城里边都没有魔气了还逼着他们每月交十个灵石,累死累活全给他们打工了。之前那一灵石给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该死的修士,没一个好东西! 掌柜越想越气,追到门口朝着小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小妹听见后面的声音,转过身对着掌柜略略略。 “老东西你吐啥呢?你的良心终于在肚子里待不住啦?” “你你你!”掌柜气个倒仰。 客栈里一片混乱。 “掌柜的,掌柜的,您没事儿吧?” “哎呦哎呦,出事了,掌柜昏倒了!” 小妹打了个大胜仗,气宇轩昂地转回去往前走。 之前同大牛说的明天安排人去城主府盯着,安排的可不就是她自己嘛! “这是因为寻人有了大进展,必须我亲自盯着才行,可不是因为没钱了!”小妹嘀嘀咕咕。 * “一二,一二,一二……马上就要完成了,飞天大蜈蚣,你可以的!” 晏潇盘腿坐在离地一尺远的飞剑上,一手拿毛笔,一手端朱砂,腰弯得低低的,在地板上慢慢描摹。 写完一段,直起身来,一边嘶气一边扭腰:“断了断了——嘶——” 真是太辛苦了!晏潇抬头环视一圈。整个密闭空间,从天花板到墙壁到地面,全是她这些天辛辛苦苦用朱砂描下来的阵法。红色的纹路遍布,看着些许阴森。 幸好被她发现《符阵双修》里边的一个漏洞,就是朱砂和黄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不然要涂完这一整个空间,她从哪儿找朱砂来? 晏潇从怀里掏出从一哥那收缴来的木盒子,满意地打开看了看:“虽然里面的宝贝不在了,但好歹木盒子有点用处。” 她真是太聪明! 空间外边的阵法无法破解,就在这空间里边画个与之相抵的反阵不就好了嘛!跟这盒子里的阵法一样画在里面,两相消解,这小空间自然消失了! 就是编《虚空阵法》这书的弟子还真有些本事,书上布的阵法确实精妙又复杂,花了晏潇许多天来布下反阵。 “这么多年没读书,还好多花点时间能读进去。”晏潇肯定了自己的学习能力,撸起袖子继续干。 她整个人盘腿弯腰,上半身几乎贴在腿上,在地板上画阵,她的飞剑也随心而动,缓慢载她移动到地上空白的位置。 蘸满朱砂的毛笔在地上笔走龙蛇,极快地描摹着。晏潇只需间或稍稍闭眼,几乎不需时间感受此处空间外界的阵法细节,便能不假思索地画出相反的细节。 只是磕补气丹的速度更快了,又御剑又布阵,消耗极大。多亏晏潇前些天炼了许多玄级补气丹,如今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干嚼。 苦点就苦点吧,唉,也有好处,提神醒脑。 不知日月地过了几日,晏潇停下笔,表情呆滞。 “画完了、画完了……好耶……”她颤颤巍巍给自己一个大拇指,声音似有若无,跟个游魂似的。 闭着眼睛打开储物袋,摸出四五块灵石。 “好像有这么个小游戏来着……”她一边打哈欠一边上下划拉着游戏界面。 13. 第十三章 [] 晏潇拖着小妹狂奔。 “往那儿走!往那儿走!”小妹伸出胳膊给她指路。 “这是去哪儿?早忘记路了!”晏潇气喘吁吁。 “回福源客栈!”小妹的靠山回来了,和朱钱贵的大仇终于要得报,路指得坚定不移,话说得铿锵有力。 晏潇刚也没想着要去哪儿,本来布阵就把她熬得要升仙了,一出来就撞上大师兄他们。回福源客栈正好,她想睡大觉:“行!” 出了城主府,小妹就从晏潇腿上下来了,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领路。晏潇跺一跺麻掉的腿,跟在后边。 “你这段日子去哪了啊?”小妹在前边头也不回地大声说,“我到处打听遍了,那天晚上也没有别的修士不见。还有先前在城主府里那些找你的人,难道是仇家?” “唉。”说起这些晏潇就觉得倒霉,那本《虚空阵法》现在还在她储物袋里呢,只是上边布的阵法已经被彻底毁掉,她随便摸也没事了。大师兄他们……先不说了,什么离家出走怪尴尬的。 “别提了,阴沟里翻船。”晏潇揉揉眼睛。 好困好困,她要睡觉! 小妹在前面撇撇嘴。好吧,不肯告诉她咯。不过还是有点儿可信,刚才抱着她腿的时候看见她脸上都是黑灰。 到了福源客栈门口,掌柜看见小妹就翻白眼:“好啊,你还敢回来!上房的房门钥匙在哪儿?赶紧给我交出来!” 晏潇眉头一皱。 不是在掌柜那放了一两银子吗?她在虚空阵里还挺放心的呢。这样看来是有事儿啊。 “出了什么事?”她直接问道。 掌柜这才看见她,暗恨这人怎么又回来了,自己还犯了跟她们俩煞星头一回上门那次一样的错,都只看见前面小的那个了。 然后腆着个笑脸哈腰答道:“没事,没事,仙长这是外出历练了?多日未归啊。” 晏潇不答,看向小妹。小妹一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便叉着腰大声告状:“你太久没回来,我找他要退房钱,他不退,还要赶我走,不让我住了!我只好自己配了把锁,才能在福源客栈住这么久的!” “哎呦小祖宗,仙长仙长,请到雅间坐坐。”掌柜暗暗叫苦,此时已经有很多大堂内的人看过来了。 自从扶东城魔气消除,城内人气多起来,他这原本只住人的客栈也在一楼设了饭食,如今是既打尖也住店。 晏潇也想把事情掰扯明白,于是没有推脱,带着小妹往雅间去了。 * 城主府里,玄一宗众弟子面面相觑。 “那明明就是小师妹啊!她说话怪腔怪调,你们难道都没认出来?”宋弦歌问道。 “认出来了啊!”弟子们都说。 “大师兄呢?你肯定也认出来了!”宋弦歌急急向庄鹤初问道。 庄鹤初原望向着小师妹狼狈逃走的方向,闻言转过身来,脸上一派轻松,笑意未消。 宋弦歌气急败坏:“啊啊啊——大师兄你还笑!就是你把小师妹放跑的!还有那个小姑娘,我的天啊,都是从哪儿来的!” 正吵吵嚷嚷着,一声突兀的询问打断了对话。 “是你们方才在城中御剑?”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炎砾宗的修士出现,丝毫不掩盖打量之意,将玄一宗几人上上下下扫视一遍。 庄鹤初尤其感觉到有目光几乎要穿透他的斗笠,刺探进来。 “是。”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佩剑,上前一步,挡在师弟师妹身前。 面前的几个修士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 雅间里香炉静静地燃烧着,细细的烟雾袅袅上升,弥漫在空气中。墙壁上像模像样地挂了些字画,角落里还放了些摆件。 “不愧是小妹介绍给我的扶东城第一客栈啊!”晏潇一边四处打量一遍感慨,她好久没在这种人模人样的地方待过了,“才设饭食不久,雅间就弄得这样堂皇了。” 掌柜一边倒茶一边冷汗连连:“仙长,仙长说这话真是折煞老朽了。” “你还知道折煞啊,”小妹毫不客气地接过掌柜倒好的茶,一边吹一边慢慢喝,两条小短腿在茶几下惬意地晃荡,“我还以为你连修士的钱都吞,是觉得自己可了不得呢。” 掌柜连忙道不敢不敢。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时不时瞥晏潇一眼,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模样,又看不见斗笠下晏潇的表情,心中焦躁。 晏潇气定神闲地喝茶,她才懒得给这老头递台阶。 掌柜于是自己唉声叹气了半天,把情绪铺垫好,开口道:“仙长有所不知,老朽之前,呃……暂扣了仙长的灵石,也是有苦难言啊!” 小妹挠挠耳朵,问道:“什么苦?说来我听听。” 掌柜立即道:“唉,不知仙长听说过没有,咱们这扶东城归炎砾宗管,先前城里魔气肆虐,炎砾宗里的仙长便挨家挨户布下防御阵,阻止魔气进入。这原是好的,除了夜里无法出门,咱们这些凡人也免于遭魔气屠戮了。” 小妹喝完茶,已经开始玩小瓷杯了:“知道知道,说重点!” 掌柜在心中翻白眼,心道你当然知道,这小乞丐可不就是城里长大的么?没爹没妈,也不知道怎么活到如今。 他面上继续保持愁眉苦脸的情绪:“只是炎砾宗虽布下防御阵,仗着他们讲防御阵的核心都收拢了过去,每月却要收许多钱财。不说我们福源客栈生意做得大,每月收十灵石。就连普通人家的小屋子,也是看人下菜,指着人家能拿出的最大数目要,少则几百文,多则几两银哪!” “哦?”这个晏潇真不知道,她原先还以为每家每户都每月收十灵石呢。不过想来也是,若真这样普通人家还要不要活? 不过这做派,与当初她入城时倒是如出一辙。看人打扮收入城费嘛,这炎砾宗别的不行,坑起人钱来还怪细致的! “可不是!”掌柜继续说道,“前一阵子城里魔气忽然散尽了,这个不知道您知不知晓,大伙都说是炎砾宗的何源仙长除掉的。可是魔气没了,每月的灵石却还是照样收!您看,这月月初老朽是没有办法,灵石实在要交不上了,这才……这才暂时挪用了仙长的灵石……” 这个晏潇真不知道。魔气没了?她立即想起在一哥怀里找到的空木盒,还有内部失效的引煞阵。 魔气没了不是她的功劳吗? 这谁啊这何源?冒领她的功!晏潇暗暗磨牙。 等着吧,她想,有空了就去找你。 “哦哟哟,之前城里都没多少人,每月你也交得上灵石,如今城里热闹起来了你倒是交不上了?”小妹听了掌柜这番话,直截了当地拆他的台。 掌柜急得抓耳挠腮,只得一口咬定实在是无法,才挪用的。 晏潇很有些看稀奇。她原先困在前置剧情里,虽说抽 14. 第十四章 [] “这,这,这是……”掌柜瞠目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些阵法核心再劣质,在阵法开始运转之后也一样的会发出微光。成千上万颗核心堆在一起,里边的微光映着核心上的阵法烙印,忽明忽暗。 周围的杂工们骚动着,手上的活都忘了做了。他们大多数并不知道这座小山是什么,也被这个场景惊得张大嘴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充斥着紧张和兴奋。 “你们防御阵的核心啊,”晏潇理所当然地点头,“不是你说的阵法核心都在城主府吗?要不然你以为我不见了这么多天是在干什么?” 当然,晏潇稍微美化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自己被书坑进阵法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啦。 “全,全在这儿?”掌柜颤抖着声音问。 “我找到的就是这一堆,”晏潇托腮,这扶东城也不大,核心应该也就是这个数了,“不过也许有散落的,不能保证。” “不不不,”掌柜连忙摆手,惶恐道,“老朽并不是质疑仙长的意思,仙长,您这,这,这,唉,仙长,请受老朽一拜!” 掌柜朝晏潇深深地一拜,半点先前给小妹道歉的迟疑和市侩都不见,抬起头来已是又羞又愧,老泪纵横。 晏潇被他惊得倒退一步:“我取回了你们的阵法核心,只因这事多少也因我而起,事办完了也算了结,可别想着我还能干什么别的啊。” 掌柜道:“不不不!老朽惭愧,说话还是在扶东城算上些数的。这核心后续的事,不用仙长烦忧。只是……唉,原先炎砾宗的修士来收这月的灵石时,老朽斗胆问过阵法核心是什么状况,他们便说城主府全塌了,存放核心的摘星阁也塌了,核心自然也没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他说完又是掩面,一副无颜面对面前两人的模样。 “好了,放心吧,”晏潇拍拍掌柜的肩,“你们的防御阵法都在,要是城里有魔气藏匿得深,之前没能揪出来的,也不必担忧啦。”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我实在是困了。小妹,咱们回房吧,过了这么久,我都不认得路了。” 小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闻言道:“诶,好嘞!” 晏潇牵着小妹往大堂走,后院里先是掌柜大声说了什么,然后便是轰然的响动。一些譬如“真的吗”,“天爷啊”,“谢谢仙长”之类的话传到前面两人的耳朵里。 小妹一边走,一边探头好奇地往回看。她看见那些人的眼睛里像是有光,又哭又笑的。 晏潇摇一摇小妹的小手:“别回头看啦,我不认路!” 小妹收回目光,仰头望着她道:“我最初也以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潇奇怪:“我干什么事了,你就这样想?” 小妹道:“不是你干什么了,是修士原本就是十个有九个是坏的。修士为了修炼,都可劲儿地弄钱,可是他们也不干活儿,哪儿来的钱呢?还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辛辛苦苦挣的。可是修士都不把咱们当回事儿,一个个狗眼看人低,不管是心里不痛快还是要钱,反正就害凡人,坏死了!” 晏潇道:“哦哦。”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小妹的话只在耳朵里打个转就出去。只有眼睛还□□地不闭上,怕摔跤。 小妹生气跺脚:“我在夸你不知道吗?你就这个反应?” “没听出来啊?”晏潇道,“哪儿夸我了?” “我看你这个修士,倒有些像玄一宗的!”小妹嚷嚷,“这是夸了,听出来了吧?你还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呢,我这么夸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高兴。”已经到门口了,晏潇接过小妹递来的钥匙闭着眼开了锁,把锁丢在角落里,行尸走肉一般走向卧床,直挺挺倒在床上。 “你还没洗脸呢!”小妹踩在凳子上关好房门,急匆匆赶过去。看见晏潇把她那全是黑灰的脸栽进衾被里,心疼地说道。 她扑到晏潇身边,把她的手抓起来,捏着她的食指对着被子上弄脏的地方,试图间接施法:“哎呀,清洁术!清洁术!!!” 施法失败,唯一的效果是衾被上多出两个脏手印。 * 晏潇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太好咯,所有烂摊子都收拾完了,只要以后注意避开大师兄他们,生活就完美了! 等等,什么东西卡着脖子? 晏潇艰难转身,发现是小妹以锁她喉的姿势呼呼大睡。 “江湖真是处处有危险哪。”晏潇感慨一句,从床上爬起来。 随手捏了个决把身上从废墟底下钻出来蹭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再把床上的灰也清洁清洁。晏潇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杯气泡水,再按一按手腕上的红点,悠闲地进入游戏时间。 打开账号界面,主线有一个小红点。 “又有进度了?”晏潇将其点开。 【拯救扶东城】任务已完成,奖励生命值增加2/100,现有生命值102/100。 “呃……不错不错,”晏潇对这个只在任务完成后才出现的主线是没啥办法,能做的就是在得到奖励后夸赞一下自己喽,“真棒!现在是1.02只飞天大蜈蚣了!” 晏潇打算玩一会儿《炼丹大王》,把在虚空阵里用掉的丹药补一补。她同时开了三个炉,掐着时间往里丢药材,忙得不亦乐乎。 由于没打算玩太久,开炉炼的全是玄级丹药,两刻钟炼一炉。晏潇游刃有余,要不是小游戏一次只能开三个炉,她还能炼更多呢。 两刻钟结束,三十粒补气丹躺进游戏背包。晏潇正要一鼓作气,再接再厉,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戴着斗笠去打开房门:“什么事?” 门外的是一个店小二。 店小二道:“仙长,掌柜的说已经午时了,请问仙长是否要去一楼用午膳?掌柜还说,仙长住店的一切开销都由店里出,是咱们城里为仙长尽一尽心意。” 晏潇挑眉。这掌柜贴心周到起来还真周到,要不是先前如此凶恶地对待小妹,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一边感动一边飘飘然,被掌柜的感恩和识相拿捏住了。 “行,我们一会就下来。”她回答道。最初下山的愿望不就是大吃大喝,纵情享乐嘛!混到现在连一顿好饭也没吃上,补!必须好好地补! 关门回房,小妹已经揉着眼睛起床了。她的头发不知是因为有些自来卷还是怎么的,之前还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睡了一觉又变成个鸡窝头。 晏潇把她之前那些女孩子的玩意重新装回贴身的储物袋了,在里面随便翻一翻,找出一个刻着玄鸟纹的玉梳,两截红绳。 “来,给你扎头发。”晏潇把小妹叫到她跟前站着,拿玉梳把鸡窝头梳顺,两边各扎一个小花苞,用红绳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