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仙君勇闯二次元》
1.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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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飞机穿破云层自高空滑翔落地,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熙攘车群穿梭而过,缓缓停在机场外。
宁从司从机场出来,径直朝车停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秘书主动上前打开车门,他长腿一迈落座车内,身后人紧随而上,在他对面坐下。
车缓缓发动,宁从司靠着座椅打开手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管晴问:“宁总,今晚您回哪里?”
宁从司关了手机,朝窗外看去只见几朵云,天气似乎不错,他收回目光,喉结微动答道:“明天休息,回秋榭湾吧。”
司机闻言,转动方向盘朝目的地驶去。
秋榭湾是尚州市中心外围的小区,宁从司平时不住那里,这次出差耗费太多精力,趁着明天没什么安排他才得空回那里休息。
司机离开后,宁从司和管晴一道上楼。
打开公寓门,一幅挤满动漫人物的挂画闯入眼帘,玄关处摆放着些卡通小摆件。进门的两人一身正装,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显然已经习惯面前的场景,自如地做着手头的事。
管晴将东西收拾好,转身对宁从司道:“宁总,我先走了。”
她就住楼下,不同在于她的房是租的,而宁从司是偷偷买的。
宁从司身上的西装变成了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个游戏手柄,随性而闲适将原本的一丝不苟取而代之,连发丝都多了几分慵懒。
“回吧,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宁从司走下楼淡淡道。
秘书走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脱力般躺到沙发上,抓起手柄打开显示器,对着屏幕开始打新买的游戏。
和他作伴的是沙发两侧满满的毛绒玩具,包括周围所有和动漫游戏相关的东西,全是宁从司这几年来买的。
毕业后他被父亲安排到公司基层,第一年带着团队拿下公司业绩第一,一路晋升到最后被钦点为CEO,上任前几年恨不得带着公司上下天天996,再创尚宁新高。
除了他的秘书管晴外,全公司没一个人知道,他们平日里兢兢业业满世界出差的宁总,其实是个资深二次元。
而这套房子是宁从司背着家里买来专门搞二次元的,平时他都住市中心公司附近的公寓里。
宁从司换了居家服,头戴耳机手握手柄,对着游戏界面大杀四方,和几个小时前西装革履在商业大厦里同合作伙伴相谈甚欢的业界精英判若两人。
他现在更像个沉迷游戏的网瘾青年。
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宁从司却始终觉得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才是最完美的。他一连打了好几把过足了新游戏的瘾,起身去导台倒了杯威士忌,回来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开始补这个月没来及追的新番。
这种时刻对宁从司来说无异于是难得的贤者时刻,他背靠一只抽象的动物玩偶一直将动漫追到了最新集,关闭投影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奈何大脑先一步犯困,回卧室洗完澡便上了床休息。
窗帘徐徐关闭,比眼前宁从司眼神掠过窗外的夜色,似乎要下雨,他没再多想,转身拽住身侧新得的玩偶昏睡过去。
夏日天气多变,到了半夜时浮云遮挡住半轮明月,晚风拂过,吹得忘关的窗内窗帘不时摇曳。
天边骤然出现一道光亮,闪电落下来照亮了大半个天空。雷声轰然大作,紧接着又一道闪电落下来,穿过窗帘缝隙照亮了书房。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人身着皓白衣裳盘坐在地上,乌黑长发被银色发冠高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前,高挺的鼻梁两侧双眸紧闭着,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
雷声又一次响起,一双凤眼自黑暗中闪现,盯着眼前屏幕出现故障的显示屏眨了眨眼。
在闪电落下来前一瞬,温琰还在自己的院子里打坐入定,不知为何,再次睁眼周围就变成了这个狭窄的小屋子,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块邪乎的小方块。
温琰起身走到桌前想要一探究竟,伸手想释放灵力却发现使不出一点灵力,满身修为无影无踪。
伸手的动作滞了片刻,他思索着收回手,想起了他多年前窥探天道的往事。
温琰是修真界第一名门汀浔山庄的弟子,本是同辈里有望最早飞升的。多年前他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天道却说他命不于此。
难道这就是他苦等百年等来的命数?
他这么想着,上前一步将摇曳的窗帘猛地拉开,窗前景色映入眼帘的瞬间,温琰呼吸一滞。
高楼鳞次栉比,五光十色照亮大半个夜空,更有闪烁着光芒的字符,是勉强能看懂的文字和完全看不懂的符号。俯瞰去,那些交错的道路上不知是何等器械在奔腾,或许是什么新的术法。
温琰很快便否认了这个想法,他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灵力,眼前俨然是一个和修真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的,转身又将周身打量了一番,径直走到面前的小门前伸出手试探性拉了拉——
不料,那门很轻便被拉开来,目光顺着门开的方向落去,仍是一片黑暗。
温琰十分警惕,当下他身上没有一丝修为,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如果遇险只怕凶多吉少。
他小心翼翼朝门外一步步走去,确认四周没人,温琰的目光准确无误落在了对面柜子上放的那柄剑上。
骨节分明的手握紧剑柄,剑有些奇怪,好在并不影响什么。
温琰一步步朝前走,紧接着看见楼下竟放着一块比方才那块小方块大数十倍的黑色大方块。
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他微微眯眼看了一会儿,意外发现,那黑色方块的两侧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人,像是某种傀儡术!
温琰登时警铃大作,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只能选择明哲保身,静悄悄地走过生怕惊扰那些小傀儡。
走到另一扇门前,他抬起指尖碰上门把手,轻呼一口气,只是微微用力门便松动了。
门顺着力道被推开,温琰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生怕错过什么。
温琰的目光顺着门打开的方向落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床榻,上面有一团隆起。
掌心染上一层薄汗,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温琰深吸一口气径直朝床边走去。
就在他靠近床边时,床上的隆起忽然动了动,温琰霎时警觉起来,手腕发力——
轰——
又一道雷声传来,温琰来不及动作,眼前那一团隆起倏然一动,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
温琰看着那颗短发头颅,稍稍松懈,他没在这个短发身上感觉到任何危险的信号,应该对自己造
2.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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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尚州市秋榭湾小区某公寓灯火通明。
楼下客厅,温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四周被数不清的毛茸公仔包围,对面还有个穿着睡衣的宁从司正襟危坐。
“你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睁眼就从修真界到了我书房?”宁从司听了温琰的解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伸手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又疼得慌,刚才砸到的后脑勺也在隐隐作痛。
“嗯。”温琰的目光从头顶的光源移回来,点点头似乎又要再次抬头。
宁从司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些半夜被闹醒的不悦:“一直看灯干什么?眼睛不痛?”
温琰恍然大悟:“这东西原来叫灯,很厉害,多少灵石能买?”
“……”宁从司本来是不太相信的,穿越这种事情实在太戏剧化,虽然见过不少相关题材,但是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稍微有些动摇了。
“你叫什么名字?”
温琰旁边有一团绿色的玩偶,看上去它的毛发有点乱,听见对方的话他答道:“温琰,琬琰之玉的琰。”边说着不自觉给手上的小东西顺毛,又礼貌问回去:“你呢?道友。”
道友……
宁从司哽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落在了对方不安分的手上:“宁从司。”
“宁道友。”温琰若有所思点头,还没来得及问是哪个从司,却被宁从司抢先一步开口道:“叫我名字,别喊道友——你别捋了,捋到明天也弄不好。”
“哦。”温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玩意儿,好像确实比刚才更乱了,有些心虚地把东西放了回去,端正坐姿看向对面。
二人对坐着,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温琰确实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个世界简直和修真界完全不一样,他还要好好消化一下。
不单是他,宁从司更要消化一下,家里面突然冒出一个穿着古装自称本君还对什么玩意儿都新鲜的人,换谁也不可能一下就接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蹙起眉头,看向温琰:“你说你叫什么?”
“温琰。”温琰又一次道,只见面前的人突然起身,径直朝着书房走去,不过片刻搬着那块熟悉的黑色小方块走出来。
温琰眼神不离宁从司,看着他把那个小方块放在桌上,不知按了那个按钮,方块闪烁起了其他颜色的光。
宁从司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瞥他一眼善心解释道:“这个叫电脑。”
温琰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另一个方块上快速游走,没来得及深究宁从司已经把方块转向自己。
温琰不明所以,垂眸看去,那个被称作电脑的小方块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和自己识的字有些不一样,但还是能大致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温琰看完后一言难尽,抬眸看向面前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宁从司微微眯了下眼挑眉问:“看不懂?”
温琰摇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的那东西确实写的是修真界,但作为主角之一的他,实在是和另一位主角素未谋面,更别谈上面写的情爱。
但好像想让宁从司相信,只能先认下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温琰又摇摇头:“大致能懂,本君确实生活在这个修真界。”
宁从司闻言,“嘭”一下关了笔记本电脑。
温琰一惊,以为对方还是没相信自己的来历,抬眸朝他看去却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宁从司落座沙发正色道:“给我看看你的灵力。”
“……”温琰沉默。
“你可能不信,本君从那个小方块里出来后,一身修为和灵力都没了。”他指着笔记本说,心里开始思考宁从司还是不相信该怎么办。
“好吧。”宁从司一脸遗憾,竟然也没再问什么,看着温琰那张俊俏的脸思考了片刻,问:“你想回去吗?毕竟你的……道侣还在那儿。”
温琰眨眨眼,含糊答道:“想也回不去吧……这应该就是天道给我的命数。”
这破小说还是Be,宁从司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想,就算想回去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面前人四处打量的目光,他又觉得十分有趣,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温琰也觉得有趣,这间屋子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都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尤其是宁从司身后那一柜子的小傀儡,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你身后那些小傀儡是……”温琰开口问,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宁从司应激似的打断了他,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有个妹妹喜欢这些。”
温琰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哦,好的。”
他沉思了片刻,微微抿唇询问:“屋子里坏了的那些东西,可否等来日本君有能力再偿还?”
温琰说的东西,是刚才两人在房间里打斗时弄坏的模型剑和一些其他玩意儿,非要算其实应该是两人一起弄坏的。
但毕竟是温琰不请自来,理应主动承担,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琰抬眸见宁从司靠在沙发上,毫不客气道:“来日?你能确定靠自己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他的话不太悦耳,但温琰向来懂得忠言逆耳的道理,他将宁从司的问题认真思考了一番。
“何妨一试?活下去的能力本君应该还是有的。”至少在来到这里之前,只要是自己想做的温琰总是能做得出类拔萃。
“至于那些损坏的物件,如何解决就要看阁下了。”说罢,他还十分礼貌地冲着对方笑了笑。
听完他文绉绉硬气而不失礼的反驳,宁从司勾了勾唇,直起身道:“这样吧,那些坏了东西你先不用还,在你能独立生存之前也可以住在我家。”
温琰有些意外:“你为何要帮我?”刚才分明还是一副轻蔑的模样。
“商人无利不起早,我自然不做亏本的买卖。”
“原来是个商贩。”温琰心中默想,主动坦白:“本君现在没什么东西能和做买卖。”
如果有,那就是他这个人了,温琰在心里补充。
“自然是等你有能力再还,非要说的话,你便当我行善积德,毕竟你是落在了我家不是别人家,也算是一种缘分。”宁从司说得高尚,尽管刚才才说了些不善的话,也足够让人感激涕零。
对方的提议对温琰似乎百利无一害。
“那就要多谢道友了,来日定涌泉相报。”他诚恳道,坦然地接受了宁从司的提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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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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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闻声醒来后不过和宁从司问了声好,他看向自己时却眉心紧蹙神色不悦。
余光瞥见玄关处一人,穿着和宁从司相似,头发长一些许,神色里写满了惊讶与尴尬。
他还没来及说话,宁从司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温琰得令轻轻抿了抿唇,虽不明所以但点头。
“进来吧,别杵那儿了。”
管晴干笑了两声,走进来解释道:“宁总,我以为您起来了,进来给您送早餐。”
宁从司很少住这里,每次住这里第二天都不上班,恰好管晴住楼下,习惯每次给老板准备早餐。
宁从司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换作平日这个点他早就起床了。
谁料管晴进来时整个屋子还是黑漆漆的,再往里走就看见宁从和个一身古装的帅哥依偎在沙发上。
再然后,宁从司就醒了。
温琰看着女人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对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冲他微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饿吗?”
听见宁从司的声音后他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盯着对方从沙发上其身,手里握着一个小东西轻轻一按,窗帘便缓缓拉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和法术没什么区别。
见温琰目不转睛地看着,宁从司勾起唇角俯身凑在温琰耳畔和他咬耳朵:“这可不是法术,这是现代科技,遥感。”
温琰不懂什么是遥感,眉心微蹙抬眸看向宁从司,问他为什么要凑在耳边小声说话。这样让他有些不适,不过他没有告诉宁从司。
宁从司严肃起来:“如果你不想被全世界围观采访甚至是抓起来,穿越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知道,明白吗?”
他的声音依旧很小,是为了不让管晴听见,温琰明了点了点头,他才直起身朝厨房走去。
温琰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默默估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自己好像是完全被动的一方,寄人篱下任人鱼肉。
好在宁从司看起来还算靠谱,他这么想着伸手揉了揉有些不适的耳廓。
管晴装好三明治和热牛奶,见宁从司朝自己走来,求生欲很强:“宁总,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是靠在一起睡着了,不知道她脑补出来了些什么不能见人的Play,宁从司不咸不淡问:“你要看到什么?”
当然是老板和Coser玩Cos……play啊,还能是什么。
这话管晴当然不敢说,她还要靠面前这位吃饭,只能硬着头破转移话题:“宁总,吃早餐?”
宁从司嗤了一声,毫不心虚瞎扯:“他是我请的委托,仅此而已。”
“好的老板。”
打工人素养第一条,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琰看着两人在桌前交谈,女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想起了刚才宁从司说的话,穿越的事情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过来。”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说完了,宁从司站在楼梯口朝他抬了抬下巴,说着命令的话。
温琰从沙发上站起来,面无表情走过去,说着反抗的话:“不许命令本君。”
“哦。”宁从司像是没听见,仗着自己高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发号施令:“不许叫别人道友,也不许自称本君。”
温琰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最终还是妥协。
宁从司唇角轻扬意满转身上楼,又让管晴待会儿去附近的商场给温琰买两身合适的衣服,麻烦的是并不知道尺寸。
温琰跟着宁从司上楼,拐进另一个房间,里面十分简洁,台子上面摆着些瓶罐,旁边还挂着些布匹。
更里面还有个全透的隔间,里面装着些器械。
“那是洗澡用的。”宁从司贴心解释,“沐浴。”
走到台前,温琰又一惊。
好清晰的镜子!
温琰认真打量着镜中影,见宁从司走到身侧好笑道:“这算什么。”说着,他抬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下了温琰此身第一张照片。
神情惊讶的。
当事人不明所以,凑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又在看见照片时惊讶:“这是怎么做到的?”宁从司昨晚没教他这个。
“这叫照片,可以记录每一个瞬间。比如这张,就可以叫温琰第一次照镜子惊讶无比。”
宁从司用指节敲了敲屏幕,明里暗里欺负人,温琰却很赞同的样子。
“好了,先刷牙。”
言归正传,宁从司拿了新牙刷递给温琰,让他看自己怎么做。
温琰看得很认真,末了宁从司弄完问他会了吗,温琰却盯着他不动。
“?”宁从司以为他没会,正准备再说话,温琰却忽然伸手在他的唇角一抹,紧接着有样学样地打开水龙头冲掉了指尖的泡沫。
宁从司一愣,又听他小声说:“刷牙我当然会。”
温琰挤了牙膏对着镜子一下一下认真刷牙,宁从司洗完脸看向他道:“洗完出来,给你量尺寸。”
等到量尺寸的时候,两人才意识到问题,温琰穿的衣服太厚,量不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片刻宁从司道:“先换我的,有新的。”
温琰沉默点头,等宁从司把衣服递过来,他打量了一番便开始将身上的衣袍一件一件脱下。
起初宁从司没觉得有什么,坐在床角处看手机,等再抬眼时猝然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外,温琰回眸对上宁从司无所适从的目光,却毫无察觉,勾着一条崭新的内裤问:“这个也要穿吗?宁总。”
“……随你。”宁从司挪开目光,逼迫自己当正人君子。
温琰哦了一声,很快换好衣服走到一面全身镜前欣赏自己的新打扮。
宁从司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衬衫扣子没扣全露出了大片锁骨,双手都缩在袖子里,裤子也有点长。
这副装扮,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养的什么人。其实宁从司是没所谓的,何况硬要说自己养了他,也没什么错。
温琰看见镜子里另一人,学舌喊他宁总。
“穿好了就站在那儿。”宁从司拿了皮尺,起身给温琰量尺寸,瞥过没扣紧的扣子,目光落下又伸手替人扣上。
“好好穿衣服。”
脖颈被对方碰到有些痒,莫名其妙被教训,温琰不免一动,脖颈上的皮尺陡然一紧。
宁从司冷冷道:“这是我第一次给人量尺寸。”本意是警告,到了温琰耳朵里却成了贴心提醒。
他答:“那你小心些,别伤到我了。”
“……”
两人下楼的时候管晴已经又做了一份早餐,看见走在宁从司身后的人不免一惊。
二次元老板请的委托,穿着老板的衣服,一头乌黑长发散落腰间,跟在老板身后下楼吃早餐。
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管晴不会管老板的私事。
“尺寸发你微信了,一会儿去买些日常的衣服回来,再买一台手机。”宁从司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温琰在他对面坐下,看向管晴微笑道:“辛苦了。”
宁从司喝了口热牛奶,淡淡道:“管晴,我的秘书。”
“温琰……”
“他的朋友。“温琰接话道。
“温先生。”管晴微笑,主动逃离:“宁总,我去买衣服。”
人走后,温琰才问:“秘书是什么?你为何能使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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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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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走后,温琰先是上楼去换了新衣裳。
他自觉不应该随意进主卧,进了间小点的卧室,磕磕绊绊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将自己审视一番。
又拿出新手机,学着宁从司有模有样地拍了张照片,并在心中默默将其命名为,本君的新装。
之后他下楼窝在沙发上,用手机这个奇妙的东西看起了新世界。
先是搜了搜早上宁从司讳莫如深的三明治,凭着感觉当真搜索了出来,温琰顿时更有兴趣了。
又搜遥感,解释掺杂着晦涩难懂的生词,属实难懂。
不知想到什么,温琰是这在搜索框上写下宁从司三字,竟当真将脑海中那个人搜索出来。
上面有他的介绍,很详细,生辰籍贯,大篇幅是他的生平成就。还有宁从司的照片,是个相貌英俊功成名就之人。
温琰自觉评价中肯,又换了其他词搜索,想到什么搜什么,地上走的机械、电脑、秘书、什么人被称作总……又搜修真界和穿越的相关字眼,意外发现了许多文章,看了看又觉得写的索然无味。
到最后又开始搜索21世纪,生活方式、出行方式、交易……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搜索引擎上多了上百条搜索记录。
虽说温琰通过这个东西了解了很多,但终是像宁从司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出去看看,或许那样自己能更快地融入这里。
其实温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到底是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是自己不过是进了一个幻境,随时会醒来。
不过不论如何,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温琰走到宁从司离开的那道门前,开启了真正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一路上都还算顺利,温琰走出秋榭湾后开始漫无目地走,一路走马观花欣赏着原先从手机里才能看到的世界。路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落下打量的目光,温琰虽然不明所以,却不在乎。
街道上车来车往,温琰知道了那些载人的机械叫汽车,比修真界会用的马车要高级许多。
道路两侧的商铺卖着各种东西,有一家叫星潮社,门口摆着几个短发男孩的立牌,卖的是宁从司家里摆放的那些东西,温琰便走进去看了看。
里面没几个人,两个穿着短裙背着彩色小包的女孩在里面,瞥见他进来开始咬耳朵窃窃私语。
温琰朝她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转头开始逛了起来,店子不大全是一些动漫的产品,大概是用来装饰的。
他在心里思索着转身要走,有个姑娘突然上前来拦住了他的路。
温琰看向女孩神色疑惑,见对方露出些许羞涩,却还是大着胆子问:“帅哥,可以加微信吗?”
温琰提取关键词缓慢思考,帅哥是在叫自己,加微信……听上去和修者们交换灵讯有些相似。
犹豫片刻,他抱歉道:“我没有微信。”
女孩闻言有些尴尬,她的朋友上前缓解气氛:“Q.Q也行的,电话也可以。”
他只知道电话,宁从司说是用来远程交流的,大家都有。
可温琰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孩期待的神情,满是歉意:“抱歉……”
“好吧,打扰了。”女孩失落道,两人手牵手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人在原地愣了片刻,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同其他人交流就这么不顺利。
等宁从司回来要请教一下怎么申请电话。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机从除了秋榭湾后就什么也搜不到了,好在还能拍照。
温琰在街上又晃悠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有趣,屋舍高耸俨然,往来人群熙攘,似乎很忙碌。琳琅满目的商品,奔驰而过的汽车,全是他生活百年来没见过的光景。
尽管流连忘返,温琰却不得不原路返回,时近傍晚宁从司大概就快回来了,还有就是温琰发现自己饿得有些发晕。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时从未发生过,可如今他修为全无,早上才吃过东西现在却已经饿得不行。
温琰想着快些回到家吃掉宁从司早上放在柜子里的三明治续命,谁料他到秋榭湾门口时,门口的守卫竟然拦了他的去路。
“先生,您不是这里的住户吧?”穿着带有“安保”字样衣服的男人站在温琰的面前。
温琰一愣,又想到宁从司的成就,家里面自然不会随便让人进,尤其他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您要找谁,给他打个电话只会一声就可以进去。”男人继续解释,温琰点了点头却没动作,朝对方微笑一下退出去在门外,靠墙站着。
他又没办法打给宁从司,只能等人回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安保道:“请问您能打电话给宁总吗?”
对方疑惑:“宁总?你是说尚宁的宁先生?”
男人看上去有些不相信,温琰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继续解释道:“我是他的朋友,我的手机……没电了。”
这种事换作平时安保大哥应该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他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真是宁总的朋友,还是骗子。
但看着对方俊俏的脸庞,几分苍白像是快要晕倒的样子,又生怕误了事,最终还是拨通了业主的电话。
宁从司接到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他到的时候温琰正站在小区门口,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隔着车窗瞥一眼外面的人,打开车门径直朝对方走过去。
管晴的衣品很不错,她给温琰买的衣服都是休闲款,此时温琰穿着件颇有设计感的白色休闲衬衫,下.身一条深色挺阔休闲裤,衬得他双腿修长比例极好。
再配上那一头被玉簪束起的长发,不像是穿越来的仙君,倒像是某个时髦的年轻艺术家。
宁从司走到人前,轻咳一声发出声响。
温琰闻声抬眸,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他忍下一阵眩晕朝对方笑笑:“宁总。”
此时也不忘礼数:“真是麻烦您了。”
宁从司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心微蹙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温琰沉默了一瞬,有些羞于启齿,让他回想起年幼时尚未辟谷,每次修炼到废寝忘食,最终被师父强行带走。
百年前还是小孩,现在只觉得好不稳重,更不愿麻烦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宁从司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逼迫的意思,带着人上了车往小区里驶去。
温琰有些意外,宁从司没问他出门去干了什么,他和宁从司分座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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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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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坐在对面的宁从司听清。
他不过愣了少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很遗憾地错过了回答的机会。
服务员进来上菜,两人均是沉默不语,温琰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喝光了杯中的茶想为自己再倒一杯,顺便再为大恩人献一次殷勤。
上好菜的服务员先一步碰到茶壶,抢占了他的功劳,还得彬彬有礼向对方致谢:“辛苦了。”
几周前不经意掠过的小说情节此时就像洪水一般涌现宁从司的脑海,好像他人闲事少看过无数遍。然而事实不过是意外弹出的网页,不经意瞥过几眼。
宁从司睨他一眼,明知温琰是太过讲礼节,却还是难免产生其他想法,拈花惹草风流人设。
如果他真是穿越而来。
温琰浑然不知自己被眼前人何等编排,垂眼看着满桌的菜犹豫片刻,抬头看向宁从司:“你还约了别的朋友吃饭吗?”
宁从司回神看过来,见自己点的满汉全席,难得也噎了一下,干巴巴答道:“没有,全是给您点的。”
温琰想说自己吃不完,却被宁从司将话拦在腹中,强硬要求:“我们这里推行‘光盘行动’,不许浪费。”
“哦。”温琰妥协,权将这些当作宁从司心善赠予,心里盘算着自己有几成胜算吃完一整桌。
很遗憾,答案是零。
到最后两人吃得都很撑,温琰喝掉最后一口花胶鸡汤,食饱餍足用纸巾擦了擦嘴,不忘说恭维的客气话:“多谢宁总款待。”
宁从司搁下筷子,说着命令的话:“不要再和我说那些文绉绉没用客套的话。”
“好。”温琰本就占人便宜,对他的要求照单全收。
他觉得宁从司今夜心情欠佳,好像是从上菜开始的。他盯着对方的脸看,英俊的面容比早上多了几分倦意。
感受到他的目光,宁从司同样朝他看过来,眉心还微微蹙着。
温琰琢磨片刻,郑重其事又问了一遍:“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宁总。”
窗外不经意拂来几缕热风,舒散了微蹙的眉心,宁从司微微勾唇“嗯”了一声,起身问温琰道:“吃饱了吗仙君,带你回去。”
此时温琰也不管什么微信了,起身跟在宁从司身后就往外走。
宁从司饭前给司机下了班,回去时亲自开车。温琰习惯性要往后排坐,被宁从司嘲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司机”赶到副驾驶坐。
真少爷不仅要给人开车,连系安全带都亲力亲为,俯身给温琰系好安全带并贴心地关上门。
温琰看着宁从司上车启动引擎等一些列动作,看得入迷,心想汽车果真很方便。
“想学吗?”宁从司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然而不等温琰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就把自己刚送出的一点希冀掐灭:“学车要身份证,你没有。”
温琰微微张着嘴,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堵了回去。
大概是看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宁从司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实在想学只能去郊区让司机教你。”
“不麻烦了吧。”温琰客套地说着,却也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毕竟自己已经麻烦宁从司太多了。
宁从司驾驶着汽车缓缓驶入街道,夜晚的城市街灯如昼,大街小巷人声喧嚣。
二人没再继续学车的话题,温琰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颇有感慨,前一日于高楼俯瞰这一片灯火,不过今夜就已经走进其中。
宁从司开车很稳,温琰甚至觉得比白天的司机要稳,想说夸赞的话又觉得宁从司不会想听,毕竟上车前他才说自己不是司机。
可惜自己不能学车,否则温琰会很乐意去做一名司机,至少现在他是这么想的。
宁从司并不知晓,年少成名的仙君此时已经有了给他当司机的志向,把车停好后关掉引擎。
“到了吗?”温琰回神后知后觉问,隔着窗看外面觉得和原来的地方不太一样。
宁从司下车前解释:“今天不住秋榭湾,我明早要去公司开早会。”
温琰点头解开安全带,宁从司已经走到副驾驶外开门,单手撑在车门上,高大的身影微微倚着,垂眸看着坐上的人喊得带着几分慵懒:“下车了,仙君。”
等人下来顺手关上车门,上前一步在前带路。
温琰紧跟其后,喊他“宁从司”,用商讨的语气说:“要不就别喊我仙君了吧。”
他没察觉面前人神色变化,自顾自地分析:“你们这里的人都不这么喊,很容易露馅儿的,你说是吧?”温琰抬眸去看,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赞同,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宁从司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但又怀疑为什么听不惯自己叫他仙君,不过最后说出口就成了:“你说的是,那该叫你什么?”
温琰上前和他并排走,路灯照下来让两人被拉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垂眸看着轻声说:“叫我温琰就好。”又问宁从司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他。
宁从司向来不在意这个,随口答了句:“你想怎么喊都行。”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的机会,车库到公寓不过几百米,用不了多久。
温琰正想思考着自己怎么称呼对方,宁从司似乎是抬头看了看,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他:“忘了和你说,家里有个阿姨。”
“阿姨只负责早晚餐和家里的卫生,人很好,不用担心。”宁从司给温琰下定心丸,伸手去开门又说:“待会儿给你录个指纹。”
温琰不太明白录指纹有什么用但也只是点点头,低头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转动,发出机械的声音,再将门缓缓推开。
宁从司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家里还有条——”
“汪!”
温琰目光朝宁从司移了一般,被一声喊叫吸引着硬生生朝门内看了去。
“汪!汪汪汪!”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狗正咆哮着朝两人跑来,情急之下温琰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宁从司拦在身后,他忘了自己毫无灵力只能和“猛兽”硬碰硬。
被拦在身后的宁从司先是懵了一下,无奈开口又顿住:“你……”
朝主人飞腾而来的哈士奇中途被人拦了道,奈何刹不住车,猛地扑在温琰身上,后者意识到自己毫无灵力却不该不护着宁从司。
于是一人一狗相撞玄关——
“汪!汪汪!”
温琰被扑得站不住往后倒,被人在身后揽住腰稳住身形,狗狗扑在他身上直蹭,恍惚听见宁从司笑了一声,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话:“家里还有条二哈。”
温琰分不出来神问什么是二哈,因为他被扑面而来的狗拱得简直要站不住,伸手握住狗子的嘴生怕他伸出舌头啃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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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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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下楼的时候张姨还在做早餐,见他下楼热情地喊他温先生。
宁从司最后一个下楼却拉着脸不苟言笑的,吃早餐的时候一言不发看新闻财报。
大概怕温琰误会,张姨小声和他解释:“宁先生每次回到这里都这样,怕是累来的起床气,宁老先生逼得紧,也是不容易。”
张姨不懂什么共情资本家,只是从长辈的角度觉得宁从司年纪轻轻担子重。
温琰就更不懂什么资本家了,很赞同地点头。
张姨看他和善又亲切,忍不住夸:“你是宁先生头一个带回来的人,人长得真俊,性子也好。”
宁从司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早餐,正看着两人交谈,温琰注意到他的目光,转眸过来和他对视,朝他笑了笑。
宁从司的脸色好像缓和了几分,温琰不太确定,只是对方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把手机拿过来,给你插卡。”
温琰已经明白了sim卡的重要性,闻言喜笑颜开,弄得宁从司也不再板着脸犯起床气。
之后宁从司又给温琰注册微信,自作主张给他取名叫“修真No.1”。
温琰看不懂什么意思,宁从司如实回答,本是调侃意味,他本人却格外满意,弄得宁从司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心。
“好了,加上了,这样你就可以给我发信息了。”
温琰结过手机滑看,一个叫“Ning”的人在列表上,点开那张叫头像的小图片上面是汤姆的肖像。
他按照刚才宁从司教的手写一通,旁边一台手机震动,宁从司打开一看。
修真No.1:你好,我是溫琰。
Ning:……你好
“不要随便给别人你的微信,这是很私密的东西。”宁从司好心提醒。
温琰垂着头没意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不知道在搜什么,直到宁从司才舍得抬头说声再见。
宁从司提醒他少玩手机,否则可没有修真界的灵丹妙药无边法力给他治颈椎病。
温琰默默纠正他:“灵力不是法力。”宁从司却高傲得很,对他的话不予回应,让温琰在家等他回来,如果想出去让张姨带路。
可惜温琰今天并没有出门的机会,张姨午饭后出门遛狗买菜去了一整个下午,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个人。
温琰捣鼓了一早上的手机,给宁从司发照片没得回应,又研究了半天微信,发了人生第一条朋友圈。
【與張姨共進午膳[图片]】
张姨见他发朋友圈主动要加他的微信,虽然宁从司走之前提醒过他不要随便给别人微信,但张姨是长者,温琰不好辜负。
张姨笑眯眯给他点赞后牵着Tom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偌大的空房子里。
这套房和昨天住的很不一样,空旷简洁了许多,少了那些新鲜玩意儿。温琰回想起宁从司当时和自己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研究够手机,就去到有阳光的地方坐下打坐。
不知道是不是没修为的原因,温琰总是难以集中精力,思绪从天发散到地,想了半天只能睁眼摸手机。
[家里摆着很多毛绒公仔小人模型的是什么人?]
有爱心、有童心、纯真、放下成年人的包袱、孤独……一大堆类似的字眼涌进视野,原来宁从司是这样的!
温琰只身入异世,宁从司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人,意外地对自己很好。尽管如此,他难免有所防备,可是……
他放下手机,闭眼又想了半天,不知是不是昨晚湿发没睡好,亦或是夏天的空调房太舒适,温琰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甚至还做了梦,梦见Tom变成了修真凶兽和自己大战,宁从司作为Tom的主人只会在旁边看戏。
温琰打得累了就只能去和他说情,偏偏对着高傲的男人,他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
Tom刚要扑过来咬他,他就醒了。
温琰醒来的时候张姨还没回来,打开手机发现宁从司居然给自己发了消息。
Ning:Tom在公园不肯回来,张姨会晚一点回来,饿了冰箱里有蛋糕能吃。
Ning:我再过半个小时就回来。
Ning:Tom是狗名字。
温琰心想宁从司的微信名和Tom的名字居然都如此洋气。
他也顾不上饿不饿了,跑到厨房挑了把称手的菜刀,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觉得不如自己佩剑的千分之一。
不过能用就是好的。
宁从司到家时发现家里的灯都没开,他开门走进玄关正准备换鞋,印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动作一顿。
黄昏夕阳自落地窗洒进屋中,一颀长身影在光影下,动作矫健潇洒,一招一式利落干脆,不似眼前景,倒像是走进了武侠世界。
同样的,也让宁从司想到小说里汀浔仙君“十步不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剑法修为。
他没有再多思考的时间,因为亲爱的仙君手里拿那把KASUMI已经直指自己,宁从司先是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却没有再多的动作,站在原地任凭菜刀指向自己,两人无声对峙片刻,温琰缓缓收了刀,轻声问好:“晚上好。”
回应他的是宁从司上前利落捉住他握着刀的手,冷声问:“这就是你们修真界问好的方式?”
温琰对上他凌厉的目光,轻轻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解释,宁从司却先他一步说话:“还是你想说,你不知道我回来了?”
“我……”温琰试图插话,对方却不给他机会:“在这里杀人是犯法的,知道吗?”
温琰听着宁从司冷漠地提醒其实不怵的,只是眨眨眼轻声说:“我知道。”
他特意去看过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制度。
对方步步紧逼,抓着他的手也愈发紧,他完全有能力反抗但他没有。
“你知道?”宁从司的声音带着几丝轻蔑,“原来你知道啊。所以你想干什么?是想展示一番你的能力,让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琰被迫抬眸去看对方,昏暗的光线下他就要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解释:“你想多了,我只是练练剑罢了。”怕宁从司不能信服,他又补充:“而且张姨早上和我说你以前学过击剑,拿了榜首。”说实话的时候他垂着眼,倒不是羞愧,只是觉得抬着头看很累。
“……”宁从司沉默一阵,松手夺走了他的刀,看着温琰垂眼的样子,眼尾微红看上去格外可怜,让人忍不住心软。
但他态度还是十分强硬:“要不我给你个机会去看看,击剑是什么剑。你现在要让我怎么信一个平白无故出现在我家,还几番拿刀指我的人。”
宁从司手里还提着那把长刀,语气咄咄逼人:“修真界大名鼎鼎的仙君是这么忘恩负义的?”
温琰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剑锋相对在修真是常事,但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世界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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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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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公寓书房,两道身影对墙而站,像是在密谋何等大事。
“这就是你说的神器?”温琰看着墙上一副五彩斑斓的挂画,忍不住发问。
宁从司也看着墙上的东西,是他让管晴买的拼音学习有声挂图。没错,就是每个小朋友幼年学习拼音时,家里都会挂的那种。
他敛眸正色道:“你不是想学打字吗?想学打字当然得先学拼音。”宁从司不是没权衡过,让温琰学点别的输入法,但最终还是觉得拼音简单些。
温琰点点头,顺从道:“好吧,都听你的。”
又真心实意夸赞:“你真好。”
来到这里后还要多亏了宁从司,否则自己大概只能像新闻里举着“Homeless,Help”的人一样得露宿街头。而且下午玄关处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对于宁从司,温琰不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何况,说好的练剑一小时最后也只练了两刻钟。
温琰忍不住又夸一遍:“宁从司,你真好。”
宁从司突然被这么一夸,正经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唇角上扬着反问:“现在给我发好人卡?也不知道下午是谁拿刀指着我。”
把原本买拼音挂画时逗弄人的心思完全藏起来,好像他真就是个不计前嫌的大善人。
温琰很会扣字眼,问他好人卡是什么卡。
宁从司沉默,继而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现在教你怎么用这个。”说着他打开了有声挂图的开关。
“洗耳恭听。”温琰闻言正色,摆出一副十分好学的样子。
修长手指落在挂图的一个又一个小方块上,声母韵母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砸在书房的每个角落,两个成年男性相对而站,场面格外滑稽。
幸亏房子的隔音不错,在外面织毛衣的张姨听不见。
温琰浑然不觉,宁从司玩心告罄。
他关掉了开关,对沉浸其中的人道:“这个就是个辅助的作用,平时无聊的时候看看,等你学得差不多了再考你。”
“真的要学还是得听课。”
温琰站得累了坐在旁边的靠椅上,仰头看着宁从司,赞同道:“我去什么地方听课?哪里夫子教吗?”
“……那个我们叫老师。”宁从司麻木地纠正,又道:“你还是在家里看视频学吧。”找私教,两个人的交流又是一件麻烦事。
说罢,宁从司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在视频软件上搜出一个拼音教学合集,指着屏幕道:“你就看这个就好了,看到会为止。”
温琰凑过去看,屏幕上五彩斑斓的画面,好像是他们叫的动画,看上去有意思得很。
“好。”温琰道,又要求宁从司:“那你得教教我怎么用电脑。”
他学东西很快,宁从司只教一遍他就会了,坐在电脑面前学得津津有味,有模有样跟着视频学舌读“aoe…”。
宁从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提醒温琰不要看太久早点睡后,提起笔记本去了阳台办公。
人走后温琰沉浸于那个有趣的教学动画学了足足两个小时,看了眼时间后他后知后觉开始泛起困,晃着鼠标想按照宁从司教的关掉电脑,结果不小心碰到什么地方,小小的屏幕上倏地挤出来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动漫人物。
动漫人物,刚才宁从司是这么叫的没错。
刚才宁从司说把拼音合集放进了收藏夹,告诉他在哪里能找到收藏夹。温琰听得认真,看过去除了看见合集外还看见其他的东西。
他倒是没问那是什么,宁从司却主动解释说:“这些是动漫,这些都是动漫人物。”
温琰醍醐灌顶:“就是你家里放的你……妹妹喜欢的那些!”
宁从司硬着头皮答是。
温琰看着一个个动漫小窗,好像又精神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其中有一个小窗写着“Tom And Jerry”的字样。
难道宁从司养的二哈也是动漫人物?!他怀着好奇点击进去——
伴随着爆炸一般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字在屏幕上方滚动,上面写着“恭喜你发现史诗级宝藏”、“爷青回”、“回忆”、“童年”……的字样。
放在鼠标上面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喉结上下滑动,一双眼有清醒了几分,盯着屏幕继续看下去,期待着Tom的出现。
墙上的复古时钟时针嘀嗒转动,六分钟过去了。
温琰看完第一集,慢吞吞关掉电脑,脑子里全是刚才看的那个动画。
真的很有意思!
温琰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动画里的Tom是一只猫,根本就不是宁从司的狗。
原来他已经童真到给自己的狗狗取动漫人物的名字。
实在有趣。
不过今天温琰实在有些犯困,依依不舍地走出书房,原本准备回自己房间的脚步一顿,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已经快十点半了,阳台上的灯还亮着,温琰走到的时候,宁从司还在处理工作。
他坐在灯下,戴着一副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心微蹙着,看起来有些疲倦。
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和温琰对视。温琰朝他笑笑,问他:“宁总,还在忙吗?”
“怎么了?”宁从司眉头舒展几分。
温琰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偏头看向他,轻声道:“现在都亥时了,早些休息。”
宁从司忍俊不禁,笑着低声重复他说的“亥时”,听起来有些无奈。
温琰心中有所思量:“就是现在已经二十二点半了。”
宁从司瞥他一眼,说自己能听懂,又让他先去休息,自己还有工作要做。
“真辛苦。”
温琰起身眺望夜景,回眸看宁从司,听他问:“修仙不辛苦吗?”
温琰认真思考了片刻,很中肯地说:“还好吧,幼年时比较辛苦,后来就挺轻松的。不过其他师兄好像很一直用心的样子,我和他们不熟,不清楚。"
宁从司笑骂他不谦虚,又问为什么不熟,他和谁比较熟。
“我和……”温琰下意识就要回答,突然又想起那本离谱的小说,不知道里面是怎么编排自己的,说实话可能会露馅。
自己暂时不能再得罪宁从司了,否则自己也将步入homeless的行列,宁从司说这里很少有homeless。
他转身走到宁从司面前,学他那样居高临下地说:“你不许问。”
宁从司心情复杂,多几分无语,少几分不悦,还有几分猜忌,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不是谁都好奇你那海枯石烂的漫漫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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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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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是公园的人流高峰期,年轻老少带着宠物出门散步消食。
这还是温琰来到这里,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不过被牵着的Tom显然比他更激动。
Tom拽着张姨到处乱跑,和温琰说让他自便,想回去了就给她发微信,转眼一人一狗就不见了踪影。
公园里有个人工湖,湖畔是个很大的草坪,温琰远远看见有几个年迈的老人在打太极,旁边还摆着个放音乐的黑箱子,看上去很是享受。
温琰来了兴致上,前去询问领头的大爷自己能不能加入,大爷毫不掩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羁笑笑:“年轻人也想打太极?”
他心想自己不知道比这些人大多少岁,身体却实诚地点头,再次询问:“可以吗?老人家。”
于是他就这样加入了老年太极团的队伍,站在最后面和他们一起打太极。
打了有半个小时,方才的大爷过来温琰身侧,慷慨激昂道:“小伙子,打得真好,是不是以前练过?”
温琰愣愣点头。
大爷又问:“要不要加入我们团队?到时候去比赛让你当C位!”
温琰不懂什么是C位,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太极比试,事实上刚才打拳的过程中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的内息流动。
他正准备开口婉拒,一阵滚轮碰撞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吸引两人一并循声望去。
视野里闯进一人,身着色彩丰富的宽大衣裳,金色短发压在一副黑色耳机下,脚底踩着一块板朝二人飞驰而来。
“老刘,又想骗人去你的小团队?”少年的声音嘲笑意味不加掩饰,温琰余光瞥间刘大爷骤然间怒发冲冠,破口大骂:“臭小子!什么叫小团队?”
“不然呢——”少年与二人擦肩而过,气得老大爷跺脚。
温琰顾不上大爷生气,目不转睛看着少年脚底的东西,心脏怦怦跳动。
大爷消了气要继续推销自己的团队,温琰解释自己平时没有时间,最终只能作罢,大爷离开前还念念有词说着“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沉不下心”,好像完全忘记了方才自己的勃然大怒。
温琰笑笑,心中还系着刚才那个帅气东西,拿出手机给宁从司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也想学他们的御剑术。
经过今早的打字练习,他花了十分钟打出打出这消息,还附带了解说,配了个看上去像微笑的符号。
宁从司大概在忙,收到他的回复时温琰已经坐在凉亭里听琴。
Ning:御剑术?我们这里没有御剑术。
温琰有些失落,没再继续问下去,很贴心的回复:好吧,我等你回家。
回完消息后便集中精力去看亭里的人弹琴,末了拿起手机拍照,发了朋友圈。
【今日與張姨、Tom共赴公園
草地太極
涼亭賞琴
快哉[图片]】
宁从司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司机正在送他回公寓的路上。
大概是因为那条“等你回家”,或者说他兴致突发,想给温琰发消息问他回去了没有,又想到聊天框上格外持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干脆直接拨了电话。
手机突然震动响起颇有节奏的音乐,温琰吓了一跳,走出亭子接电话。
他有样学样地喂了一声,宁从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在公园吗?”
“在的,张姨和Tom还没回来。”他如实答,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
温琰直言不讳:“宁从司,你笑什么?”
宁从司勉强敛了笑,说“没什么”,说“等我过来,接Tom回家。”
温琰说:“好,待会儿见。”然后便挂了电话。
宁从司到的时候,公园的草坪灯已经亮了起来,来来往往很多人。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人。
温琰今天穿的是宁从司昨天让管晴一并买的新中式,复古盘扣衬衫搭深色直筒长裤,发尾落在椅上,活像一副古风写真。
许是感觉到有人走来,温琰不经意转眸,恰巧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宁从司。
依旧是早上的西装革履,却比早上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凌乱,是一日忙碌的痕迹。
温琰笑着喊他宁总,对他说晚上好。
宁从司问:“Tom呢?”
温琰解释说张姨带着它去找它的新玩伴,是一只金毛,又问宁从司金毛是什么动物。
“金毛是狗的品种,Tom是哈士奇,哈士奇是它的品种。”
“原来如此!”温琰恍然大悟,又问:“那他们能生幼崽吗?”
宁从司扑哧笑了一声,又正色道:“自己搜,当我维基百科呢?”
“好吧。”温琰遗憾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狗狗繁衍的大问题,又问要不要现在给张姨发消息回家。
宁从司喝了酒被晚风吹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说行,见他费力地打字,默默提醒可以发语音,伸手过去帮他按住屏幕,在旁边提醒他:“说。”
“哦,张姨,Tom玩得怎么样了?我想回去了。”
很快张姨回复:好的温先生,您去公园门口等我,这就来。
两人起身朝公园门口走,温琰走在前低头捣鼓手机,倏然间身后被拽了一下,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宁从司身上。
前不久见过的那个黄发年轻人飞驰而过,嘴里大喊着抱歉。
一股酒气后知后觉传入鼻腔,温琰轻轻嗅了嗅,顿时蹙起眉心。
“还要靠多久?”宁从司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温琰直起身道谢,又被命令:“下次走路不准玩手机。”
他认错极快,说下次不会了,又问:“你喝酒了吗?”
宁从司愣了一下,嗯了一声,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喝,觉得没必要。
温琰只是自己不太喜欢喝酒,对别人没什么意见,垂着头说起以前:“加冠那年师父和同门为我庆生,开了师父心爱的酒,我喝了一口觉得极其难喝。”
那是师父的宝贝,被温琰说难喝,笑骂他不识好歹,最后他也只喝了一杯,却醉得找不着北。
头一次听温琰说这么多,宁从司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嘲他酒量太差。
当事人却十分赞同,夸宁从司酒量好,喝了酒还能来公园接Tom。
宁从司闻言一哽,岔开话题问:“你说的御剑术就是刚才过去那个?”
“对!”
“……”饭局上宁从司问秦枞的时候,对方明显也哽住了,他解释说家里有小朋友非要学什么御剑术。
见温琰一副期待的样子,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有光一样一闪一闪的,宁从司解释说:“那个叫滑板,不是什么御剑飞行。”
“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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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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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许诺温琰滑板的事,说着得空再去,结果管晴第二天中午便找到他,说宁总吩咐带他去买滑板。
温琰没想到宁从司会这么快兑现诺言,换了身衣服后喜气洋洋地同管晴出门。只有他们两人,管秘书自然充当起了司机,温琰谨记上次宁从司的不悦,主动坐到副驾驶。
这是他第二次乘车出门。
管晴解释自己先前并不了解滑板,特意找了家靠谱的滑板俱乐部,给他挑合适的板。
温琰微微颔首说明白,没有问她什么是俱乐部。
宁从司提醒过他不要随便问别人问题,要么问他要么自己上网查。温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俱乐部的词条。
大概是怕温琰尴尬,管晴不时会主动同他说话,能说会道,十分健谈。
温琰不是笨嘴拙舌之人,两人像是格外投机,一路上谈笑风生。
如此一来,一个小时的车程只似弹指之间,两人很快到了地。
俱乐部叫“FREE SOULS”,温琰悄悄查了词典,得知是自由之魂的意思。踩在板上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名字到底有多贴切。
FS的老板叫阿青,留着极短的黑发,手上耳朵上戴着许多金属饰品,帅得有型。
两人进店的时候,阿青正抽着烟。
管晴主动上前打招呼,温琰紧随其后,那股刺鼻的味道后不禁蹙起眉心,目光落在对方指间那股袅袅白烟上。
阿青察觉他神情掐灭了烟,不太客气地问管晴:“就他?”细皮嫩肉,穿着古里古气,头发还长到腰。
短短两个字,温琰从其中听见了太多不屑,与记忆里的每一句无二般差别。
他朝对方轻笑,答:“对。”
管晴轻咳了一声,默默提醒:“是宁总特意嘱咐我带温先生过来的。”
阿青没再说什么,带着两人往里走,管晴和他轻声解释:“他就是这个脾气,没有恶意,您别介意。”
温琰笑笑,摇头说没什么。
阿青嘱咐俱乐部的小姑娘给温琰拿个旧板试试,不等护具拿过来,他走到滑倒将板踩在脚下,如同他昨晚看的教学视频中那样,倏地滑了出去。
俱乐部里传来一阵惊呼,本在和阿青传达宁从司嘱咐的管晴,刹时冲出来,阿青也一并跟出来。
小姑娘见两人来,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小声解释道:“温先生还没戴护具,他不是……新手吗?”
两人目光一并移到管晴身上,她张了张口无言解释,是老板说的她怎么知道?
温琰踩着试了一圈,只觉得身心愉悦,切身体会自由之魂,拎起滑板走到三人面前,毫不知情地问:“怎么了?”
管晴笑笑不说话。
阿青说:“带他去挑板。”
小姑娘说:“帅哥,考不考虑加入我们俱乐部?”
“?”
温琰不解,这个世界的人为何如此热衷于拉人入伙?后来宁从司告诉他,因为他看起来就很好骗。
不过温琰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温琰选了一个带着Jerry图样设计的长板,离店前稀里糊涂加了一圈人的微信,管秘书在旁边欲言又止。温琰擅自解读,上车后主动询问:“管秘书,我们加个微信?”
管晴受宠若惊,成功躺列老板养在家里的……Coser。
不仅如此,温琰还说自己叫她秘书不合适,便喊名字,又让管晴也喊他名字。
管晴笑着点头,却还是没改温先生的称呼,这让温琰有所意会。
后续管晴又应宁从司的吩咐,带温琰去吃饭,还嘱咐吃点家里不常吃的。她就近去了万象城,征得温琰本人同意后,两人去了顶层的火锅店。
虽然温琰本人事先不知道什么是火锅,但他勇于尝试新事物。
红汤翻滚冰块碰撞,盛夏里凉爽的商场,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尽管饭后唇色被辣得鲜红,温琰还是爱惨了这叫火锅和冷饮的东西。
管晴将他送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张姨带着Tom出了门,家里只剩一个人。
温琰洗去一身火锅味,裹着浴袍躺在床上休息,湿发在浅色床被上印出水渍,他却顾不上,只顾的上一双手捧着手机戳。
【滑板很漂亮,火锅也甚是美味 [图片X9]】
宁从司正巧在回微信,刚想着问问温琰滑板买的怎么样,就刷到了他这条。他将九张图片草草看了一遍,点了个赞。
温琰本以为宁从司很忙,毕竟他今天似乎都不准备回来住,张姨说宁先生今晚大概住公司,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给自己点赞的。
他开始给对方发消息。
修真No.1:宁总,还要多谢你,劳烦管秘书带我去买滑板吃火锅。
宁从司隔了一会儿才回。
维基百科:怎么谢?
三个字问倒大仙君。
温琰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客套,发了个微笑小狗的表情。
修真No.1:以后再还^_^
宁从司发了个一样的微笑小狗过来,又和他说早点睡,自己还有事,有什么事找张姨。
温琰连连应下,关了微信又去查今天在万象城里看见的琳琅满目的商店,查着查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张姨什么时候带Tom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起来,微信多了很多消息,都是滑板俱乐部的人发来的。
就连看上去十分高傲的阿青都给他发了。
FS阿青:想玩滑板就过来。
温琰回复:好的,多谢^_^
可惜温琰没有机会过去,他不会开车,总不能麻烦宁从司每天找人带他去。况且他觉得,在附近的公园要比在俱乐部自由得多,那才是真正的free soul。
自从买了滑板之后,温琰每天都和张姨出门遛狗,要么和路景同一起滑滑板,要么和大爷们一起打太极,累了还能听凉亭里的管弦丝竹悦悦耳。
路景同正是上次气得刘大爷跺脚那位黄发青年,是个大学生,自来熟得很,见温琰拿着板就凑过来了,后来每次他在两人都一起滑。
温琰头一次活得如此充实。
至于宁从司,五月上旬忙得脚不沾地。温琰经常一天见不到他人影,就连饭也没一起吃几顿。
若是换在从前,宁从司忙完这一阵肯定立马回秋榭湾大摆特摆,但是现在家里还有个人,他再忙也不至于忘了。
特别是他好几次得空回家,温琰总是一个人,每次出门时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别的意味。
宁从司将它解读为不舍。
温琰本人对此一概不知,每天照常地等宁从司走后便进书房学习。
他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拼音,为了练习打字,宁从司还给他安装了一个叫打字通的App,温琰每天都会练习一个小时,
有趣的是,温琰在打字通里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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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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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热度排行第一的动漫是一部热血战斗番,画风养眼独树一帜,反转不断集集高能,现在正连载到剧情高.潮处,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连载期每周一更让一众追番人等得心急如焚。
温琰很不幸,也成了追更的一员。
这归咎于他看完猫和老鼠后百无聊赖,那排行TOP1的番太惹眼,就连商场的墙壁上都挂着它的宣传图。
因为交通灯而停滞的车徐徐启动,温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意外发现宁从司同样看着车窗外。
两人目光不经意碰撞,宁从司沉默着没说话,神色带着几分严肃。
“宁总,墙上那些动漫图是谁挂上去的?”温琰好奇问道。
听见他的话,宁从司眉峰微挑,眯眼将身旁人打量了一番,笑道:“动漫公司出钱,商场工人出力,你问的是哪个?”
温琰做出明白的表情,答:“都问。”
宁从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关了手机靠在椅子上小憩,温琰猜他是因为工作太累还喝了酒,仗着对方没睁眼,转头直勾勾毫不掩饰地打量对方。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遮挡在阖着眼前,眼角微垂鼻梁高挺,顺其而下是唇瓣再是清晰的下颌线。
温琰观察得细致入微,私心觉得眼前的人实在适合用来作画,不自觉伸出根手指隔空比划。
他做事专注,忽略了对方不规律的气息,直至宁从司陡然睁眼,神色不爽地问:“好玩吗?”
温琰心中大惊神色却不见波澜,敛起唇角的笑意,默默转移话题:“今天还要继续工作吗?你看起来很累。”
他说完,宁从司原本打趣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几分冰冷,轻嗤了声答:“不工作,办件事就回去。”
“哦。”温琰点头,转头继续看着窗外街景。
晚上八点,街上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温琰看得有些晕,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一家店铺从视野里一闪而过,外面放着他TOP1动漫的角色立牌。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立牌旁边竟站着个和主角一模一样的人!
“温……”
温琰打开了车窗,扭头想看得更清楚,身后却传来宁从司的声音。似乎是在喊他,风太大外面太吵,温琰没太听清。
他回眸看去,疑惑道:“你刚才叫我吗?宁总。”
宁从司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睫毛轻颤。
温琰不自觉地勾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等着对方开口。
“你觉得这里熟悉吗?”宁从司放轻了声音,但语气又说不上温柔:“又或者,你有没有来过这里?”
“?”
温琰不禁疑惑,自己怎么可能来过这里,难道宁从司觉得自己又背着他偷偷出来玩了?
想到这儿,他连忙解释:“我没来过,你忙的这些天我不是待在家,就是去公园和路景同滑滑板了。
“路景同就是我和你说那个大学生,我没有背着你出去的。”
“……”宁从司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温琰以为对方不信,蹙起眉心想了想,笃定道:“张姨可以证明。”
“嗯。”宁从司无声叹了口气,指尖捏了捏山根准备说话,却见旁边的人突然凑了过来,唇瓣几近要贴到他的耳廓上。
温琰怕司机听见,只能用气音同他耳语:“而且啊,宁从司。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报恩一码,这又是一码。”
呼吸的热气洒在耳廓,微微发痒,宁从司控制着呼吸,喉结上下轻动,他只是微微朝侧身转头,垂眸便能看见温琰小心翼翼的模样。
就着咫尺的距离,宁从司冷笑了一声:“前不久还给我发好人卡,现在就给我扣监`禁的帽子了?
“嗯?你就是这么报恩的?一码归一码?”
温琰觉得自己言之有理,但又挑不出宁从司的刺,只能否认自己没有,又说:“我只是提醒一下。”
“谢谢你的提醒。”宁从司微笑答道,睨了他一眼靠回座椅拉开距离,解释道:“没有不让你出来,只是随口一问。”
温琰“哦”了一声,说:“没来过,管秘书带我去的是万象城,和路景同只去了公园旁边的商场,他们请我吃了火锅。”
“……”这就是刚才说的只玩滑板?
宁从司嘴角轻抽,看着窗外的夜色漫不经心看着窗外夜景,车速缓缓慢下来。
司机在前面说:“宁总,到了。”
温琰好奇问:“这是何地?”
宁从司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淡淡道:“旁边有一家心理医院。”
温琰知道医院是什么,通过字面意思也能知道心理医院是干什么的,但显然与自己无关,只等着对方的后文。
车内的灯停下车后便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洒在宁从司身上,像是眸光轻闪了一下,听他慢条斯理道:“医院旁边有家烘焙,味道不错。”
“……哦。”
宁从司神色不见异常,比在家的时候好些,温琰是这么感觉的。
“走吧,带你去尝尝。”宁从司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下去,等温琰出去后贴心地为他关上门。
医院旁边确实有一家烘焙店,温琰开始以为宁从司又要带他去宵夜,进店才知道烘焙店原来就是点心局。
烘焙店和一款游戏联名,店里店外贴满了游戏角色图,收银台还摆了两个等身大立牌,其中一人手握长枪,炫酷极了。
两人走进去,店员立马笑着宣传:“欢迎光临,购买限定产品送游戏周边哦!”
“周边是什么?”温琰走在宁从司身后问。
宁从司朝旁边的海报抬了抬下巴,解释:“就是这个游戏的衍生产品,一些装饰挂件之类的。”
他边解释着边拿东西,温琰比猫还好奇,跟着他到处乱瞅。
“你想吃什么?”宁从司无奈问。
温琰绞尽脑汁,说了个三明治、桃酥。
又坦白:“麦芬、蛋挞是什么?贝果、司康、碱水……有什么区别吗?”
宁从司回眸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不远处的导购适时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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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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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意外宁从司会提起路景同,并且用“姓路那小子”这样不客气的称呼。
买了滑板的第二天下午,温琰就带着滑板和张姨一起去了公园。
照样是张姨去遛狗,他自己找了个地儿滑滑板,不过多时,金发年轻人便踩着板找来了。
“嘿,你也玩滑板啊。”路景同在温琰面前停下,滑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琰按照教学视屏上那样收了板子,转身看向说话的人:"对,不过我是新手。"
路景同显然不信,他刚才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过来的,自然是看见了温琰的技术。虽然不是大师级别,但也不像新手。
温琰也没再解释,对方十分自来熟,先是自我介绍了几句,礼尚往来,温琰也告诉他名字。
而后他又被路景同带着去了片空旷地一起滑。
路景同是大学生,平时没什么事就回家,常来公园滑滑板,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
出于好奇,温琰还问过他为什么头发是金黄色,结果路景同大笑,说:“没想到你留这么长的头发,居然是个老古董。”
老古董是什么意思温琰不会不知道,他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反驳。
“我喜欢咯。”路景同说着,指了指他挂在脖上的耳机,上面有个金发动漫角色的贴纸,问他:“帅吧?”
是温琰在看的那部动漫,讨论一触即发,心爱的板子被扔到一边,两个人聊了个热火朝天,顺带吃了顿火锅。
经宁从司这么一提醒,两个人好像确实有些张扬。
是聊得太激烈忘了估计路人?
还是一个长发一个金发难免有些惹眼?
“你说的有道理,下次一定要收敛些。”
车载音乐声音不大,轻音乐衬得车内格外静谧,温琰倏然这么一句,将原先的氛围瞬间打破。
“你说什么?”宁从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刚才在车外突然反问的那一句,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对方能回答什么。
没想到温琰一路上都在想这个。
温琰意识到后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解释:“路景同和你不一样,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他长话短说,意思是他和路景同之间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但他却是受惠于宁从司的。
宁从司完全可以不必对自己面面俱到。
可说的人是一个意思,听的人听成什么意思就不好说了。
宁从司愣了少时,笑起来:“你一路上就在想这个?”
温琰有些犯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那么困?”宁从司目光掠过昏暗的光线,借着恍惚的路灯,隐约看见一双凤眼染上了困意的泪光。
温琰偏头看去,见他抓了一个袋子递过来,是送的游戏周边。
“拆这个,拆了就不困了。”
联名送的周边都是盲盒,按稀有度分成了N、R、SR、SSR,就宁从司这么多年来抽卡的经验,估计这一堆周边全是N和R,能有个SR都是好运降临。
好在他不玩这个游戏,没有SSR的执念。
倒是温琰听完宁从司的解释后,困意全无,兴冲冲地只想拆盲盒。
他抓出一只正要打开,动作却顿了。
宁从司问他怎么了,温琰将东西放回去,调整坐姿正襟危坐:“等回家再抽吧,车里太暗了,环境影响气运。”
“……”
不愧是修仙的,比谁都相信玄学。
到家后宁从司先一步上楼洗澡,温琰坐到茶几和沙发中间的矮凳上,在堆满烘焙的桌上挤出一点空位,兴致勃勃开始拆盲盒。
回家的路上温琰在手机上搜索了这个游戏。
《千面恶魔》,当下爆火的一款1VN竞技策略类手游,以西幻为背景,设定新颖,剧情丰富,角色设定也十分吸引人。
温琰在店里面看见的那两个等身立牌就是游戏里最受欢迎的角色之二,烘焙店赠送的周边里还有一张角色全家福。
据宁从司所说,盲盒的外壳上有周边款式一览,还写明了不同款式抽中的概率。
温琰只是大致看了一遍分别都有些什么东西,便上手开始拆。
他没玩过这款游戏,看再久也没什么用,只盼着能抽出一些漂亮的。
第一个是I类的周边,上面写说里面装的东西叫吧唧,温琰搜了一下,原来吧唧就是徽章的意思。
深紫色包装纸上写有“沿此处撕开”的字样,温琰垂眼看着,指尖落在字上缓缓掀起,拇指微用力撑开包装。
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里面的东西,缓缓拿出。
柄图一点点进入视野,缓慢的动作倏然快起来——
SR!
温琰顿时喜笑颜开,没想到第一个就抽到了SR,还是他在烘焙店夸赞的那个手握长枪的角色。
吧唧系列的周边有好几个,把手上这个摆放好,他紧接着又开了剩下的。
听宁从司的意思能抽到B已经很不错了,温琰第一个就抽到了SR,后面的他已经做好了全是N和R的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温琰今天运气好到爆表,紧跟SR之后居然拆除了两个SSR来,后面还有一个SR和一个R,他甚至没拆到过中奖概率最大的N。
温琰歇了口气,倒不是太过惊喜,只是他喜欢的款式全都被开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去开仅有一个的II类周边迷你摆件,温琰猜大概就是玄关柜子上放的那种。
他把盒子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一鼓作气撕开,凑过去一看——
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袋子!
温琰不急不缓将袋子拿出来,慢条斯理撕开塑料包装,把摆件拿出来。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抽出袋子底的全家福研究起来。
看了半天拿过旁边的手机,刚打开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是路景同发来的消息。
不同路:明天学校临时有事,不能和你一起滑了,抱歉
不同路:[真的离去]
温琰看着那只小狗的表情包,毫不心虚加进了自己的表情包,又打字回复。
修真No.1:你忙就好,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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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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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从没觉得自己运气有多差,不是欧皇也是正常人的运气。
换作平时,一连抽到两个N也是正常事,可在面前这堆SSR和SR面前就不太一样了。
温琰拿起最后一个递到他面前,宁从司内心纠结片刻,坚决道:“不了。”
事不过三,他干脆连第三次机会也不要了。
温琰不觉得扫兴,说“好吧”,准备自己打开。
察觉旁边人好奇的目光,他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偌大的客厅里,两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一个小小的吧唧上。
指尖掀开包装,温琰将手指缓缓伸进去,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唰地一下,吧唧的真容猝然闪现眼前。
是SSR!
又一个SSR!!
宁从司气笑了,拿起桌上的泡芙,塞了一颗到嘴里,也不管现在几点,先吃点甜的消消气。
温琰转头看见他不禁弯起眼来,看着宁从司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新鲜。
因为在吃东西所以“气鼓鼓”的宁从司咽下泡芙,眯起眼不善地质问:“笑什么?”
“如果是你拆,肯定也拆出来SSR的。”温琰一本正经,简直像在安慰小孩,宁从司不太受用,不咸不淡笑了两声。
温琰锲而不舍,指了指桌前的周边:“那这些都给你。”
“不要。”宁从司把泡芙扔桌上,起身往沙发上靠,拖着嗓子懒洋洋地拜托道:“大仙君,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你自己留着玩儿。”
温琰“哦”了一声,将四周环顾一番,转身问宁从司:“我能把这些东西放在空柜子里吗?”
他说的是那些拿来装谷子的展示柜。
“放吧。”宁从司大方同意,又小心提醒:“小心些,别把我柜子拆了。”
最后又毫不心虚给自己找补:“不然坏了我妹妹找我麻烦。”
温琰义正言辞感谢,说自己会小心,将一堆周边放进袋子里,提着径直朝空柜子里走去。
宁从司关了手机,抬眸看着温琰在面前捣鼓,将东西一个个摆进去,摆正摆齐,像是有强迫症。
倒不是担心他碰坏了什么,又不是三岁小孩,只是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趣。
那些空出来的柜是他特意腾出来给新手办的,现在被有人的小破周边捷足先登,竟然还得了自己的首肯,宁从司突然觉得自己损失有点大。
摆好周边,温琰满心欢喜地欣赏了一番,转身恰巧对上宁从司望过来地目光,勾着唇角走过去。
灯光落在宁从司身上,不难看清他神色淡然,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温琰微微勾着唇角,走过来拿起手机解释道:“我准备拍个照发朋友圈。”
宁从司颔首,依旧沉默观望,却十分贴心地打开了柜灯。
温琰连忙拍了几张照片,在原地开始编辑朋友圈。
“你把东西全放这儿,你走了要我怎么处理?”宁从司突兀地问。
温琰闻声抬眸看过去,眉心微蹙像是没听懂对方的话。
宁从司今天很有耐心,又问一遍:“你要是走,这些东西能带走吗?不能吧。仙君想让我怎么处理?”
话里的走是指离开这个世界,温琰自然明白,他面上愣了一瞬,意识到宁从司似乎终于相信了自己的来处。同样的,他心中所惑或许也得到了解答。
他应该答“不能带走”,他该说“都是宁从司的馈赠,任凭他处置”,可温琰沉吟了片刻,无理地说:“我不走。”
“宁从司,我不想回去。”
宁从司意外一怔,讲出来的还是风凉话:“你说不想就想?是你说的算吗?”
“这是命数。”温琰难得和人争论,事实上语气还是好得不行:“至少暂时不会回去。”
远远看过去,眼眸灼灼分外委屈。
“好吧。”宁从司败阵下来,灵机一动神色多了调侃意味:“你那小道侣不要了?”
“……”
温琰的脸色难以察觉地变了变,干巴巴答:“不要了。”
对面的人听见后嗤了一声,直言调侃道:“仙君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不爱美人爱江山。”
温琰想说哪里有什么美人,江山又何在,但又顾及对方给自己的恩惠,不好过多反驳,含糊应了句低下头继续编辑朋友圈。
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会不会回去这个问题权当是翻了篇,硬要追究也毫无意义。
毕竟无论结果如何,对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宁从司在心中权衡一番,最终选择坦然接受事实,起身亲自处理满桌糕点。
温琰发完朋友圈立即过来帮忙,实际上是站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我都忘尝了。”温琰颇为遗憾,目光掠过去看见刚才宁从司吃的泡芙,“我想尝尝这个,可以吗?”
宁从司态度不好,问他:“还要我亲自喂你吗?大仙君。”
“说好不叫我仙君。”温琰把泡芙放进嘴里,含糊地纠正,意识到不太雅观,连忙遮住了嘴。
结果就是被宁从司嘲笑,又说不用那么多封建礼教,温琰听不懂什么是封建礼教,刚想问就被对方递来一只泡芙堵住了嘴。
温琰干脆就着宁从司的手去咬,对方不知怎么陡然一动,他猝不及防一个动作,咬到了手指。
他连忙松口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大惊:“你没受伤吧?我不是故意的。”
“……”
宁从司看着眼前的人,凤眼都变得比杏眼圆,红润的唇瓣旁还沾着些奶油。
喉结上下滚了滚,脑海中莫名地再次浮现小说场景,宁从司强迫自己把没没用的东西清出大脑,收手将一整盒泡芙递过去。
“坐在那儿吃。”他指了指沙发,像是在服侍某家的少爷。
于是就成了温琰在旁边看着宁从司收拾,还一边嘱咐哪些早吃完,哪些可以放冰箱慢慢吃,比管家周到。
收完后宁从司拿起switch和卡带说要上楼睡觉。
温琰吃得太撑要做会儿消食,见人要上楼突然叫住了他。
宁从司回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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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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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玩游戏?”
听到温琰的请求后,宁从司有些意外。
“我本来以为下载后就可以使用了,没想到居然要身份认证才可以。”温琰眼神里又带着几分期待。
毕竟昨天买甜品送的周边那么漂亮,游戏肯定也不错。
他还没玩过这个世界的游戏,也想试试。
“千面恶魔?”宁从司伸手拿起桌上的麦芬,咬了一口,注意力被桌上震动的手机吸引了去,没察觉面前的人瞪大双眼。
温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见宁从司拿起手机,起身说:“我先接个电话,你吃完自己去练打字。”
“哦,好。”温琰目送对方去阳台,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麦芬的两个牙印沉默了片刻。
最后抬起杯子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离开前将麦芬送进了垃圾桶。
宁从司回来的时候,温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逐字逐句一字不误将文章码出来。
感觉到来人,回眸一眼看到了身后的“监考官”。
“再分心看看我,倒计时就要结束了。”宁从司善意提醒。
温琰舔了舔唇瓣,小声说了句:“不着急的。”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空格键想起,食指随之落下输入最后一个句号,屏幕跳转,几秒后上面放几簇赛博烟花,几行字紧接着出现。
[恭喜你!获得84分的成绩!已超过75%的用户,请再接再厉吧!]
温琰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之前他测试有90多。
84分也算差强人意,就是不知道在要求很高的宁从司那里通不通关。
“弄完了?”宁从司眉峰微扬,看上去有些意外。
温琰仰头看着他点点头,目光跟着他走,见他弯腰去看屏幕,竟然又平白多了几分小紧张。
一点是他太想玩那个游戏了,温琰心中笃定。
宁从司看了眼屏幕并没说什么,反倒让人摸不透心思。感受到温琰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他假意沉吟了片刻,眉心微蹙像是并不满意。
“因为你在,所以我有点紧张。”温琰努力为自己争取。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宁从司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会吃人吗?你紧张什么?”
温琰摇摇头,轻飘飘地说:“你应该是不会吃人的,但你的员工一定很怕你。”
“哦?”宁从司在他面前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温琰察言观色,继续说下去:“管秘书看上去就……挺怕你的。”上次他让管晴喊自己的名字,对方却暗中婉拒,这和宁从司大概脱不了干系。
“……”宁从司脑中回想了一番,决定不去和修真界的仙君探讨现代上下司关系,转移话题道:“不是要玩游戏?”
温琰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我测试通过了?”
宁从司无奈地笑了:“仙君都超过了七成现代用户了,还不够?”
“这样吗?!”温琰才明白75%的含义,微微蹙起眉心赞同地说:“果然要再接再厉呢。”
宁从司瞥他一眼,总觉得温琰在凡尔赛,不过他没说出来,不然有人又得问他什么是凡尔赛。
他坐到温琰身侧,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
温琰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把手机递过去。
宁从司拿了他的手机在认证,温琰枕着双臂趴在桌上,抬眼看着他,不自觉盯着深色眼眸上屏幕的投影,忽然想起那天在阳台办公。
“你怎么没戴眼镜?”他忽然问。
“嗯?”
宁从司望过来,见人正趴在桌上,脸蛋一侧靠着手臂,挤得粉色薄唇微微嘟起,睫毛轻轻颤了颤,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温琰不知情继续说着:“上次在天台看见你戴了眼镜,很适合你。”
见宁从司不说话,他兀自继续道:“就是你们说的那种,禁欲系正装男。”
宁从司猝不及防被夸,还没来得及矜持就被禁欲正装男这个词拉了回来,不咸不淡问:“路景同教你的?”
这关路景同什么事?温琰不太明白,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你弄好了吗?”
宁从司回眸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我偶尔戴,平时不需要。”
又劝告道:“少玩手机,少打游戏,否则你也得戴,这里没有你们修真界那些法术,只能靠硬科技。”
温琰关注点清奇:“所以你的眼睛是玩手机和游戏玩坏的?”
“……”大概是有这个因素在的,但有人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严肃道:“当然不是,除了这两个外其他错误用眼都有可能导致近视。”
而且宁从司只是轻度近视,怎么能算在他年少轻狂通宵肝游戏的头上呢?
“好吧。”温琰看上去有些遗憾,宁从司不明所以,又听他继续道:“我看网上说,新手玩跟着游戏攻略走可能不太够,可以去网上找一些教学视频。
“如果有人面对面教更好。”
温琰说完没等对方开口,敛起方才的遗憾,正色道:“不过既然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宁从司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很显然,温琰这一番话触及了资深游戏玩家的底线。什么叫不会?就没有他宁从司不会的游戏。
区区一个千面恶魔?
温琰合上唇,一脸懵地看着宁从司,见他撸起衬衫的袖子,面色如常对自己说:“虽然没玩过,不代表我不会,一个游戏而已。”
话说完,宁从司又觉得自己的发言太装逼,轻咳了两声补充道:“我们公司底下有做游戏的工作室,我多少还是了解的。”
“哦。”温琰了然,少了几分觉得不可思议,钦佩还是在的:“还是很厉害。”
见宁从司唇角微扬,他趁热打铁求人:“那你能教教我吗?”他向来能屈能伸,尤其是在“学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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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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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心虚地咳嗽了两声,向往后退却被身后的沙发挡住了动作。
但是嘴上又不太愿意屈服,干脆把手机屏幕递过去给宁从司看,试图获得宁从司的认同。
“你看,真的很像。”
宁从司一眼扫过,敷衍了事地说“看不出来哪里像”,接过手机熟练地握住,将话题扯到正题上。
“不是要让我教你玩游戏?好看。”
听到这个温琰立马正襟危坐,碍于空间限制,两人只能紧挨在一起,盯着一个手机屏幕。
事实证明,宁从司确实是会玩这个游戏的,哪怕是在拿了鸡肋角色的情况下,也一样能轻松杀遍新手村。
一整个上午,两人赖在客厅沐浴着阳光打游戏,宁从司甚至慷慨解囊给温琰的账号充了不少钱。
温琰是不赞同的,但宁从司美其名曰角色穿衣服手感好,氪了不少。
不过还要多谢他,温琰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已经完全熟悉了游戏,能在新手村拿下不错的战绩,一直到饭点他还在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宁从司起身倒了杯水,仰头灌一口,对面前的人说:“我明天要去出差。”
温琰疑惑抬眸,不明白出差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别的地方工作。”宁从司耐心解释,“五天后回来。”
听到是三天,温琰放心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己在这里也就只能仰仗仰仗宁从司了,要是他去个三年五载,他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虽然可行,但总归不如现在。
温琰歪头想了想,又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不会给你的工作添乱。”
宁从司遗憾告知他:“没申请私人航线,你没身份证不能坐飞机。”
“好吧。”温琰看起来并没有很遗憾,“那今晚还住在这里吗?”
“嗯。”宁从司走到导台前,放下杯子淡淡道:“明天早上让管晴送你回去,张姨在家会照顾你。”
“那我可以出门吗?有个滑板比赛想参加。”温琰眨眨眼继续道:“第一名的奖金有五千块。”
宁从司沉默了片刻,心想那五千块只够买这位仙君身上一件衣服,不过钱不是问题。
“过两天就比了?”
温琰点点头,是宁从司回来的前一天。
宁从司温琰冷笑了一声,不咸不淡道:“几天后的比赛你还没报名?”
温琰:“……”
“好一个先斩后奏。”宁从司走到餐桌上,感觉有些饿,想吃掉没来得及吃完的麦芬,却发现可怜的麦芬早就被收进了垃圾桶。
温琰真是习惯了没人管的生活,没想到几百年后自己又沦落到事事要向人报备的地步。
他张了张口,没想好怎么狡辩。
好在宁从司没那么多管小孩一般管人的精力,只是说:“我把司机电话给你,有需要给他打电话,比赛注意安全。”
闻言,温琰倏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宁从司面前道:“宁从司,你真好。”
不等对方开口,他又继续道:“等我拿到了奖金,就可以给你还钱了。”
宁从司收东西的动作一滞,没说什么,看见垃圾桶里的麦芬,又问:“你扔我麦芬干什么?”
“啊?”温琰眨眨眼,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它自己掉进去的。”
“……”宁从司冷笑了一声,拿起餐盘转身去了厨房。
见人走开,温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路景同发消息。
修真No.1:中午好,滑板比赛我能来!
对方很快回复。
不同路:那太好了,那就到时候见了。
午饭是管晴送来的,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麦芬。下午宁从司进了房间午睡,一个下午没出来,只剩下温琰一个人在客厅里吹空调玩游戏。
到最后玩得太困,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说着进屋睡午觉的宁从司,不过睡了一个小时,剩下的时候都用来追番了,一个下午追完了一部。
眼看时间近饭店,他本想带着温琰尝尝新菜,家里的那尊大佛却打来了电话。
“喂?爸。”宁从司躺在榻榻米上,看起来很疲惫。
"你人去哪了?"宁文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影约还能听见几声狗吠。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又大周末杀到家里去了,恰巧宁从司还不在。
“在外面吃饭,您老闲着没事儿不陪老婆,老往我家跑干什么?”宁从司呛道。
“吃完早回来,你妈和我都过来了。”老头说完话,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立马就挂了电话。
宁从司叹了口气,把手机扔一边换了身衣服,出房间的时候太阳正落上,落日余晖穿过落地窗洒进来,让昏暗的客厅多了几分光亮。
继续往下走他才看见,一人蜷缩着睡在暗处,仅有的光亮掠过发丝,隐隐闪烁着。
脚步靠近,紧闭的双眸轻轻颤动,薄唇不经意间轻抿了一下,一头长发如瀑散落沙发上,让人忽觉宛若泼墨画卷。
宁从司没再靠近,垂眼静静看着沙发上的人,还没等他开口叫人,那人倏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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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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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微信温琰才开始继续看电影,那边应该是在开车,过了许久才回复。
维基百科:嗯,少玩游戏。
由于温琰看电影看得太过入迷,看完电影才看见宁从司发来的消息,洗完澡后,他兴高采烈地分享了自己成功驯服新吹风机的成就。
将嘱咐抛诸脑后,躺在床上玩了许久游戏后,才美美入睡。
宁从司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他到家的时候张姨在厨房切水果,宁文驹和周环颐正在客厅聊天,宁文驹在给老婆喂水果,老夫老妻恩爱得宁从司像个外人。
事实不过是宁董刚陪妻子演出回来,在妻子的建议下顺便来看看儿子。
不巧,宁从司不在家。
“听秦总助说,明天要出差?”他才坐下,宁董就开始摆领导架子。
宁从司早就习惯了,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果,不咸不淡答:“知道您还来登门拜访?”
“你……”宁文驹要发作,被周环颐眼神喝止。
老婆奴是这样的。
宁从司这才来得及关心母亲,询问了几句演出的情况,可周环颐不太想聊这个。
并不是演出不顺利,她支开了宁文驹,和宁从司八卦:“儿子,听张姨说,你最近带了个人回家?”
“……”宁从司沉默,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又继续道:“你还是不是我亲儿子?这种事也要瞒着我。
“头发很长,长得像电视剧里的明星?”
宁从司咳了两声,表情有点难绷,还是不张口。
周环颐有些扫兴,坐直身姿,纤细的胳膊摆了摆,淡淡道:“我也不问了,都快30了,自己该着急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家里不止你一个人住过,你藏得了多久。”
能藏多久宁从司不清楚,让温琰一个人一直待秋榭湾不出门是不可能的。
宁从司出差的第一天,温琰一整天没出门,一日三餐都是热心邻居管秘书负责的。
管晴带着老板布置的任务,暗中观察了温先生的一日活动。
最终只汇报了一句:宁总,温先生在书房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温琰确实在书房待了很久,但说他打了一整天游戏还真是错怪他了。
仙君早上七点醒来,先是在晨光的沐浴下打坐半个时辰,八点准时吃上了管秘书带来的早餐。
而后又在管秘书的视线下,开启了新一天的第一局千面恶魔,对局“旷日持久”,管晴走的时候温琰还在玩。
游戏时间结束后,温琰觉得眼睛有些疲劳,谨记宁从司说的话,特意上网搜索了一套现代护眼方法,跟着视频做了半个小时的眼保健操。
打字练习不能懈怠了,做完眼保健操后他决定上书房开电脑。
书房的电脑是台式的,屏幕比宁从司的笔记本电脑要大很多,书房也和另一处不一样,周围摆放着不少炫酷的设备,墙上贴满各种各样的海报。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二次元人的电竞房。
不过温琰不懂这些,只是被电脑开屏的壁纸下了一跳。
锁屏壁纸是动效图,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银发男人,在屏幕变亮的瞬间暴走,衣衫撕裂成碎片,手中的刃朝屏幕外飞来。
清脆的破碎声传来,鲜血飞溅满屏。
“……”温琰刚才不自觉往后退,若是灵力尚在,那眼前的电脑可能已经因为他下意识一个动作成为真正的碎片。
他重新坐好,忍不住腹诽宁从司这个血腥反人类的壁纸,手却又忍不住去搜索这个片段。
找到壁纸出处后又忍不住追了一个小时番,直到饿意袭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开电脑是要练习打字。
午饭后温琰又被路景同邀请一起玩游戏,晚饭前他坐回书房继续看番,看到不理解的东西就上网搜搜查查。
时间宛若弹指一瞬。
这也就是为什么管秘书以为温琰在书房玩了一整天的游戏。
修真界翻云覆雨的大仙君终于在学会玩游戏这天入了魔,染上了网瘾。
宁从司扶额无奈回复:明天让司机把家里的滑板送过来,多让他出门走走。
又换了对话框给本人发:司机明天把你的滑板送过来,不是要比赛拿奖金?得出门练习吧。
修真No.1: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哇]
那头温琰正愁着这个问题,宁从司的消息简直是及时雨。
维基百科:管晴明天要去公司上班,会另外有人给你送三餐,想吃什么和张姨说就行。
维基百科:出门多小心。
修真No.1: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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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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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出差的第二天,温琰吃完午饭带着滑板出门,去的是管晴推荐的附近比较宽阔的广场。
五月的太阳很毒辣,温琰按照管晴的推荐穿了件T恤,胳膊露在外面不太自在,临行前又加了件棒球外套。
大中午广场上没几个人,少有几个逛街的人,穿得单薄带着遮阳帽打着太阳伞。
温琰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穿这件不合时宜的棒球服在骄阳下滑滑板,难免显眼。
正所谓心静自然凉,温琰深受该名言影响,出门前是完全不相信自己会被阳光击垮。
直到他滑了两圈,浑身汗涔涔,竟然开始有些不适,他才意识到今非昔比,自己现在是个娇弱的凡人身躯。
温琰最终屈服,收起滑板在广场外找到个阴凉处乘凉。
店内不时吹来几缕空调的凉风,店外的热浪扑面涌来,凉不敌热,叫人头脑发晕。
温琰开始后悔接受宁从司的提议出门练滑板了,暗自觉得这个人为了让自己不玩游戏有些不择手段。
他果然还是适合待在屋子里,打打坐再熟悉熟悉新世界,看番打游戏什么不比出门晒太阳强。
温琰决定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去,晒得口干舌燥他起身去便利店买水。
这里的商贩和修真界的很是不同,便利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明码标价任卿挑选。他将在售的商品逛了一遍,抱着学习的心态,还有就是里面的空调太凉爽,让人眷恋。
但也没耽搁太久,生怕收银台的店员看出端倪,他看的差不多后去冰箱里拿起一瓶冰饮结账,宁从司教的微信支付他已经游刃有余。
温琰依依不舍从便利店走出来,刚抬眸朝他刚才坐的地方看去,整个人刹时愣住。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视野里一个女孩穿着一身堇色襦裙,精心梳理长发落在腰间,头戴金钗,眉心有红莲印记,看起来不过二八之年。
女孩拿这手机像是在打电话,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温琰只是顿了一瞬,径直朝对方走去。
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女孩恰好打完电话放下手机,恰巧对上温琰的目光,眼睛顿时一亮。
温琰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先一步起身,惊呼:“帅哥!”
“?”
她看了一眼温琰的穿着,又问:“三十几度欸,你不热吗?”
尚州的夏天大中午还能穿外套,脸也不见红。
温琰舔了舔唇瓣,在女孩身旁坐下,轻吐了个字:“热。”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道:“特别热。”
旁边人滞了一下,旋即发出一阵大笑,笑得靠在身旁的琴上。
“看来想要不晒黑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琰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看着女孩笑完,又问他:“帅哥,能不能加个微信啊?你好有意思。”
怕温琰不同意,她又加了几句:“我有个朋友玩滑板特别厉害,介绍你们认识。”
温琰想起宁从司说微信是很私人的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但是……
“我叫陈今抒,耳东陈,今天的今,抒情的抒。”陈今抒成功加到帅哥微信,摇着双腿介绍自己。
温琰点点头,礼尚往来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陈今抒还准备说什么,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响起来,她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随即接起电话。
温琰朝对方轻笑一下,有不偷听别人电话的自觉,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温琰热得心不在焉,带着探究的心思又点开了陈今抒的朋友圈。
不像宁从司一样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的字样,陈今抒的朋友圈丰富多彩,有些温琰完全看不懂。
每一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
温琰决定向宁从司讨教一二,他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互道晚安,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工作还是做什么。
温琰沉思了少时,开始编辑消息。
修真No.1:宁从司,我好像遇到从修真界穿越来的人[凝重]
修真No.1:但她好像完全适应这里了,看她朋友圈像在看生僻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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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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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奥克斯谈完合作后,宁从司按照计划同对方共进晚餐,沙拉牛排红酒,他基本没吃几口,倒是秦枞这个西餐爱好者不动声色炫了不少。
合作谈得十分愉快,宁从司心情愉悦,决定给朋友个脸面,晚餐结束后应邀去了SpeachParty。
蔚楼,秦枞口中的蔚总,也就是峰会结束还有时间开个沙滩派对的那位。
当红游戏公司创始人,也是宁从司的大学同学。
也就是宁从司在海滩外远远看去,穿着花里胡哨痛衣,套着大裤衩的那位。
很难想象沙滩上这位,是年仅三十、身价百亿的游戏公司老板。
“哟哟哟,看看是谁来了。”
宁从司往前走,蔚楼贱兮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三五步直接凑到了他面前,“这不是我们宁从司宁总吗?您居然会来啊!”
宁从司被他逗笑,笑骂:“神经病,给你脸了。”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飞到脸上,疼得蔚楼龇牙咧嘴,大骂:“你谋杀亲兄弟。”
宁从司往人多处继续走,冷笑道:“先把你那破游戏的角色删了,再来和我称兄道弟。”
蔚楼跟上他的脚步,笑着问:“你是说千面恶魔的那个小花瓶?多可爱啊。”
说着说着脸色一变:“想得美,谁让你抛妻弃子。”
宁从司被他“抛妻弃子”的比喻哽住,还没来及开口骂,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谁抛妻弃子?蔚楼你什么时候生了?”女人着一袭长裙,不像是来参加沙滩派对,和没来及换掉正装的宁从司一样像是参加晚宴的。
宁从司笑得手搭在蔚楼肩上,后者不爽道:“要不你俩现在就滚吧。”
“你还请了乐队?”宁从司转移话题道,“秦枞还特意买了个票去看巡演。”
女人注意力不知道被转移到那里去,边走便开始八卦:“宁从司,听说你有情况啊。”
旁边的蔚楼闻言顿时双眸放光,张大耳朵生怕听漏一句有关兄弟的八卦,生怕谁先一步脱单。
“……”宁从司被左右夹击,精准捕捉对方话语里的字眼,微笑道:“听说?”
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听秦总助说的呢。”
宁从司倏然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间谍。
“段总,要不您直接把秦总助挖走呢?”宁从司敛起笑,对“情况”避而不谈。
“开不起他的工资,别来。”
蔚楼大笑,看着夜幕渐渐降临,连忙催促道:“秦总助来我公司行了吧,再不嗨起来就收摊儿了!”
温琰发来消息的时候,宁从司正和蔚楼几个人围成团玩游戏喝香槟,手机被扔到一边,黑暗中屏幕闪烁也无人察觉。
一群三十上下的昔日好友聚到一起,尽管身份较从前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玩得十分尽兴。
几个人喝酒聊天,到最后又聊到了宁从司避而不谈的“情况”。
宁从司不知道自己捡了个仙君能叫什么情况,冷笑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不如去问问秦总助?”
见他不愿意说,明眼人会看眼色自然不再问,开玩笑随便问了句:“男的女的总能问问吧?”
谁料宁从司倏然沉默,一群人愣住,最后有人说:“我靠,宁从司这反应,不会是男的吧?”
蔚楼惊恐:“同床共枕四年,不知下铺是gay。”
宁从司一记眼刀飞过去:“去你的同床。”
“……”
到了晚上人散得差不多,宁从司找了空地休息,蔚楼拿着两杯威士忌过来。
“明天有个大展,带你去重温重温?”
宁从司上次去漫展是在进公司前,一算真是好多年过去,他倒是有兴趣。
“明早还有个合作伙伴要见,下午的航班。”他工作日程满得不像人。
蔚楼看着他闷了一口酒,真心实意心疼兄弟,咂舌说的还是损话:“跟你们这些有钱的死现充拼了。”
宁从司瞥他一眼,看着他的痛衣笑骂:“死宅。”
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再经海风这么一吹,回到酒店宁从司开始有些晕。
直到他洗完澡才看见家里那位仙君发来的消息。
修真No.1:“别管了,嗑死我了,我的CP赛高”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微醺的原因,宁从司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温琰遇到的那位会不会也是修真穿来的。
等他看清最后那句后,唇角轻抽笑了一声,直接摁下语音键说话:“这位仙君,要不您上网搜搜汉服博主呢?看看你究竟有多少亲人流落21世纪。”
语音发过去不久,他便收到了温琰的回复。
修真No.1: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从司以为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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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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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温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种查岗的错觉,竟让宁从司一时心虚语塞,但又立马打散了这种想法。
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宁从司“嗯”了一声,没否认,反问:“仙君还管到我身上来了,鼻子那么好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我看出来的。”温琰急忙纠正对方,边说着还伸出手轻触自己的眼尾,“你的眼睛看起来就是喝过酒的样子。
“没有管你,只是喝酒伤身体,而且明明一点都不好喝。”
宁从司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忍俊不禁:“知道了,知道你讨厌喝酒了。”
温琰点点头,终于想起自己打视频电话的目的,问宁从司刚才发来的语音条是什么意思。
视频里的人保持着眉心微蹙的神态一动不动,直到温琰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出问题,宁从司才掀起唇,指挥道:“你现在打开电脑,搜汉服。”临了还不忘解释是哪个“汉”,哪个“服”。
温琰照办,将汉服二字输入搜索框,按下搜索键,一大批带着关键词的词条涌出来,他一目十行看下来。
“现在还觉得那姑娘是你的家人吗?”宁从司勾着唇角问。
汉服爱好者如今是一个庞大的团体,这也代表着传统文化的传承。
“她是汉服爱好者,不是修真界来的。”温琰点点头,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结论,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
换位思考,自己身处异国他乡,本以为遇到了同胞,最后却发现对方是伪装的,确实没那么好受。
宁从司对屏幕那头的人多了几分同情,难得说几句安慰地话:“可能确实会有和你一样穿越来的。”
温琰赞同,却说:“无妨,就算有我也是不认识对方的。”
既然不认识,那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话锋一转,蹙起眉问:“但是宁从司,为何你不让管秘书替我买这种衣服?”
他穿起来会更习惯。
“……”没想到这位刚才是在思考这个,宁从司被自己的多虑气笑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回去,要融入21世纪?”
好吧,温琰被他一句话说服,又和宁从司说今天出门太热,以后不要那个点出门玩滑板。
“下次让司机带你去室内。”说起滑板,宁从司又想起什么,问:“明天要去比赛?”
滑板比赛就在明天,温琰除了和路景同去过几次正规场地练习,其余都是自己找块空地玩。
但他依旧对自己的技术自信。
和宁从司说:“我会赢的,拿了奖金就可以归还你一部分。”
他没看见对方神色淡了几分,看着对方身后的黑夜,主动道别:“你早些休息,听管秘书说你明天晚上就回来,我在秋榭湾等你。”
宁从司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将温琰打量一番,最终说了句“比赛注意安全”,先一步挂断电话。
温琰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晚安”咽回去,他收起手机做了个深呼吸,侧身对着电脑屏幕点开浏览器,双击进入4399小游戏。
他发现的新大陆。
宁从司回来前……不!比赛前,最后的游戏时间。
仙君且玩且珍惜。
第二天的比赛开在FS俱乐部,司机一大早便到楼下接人。
温琰昨晚睡得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洗漱换完衣服后甚至还空出半个小时在沙发上打坐。
临行前他收到来自陈今抒的消息。
江簌簌簌:早上好!我今天去见滑板朋友
江簌簌簌:你时间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喔[比心]
很可惜温琰没时间,不然他确实有点想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碍于比赛他只能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温琰到俱乐部的时候还没来几个人,等到路景同到的时候比赛就要开始。
场馆四周挤满人,但他那一头黄发太显眼,温琰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对方招手。
路景同将短发扎了个小揪,宽大的粉红色T恤下只穿了条短裤,看起来十分凉爽。
温琰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往旁边一挪,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容。
“你怎么也在这里!”陈今抒激动地拍了拍旁边的路景同,悄声说:“这就是我昨天遇到的帅哥!介绍给你认识还不要,后悔了吧。”
路景同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猜他刚才为什么要和我招手?”
“!”陈今抒后知后觉,看向温琰又转头看旁边的路景同,有种被欺诈的感觉:“你俩认识?!”
温琰抬手轻轻揉了揉鼻尖,觉得人与人的缘分格外神奇,由衷感叹:“没想到这么巧。”
路景同斜着身子轻轻倚在手里的长板上,偏着头咂舌:“孽缘,我说陈今抒。”
碍于面前有温琰在,陈今抒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不介绍我认识?”
“你一个高中生你想干嘛?”
“我高中生怎么了?你看不起谁?”
温琰看着面前两位拌嘴觉得格外有趣,场馆内的主持人不给他机会,抄起话筒开始讲话。
“欢迎各位来到尚州长板大赛的现场,我是主持人VV!
“请选手到等候区准备,大家稍安勿躁,比赛马上开始!”
温琰和路景同这次参加的是长板赛,温琰已经看过不少比赛视频,对比赛的流程十分熟悉。
他和路景同不同组,路景同是赞助组,温琰是非赞助组。
虽然是新人,温琰并没有太紧张,他觉得这个比赛特别像年少时参加的御剑大赛,这个还更有趣些。
陈今抒在旁边问:“哥,你和路景同谁技术更好?”
温琰没想到对方是叫自己,愣了几秒才谦虚地说:“那肯定是他。”
“我不信,他会愿意和技术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陈今抒说着人坏话,心虚地瞥了一眼在旁边低头看手机的人。
温琰笑起来说:“真的。”
陈今抒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不巧来提醒温琰就要上场,她只能作罢。
温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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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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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的航班黄昏时刻降落机场。
“时间还早,要不回公司加班吧。”宁从司坐上车,轻扯领带撩起眼皮看旁边,“你觉得呢?秦总助。”
“……”秦枞刚落座,前一秒刚应下饭局,身体僵直一瞬,微笑道:“您说了算。”
宁从司没变态到刚出差回来就让员工回公司加班,这么说纯粹是气不过秦枞“吃里爬外”。
“您误会了,段总和宁夫人很熟。”秦枞耸了耸肩给自己解释。
潜台词:我只是背锅侠。
意料之中的事,宁从司没再计较。
本准备让司机开到某家私房菜吃个晚饭,开口前又想起家里那位仙君。
他刚起出手机,新的消息窗口先一步弹出来。
修真No.01:我到家了[玫瑰]
宁从司不自觉勾起唇角,单手打字回复:晚饭吃了吗?
修真No.01:嗯,和朋友一起吃了火锅
又吃火锅,还是又和路景同一起,着急把欠的还自己,然后天天和别人出去。
宁从司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对司机说:“先把秦总助送走,再送我回公司吧。”
他先回公司处理一部分堆下来工作,让张姨做好饭,刚好回去能吃上。
旁边的秦枞受宠若惊,心说加班狂时隔多几个月再次上线,分明刚才还嘴角噙笑,简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垂眸继续看公司前不久刚上线的APP,恰巧首页第一个视频是滑板比赛。
“你上次说的什么御剑飞行,这个还挺像的。”
宁从司闻言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无意一句话对方还记得。
秦枞把手机屏幕送过来,他微微偏头目光落下去,想看看总助的脑回路和那位仙君有没有异曲同工之妙。
镜头掠过大屏幕上一行字“尚州长板大赛”,随即一瞬转换到赛道上,恰巧宁从司垂眼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引入眼帘。
秦枞见他看见正要收回手机,还没来得及动作,却听老板一声“等等”,他下意识看向宁从司,发现对方懒散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一分严肃。
他顺着宁从司的目光看去,只见视频里的人在抵达终点的前一瞬意外突发,摔倒在地的瞬间连屏幕外的人都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直到整个视频放完,秦枞见宁从司挪开视线才收回手机。
原本说着要回公司加班的人改了注意,让司机想先把自送回秋榭湾。
“着急吗?”宁从司说完倏然又问。
秦枞摆摆手说“当然不”,看向窗外的一瞬隐隐勾唇,有种爱情保安立大功的成就感。
在这之前,除了路景同应该没人发觉温琰的脚受了伤。
因为温琰下场后甚至面不改色,和陈今抒一起看着之后的赞助组比赛,陪着小姑娘有说有笑。直到路景同比完赛消失了少时,再回来时拿着瓶云南白药。
恰巧陈今抒去了厕所,没看见路景同把药递给温琰。
受伤的脚踝隐隐发烫,但温琰还能忍受。
他接喷雾没有立刻用,竟然和路景同说:“等会儿结束了我请你们吃火锅,可以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一摔注定与奖金无缘,没想到最后没拿一等奖却拿了三等奖。
“你脚踝不要了?”路景同大为震惊,眼珠一转怀疑:“陈今抒那个木头人说要去的?”
温琰被他的比喻哽了一下,笑笑说:“我没事、嘶——”
正说着不小心动了动脚,话来不及说完倒抽一口凉气。
"下次再一起,你大概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家里的人吧。"路景同有点担忧这位的脚还能走多久。
“……哦。”温琰差点忘了。
不过为什么不能让宁从司知道自己受伤了?难道说这会影响自己以后报答他?
还有,路景同怎么知道宁从司的存在?
温琰愣愣问:“你认识他?”
路景同靠在墙上,抬眸答道:“不认识,一群唯利是图的资本家,都一样。”
“……”温琰突然就不稀奇为什么宁从司会用姓路那小子来称呼他了。
最终温琰妥协了没和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和宁从司说自己去吃了火锅是骗人的,司机把他送回了秋榭湾。
脱掉鞋后温琰才意识到自己的脚已经肿得不堪入目,他坐在玄关处盯着自己的左右脚看了许久,最后一声不吭拿出路景同给的喷雾,按照说明书一顿喷。
第一次用没把控好,温琰被喷雾的巨大冲力和冰凉的温度激灵得浑身颤了一下,刺鼻的气味直往鼻腔被窜,人都清醒了半截。
然后看着原本只是肿胀发红的脚踝像是被染上了一层亮油。
“……”
仙君拿出手机开始百度就医,搜索脚踝扭伤该怎么治疗。
搜索结果显示:扭伤恢复有四个阶段……好慢,宁从司能等到四个阶段结束再回来吗?
温琰进入线上问诊:您好,请问脚踝扭伤能快速恢复吗?
医生:这边建议您不要再对扭伤处进行二次创伤,比方说行走、按摩一类;以及建议您冷敷,48小时内不能热敷;一般扭伤三到五天就会好,如果太严重一定要及时线下就医。
温琰开始想念自己的一身修为,瞬间愈合这种小伤的能力。
他坐在玄关处,拿出手机给宁从司发消息,目光落在自己脚上觉得格外滑稽,幸好没人看见,他温琰也是要颜面的。
现在自己的脚肿得像猪蹄。
为了防止宁从司看见自己的脚,温琰骗宁从司自己吃了晚饭,要赶在对方回家之前洗完澡躺床上,然后开始祈祷明天早上醒来奇迹发生,脚消肿了。
他甚至特意询问了管晴宁从司的行程,计算好时间回自己房间。
谁知道,宁从司居然提前回来了!
宁从司来敲门的时候,温琰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倏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他一条,一不小心弄翻了洗手台上的东西。
刚停歇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比方才要急促,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从司等在房间外等人开门,一阵东西砸落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有人在浴室摔倒,视频里那一摔浮现脑海,他登时警铃大作,又敲了一次门,大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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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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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到家就直逼客房,本意是想询问温琰的脚要不要紧。
谁知道温琰竟然想着要瞒过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是玩滑板扭了脚太丢人?还是他宁从司会吃人?
大尾巴狼藏起尾巴装绵羊,假意施舍好心,好心好意说着要给人帮忙吹头发,又怎么不清楚自己是在故意刁难。
直到看见温琰纠结着起身又落座,纠结着又带点委屈,和自己说“能不能你去拿”。
虽然有了几分于心不忍,宁从司还是本性难移,好像真的毫不知情,眉峰轻挑问:“才过了几天,都学会使唤我了。
“真把我当成你们修真界的奴仆了?”
温琰听了立马拧紧眉心,去反驳他的胡话:“汀浔山庄没有奴仆。”
他没有再纠结,起身就说:“那我去拿就好。”
说完顿了一下补充:“其实不用你帮我的,我已经掌握了,该怎么吹头发。”
说罢,温琰提脚就要往卫生间走。
“别动。”宁从司紧跟着站起来,不宽不窄的距离恰巧拦住了温琰的去路。
“怎么了?”温琰看过去,有些茫然。
宁从司盯着他的眼睛,无声对峙更像是在思考什么,温琰看不太明白,只能说自己要去吹头发,还体贴地说:“你刚出差回来很累吧,早些休息。”
说罢侧着身就要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挤出去。
宁从司微不可闻叹了口气,赶在人动作前捉住衣袖下那截手腕。
“脚踝肿成这个样子还走来走去?脚不想要了?”
温琰愣了一瞬,看向宁从司,听他继续道:“关心别人倒是很在行,关心自己反倒不会了。”
“啊,你知道啊。”温琰垂眸看了一眼,没发现自己什么地方能够露馅儿,“刚才在门口你就发现了吗?”
宁从司不动声色松开手,也不说是不是。
这下温琰算是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了,宁从司在门口看出来自己受伤,见自已不主动说就装作不知道,这才有了后面。
“先把头发吹了。”宁从司不再说什么,起身去浴室拿吹风机。
“不用……”温琰阻止无果,干脆坐回去等着,继续思考刚才的事情。
宁从司拿了东西出来,见温琰真乖乖坐着,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捉弄产生情绪。
“坐过去。”宁从司径直走过来,指挥着说。
温琰点点头,坐到旁边的方便对方发挥。
“谢谢你,不过我以后自己吹就好。”
宁从司打开开关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仙君一头潮湿长发,勾着唇角问:“生气了?”
“嗯?”温琰忙着想事情,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回眸问:“你刚才说什么?”
“受伤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宁从司没重复,反倒是问了些别的:“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温琰没觉得宁从司看起来回像是吃同类的人,而且现在的法律也不允许。
他纠结了片刻,实话实说:“只是一点小伤,还有就是……很丑。”
听见他的回答,宁从司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正色道:“小伤?摔成那个样子还是小伤?”
温琰没想到宁从司竟然看见了自己摔倒的样子,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他早就知道自己受了伤,才会不同往常地来敲门,还害自己摔了东西。
温琰觉得宁从司实在是太坏了。
明明知道自己受伤,还佯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好像是要看自己出洋相。
可转念一想,分明是自己的欺瞒在先,宁从司分明已经给予过多。
尽管温琰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但也完全不至于同对方置气。
“临走之前让你有事和我说,比赛前让你注意安全,你一点都没记住。”
温琰微微仰着头,两人的位置让宁从司多了几分压迫感。
宁从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起视频里那一幕是发生在眼前这位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仙君身上,说不清什么滋味。
贴着额角的发丝滴落水珠,下意识伸出手替他抹掉。
温琰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一瞬,小声道:“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啊。”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虽然我没拿第一,但还是拿了奖的。
“我可以先把欠你的还了。”
又是还钱。
温琰和自己说话除了还钱,还是还钱。
“先把头发吹了,医生在下面等着。”宁从司回来的路上就把家庭医生叫了过来,上楼敲门不会只是闲到为了看人出洋相的。
“医生?”温琰意外道:“这么点小伤不用看医生的,我已经上网查过了,脚踝扭伤几天就会好。”
“你可能没听过,当代流行的一句话。”
温琰好奇的眼神下,在宁从司打开吹风机开关前,说:“百度寻医,癌症起步。”
“……”
赶巧不巧,温琰前不久刚知道,何为癌症。
宁从司替温琰吹干头发,让他躺好,自己下楼去喊一声上来。
温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拿起手机给路景同发消息,感叹他一语成谶,宁从司竟然真的知道了自己受伤。
路景同很快回复,不过是发来了一张截屏,是一个视频软件的界面,上面是温琰滑滑板的视频,足有几万点赞。
不同路:他应该是看见这个视频了。
不同路:当然,也可能是他派人监视你。
温琰觉得后者不太可能,就连送自己去来的司机都毫无察觉,宁从司也不至于再派个人监视自己。
他正想回复,宁从司已经带着医生走进来。
“滑滑板摔伤,扭了右脚踝,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宁从司替他交代道。
医生放下医药箱,带上医用手套走过来,半蹲着对温琰说:“麻烦把脚伸出来,我先看看。”
有点难为情,温琰心中暗想,觉得脚踝肿得滑稽,实在不适合见外人。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把脚伸了出来。
冰凉的手套触碰红肿发烫处,温琰的思绪被劈开成两半,一半在别人手中的脚上,另一半在……
“我没在看,这样总行了吧。”宁从司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看穿了他的心思。
温琰错愕一瞬,“哦”了一声,说“那就好”,随即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医生身上,完全没注意刚说完不看的人,紧随其后看了过去。
目光聚焦在白皙的小腿之下,泛起粉红发肿的脚上。
其实也不像猪蹄,更没有温琰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宁从司心中默想。
如温琰自己说的,确实不是什么大伤,但怎么说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用冰袋冰敷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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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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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琰自己都忘了自己没吃饭这档事,自从来了这里,原先可有可无的吃饭就成了每日活动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但今天实在手忙脚乱,把这件事情忙忘了。
而且原计划也就是去吃火锅,以防宁从司要带自己出门吃,他干脆骗了过去。
没想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最后关头还背叛了自己。
温琰有愧刚才的保证,盯着宁从司看了少时,主动交代事情原委。
宁从司不提吃饭的事,身子往墙上一靠,朝他抬抬下巴:“还有什么没交代。”
你这样真的像在审犯人,温琰在心里想。
心中默默给人加标签,嘴上却说得好听:“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本君现在对你决无半分二心,宁总。”
被称呼仙君多了,连温琰自己也下意识称呼本君。
“你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宁从司从对方的眼神里看不出半分旖旎,干脆不再提这茬,问:“想吃东西吗?”
温琰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入党,听到后半句后立马点头说:“好饿,要饿晕了。”
然后看着宁从司沉吟片刻,又一次原路返回朝自己走来。
“你现在就和我一起下楼吧,省得我一会儿还得再上来。”
“嗯?”温琰刚想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嘴唇才微微掀起个缝,身前人蓦然俯身。
熟悉的侧颜倏然放大在眼前,温琰惊得睁大双眼,只见宁从司的手穿过自己膝盖弯处,自己被他整个抱了起来。
失重感随之而来,温琰下意识伸出双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你……”
宁从司看起来毫不吃力,垂眸瞥了他一眼开始往外走。
“去楼下沙发上趟,省得我再上楼。”
“啊,好吧。”温琰愣愣点头,喉结不自觉动了动,散落的发丝扫过宁从司外露的皮肤。
他轻声警告了句“别乱动”,怀里的人立马安分下来。
没想到宁从司竟然要亲自下厨,温琰有些意外,可惜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后来实在无聊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宁从司难得下厨,偏偏冰箱里有的东西限制他的发挥,快马加鞭做好,过来请人吃饭的时候看见温琰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玩得入迷。
他一声不吭走过去,站到沙发后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游戏画面。
这局游戏不太顺利,温琰打得不自觉眉头紧蹙,几根手指握着手机,指尖灵活地操控角色。
用的依旧是那个美丽废物。
起初队友还有所不满,直到后期温琰拿着美丽废物带领队友拿下胜利,收获一波队友点赞。
这才眉开眼笑,放下手机转头看去,惊觉厨房空无一人。
“玩够了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琰一个应激反应,握着手机的手一松,顾不上腿上转身就要动作,却在转身一瞬对上了宁从司的脸。
他双腿倏地跪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宁从司呼了口气:“宁从司,你这样太危险了,要是再快些就伤到你了。”
“还怪我?”宁从司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手机,似笑非笑道:“游戏真有那么好玩?”
温琰郑重点头,随即又改口道:“吃饭更重要!”
宁从司被他逗笑了,心中想着确实游戏重要,弯曲手指轻轻刮过挺巧鼻尖,柔声说:“抱你过去吃饭,仙君。”
一回生二回熟,隔着沙发靠背,温琰下意识朝对方伸出双手。
宁从司往侧边走的身形一转,走上前一步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将温琰抱起来。
是在宁从司将自己抱起后,温琰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是否有些不妥,宽大的手掌隔着轻薄的裤子将他整个人托住,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再次将手臂换上宁从司的颈。
温琰下意识垂眸,对上宁从司的脸时倏忽意识到,这才是他第一次俯视对方,双腿无所适从动了动,一不小心动掉了鞋。
鞋掉落的瞬间他下意识将腿环在对方的腰上,温琰微微低头,凑着宁从司的耳廓小声说:“鞋掉了。”
所幸沙发到岛台不远,宁从司将他放在岛台上,抬眸看他道:“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温琰无可反驳,鼓着脸颊让宁从司放自己下来,谁知道对方听了之后直接转身离开,他见状撑起双手要赤脚前行。
宁从司提着他的鞋走回来,问他“着急去哪”。
温琰眨着眼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宁从司没答话,走过来蹲下去替他穿上鞋,温琰低头看着他,轻声感慨:“宁从司,你真好。”
替他穿好鞋,宁从司站起来,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像是恃宠而骄地说:“你知道就好。”
温琰穿好鞋若有所思地跟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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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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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来的时候带了轮椅,温琰为宁从司的夸张所震惊,却还是乖乖坐了上去。
比起在并不熟悉的司机面前蹦跶,亦或让司机搬自己,轮椅是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现代轮椅十分高级,就算没有灵力也可以温琰自行控制。
到家的时候许久不见的Tom被绳拴着,一看见温琰嗷嗷叫着上蹿下跳,多亏了那根狗绳才没给脆弱的脚踝造成二次伤害。
张姨得知温琰受伤,午饭特意炖了猪脚。
温琰和宁从司说起,被嘲笑以形补形。
本以为宁从司晚饭就能尝到,结果人又没回家吃晚饭。
温琰感慨宁从司果然辛苦,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吃完饭转身开着轮椅和张姨出门遛狗。
他在房子里待了一整天,补完了一部新番,又打了很久游戏,虽然不能滑滑板,也该出去从透透气。
好巧不巧,温琰又遇到了路景同,在努力教会陈今抒滑滑板。
陈今抒这个木头人,昨天比赛结束还嚷嚷着想和帅哥一起吃饭,路景同等人走了才告诉她:“大小姐,看不出人脚崴了吗?”
陈今抒拍拍脑袋,骂自己蠢,紧接着就拉了个三人群询问温琰的伤情。
温琰昨天刚回答“一点小伤,没事的,谢谢关心”,今天就坐着轮椅跟两个人撞上了。
好在两人都没说什么,陈今抒见到温琰来颜狗属性大爆发,滑板也不学了,主动给人推轮椅。
温琰被推着经过老年太极的队伍,被刘大爷认出来,说年轻人弱不禁风就应该多锻炼,快加入他的队伍。
被路景同嘲:“傻子才去当你的C位”。
刘大爷气不打一处来追着要打人,陈今抒下意识推着轮椅就跑,一直跑到了远处的亭子里。
亭子里只有个拉二胡的老人,拉的二泉印月,弱不禁风温仙君头晕眼花听着小曲,倏忽有了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悲感。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说:“陈今抒,你放开我。”
陈今抒干笑着连声道歉,路景同哈哈大笑。
大爷被吵得抄起二胡挪地,温琰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去,看见一把琴摆在那儿。
“他是不是忘拿琴了?”
旁边陈今抒从“羞愧”中脱身,哦了一声道:“差点忘了,我是让路景同陪我练琴来着。”
然后弹得实在难听,转头去学滑板了。
温琰若有所思,看着琴心痒痒,纠结片刻开口问:“我能弹弹你的琴吗?”
陈今抒大手一挥豪迈道:“随便弹。”
“多谢。”
温琰操控着轮椅到琴面前,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指尖发力轻轻波拨动,发出单一音律。
虽然琴上贴满与之不符的动漫男,却是把上等的好琴。
温琰沉浸其中,不觉周身吵闹停歇,只闻乐声传彻凉亭。
直至曲终时,抬眸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
温琰不知道宁从司是什么时候来的,直到一首曲子弹完,抬眸才看见站在亭外的人。
宁从司身着一件灰蓝色衬衫,深灰色外套搭在臂上,同色系的领带系在衬衫上有些松,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轻风吹拂发丝。
意外的对视让温琰不免一愣,却又不自觉勾起唇角,笑问:“你怎么来了?”
亭里另外两人沉浸在方才悦耳的琴声中,直至温琰弹完,陈今抒一人发出宛若几十人在场的掌声。
路景同也没想到他琴弹得那么好,正准备说话时发现面前的人注意力在亭外。
不等他回头去看,温琰便出了声。
陈今抒不察,疑惑道:“谁也来了?”
路景同咳嗽了一声,凑近小声提醒她:“身后,没和你说话。”
温琰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操控着轮椅往外走,和两人说:“我朋友来了,我大概要回去了,再见。”
“朋友?哦,好,再见。”陈今抒边说转身和温琰一道往外走,想继续帮忙推轮椅,一转身对上一位穿的看起来好贵·怎么那么帅的一张脸·一看就惹不起·正装男。
“小姐姐,走了。”路景同拍拍呆住的女高中生。
温琰来到亭子口,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来接Tom回家,顺带……接一接身残志坚依旧坚持出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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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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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从司,你说的神经是什么意思?”温琰趁张姨不注意,小声问道。
宁从司沉吟少时,告诉他就是说Tom是条疯狗的意思,结果Tom好像听懂了人话,转头开始对他发神经。
温琰了然,原来这就是神经。
到家后宁从司帮温琰上了药,显得他格外游手好闲,靠在沙发上看最新更新的动漫。
过了许久才发现,宁从司早就上好药,就这半跪的姿势扭头看着屏幕。
也不嫌累。
温琰轻咳两声吸引宁从司的注意:“陪我一起看吧,这个动漫很有意思!”
“有那么好看?”宁从司装作无事发生,缓缓起身,跪太久腿有些发麻。
温琰见状扶他,一不小心隔着衬衫碰到了腰的地方。
宁从司倏然微微瑟缩了一瞬,避开他的手,垂眼看向过去,眼神危险,警告道:“不许碰。”
宁从司的腰不能碰,大概是又痒痒肉,温琰在心中默默记下,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又让人坐下看番。
看起来看起来不太情愿,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实际上口嫌体正直,坐在温琰身旁一起看完了最新一集。
到最后温琰看得意犹未尽,不自觉皱起眉心说:“怎么断在这里。”
旁边的宁从司浅浅的哈欠,笑着答道:“目的显而易见,当然是吸引仙君下周这个时间继续坐在这儿看啊。”
温琰转头过来看他,重重点头赞同地说:“你说的对。”
说完不自觉跟着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说:“他不是主角团的人吗?肯定不会死吧。”
“他啊,没活。”宁从司在回消息,靠在沙发上顺口就答上了。
温琰懵了一瞬,缓缓转头去看身旁的人,恰巧装上对方抬眸的目光,开口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宁从司木着脸面色不改,内心波涛汹涌。
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他看过原作,这番是漫改,他早就刷过漫画,自然知道。
“那你不许猜了。”温琰不悦道,“他不会死的。”
这是这部番里他最喜欢的角色,看上去是个傲娇金贵没心没肺的,实际上能力超群十分靠谱,默默对身边人好。
宁从司见他这样,来了兴致打趣人:“你就喜欢这样的?”
“嗯。”温琰喜欢地不遮不掩。
看着他地模样,宁从司鬼使神差问:“你那道侣也是这样?”
温琰在看预告,没什么防备答:“什么道侣?”
旁边的人没再吱声,温琰后知后觉,连忙解释:“啊……你说道侣啊,其实……我也不是很记得了。”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少和我说假话。”
宁从司本来也有些后悔问出道侣的话,但既然有人先自己露出小辫子,他当然要抓住。
不过上次在阳台说的话不假,他自认为不是好奇别人情史的人。
“我就随口一问,你也不用太纠结。”宁从司从沙发上起身,转身望过来,淡淡道:“要让楼吗?”
温琰微微仰头看他,没想到对方话题转变这么快,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已经八点了,你上楼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床上再玩会儿手机也就到睡觉的时间了。”宁从司好心提醒。
“上,我自己来。”温琰是有些困意,潜意识觉得现在不适合上宁从司帮自己。
“行,你自己来。”宁从司盯着他看了几秒,撂下一句话就走。
他的脚看起来没有昨天严重,痛感却是比昨天更重了,不过这点痛对温琰来说不过尔尔。
他站起来慢慢往楼梯上挪,张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见他人连忙说:“小温啊,你慢些啊,可别再摔了。”
转念又问:“要不我来帮你?”
温琰笑着说不用,让她快去忙,却见张姨笑着离开。
他再回眸,宁从司正站在楼梯的尽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垂眸看着自己。
温琰没吭声,向上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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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
温琰突然这么说,是因为直觉告诉他宁从司在因为刚才的事不高兴。
他想再等等,等自己能够自力更生,等自己获得足够多的信任后,再和宁从司坦白当下的难言之隐。
没有道侣没有小说,都是假的。
而宁从司因为他倏然一句,居然有了一瞬的动容。
他现在基本已经相信温琰是穿越来的,从前过往又有多重要?温琰自己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着自己不想回去。
他宁从司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知晓。
但是转念一想,他什么时候要知道他的漫漫情缘了?完全就是被温琰带偏了!
“等什么?不等。”宁从司决绝道。
他把温琰在门前放下,看着人愣愣地看过来,又接着说:“不需要告诉我,以后也不需要。”
温琰看着他不答话。
“你不用为了迎合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哦,好。”温琰有点懵,感觉对方又误会了。
看着他的表情,宁从司心底叹了口气,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琰看着他背影后知后觉说“晚安”,开门缓缓挪进了卧室。
两个人面对面聊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好在不扰一夜好梦,等梦醒时更是早已抛诸脑后烟消云散。
第二天温琰下楼时宁从司早又没了影,他的脚好了很多,自己在家走来走去已经不是问题。
午饭后张姨出门采购食材,顾及温琰脚伤未愈,没带他出门。
于是温琰和Tom一整天家里蹲,玩手机追番打游戏,好生快活。
忙得脚不沾地的宁从司得知后好生羡慕,说出来的话带着柠檬酸温琰又听不出来。
宁从司说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二哈和一只小香猪。
谁知道温琰居然有点赞同,觉得自己再活动就把几百年来累积的全荒废了。
晚上宁从司回家吃的晚饭,饭后推着轮椅带温琰出去遛Tom。
嘴上说着是宁从司遛狗,实际上看起来像Tom在遛宁从司。
这话温琰没在正主面前说出来,只是远远地拍了一张一人一狗的背影发朋友圈。
【中央公园的傍晚很美[图片]】
刚发出去就有人点赞评论。
陈今抒发了俩个爱心眼小黄豆,温琰猜是垂涎景色的意思。
张姨说宁先生最近很爱遛狗呢[捂嘴笑],温琰不确定但很赞同。
他正准备关了手机去追跑远的一人一狗,手机震动着又有了新消息,是陈今抒发来的。
江簌簌簌:我今天去学琴了,没来公园呜呜呜,我也想rua你的狗。
温琰还没来得及搜rua是什么,对方的消息接连不断发过来。
江簌簌簌:我今天去学古筝和那大哥大吵了一架,明天就不去了md: )
md又是什么意思?
江簌簌簌:TVT学古筝怎么那么难[晕倒]
TVT又是什么?
好在温琰看懂了后面的文字,想安慰对方自己学琴也用了很久,虽然是假话。
奈何陈今抒打字飞快,他还没打完,新消息又发过来。
江簌簌簌:欸,你不是会古筝吗?谈得比教我这个哥好多了!要不你教我吧()
温琰删掉原先打的字,沉吟了片刻答:好啊。
江簌簌簌:真的吗?!
她就随口一说,心想温琰看上去不像是有时间教一个高中生弹琴的人,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那么果断!
温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答道: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当然可以教。
江簌簌簌:帅哥啊啊啊,你人太好了,肯定不能白让你教的,我这就去和哦卡桑谈你的工资//
哦卡桑又是什么?
温琰和陈今抒聊得有点崩溃,打开百度一个一个搜索,他还没查完,陈今抒又回来了。
江簌簌簌:我妈同意了,工资你来提[玫瑰]
哦卡桑原来是妈妈的意思,温琰心中暗想。
正准备回消息,头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宁从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狗来到他面前。
“你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说完又说算了,“好歹了呼吸了点新鲜空气,虽然尚州空气质量不怎么样。”
温琰看到宁从司像是看见救星:“我在和陈今抒聊天,好难懂。”说着,把屏幕举到宁从司面前。
宁从司看着温琰苦恼的表情觉得好笑,接过手机将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你要教她弹古筝?”
温琰点头答道:“本来是要免费教她的,可她替我去和她的母亲谈了报酬。”
“你能看懂现代的琴谱吗?”宁从司的问题很犀利,直击重点。
温琰沉思片刻,最终说:“我可以对照着视频写出谱子,对照着你们的谱看,应该不是问题。”
眼睛扒谱,别太离谱。
但温琰说出来就很可信,宁从司没在说什么,只说:“你要想去就去吧,最好等你脚好了再去。”
薪水让管晴帮你谈。”
温琰心情顿时晴朗,由衷感谢道:“宁从司,你真好。”
宁从司看完聊天记录,继续当好人,俯身揉了一把狗头,对温琰说:“RUA,这个就叫rua。
“TVT,就和你用的那个微笑一样,是哭,你看不出来?”
温琰恍然大悟:“看出来了!”
又说:“哦卡桑我知道了,就是妈妈的意思,前几天看的那个动漫好像有。”
宁从司点点头,牵着狗要回家,温琰连忙道:“你是不是漏了一个,md呢?”
“这个不准学,骂人的话。”宁从司推起轮椅就往公园外走。
“哦。”温琰不太信,问:“陈今抒为什么要骂我?”
“……”宁从司沉默,“她没骂你,她骂她的古筝老师,你不准学。”
“好,我知道了。”
就算宁从司不说,温琰也不会学。
宁从司和他的员工办事效率都很高,第二天中午温琰就收到了管秘书的消息,告诉他叫陈今抒弹琴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只需等温琰脚好了就可以开始。
因为陈今抒休学了一年,九月前都不用去上学,温琰可以根据自己的安排去上课。
陈今抒得知后在他
25、第二十五章
宁从司到家的时候,温琰正坐在沙发上研究尚州市的轨道交通。
见到维基百科回家,温琰合理运用资源,告诉他:“我想学怎么坐地铁。”
尚州的轨道交通很发达,足有三十多条线。
陈今抒告诉温琰,从宁从司家到她家不需要换乘,半个小时就能到,十分便捷。
宁从司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坐过地铁,本来以为这位仙君是心血来潮想体验新东西,结果温琰说自己想坐地铁去陈今抒家。
“有司机送你。”
宁从司走到旁边倒了杯水,喝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喝了酒,温琰似乎并未察觉。
温琰觉得让宁从司的司机每天送自己实在太麻烦,于是说:“我应该自食其力,况且我还没坐过地铁,这是我融入21世纪很重要的一步。”
宁从司被他的歪理说服,答应等他脚痊愈后就去实践坐地铁。
不等温琰再说什么,宁从司手机响起来,他起身去接,等再回来的时候温琰已经不见踪影。
不知道他又瘸着腿跑哪去了,宁从司干脆上楼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去公司开早会。
不久后温琰端着醒酒汤去敲门,里面的人迟迟没来开门,兴许是在洗澡。
就在他转身要下楼重新煮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宁从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了?”
温琰回眸看去,眼前人终于不似上次一般衣衫不整,浴袍穿戴整齐,目光自高处落下,最终落在他手上。
“醒酒汤,再不开门就冷了。”温琰走上前,递过去。
宁从司没有立马接,垂眸看着面前人,神色像是带着几分嗔怪,他掀唇解释道:“生气了?刚刚在浴室没听见。”
温琰没有生气,他怎么可能生气。
“我生什么气?”他不解,直接把杯子放在宁从司手里,让对方握住,“快喝了,我还得送下去给。”
宁从司忍俊不禁,故意逗人:“一个杯子都舍不得给我?”
“这本来就是你的。”温琰觉得他怕不是喝酒喝醉了,直接问出口:“你喝醉了?”
“我要是醉了,明天就忘了答应过你带你去坐地铁。”宁从司敛起笑威胁。
温琰意识到危机,立马道:“你没醉,杯子也送你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晚安!”
说罢,他捉住宁从司的手让他握紧杯子,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宁从司愣在原地:“……”
之后养伤的几天,只有两人在的地方,某位仙君总要“不经意”提起宁从司答应过要带他坐地铁,生怕他毁约。
温琰确认自己的伤已经痊愈,甚至可以完成一个hf*,再来一场滑板比赛。
他将这个想法如实告知,被宁从司嘲了几句,但还是履行承诺带他去做地铁。
现代科技发展迅速,一部手机就能免去买票的麻烦,但温琰没有身份证,享受不了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只能排队买票。
宁从司手把手教温琰买票安检,排队进站,又嘱咐他别坐反线,别错过站。
一瞬间让宁从司真有了带孩子的错觉。
好在温琰学习能力很强,只教一遍足矣,温琰十分顺利地踏上了前往陈今抒家的列车。
而宁从司时隔多年,再次体验了一番坐地铁的滋味。
温琰刚上地铁,陈今抒的消息便发了过来,她比温琰激动得多,说着要到地铁站门口接他。
以至于一路上,温琰都在低头聊天。
不负嘱托,温琰没坐反线也没坐过站,跟着站内的指示牌走,很顺利地见到了陈今抒。
陈今抒朝他招手,旁边还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姑娘侧身靠墙站着,上身穿了件纯黑的短衣,搭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转头对上温琰的目光,眉峰轻轻挑,薄唇勾起一抹和善的笑。
和旁边穿着lolita的陈今抒风格迥异。
“中午好。”温琰朝两位打招呼。
陈今抒拽起旁边人的胳膊,介绍道:“这是我妈,赖雯。”
没想到旁边的这位居然是陈今抒的妈妈。
温琰惊讶一瞬,说“你好”,又听陈今抒介绍自己。
赖雯摆摆手说“早就知道”,又说:“外面热,回去聊。”
温琰铭记上次出门的教训,特意将长发高高束起,只穿了件衬衫,又带了根项链当配饰。
陈今抒家和宁从司平日住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大,有专门的琴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温琰没见过的乐器。
钢琴、架子鼓、吉他、萨克斯、小提琴……应有尽有,陈今抒手指指着念了一遍。
就在温琰以为她要说自己都会的时候,她笑眯眯地说:“除了钢琴,都不会。”
温琰沉默一瞬,淡淡道:“我只能教你这个。”
陈今抒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表面看起来比宁从司还要不好惹,实际上十分温柔。
在教琴的时候悄悄端来冰柠茶和果盘,陈今抒正眉心紧蹙地练习,没注意。温琰抬眸恰巧对上赖雯的目光,对方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
或许真的如陈今抒所说,只有颜值高的人能教会她,第一天她就提前完成了温琰的教学计划。
温琰本来准备提前回家,陈今抒却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去拿个东西,直接把他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陈今抒的房间和宁从司秋榭湾的房间有八成相像,几个巨大的柜子,摆满手办周边,还有各种各样温琰没看过的书。
剩余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报,外面的衣架上挂着几套五彩斑斑斓的衣服,旁边的一颗绿色长发的人头吓了温琰一跳。
陈今抒笑着解释:“那是假发!”
温琰看见模型哥的脸后镇定下来,问:“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些东西吗?”
毕竟宁从司说那些东西是他妹妹的。
“啊?我以为你也喜欢呢。”陈今抒手里多了个精致的袋子,语气遗憾又有几分尴尬。
“我也喜欢呢。”温琰疑惑道。
“那就好!”陈今抒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把袋子递到温琰面前,大声道:“生日快乐!”
温琰顿了一下,接过来,连声道谢。
他后知后觉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又奇怪陈今抒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的,她解释说微信主页有显示。
温琰才想起,当时注册微信的时候他填了生日。
四月十三,也就是公历的今天,5月20。
陈今抒说本来想让赖雯带他俩去吃顿大餐,庆祝开课,但今天日子特殊,让温琰早些回家。
温琰以为他们21世纪的人对生日出门有所忌讳,于是收了礼物后早早便坐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温琰拆了陈今抒送的礼物,是千面恶魔热门角色的整套q版摆件。
温琰十分喜欢,拆完后摆着发了个朋友圈,特意将小花瓶放在了中间。
【多谢陈今抒同学送的生日礼物[图片]】
发完后温琰觉得饿,走进厨房决定尝试在新世界烹饪。
于此同时,远在城市另一处参加晚宴的宁从司并不知晓,接下来自家的厨房会遭遇什么。
硕大华贵的水晶灯吊在会场上方的华顶上,刺得人眼睛发痛,悠扬的华尔兹里夹杂人声,让人觉得嘈杂。
宁从司一向不喜这种场合,碍于合作又不得不出席。
刚送走一位企图得到青睐的懵懂青年,宁从司打开手机看见了温琰发来的消息。
修真no.1:张姨不在,我准备试试自己做饭
宁从司倒不是心疼厨房,只是怕这位仙君伤到自己,正准备询问张姨什么时候回去,对方却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张姨:宁先生,原来今天是小温的生日呀!我带狗狗出门检查了,要很晚才能回去,那岂不是他一个人在家。
宁从司并不知道今天是温琰的生日,他点开朋友圈看见温琰那条,又点进主页一看,上面写的生日竟然就是今天。
宁从司放下手中一口未碰的香槟往外走,给宁家的烘焙师打电话。
“劳烦帮我做个生日蛋糕送到家里,越快越好,麻烦了。”
电话挂断他又想了一会儿,蔚楼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朝他走过来。
“欸,宁从司……”蔚楼话没说完,宁从司一句“有事先走了”,抬脚就走。
宁从司不管不顾离开晚宴后,去母亲朋友的琴行挑了把古筝,时间有些赶,好像是生怕家里那位把厨房炸了。
于是宁从司又让人准备了晚餐。
计划是完美的,按照计划,宁从司和琴应该最先到家,至少在路过市中心看见满街情侣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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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送到家的时候,温琰正在跟着美食博主学做饭。
门铃突然想起,温琰来不及解下围裙,洗干净手就去开门。
原来是宁从司的蛋糕,温琰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厨艺给他买的,把蛋糕放在桌上正想询问一番。
毕竟他亲自做的“大餐”还没影,而他已经快要饿晕了。
他靠在玄关发消息,门却倏然从外面被打开。
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温琰看出来应该是琴盒。
目光顺着一条修长的双腿向上望去,宁从司右手提着琴盒,一身高定,头发刻意打理过,比平时要正式许多。
在看见温琰时他愣了一瞬,一束太阳花印入眼帘,宁从司随即掀唇道:“生日快乐,仙君。”
26. 第二十六章
《貌美仙君勇闯二次元》全本免费阅读
耽搁那一会儿宁从司是去买花了。
路过花店时鬼使神差让司机停车,等走到花店里才意识到,两人并没有亲密到该在这样日子送花。
花店店员见宁从司迷茫地模样,热情地问是不是要给伴侣送花。
宁从司笑了笑,说朋友生日,询问店员该送什么花,最后选了向日葵。
温琰没想到宁从司为自己准备的礼物会那么丰厚,除了漂亮的花束外,还有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琴。
他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宁从司拆开蛋糕,说:“不知道你们修真过生日吃什么,但我们一般会有一个生日蛋糕。”
“原来是生日蛋糕。”温琰若有所思,指着蛋糕上的英文字样问:“这是什么意思?”
“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两人面对面坐着,宁从司把蛋糕推到温琰面前。
“你说英文真好听。”温琰单手撑着脸,看着面前的人夸赞道,“上次让你不愿意说,我还以为……你干什么?”
他正说着,宁从司突然起身把一个帽子戴在他头上。
“生日帽,寿星戴的。”宁从司打着仙君是第一次在现代过生日的旗号,按照小朋友过生日的标准来全套。
手机里放着经典版的生日歌,在昏暗的屋里对着蛋糕上摇曳的烛火许愿。
或许这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有些滑稽,可当对面是温琰时,宁从司便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温琰按照宁从司教的,握起双手许愿:“我希望能尽快融入这里。
“希望北原没死。
“还有希望……”
北原是温琰上次和宁从司讨论的那个角色。
很遗憾,仙君的第二个愿望已经不能实现了。
宁从司看破不说破,让人吹了蜡烛他去开灯。
温琰不太嗜甜,蛋糕没吃多少,倒是吃了不少宁从司让人做的晚餐。
晚餐是按照温琰的口味做的,宁从司不太吃辣,蛋糕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宁从司,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温琰突然问。
“你想告诉我?”宁从司有些意外,吓唬他说:“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他这么一说,温琰连忙说“那就不能说”,又说:“谢谢你啊,宁从司。”
宁从司抬眸不语,听他继续道:“印象里我好像已经近百年没过过生辰了。”
“为什么不过?”
温琰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是真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辰这件事情就不会再被提起,就连自己也不会想起。
何况温琰常年闭关,别人就是记得也没用,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百年这个词对于作为现代人的宁从司来说,是段格外悠长的时间,人一生未必足百年。
温琰的话让人听了觉得魔幻,又让人浮想联翩。
从修真界穿到这里后能活多久?是和从前一样千百年,还是当一个普通人。
如果真是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当真不会遗憾人生太短,如过眼云烟。
温琰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不语,以为对方又没相信自己的话,诚诚恳恳又说了一遍:“我真不记得,但是希望以后每年都能过。”
宁从司倏然回神,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轻声说:“好。”
“生日快乐,温琰。”他突然正式起来。
温琰笑了一下,弯起眼睛说:“宁从司,我特别开心,你真好。”
特别好的宁从司好人当到底,第二天亲自送温琰去上课,还许诺下午来接他一起去吃晚饭。
今天陈今抒一个人在家,温琰到的时候大小姐正赖沙发上玩游戏,抱着手机吱哇乱叫。
阿姨给温琰开门进来,四横八仰的陈今抒立马矜持起来,坐直身子清清嗓,捏着嗓子柔声说:“温老师,等我抽个卡,马上!”
边说还抬手挽了挽耳侧的发鬓。
温琰点头说好,正要坐在旁边等,就听见陈今抒嚎了一声。
窈窕淑女,一秒破功。
“又抽歪了!为什么抽不到我老公新卡——”
老公是什么意思?
温琰在心中默想着,旁边的陈今抒突然问他:“温老师,你运气怎么样?”
“还行。”温琰谦虚回答。
话音落下,女孩倏地蹦到他旁边,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眨眨眼说:“帮我点一下,求求了。”
温琰照办。
屏幕里画面丝滑流动,伴随着悠扬的音乐,陈今抒在旁边嘀咕着:“必出!必出!出金!出金*……”
温琰瞥了她一眼,又看回屏幕,恰巧对上一张白发西装帅哥的卡。
“啊!!抽到了!!温老师,我爱你!!”陈今抒口不择言,接过手机,呸了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呜呜呜。”
温琰沉默着点点头,有些手足无措,又安慰对方:“没事,恭喜你。”
“运气好到爆炸!欧皇!”
陈今抒又哭又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灵光一闪,挤了挤眉毛问:“温老师,昨天情人节过得怎么样啊?”
“情人节?”温琰并不知道昨天是情人节,而且所谓的情人节不应该是七夕吗?怎么会是自己的生日。
“收到花了吗?”陈今抒继续八卦道。
温琰迟疑着点了点头,问:“昨天是情人节?”
陈今抒心里忙着嗑cp没察觉他的神情,摆摆手说:“不要那么严谨啦,520勉强也算情人节。”
说着,她走到温琰身后推着人就往琴房走。
520又是什么?
温琰被动地被陈今抒推着走了两步,走到琴房才明白520是什么。
“520,昨天是5月20?”
“对呀。”陈今抒应声转身,惊讶道:“你不知道?!”
温琰肃然正色:“我知道。”
即刻转移话题:“我们开始吧。”
“哦,好。”陈今抒走过去就位,自从温琰开始教她古筝后,她练琴的积极性如同返老还童一般,重回刚开始学的时候。
颜狗有了帅哥老师作为动力,每天的课上得十分顺畅。
唯一不太明白的就是,老师有时候的谱子有些看不懂,不过在他提出疑问后温琰很快为她实体演示,远比直接书面上的东西来的快。
今天一如既往的顺利结束教学。
陈陈今抒练完琴卸掉甲片,感觉自己浑身受琴音洗涤,琴声仍余音绕梁回荡在耳边。
她锤锤肩膀又伸个懒腰,看着温琰拿着手机在慢慢打字在给宁从司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上完课了。
送他来的路上,宁从司特意告诉温琰别忘了结束告诉他。
发完消息温琰低着头,在慢慢拆
27、第二十七章
陈今抒入圈的时候乌树早就退圈了,就连这个cos集都是海鲜市场高价收来的。
“为什么要退圈?不喜欢了吗?”
温琰看着那个灰原的cos,十分赞同陈今抒所说,确实十分还原,尽管有些年头,cos的也细节都很到位。
“不知道啊,可能就是三次元太忙了吧。”陈今抒又翻出一本新的cosplay写真集,继续道:“这是乌树的,我的镇家之宝。”
温琰被吸引去,和陈今抒一起把乌树的写真集欣赏了一遍,直到宁从司的电话打过来才回神。
看完了写真集后,他决定把乌树cos过的角色对应作品看一遍,陈今抒同学十分热心地为仙君解码,都是些什么动漫漫画。
临行前还提醒温琰,乌树的微博没注销,如果喜欢,可以去关注。
温琰默默在心中记下,坐上宁从司亲自开的车后一直在捯饬微博,弄得宁大少爷怀疑自己真的是个司机。
直到某个红绿灯,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一上车就在捣鼓,玩什么呢?”
温琰上车后就只和宁从司说了一句话:“下午好。”
“我在注册微博。”温琰如实告知。
宁从司故意威胁道:“上车一声不吭,不怕我把你卖了?”
温琰闻言虎躯一震,也顾不上注册微博了,神情称得上大惊失色:“这里居然还可以做人的买卖吗?”
“……”宁从司差点忘了,仙君来自远古。
然而不等宁从司解释,看着他那无奈的神情,温琰忍俊不禁,分明就是听出了宁从司的玩笑话。
奈何红灯转绿,开车的人分不出神把吃的瘪讨回来。
温琰注册好了微博关注了乌树,又看了会儿乌树的微博,关掉手机靠着背倚看窗外。
“宁从司,你说为什么会有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呢?”他倏然感慨道。
因为在看窗外的街景,温琰没看见开车的人动作明显一滞。
“不知道。”宁从司淡淡道。
温琰像是释然一笑,转头看向他,笃定道:“大概是没那么喜欢了吧?喜欢的事情自然不会放弃,对吧?”
夏日风吹,风吹进车窗,吹散了宁从司的声音。
温琰遗憾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因为温琰比较喜欢吃辣,宁从司带他去尝了川菜,代价就是宁总喝了不少冰水,唇色都红了几分,衬得他的肤色要比平时白皙不少。
像是抹了姑娘们的胭脂水粉,温琰在心中默默评价。
第二天好心的宁总又送了仙君去“上班”,有了帅哥和买谷两个buff,陈今抒学习的速度堪比天才,学完后立马拉着温琰出门,直奔家里附近的谷店。
温琰发消息给宁从司,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起身对满眼好奇的陈今抒说:“走吧,现在陪你出门。”
陈今抒笑笑,说:“走吧!去那个店!”
温琰跟着陈今抒走,越走越觉得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
两人去谷店陪陈今抒买盲抽的谷子,看她说自己几乎每次路过都买,一次都没有抽中过那个柄图。
虽然是普通的谷子,但大小姐不死心,非要抽到。
现在还算看开了,温琰抽到也不错。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温琰也盼着自己运气能好一些,能给这位小姑娘抽到。
温琰先试了一个,没想到第一个就抽到了陈今抒的心头好,直接买了一箩筐让温琰抽,不管什么角色直接allin。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结账的时候比自己的薪水还要多,都快要让温琰有一种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这么有钱的错觉。
结账的时候,温琰在收银台旁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东西。
是他刚穿越那天弄坏的那把模型剑的缩小版。
给陈今抒上课的薪水是预付,现在温琰已经有两笔自己赚的钱,能够花自己的钱买东西。
温琰问收银员道:“您好,请问这把剑有更大的吗?”
陈今抒和店员一起看过来,店员好像并不是很懂,只是抱歉说“没有”。
陈今抒却遗憾地说:“正比的超贵,而且买不到,只能收,而且很难收到,属于是有价无市了。”
好吧,虽然买不到暂时原模原样的,买下这把缩小版的模型剑也不错。
从谷店出来两人往回走,温琰看了一眼消息,宁从司说自己忙完就过来,让他和陈今抒玩儿会。
温琰应下来,刚收起手机,旁边的人突然说:“为了表达感谢,我请你吃蛋糕!”
陈今抒伸出手指着马路对面:“就是那家,超好吃!”
温琰抬眸看去,一家熟悉的烘焙店闯入眼帘,难怪他会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上次宁从司带他来的地方。
只不过上次是晚上,他没太注意周围的建筑。
“如果你懒得过去的话,我过去买就好。”陈今抒善解人意道。
“这附近有家心理医院吗?”温琰无端问道。
“对呀,怎么了?”
“没事,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温琰轻笑,没再提起心理医院。
两人并排走过斑马线,分明是绿灯,一辆车却倏然飞驰而过。
一瞬间温琰抓住陈今抒的手,往自己一拽,往人行道里退了一截,完美避开汽车。
“神经病,怎么闯红灯啊,吓死我了。”陈今抒顺顺气,气呼呼道:“赶紧去买个甜的压压惊,等我!”
温琰独自站在马路边,周围人往来匆匆,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天在车上的场景,宁从司说“这附近有家心理医院”。
他不自觉走起来,跟着路标往那家所谓的心理医院走,直觉告诉他该去那里。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是哪位医生?”问讯台的护士主动询问,然而温琰并未因此驻足,他一直往里走,一直走……
在这所心理医院的医生形象墙处,优秀青年心理医生代表那一栏,温琰驻足看去,看见了一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温琰发来消息的时候,宁从司正忙着骂人,靠关系安进来实习生给他弄出来一堆烂摊子。
就是把人直接炒了也不解气。
他刚回办公室,就收到了温琰发来的消息。
旁边不敢大喘气的助理发现,宁总不知道看见谁的消息后紧蹙的眉心都松了几分。
宁从司回完消息,准备把今天的工作收收尾,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能接到人。
宁从司处理好事情正要下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管晴快步进门,就在他以为又有工作上的事情时,管晴走到他面前说道:“宁总,温先生在外面突发性晕倒,现在在往医院送。”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你、你刚刚说什么?”
咖啡馆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温琰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他说句话时的表情依旧是难以置信。
宁从司神色淡然地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右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你……”温琰吐出一个字, 又呼了一口气,脑子里仔细回想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 “宁从司, 你是不是误会了?”
宁从司盯着面前的人没说话,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温琰又泄了口气, 往中间挪了挪, 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 我叫温琰, 琬琰之玉的琰。”
“你忘了吗?宁从司。”他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委屈, 凤眼微垂, 说完后蹙起眉轻轻吸了吸鼻子。
宁从司有点严肃不起来了, 但还是硬气地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抬了抬下巴。
“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位叫温时卿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是哪位。”
温琰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怀疑是昨晚在沙发上不小心着了凉,不是什么大事。
他拿起资料看去, 扉页有温时卿的照片,如果不仔细看, 会觉得两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温琰见过对方, 昨晚还将对方的证件看了一遍。
“你仔细看。”
宁从司正静候着解释,倏然间温琰凑了过来, 让他不禁呼吸一滞。
仙君凑近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眼尾那一处, 轻声说:“他这里有一颗泪痣,我没有。”
当然这并不是他给宁从司强有力的解释,不等对方作出反应,温琰便又坐直了身子,继续解释。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调查过,确定我和他不是一个人了。”如果宁从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温时卿,怎么会把自己带回家那么久,还对他那么好。
并不是温琰相较有优越感,如果宁从司误以为他是别人,那他可能会被送进医院治疗脑袋。
宁从司听见他的话,眉峰不经意挑了挑:“你知道。”像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我看到温时卿照片才知道的。”温琰垂着眼继续说,“还以为当真是去买甜品。”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好像对宁从司特意带他去买甜品这件事情尤为在意,宁从司听进去心里,微微眯眼看着对方,冷酷地提醒:“你目前所说的,并没有打动我。”
“我确实不是温时卿,做不了心理医生,也看不透你的心思。”温琰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明明有在怀疑我,却一直藏在心里要我去猜。”
宁从司,你真拧巴。”他收起了方才那一点可怜,面无表情地给对方下判决,“我是温琰,不是温时卿。”
我穿到了21他的世界,他穿到了我的世界。之所以知道他的同事,是因为对方也被贴在了墙上医生墙上。没立马和你解释是因为有很多人在,而且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相信我的。”
“……”宁从司说不出话了,幻视直男把小姑娘彻底惹哭的一些情节,让人手足无措。
但其实现场温琰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他只是感觉一阵寒意来袭,鼻腔里液体流淌,他迅速拿起纸巾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纸巾,新世界伟大发明之一。
宁从司看着对方将哭未哭的模样,翘着的二郎腿不自觉放了下去。
温琰还在继续解释:“昨天晕倒,我在梦里面见到了他,协商之后决定了互换人生。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这是天命。”
虽然宁从司可能从来没信。
说完他垂下眼,看起来有些失落。
宁从司同样认为自己不应该相信的,尤其是在刚被人“欺骗”过后,他完全可以认为面前的人是人格分裂,把对方送进精神病医院。
事实上他也这么问了:“你不怕我把你当成人格分裂,送进精神病院?”
“啊,你会吗?”温琰愣愣答道。
他看着宁从司深吸一口没回答,只让他继续说。
“百年修为换对方的财产,再替他去扫叔叔阿姨的墓,之后我会把他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温琰了。”温琰轻声说着,“同样的,修真界也只剩下温时卿。”
“这些本来不该告诉任何人,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抢占了别人的身份。”
可温琰把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宁从司,在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相信的情况下。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宁从司垂眼搅着咖啡,是在问温琰,也是在问自己。
你相信吗?
凭空出现在家里的人,多次查验依旧没查出问题的监控,几近相同的脸庞,完全不同的性格。
宁从司,你信是不信?
“大概是不相信的。”温琰用笃定的语气说着猜测的话,这让宁从司有点恼火。
可他还在继续说下去:“若是信我,就不会一直没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温琰垂着眼说话,长睫轻轻颤动,他早已认清了这件事情,所以他可能需要先还清楚欠下的。
宁从司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法再收敛自己的心软,彻底败阵下来。
事实上,不论是直觉还是那些他调查所知道的事实,温琰那些因为不太熟练而显得滑稽的表现,再加上他当下所说,足够宁从司下定论。
“生气了?”他突兀地问。
“?”温琰抬眸不明所以。
但对方似乎并未察觉,仍在继续说:“因为我不和你讲温时卿的存在,你生气了?所以才……不解释。”
所以醒来后又是和“同事”说话,又是关心小姑娘,最后才分了几分眼神有他宁从司。
“我没有生气。”温琰睁圆了眼,奇怪道:“我为何要生气?”
他确实没生气,心底那几分得知真相的不舒服并没有必要说出来。
“好,你没生气。”宁从司叹了口气,妥协道:“这件事情就当……是个误会。”
“嗯嗯!”温琰重重点头,可不就是误会,“那现在可以让管秘书回来算账了吗?”
“……”宁从司抬起咖啡杯的动作一顿,又将杯子放了回去,淡淡道:“管秘书不是算了吗?合计金额零元整。”
“为什么?”温琰不太愿意,只有结束利益上的关系,才能建立正确的友情。
“上次在家是不是说过,我自愿的。”一方面这对宁从司来说九牛一毛,另一方面……
他话锋一转,问:“你以后要住别人家?”
“没有。”温琰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连忙否认。
“那仙君你是要露宿街头?”
“我准备在网上租房子的。”温琰现在已经在互联网上学到太多东西,丰厚的资产更是为他未来的美好生活奠定基础。
“租房子很不容易。”宁从司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想报答我吗?”
“嗯。”温琰不否认。
“那在你找到租房前,就继续住我家吧。”
“?”这是什么类型的报答,温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张姨很忙,你恰好帮她遛Tom了。”宁从司喝干净了咖啡,最后说:“而且有个喝完酒帮忙煮醒酒汤的人也不错。”
“真的吗?”温琰笑起来,觉得宁从司还是很好的,找房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宁从司从沙发上起身,垂眸看着温琰:“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阿嚏!”温琰又打了个喷嚏,“没、没问题。”
“着凉了?”宁从司关心道。
温琰如实回答,自己昨晚在沙发上看了一夜,不小心睡了过去。
本以为按照宁从司的脾气,肯定会嘲他一番,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点微微颔首,说待会儿让人送点药。
“好。”温琰受宠若惊,见店员端着咖啡路过,想起了什么。
“我们说完了管秘书可以回来了吗?我好想尝尝咖啡。”他说着吞了吞口水,看起来很急切。
“苦的。”
温琰不信他的话,拆穿对方道:“那些吃播视频下面都是这种评论。”
宁从司不知道这位仙君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已经开始刷短视频看吃播了,冷笑了一声,说:“好,让你喝。”
他拿起手机给在另一桌吹空调的管晴发消息,让人给这位好奇的仙君点一杯无糖冰美式,好好尝尝香甜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十分钟后,温琰成功尝到了咖啡是什么味道。
“醇香丝滑,很好喝。”温琰先是喝了一小口,很快又继续喝了一口。
相信没人会在第一次喝无糖冰美后会作出这样的评价,因为温琰手里拿的是本店招牌,醇香丝绒拿铁,还是半糖的。
宁从司大概还是在工作上比较歹毒,对着面前这位总是会心慈手软。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该欺负一个从修真界穿来的人,虽然总是忍不住。
温琰很快喝完了整杯咖啡,然后被告知晚上很可能会睡不着,告诉他的人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宁从司见对方不说话,以为仙君被咖啡的功效威慑住了,没再继续唬人。
“我一会儿要回公司,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顿了顿,又再提供了一个选项:“或者……到公司等我,再带你去吃晚饭。”
“可以吗?”温琰从前不太愿意出门,今时不同往日,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宁从司说:“当然。”
旁边一直努力把自己边缘化的管晴终于不得不开口,轻咳了一声,咬着唇含糊说:“宁总,刚才……秦总助说,宁董来了。”
“……”宁从司想撤回上条语音。
温琰没听清说了什么,眨眨眼笑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宁从司还是把温琰带去了公司。
他宁从司年近三十,如果还畏年老色衰人老花黄的老子,那他这么多年白活了。
宁从司本人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就把人带回了公司。
温琰对于宁从司工作的了解止步于百度百科, 如今能够实地考察,本就难以控制的好奇心愈发高涨。
他跟随宁从司去他办公室, 路上见的人正各自忙碌, 但还是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明目张胆地打量,兢兢业业的公司员工在工作忙碌之际, 碰见公司CEO, 无论如何都要分出神来喊一句:“宁总。”
然后顺带再看一看跟在宁总身后那位长发美男, 真的只是顺带。
这是管秘书路过茶水间, 听见秦总助和女员工闲聊发表的见解, 二位正主一概不知。
彼时温琰正坐在宁从司办公室的沙发上, 欣赏完整洁干净的办公室, 又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光景。
助理端来的果盘吃得差不多, 只剩下几块苹果,温琰观察完了环境开始觉得无聊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宁从司的声音。
“您不回去陪妈妈?”温琰听见他说。
“真是够操心的……你去那边干什么?”宁从司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 温琰还来不及思考,办公室的门陡然被推开。
他抬眸看去, 门口处宁从司面前站着一个和他至少七分相像的男人,完全不像的是两人的表情。
年迈的那位脸上的表情变化比较复杂, 温琰有点难以总结, 但是宁从司的表情则是从气急败坏到了释然。
温琰看着门口的两人愣了一瞬,立即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迎着宁从司不解的目光,笑着对他旁边的人说:“宁董, 久仰大名。”
“你是?”宁文驹话虽然是对温琰说的,看的却是站在旁边的儿子。
“代言,新APP代言。”宁从司去繁从简,编不出更好的借口骗人。
“什么时候尚宁CEO已经事无巨细样样都管,连代言都管上了?”宁文驹活了那么多年的一点都没有骗到。
“是我主动要求见一见宁总的,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温琰主动出击。
“……”宁从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对上仙君无辜的眼神,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种动作会让他OCC,还是不做的好。
他干脆拉走了老父亲,在办公室门口和宁文驹解释:“他不单是新代言,还是我以前搞二次元时候喜欢的coser,我请人来喝杯茶,你掺和什么?”
宁文驹听到什么二次元什么coser,立马联想起从前家庭纷争的峥嵘岁月,简直旧疾复发的风险蹭蹭上涨。
宁从司说得轻描淡写,背地里默默补刀:“我抛朋弃友回来接你的班,如今人蔚楼游戏大爆,我可没和你抱怨一句,我不过是找了以前的偶像……”
“停停停,停!”宁文驹听不得这些,听了太多次不止耳朵起茧,还有点ptsd。
前几年还好,主要现在他想挑个毛病骂一骂儿子都找不到。
“别和我讲这这些,你有的比他少了?
“现在真是管不了你,昨晚环颐和我讲你和女朋友吵架,让我来看看。
“我看你真是好的很,宁从司。”宁文驹选择逞口舌之快,老婆的嘱咐也忘了。
“…………”宁从司无言。
“你和江野谁都不让人省心。”宁文驹看起来要气死了,还是问了一句:“他到底男的女的。”
“男的。”宁从司觉得父亲真是老花了眼,再怎么了解二次元,温琰刚才说话的声音性别很模糊吗?
此话一出,宁文驹虽显老态却依旧英俊的脸庞气得飙红,指着宁从司手指发颤,想大骂碍于在公司又只能压低了声音:“宁从司你、你,你想气死我和你妈?”
“?”宁从司冷脸看着老父亲,旁边不远处的助理十分懂眼色,适时上前扶走了宁董。
顺带充当了一下和事佬,被宁文驹骂了一句:“别和他讲!”
可惜宁董事大概还是不够了解二次元,不然临走前还得和宁从司骂一句他和表弟:私宅蒸鹅心!
宁从司目送人离开,转身回办公室,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努力不偷听,但是声音根本挡不住进耳朵的温琰。
“你和你父亲感情真好。”温琰发出感慨。
“这样叫感情好?”
温琰向来实事求是,解释说:“以前见过一对父子也是这样,他们都很爱彼此。”
宁从司显然不信他的话,说得太范,像是现场瞎编的不合格小故事。
“然后呢?”
“然后?我忘了,只记得这么多。”温琰没瞎编,是他真的只记得这么多。
宁从司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他,但也没戳破他的“谎言”,坐回办公桌后准备工作,早点收尾今天的工作,带人去吃饭。
温琰抬起果盘走到办公桌前,边走边说:“原来你有女朋友呢,我都没见过。”他现在已经知道女朋友究竟是什么,这还要多谢万能的互联网。
比起被人打断工作,现在宁从司受人提醒,恍惚意识到宁文驹问的男的女的是什么意思。
“我都没见过,你去哪里见。”见宁从司阴恻恻地说。
温琰心中有了猜测,定然是遵守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管现代早就将这种封建思想摒除,但糟粕难除尽,宁从司很不幸地成为糟粕残害者。
温琰虽然是从修真界穿越来的,但他们修真界对于道侣的选择一向讲求你情我愿,绝无此等封建糟粕。
他并不能为对方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宁从司的婚姻对象能是个好人,因为宁从司也是个好人。
虽然因果循环并不准确,不是所有好人都得了好报。
温琰只能祈祷宁从司是得到好报那一部分。
宁从司不知道这位仙君几秒钟在脑子里做了些什么头脑风暴,看着他手里只剩苹果的果盘。
温琰回神过来,见对方的眼神,立马有所意会,拿起一根干净的水果叉戳了一瓣苹果送过去。
宁从司垂眸看了一眼氧化的苹果,最终秉持着不浪费的态度,张嘴咬了一口,在人收手前接了过来。
“好吃吗?”温琰弯着眼问。
宁从司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说:“你吃剩的,你说好不好吃?”
温琰一阵心虚,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倏然被敲响,他连忙后退一步去看旁边摆着的绿植。
经得宁从司的同意,在茶水间畅聊完的秦枞从外面走进来,和宁从司汇报工作,并告诉他副总裁攒了饭局邀他前去。
“不去。”宁从司一口回绝,“正事明天说,不是正事别和我说。”
“……”秦枞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怀疑宁从司不去的原因到底是和以前一样,还是早已今非昔比。
毕竟上次在看见这位长发帅哥摔倒后,宁从司直接放下工作飞回了家。
秦枞一度觉得自己为宁从司的爱情立大功,一如今天提前提醒宁文驹来了。
“好,我和他解释。”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
温琰被迫接受一些信息,等人走后才问:“副总裁似乎很厉害,这么重要的人你不去吗?”他刚才在旁边捣鼓手机,就是在搜索副总裁是什么。
“我答应了陪你吃饭啊,仙君。”
宁从司从椅子上起身看着温琰,心里盘算着,世界先替他出了自己都还没见过的柜门,这顿饭不吃实在不划算。
温琰像是又一次受宠若惊,因为宁从司信守承诺不惜回绝另一位大人物。
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宁从司淡然的神色多了几分笑意,走到温琰面前,接过空果盘放在桌上。
时近傍晚到了每日的晚高峰,人们陆陆续续下班,高楼下的车行道上挤满往来的汽车,橙黄色的落日透过落地窗一点点洒进来。
温琰恰巧站在了那束余晖下,抬眸时长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温琰浅浅呼吸着,等着宁从司没说出来的后文。
宁从司说:“不是怪我不信你吗?我不得和仙君赔赔罪?”
温琰想说他没有生气,更没有怪宁从司,但这些最后都没说。
他最后说:“我想吃烤肉。”
大概是因为宁从司和温琰遇到的别人不太一样,说不出来是具体哪里不太一样,但至少温琰这一个月过得比从前都要精彩。
也会忍不住想得寸进尺,让宁从司带自己去吃那个网上很人说吃起来太麻烦的烤肉。
像宁从司这样的好人,温琰大概可以坐享其成。
温琰没想到的是,他的网络攻略太亲民,和宁从司这样的资本家根本不适配。
因为最后宁从司带他去的是一家看起来十分高级,服务非常周到的烤肉店,根本就不用顾客自己烤。
恨不得三分钟给温琰添一次茶,五分钟给宁从司倒一次水,不需要自己烤的肉,恨不得亲手塞进顾客的胃里。
温琰被对方的热情毫无招架之力,最后是宁从司让人滚了出去。
当然了,宁从司只是心里让人滚,面上十分绅士地说:“麻烦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我朋友比较内向。”
“那烤肉……”员工看起来有些为难。
“我来就好。”
宁从司最后还是如了温琰的愿,光荣承担起了烤肉的工作。
温琰松了口气之际,还和宁从司感慨对方敬业,宁从司没有作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只是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开始当烤肉工。
本以为是网上说的资本家共情不了打工人,直到温琰去洗手间时听见店员的对话。
“今天为了看包厢那两位帅哥,店里的女员工进去换了一轮。”
“那么夸张?”
“结果什么?人说需要独处的空间,把人赶出来了。”
“哈哈哈,保不齐是一对儿,现在不都流行内部消化。”
“腐眼看人基吧你,你不会是gay吧!”
“……”
温琰被迫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等人走后才悄悄走出来,尽管他有点听不懂,但还是觉得对方的话有误区。
宁从司什么时候把人赶出去了?分明很有礼貌。
回去的路上,温琰和宁从司提起来这件事,说没想到对方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还说宁从司确实很英俊,在修真界肯定也有很多男女修喜欢。
宁从司哽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修真界那么开放包容同性恋,又觉得没见过他那么迟钝的,问他:“别人眼睛黏在你脸上你看不见吗?”
“我习惯了。”温琰凡尔赛不自知,但他说的确实没什么错。
没等宁从司发表他的嘲讽,温琰灵光一闪又咨询他的维基百科道:“什么叫腐眼看人基?
“宁从司,你是gay吗?”
30-40
第三十一章
“你是gay吗?”
温琰此话一出, 宁从司的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会有人在同一天莫名其妙被迫出了个薛定谔的柜,又被人问是不是gay。
而且这位从古耽里传来的仙君,难道不该你才是gay吗?
宁从司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他没这么说,权当不知者无罪。
“gay就是你和那位远在修真界的道侣。”他解释得含蓄, 末了又补了一句:“在公司不知道是谁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温琰光顾着理解新词语, 没纠正对方口中所谓的道侣。
但gay是伴侣的意思吗?刚才那个人分明说你不会是gay吧?难道说的是他有伴侣这个意思?
温琰若有所思:“你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不是gay。”
“那gay是哪个字?”
“G-A-Y, gay, 英语单词。”
温琰想了想, 继续举例, 试图举一反三。
“Tom每次出门都去和另一只狗玩耍, 他们是gay吗?”毕竟宁从司举例的是人的例子。
恰巧遇上红灯, 宁从司转过来看他, 看起来很无奈, 无奈笑了:“你和你道侣不是人?而且Tom是母的,那只萨摩耶是公的。”
头一次见拿自己和狗作类比,喜欢隔壁萨摩耶的异性恋哈士奇哭晕在厕所。
“那他们不是伴侣吗?”温琰不察对方话里的深意, 但还是意识到不对,低下头上搜索引擎搜了gay是什么意思。
[gay, adj.同性恋的;愉快的;n.同性恋者(尤指男性)]
“……”
他与这几个释义相视片刻,温琰想自己应该不会再理解错了。
红灯转绿, 宁从司不再有欣赏仙君神色的时间, 但能感觉到车上沉默的气氛半分不少。
“我没有道侣。”温琰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好好好, 我知道了。”宁从司特别敷衍,车窗映衬出他模糊的模样, 好像有在偷偷嘲笑温琰,显然还是不信。
温琰不知道自己的信誉值为什么在宁从司那里那么低,分明自己也没做什么。
“你举的例子实在有些不合适。”温琰心中默默反思着自己的理解能力,更多的指控宁从司。
“现在你知道了。”宁从司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解释负责,甚至还很有理:“所以让你别把我当百科用。”
“腐眼看人基又是什么意思?”温琰装作听不见继续问。
宁从司这下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你自己上网搜。”
不是不愿意当百科,但能不能换个话题?今天的男同关键词已经超标了,再说下去要腌入味。
不是gay更胜似gay。
温琰倒不是真要宁从司给自己解读,只是心血来潮见宁从司不讲理的样子,突然被对方传染了一下。
对于腐眼看人基这样的网络用语,会用到的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人一般也看不见。
所以大概也没多少人发现它还有个专门的百度百科词条。
温琰很荣幸受其便利,有了gay 一词打下基础,理解起来没什么难度。
尤其是多亏了腐癌重度患者高中生陈今抒,对该词做出了最好的诠释,温琰受益匪浅。
两人顶着一身油烟味回家,洗完澡张姨送来煮好的热凉茶。
说是宁从司特意嘱咐,怕他吃完烤肉上火,恰巧张姨是广东人,煮出来的凉茶很正宗。
虽然温琰在这之前并没有喝过所谓的正宗凉茶,但该给的赞许一点没落。
张姨被夸得眉开眼笑,看着温琰怎么看怎么欢喜,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宁先生本来要我早上打扫客房的,后来又反悔让我换了花。”张姨敲了敲脑袋,懊恼地说:“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换没换。”
温琰怔了一下,视线随之看去,果然看见床头那束向日葵开得正好。
“换了的,换了的。”张姨连声说,又说:“小温,早点睡啊,我先下楼了。”
等人走后,温琰走到床头,垂眸看了少时,又将花整束抬起来,确实是换了一束,并没有用让植物重新盛开的术法。
原先放在花束中的便签也不见了。
但宁从司为什么又不让张姨打扫房间,反倒是放了一束新的花?温琰在心里想着,大概也有了答案。
他由衷感慨,宁从司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会收留无处可去的他,哪怕总是留了几分怀疑;
会给他解释陌生事物,哪怕有时候总是没有耐心;
会给温琰庆生,送生日礼物;哪怕是在有误会的情况下,还是为温琰换了一束盛开的花。
温琰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对宁从司好些,至少不要让宁从司再有所怀疑。
似乎人在入眠前那段时间思维总是天马行空,有时候甚至能想到古今未来、天上地下。
关灯后,他给宁从司发完晚安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开始只是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想得久了就想得太远,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想什么。
等在回神过来吗,温琰猛然察觉自己想太久想太多,以至于时近凌晨,他却毫无睡意。
大概是因为刚才想太多简直要想出一本21世纪攻略手册,他抓过床头的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试图把刚才想的手册记下来。
为了眼睛着想,到最后仙君打开了灯,靠在床头写他的21世纪攻略一写就写了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温琰还没睡觉,甚至心情澎湃、万分精神。
这下再躺下就更睡不着了。
温琰有些苦恼,自己很少会失眠,他想了很久,到最后后知后觉宁从司说过的话。
今天在咖啡厅的时候,他喝了杯拿铁,被宁从司提醒小心睡不着。
本来以为没什么,没想到宁从司一语成谶,以至于温琰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偷偷对自己用了某种术法。
这并不现实,温琰选择上网搜索喝了咖啡睡不着该怎么办,跟着教程试了数羊、数水饺、转眼珠、ASMR助眠依旧无法入眠。
他点开了某绿色软件,开始编辑消息。
修真No.01:宁从司你也太乌鸦嘴了,我居然真的睡不着。
撤回。
修真No.01:看网上说的,以后喝咖啡一定在早上,这样就不会睡不着了。
撤回。
温琰还想继续刚才那样发一条撤回一条,手机突然间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维基百科:?
维基百科:大晚上不睡觉,撤回什么了?
温琰一口气提起来又送下去,不再担心宁从司因为看见自己说他是乌鸦嘴而生气,戳着屏幕继续发消息。
修真No.01:睡不着[胡萝卜殴打世界]
维基百科:[胡萝卜殴打世界]
温琰盯着屏幕上两根殴打世界的胡萝卜,微微蹙起眉心,不明白宁从司是什么意思,但对方紧接着发来了一条语音。
“睡不着要来阳台看星星吗?”
温琰倏地从床上下来,整理好睡袍又看了看镜子,确认自己仪态得体后抱着手机往阳台去。
他下意识走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吵醒谁。
被宁从司看见,嘲笑他说:“你像是背着家长偷偷干坏事的不良少年。”
温琰问得天真:“你怎么知道不良少年背着家长干坏事是这样的?”
可说着无心,听者就不一定了……
那个曾经背着家长偷偷跑去漫展的不良青年听得哽了一下,回眸看着温琰,阴恻恻地说:“这个还需要怎么知道吗?”
“好吧。”温琰想,这个可能又是一个21世纪人人都该知晓的常识,他点开手机备忘录又是劈里啪啦一顿记。
坐在靠椅上看“星空”的宁从司瞥了一眼,生怕对方把自己的胡话当金科玉律,提醒道:“你要是被打了我不负责。”
“没关系,我打得过。”温琰下意识答道,说着打字的手一顿,目光挪到宁从司身上,“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他起身坐到宁从司旁边的椅子上,抬头想和对方一起看星空,结果漫天光亮,没见到一颗星星。
宁从司见状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道:“有没有光污染,星星确实都是在天上的。”
“……”温琰沉默了片刻,觉得宁从司说的不无道理。
而且漫天光污染,确实前所未见,别有一番光景。
“你怎么还没睡?”温琰想起来问道,他给宁从司发微信的时候以为对方是睡着的,所以才发送又撤回消息。
“刚忙完。”宁从司这次倒没说谎,最近确实很忙。
“真辛苦。”温琰轻声感叹,又说:“我还以为你也是喝了咖啡,所以才睡不着。”
“我可不是你。”
“这分明就是咖啡的原因。”
“你喝前我可是提醒过你的。”
“……那好吧。”
二人对峙,温琰选择投降。
宁从司想了想,建议道:“睡不着你不如写写日记,就当记录一下你们修真人穿到现代来了,万一以后有更多的修真人穿过来,你的日记可以给别人提供经验。”
“我这就试试。”温琰觉得宁从司的提议很不错,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一个标题。
[日记——温琰]
“这名字也太普通了。”宁·隐性中二病·从司忍不住吐槽。
温琰站到了宁从司的对面,垂眸看着椅子上的人。
“那还能叫什么?”仙君不耻下问。
“不如就叫,温琰的21世纪攻略实录。”宁从司中二病属性大爆发,虽然面上看起来比谁都正经。
所以最开始温琰的日记名字叫《修真人的21世纪攻略实录》,只是后来被宁从司偷看了写了批注,才改成了《不许偷看温琰的日记》,虽然名字还是宁从司取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温琰给日记取好名字后立马就写了当天的日记,后来又因为睡不着太无聊,靠着阳台的墙凭借记忆,把之前那些天的日记补全。
等他终于完工,原本被夜色覆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回眸去看,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让温琰想起前不久看的新世界童话。
宁从司闭着眼长睫落在眼下的模样,活像睡美人。
可惜现在并没有王子能够吻醒公主。
温琰感到遗憾,走近看着沉睡中的睡美人,勾起唇角轻声说:“谢谢你的花,宁从司。”
他话音落下,椅子上的人倏然睁眼,恰巧对上温琰落下来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
阳光一点点落下来,温琰后知后觉,是日出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来,吻醒了沉睡的公主。
第三十二章
“早上好啊, 宁从司。”
宁从司睁开眼,抬眸时恰巧对上温琰弯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
“早。”他从靠椅上起身, 因为昨晚不当的睡姿,肩膀和脖颈都有些酸痛,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怎么不叫醒我?”宁从司走到阳台围墙边上, 接受着清晨阳光空气的洗礼。
温琰倒是坐下了,一夜未眠反倒很精神。
“忙着补前些日子的日记, 等回神过来已经是刚才了。”
宁从司有些意外, 回头看他:“一夜没睡?下午不是还要去上课, 别在人家睡着了, 被控诉做事不认真。”
他说得像是幸灾乐祸, 看起来又有几分别的意思。
“今天不去, 我要去改名字。”说起这个, 温琰又精神了几分。
“改名?”宁从司下意识问。
是了, 照温琰昨天说的,他要去把那位心理医生的名字改成自己的名字。
“改名有点麻烦,我让……等我过两天陪你去吧, 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行吗?”
宁从司怕这位仙君一个人去忙一天没办好, 更怕一夜不睡在外面猝死,简直得不偿失。
温琰显然没他想的那么多, 但想的也不少, 沉吟片刻问:“宁从司,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他很少有严肃的时候, 平时总是一副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模样,若是仔细回想, 更没见温琰生气过。
“其实可以不改的,但温时卿希望我能改了。”温琰不自觉蹙起眉心,垂着眼在回忆,如果不信为什么要分文不取,为什么要让他回来住,又为什么要再送一束花。
有时候宁从司的心思太复杂,温琰难以参透,并不是觉得懊恼,但心里总是有一份迫切敦促着自己。
看明白一点,再看明白一点。
眉心忽觉一阵冰凉,温琰倏然抬眸,猝不及防对上宁从司落下的目光,修长的手指落在眉心处,将微微隆起的皱褶抚平。
“没有不相信你。”宁从司轻声说。
温琰仰着头,视线被宁从司的手遮住大半,看不全他的脸,清晨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有些刺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宁从司说:“一夜没睡不累吗?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明天要去给陈今抒上课。”温琰盯着眼前的掌心看。
“那后天。”
“后天答应了陈今抒和路景同一起去玩。”
指尖顺着眉心落下来,像是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又不动声色收回手,逼着温琰将目光移像别处。
宁从司有种在和小朋友讨价还价的错觉,微微曲起身子,对着温琰的眼眸柔声说:“仙君行程那么晚,什么时候愿意分我一天呢?”
这不是宁从司惯用的招数,温琰有点措手不及,胡乱伸出手蒙住那双“作恶”的眼睛,轻轻抿唇,迅速在脑里想出满足对方的Plan B。
“那我和陈今抒商量,明天早上去,下午再去陪……改名字,这样行吗?”
宁从司捏住他的手腕,轻轻将遮住他眼睛的手拿开,没松手。
“仙君日理万机,我当然只能奉陪。”
温琰被他的胡话激得又要伸手去捂住对方的嘴,然而被人捏住了手腕无从动弹,又怕自己动真格起来伤到了宁从司。
实在是左右为难。
“刚刚给你看了手相。”温琰干脆换了话题。
宁从司闻言不禁挑眉:“哦?看出了什么?我能活多久吗?”
温琰趁机收回自己的手,反手又抓住宁从司的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下,让对方掌心朝上。
又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落在宁从司手掌上。
“生命线细长,深秀明朗,健康良好、长命百岁。嗯……凡事若是用心,必能有所成就。
“婚姻……
“感情……天机不可泄露。”温琰倏地松开了宁从司的手,刚从椅子上起身,却被宁从司前一步,逼得又跌了回去。
“怎么不继续说?”宁从司眼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琰。
“天道说,天机不可泄露。”温琰才不要说宁从司感情因缘颇为复杂,姻缘不详,子嗣更是不见踪影。
“天机不可泄漏?”宁从司重复道,哼笑了一声,不咸不淡道:“天道不也告诉你会来21世纪。”
“我……”温琰绞尽脑汁想对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将这些不好的说出来。
记得师父叮嘱过他别随便将天机泄露于其他人,否则害人害己,说这话主要是在事发东窗后。
宁从司并没有揪着不放,如果没遇到温琰,他应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现在已经接受了对方是穿越这件事,但唯物主义之心难以撼动。
手相什么的,他还是不信,刚刚也只是想听听这位能说出来什么,全然没当真。
他后撤一步,转身说:“走吧,回房间洗漱,张姨早餐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哦。”温琰目光跟着对方挪去,紧随其后回了房间。
宁从司吃完早餐就出了门,临行前嘱咐温琰休息,又让张姨给温琰做午饭晚一些。
但温琰回房间后还是很清醒,干脆躺在床上打游戏看番,还不忘发了个朋友圈。
【日出[图片]】
江簌簌簌:好美!!可惜我起不来[狗狗水枪]
维基百科:快睡:)
不同路:猜你是INFP
温琰睡前没看到朋友的评论,之后再醒来已经快下午四点。
他睡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连午饭都没吃,饿得没边。还好张姨在家,见温琰起床,给他先端了碗粥打打底,又给他做饭。
趁着宁从司不在,温琰贯彻边吃饭边看番行动,一心二用还不够,看见朋友圈的评论后还特意去搜了[INFP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跟着网页跳转做了96道题,成功被诈骗九块九块,一键查询结果。
末了还不忘把结果发给宁从司看。
宁从司早上出门先是受邀参加了个演讲,下午又被合作伙伴邀请去打高尔夫,温琰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饭桌上听着一群人“畅聊”。
大仙君:[图片]
大仙君:你的mbti是什么?
Ning:不知道没测过。
那边很快给他发了一个链接。
大仙君:那你花十块钱测一下。
Ning:你还花了钱?
宁从司没想到温琰测个mbti居然还花了钱,刚想嘲笑人,旁边坐着的人突然出了声。
“十块钱都舍不得给人花啊,宁总。”宁从司抬眸超旁边看去,看着蔚楼敛起笑,神色淡了几分。
“我看蔚总这斜视的毛病也是得花点钱治治。”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一眼,不小心好吧。”蔚·窥屏侠·楼收起嬉皮笑脸,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肃。真是以前习惯了,下意识就看了过去,这位大忙人怎么吃饭都停不下。
“治治也好,宁总给你接济十块。”有和两人关系不错的朋友调笑道。
几个人三言两语把话题差了过去,宁从司附和着说了几句,才得空继续回温琰的消息。
大仙君:我花的自己的钱[小狗蹦迪]
Ning:知道仙君现在很有钱了~
Ning:休息好了?张姨给你做晚饭了吗?
宁从司没察觉自己又开始操心,然而对面的温琰猜他在忙,压根没在等,在群里和另外两个e人讨论Mbti。
陈今抒说温琰就算社恐也没关系,原话是“温老师只管向前,我陈今抒永相随”,然后被路景同嘲她神经。
两个人又斗了会儿图,温琰趁机悄悄将两人发出来的表情包纳入收藏。
两人发的快,仙君手更快,一个接一个收藏,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他正点着,陈今抒突然发出来一个长框,温琰手一快点了进去。
【尚州·第十七届ACG仲夏夜动漫嘉年华|自由行】
标题下面是一些Coser的照片,旁边还有他们的名字。
温琰扫了两眼退出来,看见陈今抒发的新消息。
江簌簌簌:好想去这个漫展,我准备申请一下自由行*,你们要一起嘛?嘿嘿。
不同路:什么时候?我看看有没有时间。
江簌簌簌:@修真No.01,你上次不是说没去过吗?恰好去看看!
主要陈今抒觉得温老师长了那么伟大一张脸,恰好还爱追番,还是二次元萌新,而自己一起出Cos简直太合适了。
温琰很感兴趣,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这样的社交活动,而且他最近有些忙。
修真No.01:我明天有事[小狗哭泣]
江簌簌簌:不是明天啦,去吧去吧[眨眼]我们一起出cos,你出灰原[勾手]
路不同:妆和毛你包了
江簌簌簌:说的好像哪次不是我包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起去漫展这件事,就在温琰忘回宁从司消息这几分钟定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定了下来。
陈今抒问温琰没有cos的照片,要不要趁申请之前她给温琰拍几张,又问温琰他的cn*是什么。
温琰不好意思什么都问,上网好一通搜,翻到了二次元萌新“扫盲”的帖子,搞清楚了不少话术。
彼时陈今抒已经在群里叽里呱啦取名字。
江簌簌簌:我的cn江簌,因为名字缩写cjs。路景同叫路不同,是为了……呃,那温老师叫什么?修真No.01?怪怪的。
温琰也在思考,这个修真No.01是宁从司取的,他想换个名字。
不同路:不如就叫01吧
江簌簌簌:不如叫OONE,B格拉满了
不同路:有道理
温琰看着两人讨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编辑消息。
修真No.01:……好的,但是要怎么读呢?
江簌簌簌:读One吧,这样读起来很方便,ONE老师
又是神不知鬼不觉,温琰的cn又成了OONE,陈今抒在群里说他是最猛的1,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意思,玄关处倏然传来声响。
是门打开的声音。
是宁从司回来了。
温琰后之后觉,把猛1的事情抛诸脑后,点开了和宁从司的对话框,没想到对方两个小时前回复了消息。
而他坐在沙发上,和陈今抒路景同讨论漫展讨论了两个小时。
温琰心底莫名多了几分愧疚,抬手指关节轻轻揉了揉鼻尖,从沙发上起身朝玄关处走去。
朋友本来邀请宁从司去轮船看烟花show,但想到家里还有人,他很干脆的回绝了,和朋友吃完晚饭就直接回了家。
他换好鞋正要走进去,方才抬眸便对上了穿着件单薄衬衫的温琰。
因为睡觉太久的原因,长发披散着有些凌乱,衬衫没扣紧,露出一对锁骨,在青丝的对比之下隐隐发红,像是被什么揉捏触碰过。
“晚上好,宁从司。”温琰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在打什么谜语:“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三十三章
玄关处, 两人对着一把萝卜刀大小的玩具,面面相觑。
张姨牵着Tom回来的时候,碰巧撞见这一幕, 笑眯眯地说:“呀,是小温买的吗?这么可爱。”
温琰朝她笑笑, 礼貌答道:“张姨晚上好, 这是宁从司的。”
“……”宁从司本人接过仙君赐予的萝卜刀,拆开包装在手里甩了两下, 没否认。
张姨讪讪一笑避开两人往里走, Tom就没有那么识趣了, 脱了缰发了疯, 朝宁从司扑。
温琰见状顿时警铃大作, 原先那把正比的剑就是这么坏的, 他好不容易买到一把Q版, 可不能让狗子扑坏了。
说时迟那时快, 宁从司还没来得及动作,他上前一手拽起绳索,另一手朝前伸去拦住哈士奇的脖子, 往自己一捞。
哈士奇与仙君相撞满怀。
剑保住了!
“……”宁从司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那么喜欢Tom?”
占有欲已经强到,Tom碰一下他真正的主人都不行了。
要么就是另一种可能。
“我怕他把剑弄坏了。”温琰看看面前的人, 又垂眸看看怀里的狗。
Tom显然和他熟悉了, 这么抱着竟也没有挣扎,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温琰的面颊。
可爱的狗狗太亲昵, 得到人类鼓励的摸摸头。
“知道了。”宁从司眼眸轻眯看着一人一狗如此亲昵,反倒他像是个外人了, “多谢仙君的礼物了。”
说罢,他上前一步从温琰怀中捉住狗,低声说:“让它去玩。”
黑白的毛发落在宁从司的高定上,他对此满不在乎,反倒是煞有介事地拿起纸巾擦了擦温琰脸上的湿润。
温琰一怔,又很快回神过来,微微仰头看着宁从司,轻声说:“其实没关系的。”
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宁从司擦完侧身往里走,路过垃圾桶扔掉纸巾,风轻云淡地说:“你知道Tom在外面都舔了什么?”
温琰本来是觉得狗狗可爱,转念一想又觉得宁从公司说得有几分道理,独自站在玄关处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Mbti。”
“不测。”宁从司无情拒绝道。
“为什么?”温琰穷追不舍,甚至怀疑对方是舍不得花那十块钱,追上去说:“我就是有些好奇,我可以帮你出那十块钱的。”
他说得太认真,以至于宁从司怀疑这位仙君不是在开玩笑。
“你要帮我出十块钱?”宁从司饶有兴致反问道,勾着唇角打趣道:“仙君现在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
温琰现在已经不想再纠正宁从司叫他仙君这件事,只盼着对方不要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叫出来就好。
“这都是我用百年修为换来的。”
宁从司好不感动:“所以你愿意给我花你修为换来的钱咯。”
温琰眉心微蹙,说当然了,说你以前那么帮我,我当然愿意,说得太认真,惹得宁从司靠在沙发上笑起来。
“你笑什么?”温琰小声质问。
宁从司好不容易敛起笑,看着面前神情有些不解的仙君,心情又好了几分。
然后又继续和温琰说胡话:“当然是高兴啊,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吗?你看,仙君这不就愿意为我花钱了。”
“宁从司,你这样简直像……”温琰直起身说话说了一半,又没再继续说下去。
“像什么?”
像从前温琰被他的便宜师父带去那些乐坊青楼里,诱惑别人给自己花钱的人,虽然师父带他是去办正事,虽然宁从司不如那些人谄媚。
到了温琰自己身上,只觉得宁从司过犹不及。好在他只是在开玩笑,性质不算恶劣,温琰暂且不追究。
“不像什么。”温琰淡淡说。
宁从司逗够了人,从沙发上身,大概是要上楼洗澡,嘱咐温琰说:“我上楼了,虽然今天睡了一天也别睡太晚。”
“知道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这么想知道我的mbti?”
温琰闻言立即点头,今天中午在群里他和陈今抒还讨论了一番,猜测宁从司究竟是什么人。好奇心太重,实在想验证答案。
“十块钱就不用了你给了,一会儿告诉再你。”宁从司无奈道。
“真的吗?”温琰眼里顿时有了星星一般闪烁。
“骗你干什么,我上楼了。”宁从司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掀唇淡淡说:“明天早上带你去改名,晚安。”
“宁从司,晚安。”
成年人改名字很麻烦,饶是宁从司让人替温琰提前准备好了材料,两个人也在公安局忙碌了很久。
到最后警察叔叔带着温琰去拍新身份证,宁从司在旁边看着。
有的人表面上正襟危坐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格外养眼,负责拍照的女警察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实际上在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捏着衣物,紧张都由那几片单薄的布料承担了去。
从警察局出来温琰才松了口气,宁从司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他们看起来很严肃。”温琰回忆道。
“人民警察,当然是这样。”宁从司淡淡道,又问温琰想吃什么,吃完饭要送他去给陈今抒上课。
温琰说:“我要学驾照。”
“……”宁从司坐进车后排,瞥了一眼回答与提问风马牛不相及的温琰。
“都可以。”温琰是真的想学驾照,开车真的很酷。
彼时他也没忘记给宁从司开车的梦想,提议道:“等我学会了车,我也可以送你去上班。”
宁从司嗤了一声:“你要抢司机的饭碗?”
驾驶位上的司机笑了一声,不知真假的附和道:“温先生就别说笑了,开着这种事情我来就好。”
“哦,好吧。”温琰轻笑,又转头去看窗外,恰巧看见几个Coser走在街上,看得入了神。
没注意旁边正在处理工作的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两人吃完饭,宁从司才问温琰说:“真的想学?”
两人站在街边等司机,温琰站在广告牌旁边,等得无聊低头在数人行道的花纹,听见宁从司的话,抬眸看他。
宁从司只穿了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单手插着兜,发丝被风吹动,多几分随性慵懒。
“当然。”温琰笑着说,又转头去看马路上驰骋的汽车:“开车看起来就很酷。”微风垂着他的长发,身侧的人看着他。
听他说:“喜欢的事情当然要早些去做,万一有一天就来不及了。”说完,有转身看向宁从司,歪着头说对吧?
宁从司看得一滞,淡淡问:“谁说的?你说的?”
温琰被这么一问,苦恼了片刻答道:“不是我,但忘记是谁和我说的了。
“不过那不太重要,道理对了就行。”
宁从司也和他一起笑起来,风还在轻轻吹着,吹得温琰的发丝有些凌乱。
有人终于忍耐不住,缓缓伸出手。
只是一阵强风拂过,司机开着黑色宾利在两人身前停下,突如其来的风替他做了想做的事情。
温琰被司机送到陈今抒家,临行前宁从司说他晚上有事不能来接他,并且第二天要去出差,让他和司机联系。
宁从司一直都很忙,甚至今早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这次出差虽然不是去国外,但时间要比上次长。
温琰问他自己能不能去秋榭湾,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得知温琰要去秋榭湾住一段时间后,陈今抒提议自己也去那边玩,顺带可以给温琰体验一次cosplay。
陈今抒自愿充当全能一体机,妆造灯光摄影全包她一个人身上。
温琰准备Cos《疯狂摇滚社》里的一名吉他手。
番如其名,《疯狂摇滚社》是一部讲述一群少年追逐自己摇滚梦想,自行组建乐队参赛的番剧。
即使是音乐番,少年们追梦的过程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温琰前不久刚补完这个番,特别喜欢喜欢里面的吉他手,黑尾寻。
寻染着一头白色短发,不分春夏秋冬里总是穿着件黑色T恤,像是感觉不到温度的冷血动物,人也是沉默寡言的,看起来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偏偏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只有在弹吉他的时候,大家才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指尖波动琴弦演奏出旋律,燃烧着的,是少年的热爱。
温琰被这句话所打动,甚至萌生出了自己也要学吉他的想法。
黑尾的皮肤一顶一的白,也不怪能够hold住白发,番剧里甚至能看见他弹奏时手腕上那颗痣。
由于镜头某次特写,此标志变成了万千黑尾推所臆想的素材,万千同人女创作的核心。
黑尾君的痣太性感了!
陈今抒的头脑风暴堪比夏季海岸的八号风球,明明只是在给温琰手腕点痣,脑子里却不知闪过多少黑尾寻剪辑视频。
“陈今抒,搞清楚你的位置。”坐在旁边只管打游戏的路景同阴恻恻提醒道。
陈今抒被他吓了跳,好在眼线笔没有点偏,她松下一口气收起笔,对正襟危坐照镜子的温琰说:“Over!”
“好了吗?”温琰放下镜子,不再同全新的自己面面相觑。
陈今抒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立马跑过去抢路景同手机,嘴里说着:“我什么位置?我妆娘的位置,我寻推的位置!”
温琰习惯了两位小朋友的吵吵闹闹,刚放下小镜子又看向梳妆台的大镜子。
太神奇了,实在太神了。
大概是妆娘陈今抒太厉害,温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他现在可以立马拿上旁边的摇滚吉他,到东京开一场音乐节。
陈今抒以为他不适应,过来说:“ONE老师,真的很还原,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信,当然信。”温琰笑着说,“只是觉得短头发也很好看。”
上次温琰说要去剪头发,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戴了发套后见到短发的样子,他又有些心动了。
“可以剪啊。”陈今抒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人,笑嘻嘻说:“短发的温老师也很帅,不过就是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
温琰想说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毕竟着长发跟随了他数百年。
“我到时候问问宁从司。”
“啊……”陈今抒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遗憾了,又是嗑到了,眼看温琰拿起手机要拍照,一个应激反应上前阻止。
“你不能给他看!”
“?”身前身后的温琰、路景同一同望了过来。
陈今抒讪讪笑了两声,回想起在公园看见宁从司,精英模样,没有一丝死宅的气息,一看就是现充。
路景同领会了她的意思,笑笑:“确实,她说的有道理。”
温琰歪了歪头,没意会。
“他要是觉得我们带坏你,可能就不让你教我琴了。”陈今抒瘪着嘴说。
会吗?温琰觉得宁从司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宁从司不是家里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吗?而且他是个很好的人。
但是路景同笑吟吟地火上浇油:“我哥就天天骂我不学无术,和你家那位一样的资本家。”他说完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像是提起他哥都觉得晦气。
温琰被两人煽动,觉得他们言之有理,不论如何他先不说就是。
“那我就先不和他说了,剪头发的事情就再说吧。”
陈今抒疯狂点头,说回正事上:“事不宜迟,我们出门吧!”
“等等。”一向雷厉风行办事迅速的温琰突然说道,前面拿着东西的两人回头望去。
“黑尾寻”正低头看着手机,抬眸时连茫然地说:“宁从司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第三十四章
宁从司大早上约谈了客户, 一起吃完午饭才分别。
得空看手机的时候看见了物流信息,他前不久在闲鱼上收的谷子显示今天送达。
收货地址是秋榭湾,管晴和他一起来出差, 能收货的就只有宅在家那位仙君。
本该是发条信息就能解决的事情,宁从司打开微信沉吟了片刻, 最终按下的是视频通话。
“玛卡巴卡比卡巴卡卟~”
扬声器响起滑稽可爱的BGM, 对面迟迟未接通,宁从司却不着急, 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 抬起咖啡喝了一口, 格外惬意。
电话那头和这边的惬意截然不同。
刚被灌输了“像宁从司这样的资本家十有八九是现充”、“虽然不坏但还是先别说的好”“自己要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的温琰, 盯着手机里待接听的画面。
抬头看看门口的两位青年, 又看看手机, 手足无措。
陈今抒愣了一下, 根本没空嗑糖, 嗖地一下闪现到温琰旁边。
“电话,电话接通,不开摄像头就好。”
温琰见她过来, 主动把屏幕挪到她面前,让陈今抒操作, 所谓能者多劳。
以陈今抒多年抢内场票的手速,瞬间以电话形式接通了电话。
“嘟”一声, 电话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那头的画面,最初只见白色的屋顶, 忽见几根修长的手指朝镜头靠过来,像是抓起了手机。
镜头迅速移动, 那头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没开摄像头?”宁从司微微眯起眼,像是要通过一片黑色看透这边的心思。
陈今抒倏地把手机递回到温琰手里,用气音说:“你接电话,我和他在外面等你。”
作为一个有底线的腐女,她陈今抒秉持着不侵犯别人隐私的原则,不偷听二位煲的电话粥。
温琰拿稳了手机,点头又看手机,对面的宁从司已然察觉端倪,问:“你旁边有人?”
“是陈今抒。”温琰如实答道。
“你在陈今抒家?”宁从司眉心微蹙,看上去在思考,温琰今天的行程上并没有给陈今抒上课这一项。
“没有,我在路景同家。”温琰垂眼看着屏幕上的人,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将指尖放在屏幕上,摸摸对方的鼻子,又顺顺头发。
就是那张俊俏的脸在听见他的话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陈今抒过来玩,就叫上我了。”温琰轻声解释道,“现在正要出去呢,就……不太方便开视频。”
温琰用手指隔着屏幕在宁从司的脸上画了一个笑脸,小声说:“你别生气。”
好像当真有什么魔法,屏幕里的人倏地笑起来,风轻云淡地说:“我生什么气?在仙君眼里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温琰在心里说:“你明明就是有些阴晴不定的。”
说出口的话却成了没有,甚至还主动关心对方:“你在忙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不能给仙君打电话?”宁从司轻轻挑眉逗人道。
“……”温琰沉默了一瞬,说:“当然可以的。”
对面的人又一次忍俊不禁,终于说起正事:“本来想让你一会儿开个门,现在你不在家也就指望不上你了。”
“你回来了?”温琰的神情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讶。
“这么希望我回来?”很显然,宁总理解成了前者。
“我明天才回来,是派件员要来送快递,既然你不在,只能我亲自回来取了。”
“啊……这样啊。”温琰语气很遗憾,想了想又说:“路景同家在秋榭湾隔壁,我先回去拿了再出去?”
“都行。”宁从司淡淡道,反正都是给温琰的东西。
只是仙君在听见是送自己的东西后,一下子坚定了自己回去拿的想法。
陈今抒和路景同对此没异议,三个人便走到宁从司家楼下的凉亭里等着快递小哥,没多久便拿到了快递。
“包的好严实,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陈今抒问。
“是宁从司送我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要送。”温琰对小姑娘实话实说,刚才因为cos的事情太紧张,都忘了问宁从司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难道又有什么特殊的节日?
只能等宁从司本人回来后再询问。
路景同提议:“要现在拆了吗?还是你要先放到家里去,我们可以在楼下等你。”毕竟是宁从司家,他和陈今抒也不好随便进去。
温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沉吟片刻说:“那就现在拆开吧。”
总之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东西包得实在紧实,越是这样,拆东西的人大概越好奇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温琰只是活动着修长的十指,耐心又细心,将泡沫纸一层层拆下来。
陈今抒坐在温琰对面杵着下巴看他拆,像是在看某颜值主播沉浸式拆快递。
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在看见最后的包装盒外面贴着灰原样的封口贴,上面写着“感谢收物”字样,都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
温琰看见灰原的封口贴,手上的动作顿时更加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掀开贴纸,生怕损坏,动作时眼皮微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是什么?
宁从司给温琰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温琰把小巧精致的盒子拿出来,掀开盒顶,垂眸看了一眼,怔了一下。
“观众陈”瞬间被吸引观看兴趣。
温琰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手心。
“我靠!”观众发出尖锐爆鸣,吸引了在旁边玩手机的路景同的注意力。
“怎么了?”
“海景。”陈今抒轻声道,然后又放大十倍音量:“他给你送了个海景房?!”
“啊?”温琰看着手里的灰原一脸懵。
海景房?他没记错的话,海景房不是只在海边能看见海景的房子吗?
“海景一般就是已经绝版很多人想买但很难买到价格很高的谷子。”路景同充当起了科普君,毕竟他知道温琰是个二次元新参者。
“这个很贵吗?”温琰垂眼看着手里的小灰原愣愣道。
“嗯……”陈今抒犹豫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么说吧,这个手办陈今抒大小姐想买了很久,一直有价无市。”路景同笑道,耸了耸肩又说:“不过这个对于你家那位来说大概不算什么难事。”
你家那位,怎么又是这个词。
温琰听得眉心微蹙,心说:“你们21世纪的人都是这么用这个词的吗?”
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关心手里这个小小的手办,在心中思考宁从司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完了,你们太甜了吧,ONE老师。”陈今抒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话。
“甜?”温琰合理发出质疑,关于甜用来形容人,他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当下时尚里有一种风格就叫“甜”。
温琰低头看看自己黑尾寻的cos装扮,想不到这位酷哥吉他手和甜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你和你男&*#……啦。”
男什么?温琰没听清。
“你和宁从司宁总,尚宁的CEO。”陈今抒气急败坏,简直怀疑平时里秉性优良的温老师在耍自己。
“我们很甜吗?”温琰完全不能把“甜”和宁从司联系到一起。
“甜掉牙!”尚且不能早恋的单身狗陈今抒幽怨道。
温琰看起来有些无奈:“那好吧。”
他没再继续和陈今抒讨论宁从司甜不甜的问题,把话题转移到拍照上,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又回到拍照上,大摇大摆朝公园走去。
不得不说,温琰虽然是第一次Cos,不论是还原度还是整体美感都非常到位。
这得益于他优良的自身条件,当然也少不了陈今抒高超的Cos技术。
再加之潮人路景同的拍照姿势指导,温琰第一次Cos就收获了一套没Ps就已经惊为天人的Cos写真集。
夕阳西下,三个人终于拍完照,并排坐在亭子里欣赏共同完成的作品,最后交由路景同来进行最后的PS处理。
为了表示感谢,温琰决定带两人一起吃晚饭。
陈今抒向来不是拘谨的人,听到邀请后高呼吃日料的声音,温琰当即同意了下来。
三人去的是平日里练琴滑滑板那个公园,出公园的时候,又遇到了打太极的刘大爷,温琰本来还担心对方不死心,又要继续拉他去当C位。
谁料,刘大爷只认出了平日里爱惹他生气的路景同,这次倒没有再追着人打,反倒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
大概是看见温琰稀奇的神情,路景同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刘大爷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温琰哼哼笑了两声没表态。
他为什么要觉得刘大爷恐怖?觉得恐怖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天天被追着打的路景同吗?
“况且他今天都没认出来你。”路景同看着他的脸,勾着唇上下打量,并没有让温琰觉得不礼貌。
听到路景同的话,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化上了Cos妆,如果不是非常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所以就算你家那位看见,大概也是认不出来的。”路景同喜气洋洋地说。
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陈今抒闻声回头,眉心微蹙地思考着说:“可是他给温老师送海景欸,就算是现充也是很好的吧。”
温琰敏锐捕捉字眼:“宁从司是很好的。”
“够了!”陈今抒语气凝重。
“……”两位男性一齐看去。
“咳咳,我是说你在家可以当个地上党吧?就算是被知道也没关系。”
温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提议道:“好饿,我们快去日料店吧。”
远在国土北方的宁从司全然不知,作为一个十年圈龄的老二次元,在一天内先是被人诟病为死现充,紧接着又被判别成了一名好现充。
好现充宁从司中午打完电话就没再闲着,参加了个论坛,听了一堆青年演讲,最后又自己上台演讲了一番,最后又同一些行业巨头用完晚餐。
回到酒店好不容易得空休息,才看见了快递已签收的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收到签收快递人的任何一条消息。
说不上失望,更多的竟然是在好奇。
好奇平日里只是受惠于举手之劳就说着不尽感激,很会给人发好人卡的仙君一下午都在和他的两位小朋友干什么。
时至今日,宁从司很少才会遇到自己难以判断的事。
可他却无法判断自己是何时对温琰产生了分明是非必要的好奇,这种好奇甚至不能再被称作为非必要,而是习以为常,是必要。
大概是在那个雷雨滂沱的夜晚,灯光落在身上的瞬间,宁从司问出那句你是谁。
宁从司有些疲倦,指尖落在山根处,不知轻重地捏了两下。
他生了一双瑞风眼,长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垂眼时阴影落在下眼睑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点点暗下来,又因为一条条工作上的新消息瞬间明亮。
然而宁从司此时任性地不想再管一切工作上的事情,只想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狠狠打游戏。
但他妈的他明天还要早早起床,赶航班去另一个市。
若是心声有声音,宁从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在骂狗操的生活,去他妈的加班。
剩下十五天在说:工作什么的都去死,我只想在家搞二次元。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第二天他都要赶去公司开早会。
宁从司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正想扔了手机去洗澡,然后放纵自己看一集番就睡。
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拿着手机的人不免眉心一蹙,以为又有什么工作找上门的宁从司冷着脸拿起手机,垂眼一看。
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刚在一瞬间表演了变脸的国粹。
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宁从司不自觉扬起唇角,又一次落座身后的椅子。
身后的落地窗得以目睹手机屏幕上的一切。
您的好友“仙君”向您发起了视频聊天。
第三十五章
和两位小朋友吃完晚饭后, 温琰跟着陈今抒给的导航,先去商场买了瓶卸妆膏。
店员大概是个二次元,见他来买东西, 先是热情地给他推荐好物,又在温琰结账离开的时候和他合了影。
回家的路上, 路过某电子产品专卖店, 耐不住好奇又逛了进去。
店铺装修得十分精简,除了店员还剩三两个在测试产品的顾客。
温琰还是黑尾寻的装扮, 虽然这样显得有些招摇过市, 偶尔还是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并不影响他的体验。
最终离店前果断给自己买了一个新ipad, 用来打游戏和追番。
温琰在店里测试过一番, 发现用ipad打游戏、追番, 方便又有体验感, 还特意挑了个屏幕大一些的。
自从有了钱, 消费起来都没什么负担。
就像当初温时卿和他说的,如果温琰不做什么动辄千万的大事,这些财产足够他余生高枕无忧。
到家后卸妆洗澡后, 温琰穿着浴袍靠在沙发上,弄好新平板第一件事不是打游戏也不是追番。
而是拨通了维基百科的视频通话。
“晚上好啊, 宁从司。”电话被接通,温琰见屏幕上对方的模样倏然浮现, 他弯起眼睛和对面的人打招呼。
他看见宁从司像是坐了下来, 单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上,额角碎发有些凌乱, 喉结轻动低声道:“晚上好。”
温琰轻轻眨了眨眼问:“怎么还没休息?”
“正要去洗澡。”宁从司淡淡说着,目光未曾从屏幕上挪开, 唇角微微扬起旁人难察。
“那我岂不是打扰你了。”
“是吗?”宁从司挑眉笑道。
温琰顿下来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道:“你骗人,你在笑。”
宁从司没收敛笑意,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我今天下午拿到了那个灰原了。”温琰说话时目光落在平板旁的手办上,小声说:“你怎么又给我送东西。”
“这是生日礼物。”宁从司陈述道。
“啊,生日礼物不是那个琴吗?”温琰有些疑惑:“而且我的生日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宁从司端起身旁的冰水喝了一口,轻声说:“那天时间太赶了,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你就当这是赔礼吧。”
“可是他们说这个很贵。”温琰紧接着说。
宁从司看着眉心紧蹙的仙君,不禁失笑:“怎么?仙君怕我为了给你赔礼破产吗?”
“你……”温琰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虽然……但是无功不受禄。”
“这是你生日那天买的。”宁从司看着屏幕里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平静,淡淡地说:“只是发货比较慢,现在才到。”
温琰闻言一怔,他原本以为这是宁从司这两天才买的,没想到在当时就已经买了。
“那要是我走了没回来怎么办。”他下意识问。
当然是放进那些展示柜,一个海景总不能扔了。
“那我能不能追着仙君去修真界把手办送给你。”宁从司调笑着说。
“恐怕不行。”
“那就只能给妹妹了。”有人眼神飘散说话不走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琰开始有些羡慕那位妹妹,庆幸自己的选择,在意的不只是那个手办。
“你眼底怎么乌青乌青的?又熬夜打游戏了?”宁从司眼眸微微眯起,仔细看着屏幕里的人。
“!”温琰大惊失色。
“没有。”他连忙否认,拿起纸擦了擦果然擦除浅灰,“是、是不小心弄脏了。”
宁从司没多想,只觉得仙君实在闲得什么都弄,洗完澡眼睛还是黑的。
温琰脑子里飘过一百条陈今抒和路景同的话,好现充,坏现充,地上党,地下党。
宁从司是什么,他又是什么。
其实温琰一直觉得宁从司对这些是完全不排斥或者反对的,甚至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
“宁从司,我今天和他们出去玩遇到了好多Coser。”温琰没由来地说。
“嗯?”
“你知道Coser是什么吗?”温琰微微偏头问,狭长的凤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事实上他没忘记,宁从司当初说得第一句话:“哪家Coser到我房间来了。”那么宁从司会怎么说呢。
两人分明隔着屏幕,却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像是洒落在面颊上。
宁从司表情不算严肃,只是盯着温琰看了两秒,往后靠在了靠椅上。
“知道。”他轻快地说,没等温琰再做反应,紧接着话音一转:“不就是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别的不清楚。”
“……”温琰沉默了一瞬,默默指证:“你这是偏见。
“那你见到我第一眼,不也说了……”
宁从司说话不怕噎脖子,满不在乎地瞎说:“所以当时不是就以为你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偷偷跑进我家。”
“偏见,封建糟粕。”温琰把脸埋在浴袍下闷声说。
宁从司逗人逗得觉得好笑,听见仙君的话后更是忍俊不禁:“你说我是封建糟粕?那你是什么?”
“我是温琰。”温琰直起身正襟危坐。
“好,好好好。”宁从司敛起笑,淡淡道:“我刚才逗你的,cosplay就是一些人的爱好,当然没什么。
“怎么问这个,怎么了?”有的人正经起来,很难看出破绽,“就算真的不接受,当然也不能阻碍别人。”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温琰垂着眼,不动声色躲避掉对方投来的目光。宁从司说过,他说谎时眼睛是最先出卖自己的。
所幸隔着屏幕,看不出再多的破绽。
“你猜我是在用什么给你打的视频电话?”温琰突然问。
“电脑?”宁从司倒是真没注意,被这么一问才想起看,温琰和他打电话时解放了双手,不像他一样还要单手拿着手机。
“不是。”温琰得逞地勾起唇,像是在高兴自己终于瞒住了宁从司一次,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对方拍照。
照片发送过去,他又先一步揭晓答案:“是我新买的平板。”
“哦?”宁从司很是配合。
“今天路过专卖的时候试了一下,发现打游戏和看番很方便就买了。”温琰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小心玩太久眼睛坏了。”有人好不配合。
“知道啦。”温琰也不嫌烦,好声好气地说:“我会注意的。”
宁从司看着屏幕里的人,生了一双狭长凤眼,高挺的鼻梁之下是浅色薄唇,分明是极其凉薄的长相,严肃起来甚至富有攻击性,让人不寒而栗。
可偏偏面前人,眉眼弯弯说着好听的话。
“好乖。”宁从司掀唇轻声道。
“你说什么?”温琰单手撑起下巴,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
宁从司轻轻笑了笑:“我说,快睡吧,别光顾着让我看你打瞌睡了。”
“噢,好。”温琰抬手抹了抹眼角落的几滴泪,他不是轻易落泪的人,但每次打哈欠的时候完全无法控制。
被泪水浸润的眼尾泛起薄红,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当事人毫无察觉:“晚安啊,宁从司。”
挂断电话前,宁从司轻声说:“晚安,温琰。”
温琰靠回沙发上平静了几分钟,困意不减反增,完全没了电话前说好用新iPad打游戏看番的精力。
放在桌上的灰原手办正对着温琰,让他没由来地想起那位Cos灰原被称为国宴的Coser。
他小心翼翼捧起手办,耷着眼看了少时,最终把东西送进了空闲的展示柜。
宁从司好像真的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虽然他会住在这个地方,这些东西好像都是过去时。不论是妹妹还是谁,毕竟妹妹也一次没来过,不是吗?
装好东西,温琰带着手机和平板上楼,并没有想再继续做些什么,今天出门一天已经完全熬干了他精力。
但宁从司又发来了消息。
维基百科:早睡,我明天下午回来。
修真No.01:你也是,晚安
维基百科:晚安
是真的晚安,原本烦躁的心在挂断电话后不知不觉平静下来,宁从司那些烦躁的反人类想法被压制在心底。
或许只需要洗一个热水澡后入睡,明早依旧是精力满满、战斗力拉满的宁总。
人们不得不承认,兴趣所致才是最好的人类充电站,而睡眠在其中占鳌头。
温琰看着乌树从前发布的微博入睡,宁从司在发送一句晚安后关闭了手机。
只需一觉醒来,昨天的精神劳损,全都被补了回来。
温琰大早上醒来,学会使用外卖APP给自己点了个早餐,坐在餐桌上边吃边欣赏路景同熬夜P出来的,陈今抒口中的“三人组惊世大作”。
就是温琰昨天Cos黑尾寻的照片,在PS大师的特效作用后才成了一套完整的Cosplay写真。
温琰惊叹于两位的技术,简直想再请两位小朋友吃几顿饭。
江簌簌簌:不吃饭,只需要和我一起出Cos去漫展就好了
不同路:同上
修真No.01:当然会去[小狗贴贴]
温琰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又继续问:我能把照片发在朋友圈吗?
按照两人昨天说的,他实在有些不确定,毕竟朋友圈并不知宁从司。
不同路:你朋友圈应该很多人吧,一个一个屏蔽好麻烦
温琰沉思,如果不超过10个也算多的话,那就是多了,毕竟从前可没那么多人知道他的灵讯。
江簌簌簌:发Q/Q咯,二次元大本营
有一次提及Q/Q这个东西,温琰不免被吸引了兴趣,果断接受了陈今抒的提议。
于是在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仙君注册人生第一个Q/Q,不再像广大网友一样拥有一个中二且羞耻的初昵称。
仙君与时俱进得很,昵称叫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
第三十六章
宁从司到秋榭湾已经是晚上, 管晴先一步下电梯回家,没再像以前一样要先去一趟楼上,她本人猜测是因为家里有些不方便。
毕竟现在的老板家, 可不止一个人。
宁从司打开门,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片黑暗。
家里没开灯, 像是没有人, 他正想着大晚上温琰又跑去了哪里,还是已经早早休息了。
结果刚走出玄关就对上一处光亮, 一片黑暗里唯一的一处光亮。
沙发处只有微弱的光, 再黑暗里也足够显眼, 一人蜷缩在沙发上, 平板散发出来的光, 只够照亮那人的脸。
宁从司嘴角不禁一抽, 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沙发上人的注意。
沉迷于烹饪游戏的温琰倏然抬头, 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人。
“宁从司?你回来了。”温琰意外道。
宁从司径直朝沙发走, 见抱着平板的人伸手拿起遥控,将客厅的氛围灯打开,动作已经熟练得想在自己家。
“没回来你面前站的人是谁?”宁从司走到温琰面前, 垂眸看着他。
“是宁从司。”温琰仰起头眨眨眼,有伸手揉了揉眼睛。
在黑暗环境里太久, 一下突然明亮起来,不太适应。
“怎么不开灯?”看着揉揉眼又打打哈欠的人, 不论是眼睛还是眼尾都染上一层薄红, 液体浸湿了眼眶,从眼角逃窜出几滴。
有人不自觉伸出手, 指腹抚过眼角,缓缓抹去几滴泪水。
“对眼睛不好。”宁从司还在说。
“我忘了。”温琰轻声说, 措辞夸张:“刚吃完东西,突然天就黑了。”
宁从司眼眸微微眯起,神情看起来有些危险,不咸不淡地说出事实:“难道不是玩游戏太入迷了?”
温琰有口难辨,偏开头耍赖:“你说是就是吧。”
见他这个反应,宁从司难免忍俊不禁,在他身旁坐下,靠着随口问道:“玩什么玩得这么入迷?”
“楼下早餐店。”温琰突然兴致勃勃,“可以开各种各样的店铺,特别好玩。”
“……”原本在看手机的宁从司倏然抬眸,转身看去,又问了一遍:“什么?”
“楼下早餐店,就是一款烹饪游戏,可以解锁很多不同的店铺,煎饼店、麻辣烫什么的。”温琰开始科普。
“哦。”宁总显然没有get其中的美好有趣。
“你现在在忙吗?”温琰又问。
“不忙,怎么了?”
“那你帮我一起把这关拿个三星吧。”
仙君把那个只得了两星的关卡页面放在宁从司眼前,微微抿着薄唇,眨巴着眼,看起来格外可怜,让人没办法拒绝。
至少在场的人没办法。
宁总扯松领带,垂眼看着iPad界面,掀唇低声说了句:“下不为例。”
于是乎,晚上八点秋榭湾某户人家,就有了两个成年人坐在地毯上,对着iPad赛博烹饪了整整一个小时。
原本说好的一局,不知不觉成了一个小时。
有人也在一句句“宁从司,你好厉害!”、“真棒!”中迷失了自己。
“终于结束。”拿下最后一个三星温琰舒畅地说道,两人默契一齐靠向身后的沙发上,舒了口气。
宁从司好像沉浸在自己和温琰玩了一个小时烹饪游戏里没走出来,简直荒谬又愉悦。
“说起来我还没吃过麻辣烫和螺蛳粉。”温琰回味起游戏的内容,突然开始有些好奇。
“下次试试就好了。”宁从司虽然算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高中大学那几年有幸和朋友一起“游戏人间”。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倒是比现在自由得多。
听到他的话,温琰笑起来,弯着眼睛问:“你要和我一起试试吗?”
宁从司微微扬起唇角:“再说吧。”
不仅是螺蛳粉、麻辣烫,还有传说中的榴莲、火鸡面、烤冷面……
仙君盘坐在沙发上细数自己尚且还没试过的东西,总想着把没做过的事情都试一试,才不枉来这一遭。
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望着他的宁从司终于出声,说他就是典型的“来都来了”。
温琰不知道什么是“来都来了”,合理提出疑问。
“小温同学要去电玩城找朋友,到了电玩城却发现朋友没了踪影,这个时候小温同学本该转身去别的地方找朋友,可小温同学说‘来都来了,我就玩一下吧’。”
宁从司随手拿“小温同学”造了个句子解释,逗得温琰扑在沙发上咯咯笑。
笑了一会儿又问:“电玩城是干什么的?”
事实上,宁从司上一次去电玩城还是大学,沉思了片刻提议道:“绝知此时要躬行,不如自己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完美勾起了温琰对于电玩城的兴趣,当然是不可能忍得住明天才去看看的。
幸亏有了发达的网络世界,让温琰得以在网络上知晓所谓的电玩城究竟是干什么的,坏处就是仙君对明天的期待值倍增。
“明天就去。”温琰下定决心说:“明天不用去给陈今抒上课,附近的商场就有一个电玩城。”
宁从司瞥他一眼,不曾作声。
温琰还在看电玩城攻略,没注意旁边的人在干什么。
有一部分攻略是专门讲电玩城拍照的,还有不少的情侣拍照攻略,温琰一目十行看下去,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出门搭子。
宁从司在旁边低头看手机,目光不时落过来,恰巧对上温琰若有所思抬眸的目光。
温琰就那么看着,不自觉蹙起眉心思考,那么谁能成为仙君的电玩城搭子呢!
“宁从司,攻略上说电玩城适合两个人去玩。”
温琰看着面前的人收起手机,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是吗?”
他话音刚落,一块屏幕猝然闯进视野,温琰指着那行字说:“我没看错吧。”
“……”宁从司头一次见如此委婉但是拙劣的邀请方式,但还是很配合地说了句:“没看错。”
“那……”温琰收回手机,偏头在心中思考:自己该邀请谁一起去呢?
路景同和陈今抒?那就是三个人了,而且自己表现得太新奇会不会露出破绽?
真是个难题。
温琰想着想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非要自己去也不是不行。
旁边人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神情,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压着嘴角淡淡道:“说句邀请有那么难?”
“嗯?”温琰一下没明白。
宁从司从沙发上起身,垂眼道:“明天吃完午饭我和你一起去,行了吧?”
温琰愣了一瞬,眼睛亮起来:“真的吗?你也想去吗?”说完又改口道:“不对,你明天没工作?”
宁从司是个大忙人,温琰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有时间陪自己去玩。
所以最初他根本没有吧宁从司放在考虑范围。
“当然——工作怎么会有陪仙君去玩重要。”宁从司拖着嗓子懒懒道,边说着边往窗边走。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屋里奇妙地安静下来。
说话无心,在听进耳中难免走心。
温琰也没想到宁从司会说这样的话,静默一瞬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转头去找人。
宁从司正站在窗边的柜子前,那一柜子装的都是酒,温琰因为对酒不感兴趣,从来没打开过。
他见对方打开柜子,拿出了一支包装精美的红酒,朝他微微颔首,绅士地问:“想喝红酒吗?仙君。”
温琰没喝过红酒,这是他为数不多没碰过却也不感兴趣的东西。
他没想到宁从司会发来邀请。
那人就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繁华的城市夜景,灯光自头顶落下,带着笑意的眼,凭添几分蛊惑色彩。
温琰简直怀疑自己就要应下邀约,受酒精蒙蔽。
可是最终他说不了,他轻声说:“我不喜欢喝酒。”
宁从司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知道了,早些休息吧。”说完带着红酒往岛台处走,拿起开瓶器利落打开瓶塞。
温琰未曾挪开目光,看着黑红的液体缓慢流淌进透明高脚杯,杯身被修长的手指掌控,液体在容器中缓缓晃动。
“宁从司,你为什么突然要喝酒。”温琰掀起唇角问,他向来求知欲很强,当下称得上迫切。
可宁从司并未打算满足他的求知欲,笑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去电玩城?”
“就是想啊。”温琰觉得奇怪。
“那我也就是想喝啊。”宁从司喝了口红酒,声音低低的。
“哦,好吧。”
温琰见宁从司又一次走向自己,他从沙发上起身,也朝前走了几步。
淡淡的酒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像是添了几分醉意。
“你别喝醉了。”温琰突然出声,语气闷闷的:“这里没有做醒酒汤的材料。”
宁从司扑哧笑了一声:“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喝到醉的酒闷子?”
“那万一……”那万一宁从司和他一样,是个喝两口就醉得不省人事的怎么办?而且宁从司还答应了明天要去电玩城的。
温琰在心中默默想着,但有知道没有这种可能性,前几次带着酒气回来也很清醒。
“万一什么?”宁从司又朝他走了一步,再往后温琰就要撞在沙发上,“喝两口红酒不会醉的,仙君。”
“真的?”温琰半信半疑。
宁从司轻轻应了一声,抬起红酒杯,他本意是想再喝一口,奈何两人离得太近,在他看来更像是个邀约的动作。
温琰静静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喉结轻动,鬼使神差,俯首张口用唇瓣噙住杯壁。
他垂着凤眼,长睫轻轻颤动,目光落在杯中的液体上,未曾察觉身前拿着红酒杯的人愣住的神情。
然而还是下意识动作,微微抬起酒杯,促使红酒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流入唇瓣之间。
冰凉的液体流入口中,在触碰舌尖的瞬间,干涩的味道在味蕾绽放开,顺着舌滑进喉中。
温琰不禁蹙起眉心,眼睛也用力眯起。
他不再好奇,直起身,唇瓣沾染了红酒的色泽,连白皙的脸色都开始泛一层薄红红,皱着脸说:“好难喝啊,宁从司。”
第三十七章
说来惭愧, 虽然宁从司两套房里都装了不少好酒,他却不是爱酒的人。
年少时不过是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喜欢背着家里偷喝碳酸饮料的人, 在炎热的盛夏甚至会买一打罐装可乐藏在冰箱里。
后来酒精成了名利场上工作上,宁从司早就说不上排斥, 甚至已经进化成了所谓的借酒消愁。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开一瓶红酒, 恐怕他自己都说不清。
就像现在他一样也说不清,眼前的温琰为什么要低头尝这么一口自己杯中的红酒。
只是好奇, 还是和主动送酒的人一样, 鬼使神差。
温琰尚未从刚才红酒的干涩中缓过来, 仍旧蹙着眉心看向面前人。
宁从司好像在想什么, 看起来在走神, 但目光又是切实落了下来, 落在温琰的面颊上, 感受得到。
温琰刚想说什么, 却见对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朝他落下来,触碰柔软的唇瓣。
呼吸喷洒落在皮肤上, 宛如胆小者的试探,渐渐缓慢变轻, 若即若离。
宁从司的指尖有层薄薄的茧,抚过唇瓣的动作足够轻柔, 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小朋友一样。”他轻声说。
温琰早已收敛了难受的表情, 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无意控制着呼吸, 竟是下意识想舔舐干净沾染红酒的唇瓣。
谢字堪堪出口,却因为舌尖的触碰被迫中止。
温琰一时惊吓, 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因为撞上身后的沙发跌坐在上面。
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宁从司垂眸看着跌在沙发上的人,发怔的神情目不可察,忍俊不禁。
“小心啊,不会一口就醉了吧,温琰。”宁从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仿佛刚才的对峙并未发生。
温琰双手撑着沙发起身,坐在边上抬头看去:“我没有,没有醉。”他红了耳根,并不是因为害羞。
“好,你没有。”宁从司说着赞同的话,但越听越不像那么个意思。
温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幽怨,借着酒精发挥,气鼓鼓地说:“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哦?”宁从司有意逗人。
事实上温琰再清楚不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生气,顶多是希望宁从司产生些不同寻常的反应,就算没得逞也是没关系的。
“好了,不说了,我要上楼洗澡睡觉。”温琰说着起身,径直往楼梯走,不料手大摇大摆给了人可乘之机,被身后的人紧紧捉住。
温琰回眸看去,眯着眼问:“怎么了?”
“不生气。”
“嗯?”温琰没听清,歪了歪头,像是一口酒就夺走了他的理智。
可他清楚,自己是清醒的。
宁从司盯着泛起淡红的脸颊看了少时,掀唇拖着嗓音继续道:“我说——仙君别生气,好不好?”
“那你明天别忘了陪我去电玩城。”温琰想说自己没生气,说出口成了谈条件的话,尽管本来就是对方答应自己的。
“好。”宁从司答应得爽快,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打商量:“那就不生气了?”
温琰重重点头:“嗯!”
“我上楼洗澡,今天要早早睡。”
“去吧。”
温琰又说:“你也早睡。”
“好。”宁从司照单全收。
“晚安,宁从司。”温琰边上楼边说,进房间前弯着眼又提醒一遍:“喝了酒也不能忘了哦。”
宁从司说好,说不会,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喝掉了最后一口红酒。
温琰对电玩城的期待值很高,尤其是宁从司答应自己要一同前去。
印象中宁从司虽然太玩游戏,但每次玩的时候技术都很好。
照攻略上所说,他只需要仰仗宁从司,就有很大的机会收获颇丰。
怀揣着如此急切的心情,温琰第二天醒的很早。
大清早拉开窗帘任凭日出的阳光一点点照进房间,手机仍在床上外放着音乐APP的每日推荐。
温琰洗漱完穿着睡衣,埋头在不知什么时候被填满的衣柜里寻找一套合适的行头。
冲着电玩城的活力满满,最终温琰很应景地选了件涂鸦衬衫,将长发用浅色发带束起垂落在左肩。
衬衫还是前几天和路景同出门一起买的,价格不菲,胜在温琰喜欢。
后来又在店员和路景同的极力推荐下,搭配了一条不太正经的彩色领带,和宁从司平时会用的领带天差地别。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温琰几乎已经适应了现代生活,甚至开始做一些时髦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
宁从司来敲门的时候,温琰正在给自己外露的皮肤擦防晒霜。
他刚好擦完,手上还拿着防晒霜就去给人开门,靠在门上的人见这一幕,调侃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在目光落到人身上的瞬间顿住。
“早上好。”温琰笑着说道,身上“多巴胺”色系的穿搭和他当下喜欢的神色相得益彰。
宁从司直起身,蜷着手指轻咳一声,淡淡道:“早上好。”
他身上衬衫西裤的穿搭和面前的人相比,一个像是要去联合国开会,另一个像是要去夏威夷度假。
温琰看着面前穿着正式的人,没问出心中真正的疑问:“是要吃早餐了吗?”
“嗯,弄完就快下楼吧。”宁从司干巴巴地说,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站在门内的温琰倏然出声喊住人,试探着问:“宁从司,你还记得……”
他话没说完,人就转身回来,神色不明看起来有些幽怨,不知道是不是温琰的错觉。
“就算是忘了,看见仙君也能想起来吧。”宁从司说的是他那身活力穿搭,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歧义。
可惜温琰理解得直白,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忘了。”
又说:“但是你穿得这么正经去电玩城吗?”
虽然他认为宁从司这样穿十分……赏心悦目。
然而当事人对此问题十分不爽,闻言蹙起眉心,凶巴巴地说:“快下楼吃饭。”
温琰哦了一声,身体有了要动的趋势,目光仍在下楼的人身上流连忘返。
直至对上那人抬眸颇有警告意味的目光,他立即收回目光,后退一步猝然关上门。
下楼的时候温琰没想到厨房里还有管晴在,见来人她愣了一瞬,立即变换表情打招呼。
“温先生,早。”
“早,管秘书。”温琰微微歪头笑着,搭在肩头的长发垂落,凭添几分美感。
管晴看着他,继续说好听的话:“温先生今天的发型真漂亮,我以前只在动漫里见过。”
“是吗?”温琰有些意外,手指修长不经意勾起几缕发丝,垂眼笑的样子着实动人。
管晴在心中默默想着,刚要继续说话,就对上了自家老板那张冷面阎王脸。
明明平时不上班的时候也不这样。
温琰见管秘书的反应,回眸看去,对身后的人说:“管秘书人真好。”
对于他来说,管晴确实帮了不少忙,但大多是在宁从司的指示下。
“这都是应该的。”管晴意识到什么回答得不能再官方,干笑了两声,抄起东西就要走。
“宁总,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嗯。”宁从司坐下来淡淡应声,拿起餐具开始吃早餐,边吃边看公司上个月的财报。
温琰不忘道别,等人消失在玄关处才坐下来,安安分分吃早餐。
实际上也不太安分,边嚼边打量面前认真工作的人,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礼仪,直到咽下最后一口,他才开口说话。
“宁从司,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突然被cue的人抬眸看他,不说话神情淡漠的模样搭配他一身正装,依旧是温琰在网络上认识的禁欲系。
“怎么了?”宁从司不明所以问。
温琰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你太忙我可以自己去的,或者我去找……”
“找谁?”宁从司突然打断他的话,脸色似乎比方才还要冷了几分。
这下轮到温琰愣了,他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会做,瞎操心什么呢?”宁从司从椅子上起身,手掌落在仙君的头上揉了一把,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温琰反应过来,转身大声喊道:“宁从司!我刚束好的头发。”
他简直要怀疑是宁从司听见了管秘书对他发型的夸赞后,对自己有所嫉妒了。
那宁从司实在是太坏了!
“我上楼换衣服。”宁从司的话音带着小人得志的得逞,看着气呼呼的仙君心情像是好了一大截。
温琰听见对方要换衣服,也顾不上发型了,起身像尾巴一样跟着上楼,追在宁从司身后。
“你要换衣服吗?我也去看看好不好。”
腿长在他身上,宁从司说不好也是好,于是两人以前以后迈着长腿进了宁从司的房间。
温琰上一次进来还是穿越的那天,后面本着不论礼义还是廉耻的道德,他都没再进过宁从司的房间。
就连那一次都是匆匆而过,所以在这之前温琰只是大概记记得宁从司的房间长什么样。
所以这一次,温琰算是大开眼界。
和宁从司平时住的地方不同,秋榭湾的色彩搭配要丰富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墙上衣柜上贴的海报,桌上摆的饰品,床上的毛茸茸,柜子里装的炫酷机甲模型etc.
温琰住的那个屋子也有这些东西,但终究是比不过这间房子。
宁从司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想把人挡在门外。
不是说欲羞欲死,但是想逃离地球。网上很流行这样的表述,不知道用来形容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宁从司究竟合不合适。
只听温琰哇了一声,宁从司木讷转身看着他,听仙君发表感慨道:“你妹妹真是个爱装饰的小女孩。”
“……”
第三十八章
关于宁从司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小女孩这个问题, 并没有顺利谈论下去。
比起这个,当下更重要的问题显然是宁从司该穿什么去电玩城。
当然这只是温琰一个人的问题,宁从司并没有要和谁商讨的意思, 更没想过还要这个修真人来为自己把关。
“你应该穿得有活力一些。”温琰坐在榻榻米上提建议,周身被奇形怪状的公仔包围, 像是趁着老虎不在家占山为王的猴。
大概没人会觉得温琰像猴, 所以这其实他本人自己的比喻。
奈何榻榻米太舒服,仙君舒服地靠在上面, 观赏宁从司在他的庞然大衣柜面前磨蹭着选衣服。
不妨碍他在心里盘算着给自己也买个同款榻榻米。
宁从司不知道坐在身后视奸他的人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更不愿意承认究竟是什么阻挡了他平日里的雷厉风行。
有人磨磨蹭蹭在一格衣柜里翻了半天, 横竖是一些平时穿的, 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那套尚未拆封的休闲西装上。
“你要穿这个吗?”一道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宁从司伸手的动作一顿, 回眸一看, 原本坐在榻榻米上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怎么了?”宁从司不徐不疾地拿出衣服, 转身看着温琰面色凝重。
温琰蹙着眉,指向旁边尚未打开的衣柜,缓缓说:“这个不看看吗?还是里面……”是你妹妹的衣服。
宁从司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温琰静默了片刻,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如果里面是宁从司妹妹的衣服, 温琰擅自打开一定非常冒犯,可直觉告诉他一定要上前打开, 否则机不可失, 失不再来!
宁从司正要再撒几句善意的谎言结束这一茬。
说时迟,那时快, 面前的人陡然上前一步,在他错愕的神情下伸出手, 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柜门。
“你……”宁从司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后面便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哇。”
仙君梅开二度,发出今天第二次惊叹:“宁从司,这是你妹妹的衣服吗?”
如果是的话,宁从司的妹妹定然巾帼不让须眉,衣服的尺寸让温琰联想身材魁梧的女侠。
“……”宁从司硬着头皮看去,目光掠过一排痛衣和某件黑白色系的裙装,面色不改地说:“大部分是吧,忘了。”
温琰看着色彩斑斓的衣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拿起其中一件。
“这个看起来很适合你。”他就着衣架放在宁从司面前比划,他还没见过对方穿这种类型,觉得新鲜。
宁从司看着仙君手里那件多年未碰色彩斑斓的T恤,欲言又止。
在温琰期待的眼神下,缓缓道:“你可能不知道,你面前这个人年近30。”
年少的时候总喜欢强调自己的年长,在离成年更近的每一个生日不断许愿自己长大,等真的长大了却又后悔莫及。
所以对于成年人来说,两大禁忌话题,一是体重,再者就是年龄。
温琰大概没能感受出来,又或者并没有意识到,宁从司说出三十二字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三十岁,近年来每逢佳节宁少回家被血亲戳脊梁骨的东西。
然而他同样也忘了一件事,面前这位穿着活力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人,已经活了上百年。
“你才三十岁吗?好年轻。”温琰惊叹道,说着还如同长辈一般抬手拍了拍宁从司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三十岁的时候师父还在给我送压岁钱。”
宁从司有些绷不住,嘲道:“你要不要看看二十一世纪人均寿命多长?”
二十岁三十岁猝死的人不在少数,按他以前通宵熬夜打游戏的劲儿,他现在还能维持亚健康状态站在这儿都是上天的眷顾。
“那你以后可要少熬夜。”温琰听到这些有些惊讶,又拍拍宁从司的肩膀说:“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这下轮到宁从司愣了,手里还拿着温琰给他挑的衣服。
仙君好人做到底,充当起了宁总的一日造型设计师,从衣柜里又拿出一条裤子搭配递过去。
“快换吧,我们早去可以多待一会儿。”
宁从司知道这位有多期待,什么都想尝试的好奇猫猫怎么会不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他不再扫兴,拿起猫猫精挑细选的衣服,选择“重回年少时”。
细想起来,就连宁从司自己都忘了,以前身上那些活力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又是什么时候常用的衣柜里就只剩一套比一套正式的衣服。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解开了衬衫扣,正要剥掉上衣时却猛然惊醒,朝旁边看去。
坐在榻榻米上“观赏”的温琰猝不及防对上宁从司转身投来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怔。
可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眼神它不听使唤,不由自主朝下落去。
“好看吗?”
温琰夺回眼睛的主动权,慌乱间抬眸对着那双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眼神。
“还、挺好看的。”他磕巴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
衣下腹肌微微起伏,像是宁从司轻呼了口气,最终镇定道:“温琰。”
“我在。”温琰木讷的回答像冰冷又贴心的Siri。
宁从司又一次下达命令:“出去等我。”
温琰从榻榻米上起身朝外走,不徐不疾的步伐让人不轻易发现他的同手同脚,嘴上说着:“好,那你要快点。”
心里却是在回想:“可是上次自己换衣服宁从司不也没出去吗?那自己为什么要出去?”
温琰百思不得其解,宁从司原来不仅羞涩于自己的年龄,还耻于自己的身材吗?
可他方才说的分明就是实话,从前隔着松垮的睡袍便能看出他身材有料,现在又有何羞耻可言。
用他们二十一世纪的话说,宁从司真是太双标了。
双标的宁从司很快换好了衣服,指尖转着车钥匙的样子像个纨绔少爷富二代,要带着自己新泡的妞开超跑赛车。
温琰见人下楼,弯着眼睛毫不吝啬夸他真帅,更是能让纨绔装逼的爽感达到巅峰。
可惜宁从司不是纨绔,早就过了装逼的年纪,对于此般夸奖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脸红。
一句“仙君你也不赖”,魔爪又要伸向温琰重新束好的头发上,被温琰防患于未然,一个动作撂倒在沙发上,造成出门前两人互相道歉的场景。
最后到了车上,温琰坐在副驾驶着实心有不安,细声询问对方是否安好。
“你再多问两句,我可能真的得改道去医院检查检查了。”宁从司开着车不徐不疾道,好像刚才倒在沙发上的人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温琰闻言果然没有再问,精心准备一早上,电玩城之行说什么也不能泡汤。
周末电玩城人山人海,两人站在门口望而却步,最后被带着兔耳朵的导购小姐姐引了进去。
宁从司财大气粗,在旁边小朋友羡慕的目光下直接买了一千个游戏币递给温琰。
一句“想玩什么随便玩”像是小说里霸道总裁陪自己的小娇妻逛商场,大手一挥说:“除了这两个,别的都给我包了。”
当然,来自修真的仙君并未受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荼毒,只觉得宁从司慷慨解囊,着实感激。
温琰单手拎起一千个币,笑着和宁从司说:“我们先去抓娃娃吧。”
攻略上说抓娃娃作为一直以来的热门项目实际上是最不划算的,玩过的人都知道,与其花大价钱抓娃娃不如用买游戏币的钱直接买娃娃来的快。
与其说抓娃娃,不如说抓情怀。
为此,温琰恶补了不少抓娃娃攻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神秘口诀,顺时针逆时针摇爪的技巧。
然后温琰发现此等技巧根本无济于事,技巧派修行的他深受打击。
看着几度要被收入囊中,最后狠狠落回出口斜对角的Jerry陷入沉默。
一直袖手旁观的宁从司看着温琰失落的神情,笑吟吟道:“我来给你抓行了吧?”
温琰抿着唇,看看娃娃机里的Jerry又看看娃娃机外的宁从司,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看好了。”宁从司信心满满,往机器里投了几个币,开始操控摇杆。
抓夹将可爱的Jerry抓紧,抓起来……
温琰不自觉凑上去,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着抓起来。
倏地,夹子一松,Jerry落在了边上。
仙君叹了口气,抓娃娃的人倒是不慌,慢悠悠地安慰:“别着急。”
他宁从司可是混迹游戏场的大手子,抓娃娃?根本不在话下。
温琰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盼着宁从司下一次能抓到,否则就算是浪费了刚才的币,他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买卖。
网友总结下来的东西,简直是金科玉律。
温琰正走神想着,一只可爱Jerry闯进视野,修长的手指抓着它,在眼前晃动。
“走什么神呢?”宁从司得意地翘着嘴角,眼底藏不住笑意。
温琰愣了一下,笑容下一瞬在脸上绽放。
他接过玩偶凑过去抱住宁从司,兴高采烈地说:“宁从司,你也太厉害了吧!”
宁从司动作一滞,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前的人早已松手,去看他心心念念的Jerry。
有种被敷衍了的错觉,但宁总看着面前比隔壁小孩还高兴的仙君,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几分。
“还有什么想要的?”他不紧不慢卷起袖子,决定宠溺这位仙君一次。
抓娃娃嘛,就是要一次抓个够的。
温琰没想到宁从司抓娃娃居然这个厉害,不知不觉间身上就挂满了各种可爱毛绒玩具。
两人架势太大,引得不少人围观。
“宁从司,我们抓完这个就去玩别的吧。”温琰食饱餍足,看着隔壁望眼欲穿的小朋友笑声说。
“好。”宁从司投好币,一次到位。
温琰捡起出口的小兔子,犹豫了一瞬,朝角落里那个小朋友过去,把手里的兔子递了过去。
刚才他就看见这位小朋友一直站在这台机器面前,本以为是抓到心仪的玩偶走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颗粒无收。
比刚才的自己还要可怜,他好歹还有宁从司在。
“送给你。”温琰弯下来笑着对小姑娘说。
小朋友愣愣接过娃娃护进怀里,站在她身后的女人连忙说:“不好意思,我……给你钱可以吗?”
“啊,不用的。”温琰摆摆手说:“这是我送她的。”
宁从司随后走过来,也客客气气地说:“送她吧,我们有很多了。”
女人连连道谢,又低头和女儿说:“别人送给你礼物应该说什么呀,宝贝。”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两人,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姐姐,你们真般配。”
第三十九章
哥哥姐姐好般配。
在电玩城随便拉一对男女过来, 不论对方是不是情侣,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把刚才所言再说一遍,多少会成为两人感情之间的催化剂。
但当下对着温琰说出这句话,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在思考,21世纪的哥哥姐姐很般配有没有什么别的深意。
显然是没有的, 他主观地想把姐姐这顶帽子带在宁从司身上。
可生活在一个女性长发为大多数的世界, 温琰很难说服自己选择不相信客观事实。
就在他思考的须臾,面前的女人正露出尴尬之色, 旁边的人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宁从司弯下身子, 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头, 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是哥哥和哥哥。”
“抱歉, 小孩子她以为长头发的都该叫姐姐。”女人尴尬的神色减淡几分, 紧接着为自己女儿犯下的错误进行补偿。
温琰投去目光, 看着女人笑了笑说:“虽然不是哥哥姐姐, 但二位确实很般配。”
“……”按照正常的剧本, 温琰觉得自己应该说声谢谢。
又或者应该有个人来解释,告诉对方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但谁都没说话。
女人带着女儿和两人道别, 小朋友如愿得到了喜欢的娃娃,蹦蹦跳跳的背影不难看出对方有多开心。
开心是最有感染力的情绪, 这让其他人也不自觉扬起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走吧, 继续去玩。”宁从司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好像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温琰说好,转身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又说:“我们不抓娃娃了,抓了好多。”
两人像是来进货的毛绒玩具商, 身上挂满各种各样的毛茸茸,和两人今天的穿着意外很搭。
“那要去干什么?”宁从司闻言回眸看去,却看见仙君正在环绕着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琰不是在看接下来要玩什么,只是在看周围,最后又看回来,若有所思地说:“电玩城里大部分是年轻人和小孩,小孩一般是家长在带,年轻人一般是男女搭配,要么就是一个人。”
“怎么了?”宁从司轻轻挑眉,等着他的后文。
明知故问。
“我觉得我应该找个时间去剪剪头发。”温琰很认真地说,并不是临时起意,剪头发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很久。
“就因为别人叫了你姐姐?”
“万一小朋友是在叫你呢?”温琰答不对题,看起来有些幽怨。
宁从司单手撑在墙上,被他逗笑微微弯起腰,说好,是在叫他没错。
明明是很顺从的样子,却让温琰觉得更加恶劣,但又不能说他这样是不对。
“只要是你想的,当然都可以去做。”宁从司突然正色起来,连音色也正经了几分,当然声音也不大。
毕竟很难想象,一个人如何正经地大声和另一个人对话,而还要显得善解人意。
所幸电玩城放着jay的BGM,还不足以掩盖宁从司的声音,让温琰能够听清。
他说:“仙君应该比我要清楚,别人的目光和看法没那么重要,就算是我也一样,所以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
然而宁从司也清楚,这些激励人的大白话大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卵用,就像他就做不到。
这与他希望温琰能随性些并不冲突。
逃离远古而来仙君啊,并不是要你活成现代人的模样。
“我知道了。”温琰轻笑,指向不远处道:“那我要去玩那个赛车。”
宁从司也笑了,说:“好,今天陪你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宁从司说到做到,陪着温琰玩遍了整个电玩城。
赛车是温琰最喜欢的项目之一,断断续续玩了七八次,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去考驾照的决心。
旁边的宁从司听完后说日常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开车,建议他去考赛车驾照。
温琰听得心动,眼睛都亮了,虚心求问去哪里考赛车驾照。
宁从司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垂首将目光落在坐在摇杆游戏机前的人,勾起唇角不疾不徐地说:“天天飞车啊。”
换作平时,温琰肯定很相信宁从司,会继续求问百科:天天飞车是什么?要怎么才能考?
两人都已经准备好按照这个剧本走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孩哥坐到了温琰旁边。
小孩哥抱着一沓厚厚的彩票,仰头看着高大的宁从司,表情却一点都不弱小的:“叔,你也太落后了,天天飞车早下架了,现在我们都玩Q\Q飞车,OK?”
“……”
“……”
喧闹嘈杂的电玩城某个角落,一时与世隔绝,万籁俱寂。
“下架是什么意思?”温琰打破寂静轻声询问。
“小哥哥,你这都不知道?也太low了吧!”小孩哥身子往后一靠,拿出姐就是女王的架势,“下架就是公司破产了,做不下去了呗。”
宁从司不和小屁孩计较的,他抱着手看着小女王哥,轻嗤笑了一声,往前走一步,伸手握住搭在椅子上的手,俯身在温琰耳边轻声说:“走不走,仙君。”
并没有很多时间用来作出反应,好像是无形间的某种默契,温琰几乎是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站起来,任凭宁从司握住他的手腕,跟着对方走。
“多谢了。”温琰不忘回头和看着两人张口结舌的小孩哥道谢。
两人并未走远,带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跑起来有些滑稽。
温琰回过头来看宁从司,发现对方正着自己,心情似乎很好,笑意不加掩饰。
于是他也笑起来,听见宁从司说:“你像迪士尼的在逃公主,毛绒公主。”
“那是什么公主?”温琰疑问道,又说:“我不是公主,你才是。”
宁从司好不高兴:“头发那么长当然你才是。”
“那你就是睡美人了。”温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睡美人,却不知道其他公主,但能和宁从司拌嘴就够了。
“你刚刚还骗我去天天飞车考赛车驾照。”他继续控诉,“要不是这个小朋友……”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瞪了宁从司一眼,毫无杀伤力的那种。
宁从司又笑起来,因为没笑出声而轻颤,看气鼓鼓的温琰又很快正色下来:“他喊你哥哥,喊我叔叔,这也算还回来了吧。嗯?”
因为电玩城环境吵闹,温琰凑得很近,宁从司说话时气息落在温琰耳廓,即使凉爽的空调也显得无济于事。
温琰轻轻仰起头,正儿八经地说:“你一点都不老的,还、还很小。”
虽然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人们的平均寿命不过百,就像修真界也有的平凡人一样。但对他来说,这些人都不老,更不平凡。
终其并不漫长的一生,去失败去成功去做自己。
温琰活了那么久,尚且浑浑噩噩。宁从司才活了二十多年,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模样,他不老,一点都不老。
这些他一句都未曾言说,可他却觉得宁从司从他的神情中了然一切,他希望他们之间有这种默契。
宁从司看着神情坚毅认真又执着的温琰,像是要说些煽情的话,却勾起唇角笑笑,又一次俯下\身,贴在温琰耳边轻声说:“仙君,我可不小。”
说完不等身前人反应过来便直起身,勾着一堆玩偶转身要走,拖着嗓子说:“还想玩什么?”
温琰愣在原地,良久才抬手揉了揉耳朵,小声说:“在干什么啊。”
怎么说老不行,说小也不行?
宁从司还说自己不是公主,那么难伺候!!
温琰把话吞进肚子里,跟上去指着小孩哥疯狂输出的地方,说:“我不玩那个了,看得眼睛痛。
“而且你也太厉害了,玩不过。”
宁从司笑着说好,他可是玩街机游戏长大的,现实打不过就算了,拳皇再输了实在有失尊严。
然而温琰没想到,紧接着他会遇到第二个有挑战的项目。
跳舞机。
跳舞机上一直没什么人,刚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女生在玩,温琰匆匆看了一眼觉得有趣,便拉着宁从司来玩了。
虽然大庭广众有些羞怯,宁从司也不太想玩的样子。
温琰犹豫不定,最后被身后的宁从司揽住腰往前走,无奈说:“来都来了,玩吧。
“跳完这个就去女团C位出道。”
“……”然后温琰就被推上了跳舞机,手忙脚乱跳四分钟跳了个F,扭头看旁边的人。
S……
温琰想逃走,被宁从司笑着叫住:“还没结束呢,要去哪儿?”
“我……我知道。”温琰说话快说不顺了。
尤其是看见后面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几个观众,笑嘻嘻地看着两人,耳根子轰的一下烫起来。
那头宁从司已经选好了音乐,看着温琰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温琰转身恰好看见,抿了抿唇眉心微蹙道:“你不许笑,我不要跳了。”
说完温琰一步跨下了跳舞机,旁边的女生见状连忙说:“帅哥别走啊,你跳的很好。”
可是他哪里听得见,又或者说哪里相信,他决定要去别的地方等宁从司。
“帅哥,你男朋友跑了,你不去追吗?”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对宁从司说道。
宁从司看着仙君逃跑的身影无可奈何笑了笑,走下来拿被扔下的一堆玩偶,边回答道:“不是男朋友。”
几个人面露尴尬,想缓和气氛,开玩笑地说:“你们夹了那么多玩偶送我们一个呗。”
另一个女生惨兮兮的:“我们四个人花了好几百还没抓到四个。”
几个娃娃而已,宁从司不至于吝啬,但他说:“那些送你们,这些不行,这是他的。”
这个他自然就是逃跑的那位长发帅哥,几个人心知肚明,讪讪笑笑说不用,就是开玩笑。
温琰拿的那些都是他选了喜欢的自己拿,虽然仙君没有明说,宁从司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送你们了,这些我带走。”宁从司还不至于几个毛绒玩具都不舍得。
几个女生又惊又喜,说着感谢的话,宁从司来不及再多逗留,不然藏起来那位要等急了。
他拿起玩偶,朝着温琰离开的方向走。
身后的女生突然出声,喊住他,笑着说:“是还不是男朋友对吧?!”
宁从司笑了笑,并未回答。
温琰去了电玩城角落的唱歌房,坐在高脚椅上歇了会儿,算着时间给宁从司发微信。
刚拿起手机,唱歌房的门倏然被推开,宁从司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温琰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躲这儿来玩手机来了?”
“我没有,我在给你发消息。”温琰不想被误会,伸手给宁从司看手机。
宁从司若有所思点点头,放下东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转身看着温琰问:“生气了?”
温琰闻声抬头,懵懵地摇头,说没有啊,他只是在这里静一静。
他心血来潮又说:“要不我们唱歌吧,唱完这些币就回去。”
其实他俩已经玩了很久,但桶里的币迟迟不见底。
因为刚才玩的时候宁从司这位赌徒,推掉了一个金币塔,明明特有钱还去赚了很多金币。
温琰夸他厉害,又担心店家亏本,宁从司告诉他不要共情资本家,他才知道什么叫资本家。
但他没提醒宁从司,他也是资本家。
当下这位无所畏惧的资本家面露难色,良久才开口说话:“温琰,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的要这样报复回来吗?
温琰很无辜,但坚定:“你不是说,来都来了。”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宁从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肢体不协调的修真仙君PK一位五音不全的现代资本家。
第四十章
在温琰的坚持下, 资本家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把剩下的币投进机器,在唱歌房里面待了半个小时。
再出来的时候, 笑着的人变成了温琰。
宁从司依旧充当劳工给人拎东西,神情淡漠,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唱歌房里被迫选歌的人不是他。
宁从司选了首粤语歌,因为听过很多次, 是他仅有的还勉强能拿出手的。
上一次唱还是大学室友的生日上, 众人起哄要他唱歌, 唱的实在不怎么样, 胜在人俊声音好听, 后续室友被痛骂拈花惹草, 好不检点。
温琰其实也不太会唱这些歌, 毕竟他接触现代音乐短短两个月, 不过好歹在云村拿了一个月的全勤听歌奖,勉强也能唱那么一两首。
总之,两个人半斤八两, 都不怎么样。
见温琰笑得那么开心,宁从司也算是豁出去了。
两人在电玩城玩了一个下午, 离开前把一箩筐游戏币挑了个小朋友全送出去,拎着一堆玩偶去吃饭。
玩了一天精疲力竭, 吃完饭回家后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是最惬意的。
温琰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微信, 陈今抒发来消息说自由行的审核已经通过,就等漫展了。
漫展是三天后, 期间温琰计划着先去剪了头发,再去报名机动车驾驶证考试, 恰好前些天他的新身份证刚邮寄过来。
这些天陈今抒因为有事在忙,他都没去上课。
想到这里,温琰又一次陷入思考。自己不可能一直教陈今抒琴,他以后要做些什么呢?总不能一辈子游手好闲,靠着当下的财产和宁从司。
况且以后宁从司要是成家,自己总不能还和对方一起生活。
他没忘记上次在宁从司公司提起的,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伴侣长什么样,这样的婚姻能维持很久吗?
而且现代不是推崇自由恋爱吗?怎么宁从司还在践行封建糟粕。
温琰想得苦恼,躺在床上玩手机,冷不防手机落下来险些砸到脸。
他干脆将罪魁祸首扔到旁边,关掉床头灯,清空脑袋睡觉。
第二天醒来温琰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宁从司以为他真的被感染了起床气,把他送回家,让他再休息休息。
Tom还和从前一样一进门就扑到温琰身上,弄了一身狗毛。
仗着四下没人,他在玄关处抱着Tom狠狠“蹂\躏”了一番,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Tom只是毛乱了,他刚换的衣服上全是毛。
事已至此,温琰干脆抱着狗狗进去,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番。
张姨路过看见Tom在它沙发上和温琰闹腾,笑着说:“上次宁先生朋友来的时候,它很凶的嘞,和你倒是第一次就亲得不行。”
温琰知道张姨说的亲是亲切的意思,但是Tom它是真亲,不时就伸出舌头舔舔他。
温琰觉得痒,故意伸手捏住Tom的嘴巴,小声警告它:“要是以后你这么对她,宁从司是要吃醋的。”
Tom没听懂,嗷呜嗷呜嚎了两声,等温琰放开手又舔他的手。
餐厅传来张姨的声音,喊着:“小温,吃午饭啦。”
温琰这才摆脱Tom上楼换衣服,昨晚睡前他约了路景同下午一起看电影。
前些天买的番剧剧场版的线下首映票,原本是要三个人一起去的,但陈今抒空不下来时间,就变成了他和路景同一起去。
和宁从司说的时候,他短暂地蹙了蹙眉头,但很快又说:“注意安全,别让他把你卖了。”
温琰觉得宁从司比他一个异世界来的人还要荒唐,都说了人口贩卖是违法的。
他并不知道这个,尽管当下国泰民安,依旧有人活在水深火热,被贩卖被杀害。
后来看见社会新闻,温琰共情能力很强,难免伤感同情,又想如果在修真界发生这样的事,或许师父会带他出门去惩恶扬善。
他从前对此并不执着,虽然不觉得别人沽名钓誉,虽然有能力但自己很少主动去做。
等到现在没了能力,又觉得有心无力。但同样的,他也庆幸自己遇见的人是宁从司,而不是走在黑色地带的人贩子。
路景同不知道自己在有些人那里是人贩子的level,而他要做的仅仅是和朋友一起出门看电影。
为此他还受了不少气。
温琰在路景同家门口等,人出来的时候一脸不爽,头发和衣服也乱糟糟的,身后的门更是遭罪。
他本来想问是这个小区的人是不是都会在秋榭湾再买一套房,看着路景同整理衣服头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我哥家,他和宁从司是朋友。”路景同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他俩发癫一起买的。”
“……”
温琰说好,我知道了。
难怪路景同和宁从司互相有些敌意,原来他们本就有些渊源。
路景同收拾好终于朝他笑出来,摇着手里的钥匙说:“今天我开车,刚刚和疯狗打架偷过来的钥匙。”
温琰咳了两声,没猜错的话他口中的疯狗应该是他哥哥。
“你原来会开车。”他不好再说什么,转移话题说有兴趣的。
路景同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原来不会开车吗?”
温琰摇头,不只是他不会,温时卿好像也不会,他本来还担心如果他的身份已经有了驾照,自己就不能再报名考试了。
后来发现温时卿也没考过。
温琰继续说:“不过我准备过两天就去学。”
“我考驾照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
两人坐着哥哥的敞篷车谈笑风生,等红灯时有人搭讪温琰,红灯转绿,被路景同猝然一个油门甩了几百米,不会儿就到了电影院。
两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一部分人还Cos了番里的角色,三五成群待在一起聊天拍照。
这会让温琰想起从前修真界各种大会,那些弟子也是这般。
“想什么呢?”旁边路景同打断他的思绪。
温琰回神过来,轻笑道:“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还有他突然有些好奇,路景同对朋友这么好,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也有很多朋友。
两人选号坐领了无料,坐在候场的椅子上,旁边人来人往,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打扮日常的两人。
路景同温琰沉默了少时,在温琰以为对方没再打算说话时突然出声:“现在这样会不自在吗?”
“?”温琰一脸疑惑,愣愣地说:“怎么会?当然不会。”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他倒是觉得从前那些年明明自由,却从不觉得自在。
路景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抬头朝他咧出一个笑容,大大咧咧地说:“那就好,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等候区的人陆陆续续起身检票,排队进场,十分钟后电影准时开场。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排队,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匆匆赶来,轻轻拍了拍问温琰的肩。
温琰回眸,见女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问他:“请问,这是在排剧场首映吗?”
“对。”温琰应声答道。
“姐姐,你刚来,要去那个地方签到。”路景同转身提醒,女人连连道谢,径直朝签到处走去。
“没想到会有阿姨也来看,果然比不过他们老二次元。”
见温琰不解,路景同又继续说:“她身上背的那个痛包,上面的吧唧全是海景。”
这部番当下热度居高不下,但并不是全年龄向的番剧,是个热血番,来看的大部分是年轻人。
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没几个年纪大的人。
难得遇到一个还挺稀奇。
很巧的是,入场后那个阿姨坐在了温琰和路景同的旁边,进来的时候看见一愣,然后又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电影后快开场,聊天的人安静下来,抬头看大屏上渐渐浮现的画面。
一场电影近两个小时,直至高潮末尾,大屏猝然暗下来,影厅一片寂静。
熟悉的旋律闯进观众耳蜗,幕布再次转亮,主角没有倒下,从血泊中拼尽全力站起来,怒吼,流泪,用生命去战斗吧,那是他最后的赞歌。
温琰的共情能力很强,他轻易带入他人的痛苦,而体会同样的痛苦。
从前这种迹象并不明显,因为鲜少有如他耳的世事,再次体会这种感受还是在看了电影、动漫后。
恰时情到处难免热泪盈眶,正是仙君潸然时,身旁人朝他递来纸巾。
他转头一看,旁边的阿姨也红着眼眶,另一只手还在擦眼泪,两人对视,绷不住一齐笑出来。
电影结束要合照,阿姨看完手机却说要去接女儿放学,和两人道别后匆匆离开。
最后大合照,路景同和温琰跻身一群Coser之间,路景同搂着温琰,一个黄毛一个长发,身高足够高,还算显眼。
出电影院的时候温琰才看见路景同发了朋友圈,顺带还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不同路:[图片]
不同路:有我们这种帅哥朋友真是你的福气,陈今抒
江簌簌簌:!!!
江簌簌簌:舔一下
撤回。
江簌簌簌:我没说你,我说温老师:-)
撤回。
江簌簌簌:温老师好美!!大美人,i了i了
不同路:我看见了[阴险][阴险]
江簌簌簌:你没有[微笑]
温琰刚打开手机,疑惑道:“陈今抒撤回什么了?”
“她说她嫉妒你,比她还美。”路景同瞎扯。
“……”虽然美是个很好的词语,温琰纠结了片刻还是说:你也很美,每个人都很美,只是美的地方各不相同。
修真No.01:你也很漂亮,陈今抒[玫瑰]
路景同大笑。
温琰看好了餐厅要请客吃饭,顺带把刚跑乙游Only展的陈今抒也叫上了。
陈今抒到的时候,温琰正和路景同面对面联机打游戏,倏然有人敲门,包厢门被打开,一个白色短发的男人走进来。
温琰恰巧抬眸,不禁一愣觉得眼熟,不料男人朝他投来一个wink。
“好久不见啊,温老师。”
“……陈、陈今抒?”他木讷有惊讶,没想到陈今抒能Cos男性也如此出神入化。
“没认出来我啊,好伤心。”陈今抒径直走过来坐下,摇摇头佯装伤心:“我出的是上次你给我抽的那张卡欸。”
“你比平时要高很多。”温琰为自己辩解。
虽然陈今抒在女生里本来就算高挑的,但今天她看起来有一米八几,和温琰差不多高。
他凑到温琰面前,像是要说悄悄话一样大声道:“为了Cos我推,我穿了15cm增高鞋!”
“踩高跷,你可以去Cos守夜人。”路景同捂住耳朵,“你要把包厢喊炸了。”
“你!我要和你哥告状。”陈今抒愤愤道。
大战一触即发,两人又吵闹起来。
奇怪的是温琰不觉得聒噪,边吃东西边看两人吵架,反而觉得有趣。
陈今抒又说起后天的漫展,开始商量大家到时候都cos什么。
温琰正和两人聊得高兴,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说喂的动作已经十分自如,可见仙君攻略21世纪有了巨大进展。
电话那头传来宁从司的声音:“和朋友吃完饭了吗?我过来接你。”
宁从司今天在外面忙了很久,原本是有个饭局要去的,但看到朋友圈后改了主意。
秦总助不介意当老板的爱情保安,嬉笑着和宁从司说:“你且去,这里还有副总。”
40-50
第四十一章
宁从司来得很快, 到的时候三个人还没吃完,温琰询问两人意见后,出包厢要去把人引进来。
尚州的盛夏就算是夜晚也热得如同桑拿房, 温琰不忍心让宁从司在外面等那么久,实在是不合礼仪。
他走到店门口时恰巧宁从司正朝这边走来, 温琰挥挥手, 笑着问好:“下午好啊,宁从司。”
“好。”宁从司依旧是一身正装, 却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着一件浅色衬衫, 搭配一条深色领带, 外套搭在手臂上, 正式里掺杂几分随性。
好巧不巧, 温琰今天穿得色系和宁从司几近相同, 虽是俨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却让旁人看了觉得般配。
“你吃晚饭了吗?”温琰引着人往里走,回眸问道。
宁从司本来是要去饭局的,看见朋友圈匆忙赶过来, 经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有了几分饿意。
他如实说没有,温琰便高兴地转身说要宴请宁总吃晚餐。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包厢走, 温琰在前把包厢门推开,餐厅的隔音太好, 里面的声音一下灌出。
“我说他们是谈恋爱就是……”还在大声反驳路景同的陈今抒听闻动静, 扭头望过来的瞬间话音中断。
路景同瞥了一眼门口,哼笑一声淡淡道:“就是什么?”
温琰习以为常, 笑声和宁从司说:“他们平时就这样,你担待一下。”
这么说显得宁从司才是外人, 虽然本来就是他突然加入。
“没事。”他神色淡淡,不见端倪,径直朝餐桌走去。
路景同倒还是平时的样子,陈今抒却立马正襟危坐,险些忘了自己还在Cos她推。
虽然她平日里是个阳光开朗小女孩,但在现实里看遇见面前这种看起来就很精英的人还是有些收敛。
小说看得不少,脑子里代一代圈地自萌,舞到正主面前这种事实在太过超前。
而且她比起嗑CP,她更担心对方对自己出Cos有什么意见,对方作为温琰的朋友,她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对坏现充“大打出手”。
仅仅是宁从司从门口走到餐桌前坐下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有人神色不变,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个,有人却已经想了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么多。
最终宁从司落座温琰身旁时,两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抬眸就看见了对面白发帅哥视死如归的神情。
“?”宁从司懵,温琰更懵。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路景同单手搭在桌上,侧身看看陈陈今抒,又看看另外两人。
“我、我没事。”陈今抒讪讪一笑,脑子一抽和对面的人解释道:“我是女生,您别误会了。”
“……”好一个您,大小姐好生礼貌。
路景同似笑非笑哼了一声,温琰刚要继续解释,然而两人没来得及说话,宁从司就笑了出来。
“这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笑得轻,话语里传达的信息让紧张的人松懈一口气,虽然多了几分尴尬,但让饭局能够正常进行下去。
温琰本来还担心路景同和他有些不和,但实际上两人除了最初微微颔首打了招呼之外,没有任何的交流。
宁从司随手翻看着菜品风轻云淡的样子有些迷人,尤其在温琰的角度来看,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侧颜,不经意勾起的唇角。
温琰看得恍惚,以至于宁从司看过的瞬间让人猝不及防,眼神碰撞,先是一愣,下一瞬本能闪躲,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一般。
宁从司低低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闻地声音对温琰道:“秀色不可餐。”
语气里几分笑意,几分调侃,好生不要脸。
对面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注意到对面动静的时候温琰已经咳嗽起来。
贴心小棉袄想给他倒水,被新来那位捷足先登夺了杯子,她只好讪讪收手。
温琰是真的呛到了,接过水喝前又撇了宁从司一眼,这人就跟无事发生一样,依旧是平时那副正经样,以至于温琰怀疑自己刚刚在幻听。
“不着急,慢慢吃。”
宁从司目光聚焦在温琰因为咳嗽充泪的眼,因为皮肤过白,只是这样就泛起淡淡绯色。
喉咙轻动,连带着呼吸频率也被有意控制,让人容易产生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温琰闻言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调整身姿去看对面两个人。
路景同依旧在低头进食中,陈今抒带着开心的笑容,如果录作视频发表到网上,要打OOC致歉tag的那种。
可惜心声没声音,若是有读心术者,会听见面上波澜不惊的姑娘,心底在呐喊:“他们是真的!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妈的,嗑死我算了,去他的圈地自萌,请原地做给我看好吗?”
然而现实不过是贴心提醒:“快开动吧!”然后低头狂炫一口饭。
事实证明,赛博饭还是比不过碳水。
他们本来就刚开始吃饭,有了宁从司的加入,温琰让他点了新的菜品,四个人一起十分和谐地吃完了晚餐。
出餐厅时,宁从司不忘询问另外两人:“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们一起回去就好,路景同开车送我。”
陈今抒又摆手道谢又是鞠躬,弄得温琰哭笑不得。
四人兵分两路分道扬镳,宁从司是自己开车来的,承担起了把仙君安全送回家的责任。
虽然回的是宁从司家。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自从去过宁从司公司,见识过当代社畜的工作量后,温琰如今已经对宁从司每日的忙碌感到同情。
对于对方陪他去电玩城、特意来接他这种事,再怎么样也难免受宠若惊。
“忙完了就过来了。”宁从司开着车,目不斜视,是个十分有责任的好司机。
温琰自顾自点点头,继续说:“昨晚打算今天去剪头发的。
“然后一觉醒来看着镜子又犹豫了,你说我要不要剪。”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苦恼,若是放在修真,剪了也有一百个法子让它早点长回来,现在就不行了。
宁从司没很快答话,温琰还在继续:“其实剪了也算是和过去做个了断,而且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就和大家都一样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宁从司眉峰轻挑,负责任的司机目光落在后视镜上,不动声色讲身侧人动作收进眼底。
“为什么?”他轻声问,又加重语气:“为什么要做了断?”
“嗯?当然是更好地融入21世纪啊。”温琰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偏头去看认真开车的人,眉眼弯弯,笑得好看。
这一路太过顺趟,终于遇上一个红灯,后视镜终于被放过。
宁从司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温琰身上,淡淡道:“以前有人夸你吗?”
“怎么了?”温琰不明所以,当然是很多人夸过他,天纵奇才,天资聪颖。
但后来也有不少人说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死活不飞升。
宁从司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有些咬牙切齿:“你那道侣呢?”
那网文里惊天地泣鬼神修真的罗曼史,那个穿书中让温琰念念不忘,温柔至极的人呢?
“没有啊。”温琰有点懵,都说了很多次没道侣,宁从司怎么还在问?
然而两人鸡同鸭讲,完全没在一个频道。
宁从司在想:没有?很好,居然没有。
绝世佳人,天造地设,就这?
宁从司不屑一顾,宁从司嗤之以鼻,宁从司视之如履!
交通要塞,近两分钟的红灯从前嫌太长,如今几秒倒计时又恨太短。
他去找温琰的眼睛,那双时常带着笑意的凤眼,难得直率又真诚:“大概是因为颜值只是你身上最不重要的优点,所以没人说过——
“仙君呢,也是洛神下凡,秀色可餐,美得很。
“现在这样就很好。”
红色倒计时的尽头是短暂的通行时间,晚高峰交通拥堵水泄不通,如蜗牛爬行般的速度为宁从司争分夺秒。
仗着温琰不是21世纪土著,给他灌输理想社会思想:“我们这里很包容,你想怎么样都行。”
温琰难得听宁从司说那么多话,用来夸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原来是这样吗?”
最前面忙着玩手机的车主终于回过神踩下油门飞驰,由于禁止鸣笛,隔壁的车辆拿出喇叭还在放着“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的音频。
仿佛游戏人物打破次元壁,跻身傍晚时分忙碌的城市,让乏味枯燥的生活多了些趣味。
“你看,这个车主就是大胆做自己,这么心高气傲地喊都没人打他。”宁从司朝大小姐的车抬抬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的对。”温琰点点头,做决定道:“那就先不剪了,那么多年都习惯了。”
“嗯。”
“宁从司。”温琰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宁从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不尽其中意味。
温琰与之对视,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笑道:“我又要给你发好人卡了,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就是……不能太感动了。”
“宁从司,你真的特别好。”
“嗯,好感动。”
天边晚霞流动,人来人往,汽车奔腾,鲜少有人再为傍晚良辰美景驻足。
也唯有那一日的落日记得,尚州这个繁华都市,忙碌的人群里有个忙碌的人,是有很多温琰特授好人卡的大好人!
而大好人宁从司只是希望,温琰只身入异世,能活得再自在些,洒脱些。
不要像自己一样受诸事束缚,再难迈出叫曾经的那一步。
尽管他们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第四十二章
经三人协商, 决定漫展当天出一部古风动漫。
陈今抒依旧出帅哥,选了她最爱的白发疯批美人大反派,对男主爱而不得。
路景同Cos男主, 面上拈花惹草风流人设,被陈今抒说是本色出演。
动漫粉温琰默默纠正, 风流只是男主的保护色, 实际上是个坚毅努力的好孩子。如果以前他答应师父收徒,肯定收男主这样的。
至于温琰本人, 面对这种修真古风题材, 他才算是真正的本色出演。
他Cos的是男主师尊, 冷艳美人高岭之花, 让他有种错觉, 自己在扮演远在修真的温时卿。
这部动漫是双男主题材, 师尊并不是另一位男主。
另一位男主也就是主角攻, 他并不是人, 而是受的剑,化形后是个红发赤瞳的美1。
陈今抒叫来了自己好闺蜜Cos攻。
温琰原本觉得让路景同和不相熟的女生一起出情侣不太合适,正考虑着要不自己和女孩换一下。
“没关系的。”陈今抒看穿了他的想法, 发来语音条,语出惊人:“路景同一个gay, 他俩谁都不介意的。”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过了许久温琰才回复。
修真No.01:好的, 我知道了。
“男同竟在我身边!”温琰脑海里响起这么一句话。
江簌簌簌:我真是捅弯仔码头了。
温琰正思索什么叫捅了弯仔码头, 对面紧接又发来语音:“我和菜粥在做毛,一会儿再和你说哈, 温老师。”
菜粥就是陈今抒的闺蜜蔡舟。
“重生之我是古希腊掌管假毛的神,冲啊!”
陈·古希腊掌管假毛的神·今抒拉着好闺蜜一起做了三个人的假发, 因为师尊本就是黑色长发,温琰没剪头发算是个明智的选择。
漫展当天温琰比宁从司出门还要早。
他前夜说自己要和陈今抒路景同一起出去玩,宁从司似是已经习惯了和他和两个小朋友玩在一起,只是让他注意安全,还让司机送他。
四个人大早在陈今抒家汇合,没想到赖雯也在。
陈今抒一大早把母亲大人拖起来,要她给蔡舟化妆。
温琰到的时候赖雯还穿着睡衣,眼底乌青神情恍惚,像是没睡醒,偏偏画下睫毛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赖姐强得可怕,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好。”路景同对此深有体会,拿着矮凳坐到赖雯旁边说话。
属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姐,你可就宠着陈今抒吧,你睡三个小时了吗?就起来给人化妆。”
陈今抒气哄哄那毛绒玩具扔他:“你可闭嘴吧,要不是你们都不会画,我用叫妈咪起床?”
温琰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什么都麻烦陈今抒一个人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早有这种想法,但几次询问陈今抒有什么能帮忙的,她都说没事我来就好。
化妆其实和从前最原始的易容术有些相像,修真易容术虽然是靠灵力,但最开始听夫子讲学时,首先要求弟子们学会最初不用灵力的易容术。
温琰自然也学过,他觉得自己应该也能掌握化妆这门技术。
听到他想自己试试,陈今抒再三犹豫,拿起平板给他找了个教程,让他按步骤慢慢来,等她画好了就来帮忙。
美妆博主的教程十分易懂,温琰缓慢进行到了二之一,一切步骤都很完美。
陈今抒把他和路景同拉踩了一通,最后给温琰画了眼妆。
四人手忙脚乱乱中有序地结束妆造,开车前往会展中心,赖雯女士重获新生倒头就睡。
菜粥和温琰坐在后座,女孩身高一米七几,穿了增高鞋一米八几,一口天生的萝莉音,忍不住和温琰说话。
“仙尊,你好美哦。”
这个称呼让温琰愣了一下,很快回神过来,夸赞回去:“你也很美。”
“你们俩够了啊!她是男主的CP,你们要搞邪/教啊!”前排的陈今抒忍无可忍,回头痛斥这两个好不矜持的人。
车里一阵大笑,路景同一本正经说:“我老公我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老婆老婆。”菜粥笑嘻嘻地喊,又警惕道:“路景同,你可千万别让你男朋友知道我喊你老婆了,知道了我就鼠了。”
“他……”路景同脸上的笑骤然收敛,淡淡回了句:“我没有男朋友。”
车内一时寂静,陈今抒连忙道:“放点歌吧!”说着就开始连蓝牙放音乐。
一直沉默着不出声的温琰纵观全局,像是发现了什么。
会展中心离陈今抒家并不远,不过十多分钟就达到了目的地。陈今抒和菜粥先下车去排队,说是要抢无料。
温琰和路景同一起去停车。
“其实我和我哥谈过,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沉默的气氛被路景同一句话打破,温琰猝然抬起头,然后更沉默了。
“不是亲生哥哥,你在想什么?”路景同看着后视镜幽幽道。
温琰尴尬地转开头,轻声答:“嗯,我知道了。”
“宁从司和你说的?”他嗤笑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屑。
“啊,没有的,我自己猜出来的。”那天在门口等路景同,他最开始以为是真打架,今天听见什么男朋友就一下子通透了。
“其实你不用和我说的。”温琰慢慢道。
路景同笑起来,边开着车边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温琰不知道,因为他还算有点滑板天赋这种理由不太可信,否则为什么滑板赛上第一名不是他的朋友?
“就是想看看和自己处境相处的人,怎么看起来过得还挺好的。”路景同说话时带着苦笑,回眸问:“我虽然讨厌那些张口闭口利益的人,但其实我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后来真的和你接触了,才发现你和我不一样,宁从司和他也不一样。”他说完又不上一句:“我没有夸你家那位的意思,但后来想和你做朋友是真的。”
温琰没想到路景同和自己做朋友的契机会是这样,他很疑惑:“为什么说我和你处境一样?”
他一没和哥哥谈恋爱,二没和张口闭口利益的人谈恋爱。
他垂眼看着突然闪烁的手机屏幕,弹窗上显示着宁从司发来的消息。
维基百科:到地方了没?
维基百科:早餐的时候Tom在餐桌周围蹿来蹿去,也不知道在找谁:)
维基百科:[图片]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路景同笑着说,很快又反驳自己:“你肯定不会撒谎,你是真不知道。”
温琰抬眸,神情看起来很无奈。
路景同表情比温琰还无奈:“你有时候迟钝的劲儿,简直让我怀疑平时机智过人的根本不是你。
“我和那个人谈,你和宁从司谈,谈的都是精致利己主义。”
最开始路景同甚至以为温琰是被养在家里的金丝雀,接触后才意识到自己认知偏差,说出来不仅不礼貌,还承认他路景同是个彻头彻尾的joker。
车已经停稳在车位上,路景同没注意温琰的反应,自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抽了车钥匙开门下车。
“你弄错了,我没有和宁从司谈恋爱。”
听完路景同的话后温琰思考了少时,直到两人往漫展走的时候才开口解释。
听到他的话,路景同很惊讶,再三确认真假,最后说:“你们在玩什么play?你们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什么play?cosplay。
“你们谈恋爱不都是要讲求两情相悦吗?”温琰边走边低头玩手机,说自己和宁从司顶多算志趣相投。
“你现在在给谁发消息?”路景同大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眼神幽怨地看着。
温琰收起手机,说出口的话觉得别扭:“宁从司。”
去你的志趣相投,快承认吧,你们那恋爱的酸臭味已经遭不住了。
还志趣相投兄弟情。
“你不喜欢他?”路景同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温琰悄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啊。”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和路景同说些什么。
说宁从司是个特别好的人,自己当然不会不喜欢他,那显然不是路景同想听的答案。
温琰不会不知道,他想问的是修真结为道侣的喜欢,是现代能成为情侣的喜欢。
在这之前,温琰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己喜欢宁从司吗?温琰不是迟钝,只是不愿意思考。
“算了,不说这个了。”路景同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开始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又庆幸自己现在搞清楚了状况,不会在以后闹更大的乌龙。
“陈今抒要是知道自己嗑的CP是be,哈哈哈哈。”
“她腐眼看人基。”温琰活学活用,笃定道:“我和宁从司都不是gay。”
自己不是,宁从司有未婚妻就更不是了。
“哦?”路景同挑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gay达会失灵,嘴角噙着笑说:“好好好,都是直男。”
在心里默默补充:弯成90度的那种。
温琰提议:“快走吧,漫展马上开场了。”
两人到展厅门口的时候正好开馆,排了很长的队伍,一堆Coser、死宅拖着行李箱往里跑,颇有世界末日大逃亡的风范。
温琰指着乌鸦鸦人群里一抹白色说:“陈今抒这个速度能去参加田径赛吗?”
路景同定睛一看,再三确认后问:“你的眼睛自带八倍镜?”
两人进展厅时里面满满都是人,陈今抒和菜粥不知道在哪个摊位,电话也打不通。
温琰把地毯铺好坐下去,顶着师尊的皮入定,刚闭上眼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温琰猝然睁眼。
只见一列Coser突然出现在人群中,为首的人拿着喇叭,路过温琰时和身旁人有说有笑。
温琰目送着人离开,起身问旁边的路景同:“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大小姐?声音一样的那种。”
“?”路景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杀手不太冷*的Coser经过,笑着调侃道:“仙君,你从修真来的吧?”
“……”温琰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路景同在后面问。
他头也不回地说:“回修真。”
第四十三章
回修真当然是开玩笑的话, 温琰不知道怎么回去,更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刚走了两步,一个穿着JK的姑娘就走到他旁边来。
“那个, 老师,你好。”看得出女孩很努力想笑得更亲切些, 边鞠躬边颔首边说:“可以和你个集邮吗?”
“好呀。”温琰只能也朝对方点点头, 手机拿出来一半又收回去看对方,刚巧女孩收回手, 目光投到温琰收回去的手上。
“额, 要不就用我的手机呢?”女孩尴尬地说。
“好的。“温琰第一次来漫展, 很懵。
“我来给你们拍吧。”拍照达人路景同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走过来朝女生要手机。
女生看着又一个帅哥讪讪一笑, 把手机递过去, 小声提意见:“老师你用原相机, 求你把我拍得稍微高一点, 感恩!”
路景同拍完把手机还回去,女生看完后连声道谢,给两人塞了一手无料, 临走前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温琰。
“怎么了?”温琰善解人意主动问。
“师尊要照片吗?我可以发给你。”女孩抿着唇眨眼道。
路景同咳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听见温琰开口说好。
女孩笑着走近两步:“那我Q\Q发给你吗?我扫你?”
路景同在旁边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温琰成功被搭讪, 而且自己还不知道, 。
还问他蛞蝓是什么意思。
“扩列愉快的意思。”路景同拖着他的剑走,懒洋洋地说:“你不会真以为她是要给你发照片吧?”
“可能还交朋友?”温琰不确定, 又说:“没关系的,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挺好的。”
路景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当然没什么问题,如果不像他一样有个神经病哥哥。
去找陈今抒和菜粥的路上,不少人和两人集邮,甚至有人问他们俩是不是邪\教。
这部番虽然有官配,但还是会有少数的人嗑师尊和主角受,或者反派和主角受。有官配的IP瞎嗑,一律打为邪\教。
路景同拿起剑和提问的人说:“这才是我CP,他是直男。”
路过签售的地方更是人山人海,队列快排到展馆外。
“这是在排什么?”温琰被人海挡住视野,看不见最前面是什么。
“一些作家,Coser,配音演员什么的。”路景同解释道,然后又指着远处一个专门的区域里乌鸦鸦的人群说:“那边全是来参加签售的。”
“单独一个人吗?好厉害。”
“是个漫画家,签售他的新作品。”路景同表情有点臭,顶着他Cos的角色,行为一点也不OCC。
“他断更了快两年,我入坑的一天他发微博说退圈。”路景同大放厥词:“我当时就发誓,再看他的漫画就是狗。”
“嗯……”温琰皱着眉说:“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断更两年呢?漫画里的角色都得着急得出来催更了吧。”
虽然他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漫画作品,能受这么多人的喜爱。
“不说他,太晦气了。”路景同摆摆手,话锋突转:“那里有无能杀手的Coser,你要去集邮吗?”
温琰被吸引了注意,看见不远处一群Coser,竟然把无能法师的十法全出了。
“我们快去吧,不然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四个人的队伍从开始就被分成两队,你找我,我找你,找到一半又去干别的。
等到四个人真正碰头的时候,已经把展子跑了十多遍。温琰和不下四个灰原集了邮,被人要了不下十次Q\Q,路景同想要拉他上台跳宅舞,温琰瞬间不见了踪影。
等陈今抒和蔡周满载而归的时候,温琰正坐在地毯上当安静的美人师尊。
“师尊,你好美,我有点内个了。”陈今抒胡言乱语。
温琰睁开眼看她,目光自上而下落下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凛冽,好像师尊真的从修真来了。
“我、开玩笑。”陈今抒以为温琰生气了,赶紧解释。
然而温琰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好饿。”
真的好饿,饿得简直快要晕过去,温琰连早餐都没吃。
“哦哦哦,我差点忘了。”陈今抒坐下来打开行李箱,边拿边念叨:“面包、巧克力、泡面、压缩饼干、果汁软糖、薯片……没带喝的,那边有赞助商在卖,我去买。”
温琰看着一堆吃的,眼睛都看直了。平日里在宁从司家,都是张姨去采购,所以他基本上没吃过零食。
第一次吃上泡面,温琰特意拍了张照纪念,并且将他分享给了宁从司。
修真No.01:[图片]
修真No.01:第一次吃泡面,好好吃[流泪],能不能吃十天。
维基百科:当然可以:)
维基百科:如果你想百年不腐。
温琰不和他计较,好心关心对方:你吃午饭了吗[小狗出现]
宁从司却没有再立即回复。
温琰干脆放下手机专心吃泡面,刚抬头就看见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路景同,正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这位仙君吃泡面不仅要拍照分享,还嘴角噙着笑聊天。
“你们要是真直男,我就是假的。”路景同淡淡道。
菜粥:“可是你本来就是假的欸,同宝。”
陈今抒补充:“同是男同的同。”-
“世界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同性恋!”
“秦总助何出此言?”
总裁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身黑色吸烟装,长卷红发散落在腰间,锋利的五官带着慵懒。
秦枞把热茶端到女人面前,在对面坐下。
“自然是因为有人不小心爱上了同性恋。”
一道声音自门口处传来,宁从司推门走进来,代替秦总助为女人解答了这个问题。
“我,我那是……”秦枞愤愤起身,啧了一声,又说算了,“吃一堑,长一智,而且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他早已经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年纪。
知道老板是在报复他刚才调侃的那句,只能认栽,就当扯平。
“宁总,你们聊。”
秦枞走后,女人才笑出来,对宁从司说:“好小心眼啊,宁总。”
宁从司抬起咖啡抿了一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反问道:“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
前些年某次秦枞和宁从司一起去去国外出差,顺道参加了这位的生日宴。
尚且不经世事(这里特指爱上同性恋)的秦总助对生日宴的主角一见钟情,明里暗里追求了两三个月,最后才知道人家是女同,把他当兄弟姐妹。
回想起往事,二人相视皆是忍俊不禁。
女人放下茶,朝宁从司伸来手,正式问好:“好久不见,宁从司。”
“好久不见,Phyllis。”宁从司回握过去,短暂一瞬分开。
Phylis收手后眯起眼开始打量面前人,嘴角勾着浅笑,宁从司只当看不见。
“那么久不见,听秦总助说你谈恋爱了?”人免不了八卦的本质,Phyllis对这位开不了花的铁树尤为好奇。
“我说以前怎么我美若天仙的闺蜜追你,你根本不给我面子,眼睛不眨一下地拒绝人,转身就去玩游戏。原来从根源处就不对。”
Phyllis说完咂咂舌,看着宁从司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宁从司低头看着手机,正在回消息,消息发送后才不疾不徐道:“又是谁和你说的?”
“嗯……秦枞。”
“别谁都给他甩锅。”宁从司冷笑道,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
女人笑着耸耸肩,松口道:“确实不是,但是刚才我问他,他给我看了照片哦。”
手机上发来新的消息,仙君在和他炫耀自己人生第一桶泡面,并扬言自己要吃十天,跟小孩子似的。
“宁从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对面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看过去,轻轻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
“你刚刚在边打字边笑,像青春期早恋的小孩。”Phyllis面无表情指控对方这种把自己当作空气的行为,这让她开始想念自己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女友。
“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宁从司收起手机,说起正事。
“我和家里出柜,daddy把我扫地出门了。”
“恰好有展邀请我,就顺带回来参加个漫展放松心情咯。”Phyllis无所谓地说,扫地出门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好像根本无关紧要。
出柜在如今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新鲜的大概还是各家家长的反应,各色各类层出不穷。
宁从司没办法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Phyllis摆摆手:“我那么大个人,真当我离了他们活不了?”话说完又想起什么,弯起眼睛坏笑,“可能确实有点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借你痛房一用,回来的太着急东西没带全。”她说的就是宁从司在秋榭湾买来装谷子搞二次元的那套房,亲切地称作痛房。
她被扫地出门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再加上大拖延症,现在再去准备东西来不及。
换作平时宁从司肯定会答应,Phyllis算是宁从司混二次元圈时很熟的亲友。
可现在秋榭湾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温琰,明天他又要去出差,秋榭湾就只有温琰一个人。
让仙君和面前这位相处?简直……
Phyllis听完后不高兴了,微笑着问:“我是什么豺狼虎豹吗?亲爱的。”
“我会把你老婆吃了?!”
倒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如果让Phyllis过去,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说Phyllis就是他口中的妹妹?也不是不行。
听完宁从司的要求,Phyllis愣住了,良久才问:“你们这是在玩什么play?”
“还有,我没和他谈恋爱。”宁从司又警告道。
“你们没谈?”Phyllis捂着嘴有些惊讶,想起秦总助说这位看见人摔倒,恨不得驾着风火轮飞回去的。
“那你们这是什么play?强/制/爱?”那个漂亮美人住在宁从司家,不是谈恋爱,那就是囚/禁/强/制/爱?
“一个个真是小说看多了。”宁从司心累闭眼,又想起穿越这种事分明比小说还要抓马,扶额淡淡开口:“他……”
他纠结着措辞,语气淡了几分:“他有喜欢的人。”
看着面前人滞住的动作,宁从司轻笑了一声,正色道:“所以别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
别把仙君吓坏了。
“没想到我们的铁树开花,开了多苦情花。”Phyllis痛心疾首,回忆着小学在国内学的古诗:“天涯何处无芳草?下次我一定给你带个帅的男模回来。”
“……”宁从司嘴角一抽,毫不犹豫地回绝对方的心意,不咸不淡说:“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解锁手机,他又收到了新消息,温琰在问他吃午饭了没。
Ning:吃了,你今天午饭吃太晚,下次按时吃饭
修真No.01:[小狗收到]
看着动态的小狗表情包,宁从司联想到温琰的样子,脸上又一次泛起笑意。
Phyllis此时少了八卦的心,看着面前沦陷的人只觉得:铁树,你要不别开花了,让人好生心疼!
宁从司抬眸看她,似乎是察觉了她眼神的深意,沉吟了片刻才道:“你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你在因为被扫地出门而痛心疾首。
“还有,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这话看起来在说给别人听,事实上也是说给宁从司自己听。
温琰是有个道侣没错,但真的有那么爱他的道侣?他不是从来都不想回修真吗?
或许并没有像那小说写的一样,命中邂逅非他不可。
仙君会等他回家,会给他煮解酒汤,会问他一日三餐,会关心他,理解他,给他发好人卡。
难道不是特别?如果这都不是对他有感觉,那又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温琰比较喜欢自己
宁从司心想。
“天呐,强取豪夺!我喜欢!”Phyllis喜道:“不愧是我的朋友啊,宁从司。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带美人一起去出差?海滨城市,这可是发展感情的好机会哦。”
第四十四章
Phyllis的话让宁从司陷入短暂地沉思。
带温琰去出差吗?上次自己去出差, 仙君好像提过这种要求,但当时因为太过匆忙,只能作罢。
而且如果把温琰一个人放在家,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指不定又要去找姓路的那小子。
“需要你教我?”宁从司眼神往上一抬, 很不屑地说。
Phyllis复制粘贴他的神情, 显然是习惯了这个人的傲娇样,耸了耸肩很无语地说:“okay——anyway, 我能去你的痛房参观了。”
宁从司蹙着眉心提要求:“不准进房间, 客房也不行, 不能留宿, 更不准带……”
Phyllis不耐烦地打断他:“哎呀, 知道的啦, 你老婆和你住一起嘛。”
“我只是顺道参观一下的, 不会带人去。你就和帅哥一起去旅游吧。”
出差被说成旅游, 宁从司嘁了一声,思考着能带仙君去什么地方,自己在忙的时候不能让他太无聊。
这个时候, Phyllis突然煞有介事地朝他打了个响指,虽然并不响。
见宁从司抬眸看她, 才继续说:“你当真不想再体会一下二次元的乐趣了吗?”
她和宁从司其实很多年不见,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 他还是个上天堂都要上任天堂的人。
现在俨然面目全非, 看起来是个何不食肉糜的资本家,生活只有USD和RMB。
虽然人不能没钱就是了。
大概是猜出来宁从司会想说自己的痛房, 她先一步下手为强:“那个算什么乐趣?你要搞二次元,你就不能只看番, 也不能只花钱买谷,你要去告诉全世界,这是我推,你要玩cosplay,你要认识同好,你要为你推产粮,你要……编不下去了。”
“Phyllis,你冲浪太多了。”宁从司叹了口气,没在意她乱七八糟的话,在给温琰编辑消息。
“好了我知道了。”Phyllis无奈妥协,继续念叨:“还挺想看你Cos我新爱上的角色的,看来无望了。
“话说你知道,阿野今天也去那个漫展签售吗?他的新作巨好看,只可惜我和他不是一天。”
阿野是宁从司的表弟,就是上次宁从司回家盯着一头白毛的叛逆少年。
提起这个宁从司冷笑一声,说不知道,说:“谁看他漫画?”
这说起来就颇有渊源了,毕竟又有谁会想到一本爆红的天才漫画家,竟然是每逢佳节就要碰上的臭脸高中生表弟。
宁从司和他从小不对付。
Phyllis深知这点,笑着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垂眼笑着轻声说:“阿野都出新作了,你试试也放过自己吧。”
“好了,我要走了,我的babe今天来看我,我要去机场接机了哦。””Bye~”
放过自己,宁从司觉得Phyllis说得太严重了,细数来到公司这几年,除了第一年忙得只回了一次家外,后来这些年虽然满世界跑,也还算……过得行吧。
最近就挺好的,比从前有意思些。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多了温琰吗?
宁从司突然有些好奇温琰在做什么,还在吃泡面吗?还是在和他的朋友嬉笑聊天。
又回想起那个夜晚,雷声将他从朦胧的梦境惊醒,他见到那人一身玉袍立身前,拿着他的模型剑却依旧彬彬有礼。
而那一夜他梦见了什么?早已抛诸脑后,再也记不清。
现实不能让他再继续想下去,管秘书在敲门,接下来又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宁总,明天出差是秦总助、徐秘书和您一起。”
宁从司坐回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鼻根上轻轻捏了捏,轻应了一声,又说:“替我多订一张机票吧,温琰的。”
管晴愣了一下,很快道:“好的,我现在就去。”
临走前他又交代:“Phyllis后面会去秋榭湾一趟,你陪着她。”-
收到宁从司消息的时候,温琰正挤在围在人群里,左右动弹不得。
吃完泡面后,温琰本想去看舞台上的表演,结果陈今抒和蔡周不知道去哪里找来了那么多Coser,说要一起拍视频。
温琰还抬着泡面碗,就被人“请”了过去。
“他们是谁?”温琰和旁边的路景同说悄悄话。
“好像是陈今抒的网友。”路景同躲在人群里回消息,头也不抬的说:“那个Cos灰原的好像是个小网红,我也不清楚。”
温琰对路景同口中的网红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也仅限于了解。
他哦了一声,干脆开始和路景同一样低头玩手机。
维基百科:我明天要去出差,想和我一起去吗:)
修真No.01:真的吗?!
维基百科:不过我们仙君可能要和他的新朋友们一起玩耍,没有时间呢
温琰愣了一下,删掉输入栏的那句:那我要早点回来,正要解释自己有时间对方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维基百科:可管秘书都把你的票买了,怎么办?
修真No.01:[狗狗撇嘴]
温琰这才意识到对方什么意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继续回复。
修真No.01:我有时间,要去的[星星眼]
维基百科:知道了,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师尊,师尊!”那头有人在叫他,温琰闻声抬头,对上那个路景同说的网红,听见对方说:“一起拍个照?”
“好啊。”
温琰侧身走过去和Coser拍照,拍视频的时候意外入镜,恰好拍到师尊一个人在旁边,神色淡淡高岭之花的模样。
事实上,师尊本人只不过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什么时候能回家。
一群人鸡飞狗跳录完视频,拉着横幅到处整活。
菜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个喇叭,喊的不是“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喊的“该死的不是灰原,而是你XXX!”
“灰原……死了?”温琰愣愣看着一群人“巡游”,转头问旁边的灰原Coser。
“啊,你不知道?你没看漫画?”
温琰点点头,说自己只看了动漫。
Coser露出一个无以言表的表情,温琰不明所以看着他,见对方拍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地说:“羡慕你。”
“?”仙君疑惑。
“羡慕你有一双没看过原作的眼睛。”
Coser痛心疾首,但还是忍不住和温琰剧透:“其实也不是难看吧,就是死了太多人,作者像发癫一样地发刀,偏偏剧情又那么合理……别看,精神污染。”
“Emotional damage!!”
温琰听不懂英语,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最后掀唇只问:“灰原死了?”
“嗯哼。”
“好的。”温琰木着脸转身,漫无目的往前走,在笑话自推早就死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还在思考,宁从司那句灰原后面会死的话,到底是碰巧还是有意。
漫展上“鱼龙混杂”,一起出Cos的,拍照的,逛摊位的,排队签售的,玩游戏的。
温琰一个人到处逛悠着,人来越来越少,不经意间就逛到了签售的地方。
那个区域还又大片大片的人,不禁让人感慨这位漫画家到底有多红。
温琰对漫画有点感兴趣,决定回去咨询一下宁从司。
展厅五点半闭馆,快五点的时候已经饿得不行了,决定提前离开。
四个人就近去展厅旁边的KFC,陈今抒嚷嚷着麦当劳更好吃,麦门永存。
温琰不知道什么是麦当劳,拿起手机给手里的汉堡拍照。
菜粥取餐过来,好奇地问:“温老师在干嘛?”
“在拍照。”
陈今抒立马眉飞色舞地接话:“拍给谁看啊~”
这让温琰想起漫展前路景同和他说的,大家以为他和宁从司在谈恋爱。
那么如果他现在再说自己给宁从司发照片,腐眼看人基的姑娘该怎么想。
“我拍给家里的阿姨。”温琰敛容正色道。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就是觉得好吃,下次要让阿姨做。”
三人:“……”
“麦门的叛徒!!”
·
被人要求要做汉堡的“家里阿姨”忙完工作,答应了温琰来陈今抒家接人。
赖雯说家里很多空房间,太累了大家都可以住下。
路景同说自己得回去,温琰也说自己要回去,最后只有菜粥住下了。
两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临走前非说要送一送温琰。
两个小姑娘送温琰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哪哪都奇怪。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啦。”陈今抒搂着闺蜜笑眯眯地说,“尤其是像温老师这样的大美人!”
“……好的。”
宁从司比说好的时间提前到了,黑色宾利停在门口,车旁站着的男人身影颀长,一身黑融进夜色。
远处几缕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身子微微倾斜微靠在车上,慵懒、随性。
“是这个吗?是这个?”菜粥自认为很小的声音落进温琰耳朵里,让人若有所思。
他寻思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对面那头的人却像是听到了动静,抬眸望了过来。
温琰不自觉停下脚步,沉吟少时,想让身后两位回家去,却见宁从司已经抬脚走过来。
“晚上好。”宁从司低声道,目光落下来,看过身后的人,最后聚焦在温琰身上。
“晚、晚上好。”菜粥愣愣答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陈今抒捂住嘴,接话道:“温老师,那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我们先回去了哦,注意安全,拜拜!”
姑娘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远。
温琰转身看着两人的背影,干巴巴说了句:“拜、拜。”
宁从司笑着调侃:“怎么了仙君,舍不得回家?”
温琰转身过来朝对面笑了笑,弯起眼说:“晚上好啊,宁从司。”
“好想回家啊,我们快走吧。”
想回家休息,更是在期待明天的旅行。
宁从司看着面前人,长发随手扎在后面,碎发有些凌乱。
他伸手过去,轻轻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勾着唇角轻声道:“好,我们回家。”
第四十五章
会议室一阵掌声响起, 一群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陆陆续续起身,几人原地寒暄,几人相邀午宴。
宁从司走出会议室, 秦枞紧随其后,一同走进电梯。
不远处几人正在朝这边走, 宁从司抬眸看了一眼, 抬手按住电梯的开门键,静候那几人进来。
来人主动问好, 寒暄着问:“宁总赏个脸, 一起到楼上吃午饭?”
宁从司笑笑, 委婉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等人走后, 站在旁边的秦枞才出声:“宁总, 刚才徐秘书说, 蔚总邀请你一起吃午饭。”
“不去。”宁从司毫无犹豫地回绝了, 和方才彬彬有礼、颇有绅士风度的人简直不是一个。
“……”秦枞无语一瞬, 清清嗓又说:“嗯,所以已经替你拒绝了。”
宁从司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电梯“叮”一声, 响起楼层到达的提示音。
“算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出电梯后回眸对身后人淡淡道:“秦总助自便, 下午见。”
就这么被人打发了,秦枞也不恼, 玩味地说了句“下午见”, 悠哉游哉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到门口时,恰巧碰上从套房出来的秘书, 对方见到他,先是轻轻关上门, 才转身说话。
“宁总。”
宁从司微微颔首,轻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温先生还在休息。”秘书答,“本来想问他午饭,但他还在睡。”
“知道了。”宁从司了然,“去吧,辛苦了。”
徐秘书徐徐离开,宁从司辗转两个房间门口,最后挪动步子打开了那扇方才被关上的门。
温琰昨晚从陈今抒家回去的路上,和宁从司聊了一路去什么地方,甚至忘了宁从司只是去出差。
宁从司也顺着他,干脆准备多空两天陪温琰出去。
他们是早上的航班,回家洗完澡后温琰又是理东西又是做攻略,本来就要早起,一晚上还没睡多久。
于是,仙君的第一次飞机之旅就成功的晕机了。
最开始起飞时的失重感太强,温琰面上波澜不惊,挪动目光往窗外看,手上却不自觉抓紧裤子。
旁边的宁从司看出来,轻声问他:“会害怕吗?”
温琰闻声望过来,很少会有这种时候神情淡淡,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他摇摇头,纠结片刻又开口:“不会,就是有些不舒服。”
宁从司看着他心底竟生出几分可怜来,柔声说:“我让乘务员给你拿个毯,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到了。”
这么说完后,温琰倒是盖着毯子闭眼休息了,只是飞机不够安静,再加上头一次坐飞机,年面为有几分焦灼。
一路上温琰都没睡着,刚下飞机他就在洗手间反胃吐了出来。
宁从司还有工作要做,只能让秘书带着温琰去休息。
见美人面色苍白摇曳欲坠,秘书自觉任务重大,赶紧带人到酒店先休息。
温琰开始有些难受,喝了些热水也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想下午要去什么地方。
房间拉起窗帘,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壁灯,秘书生怕他着凉,没敢把空调调太低,久而久之让人觉得暖。
温琰就这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秘书估算着时间想来询问他午餐的时,结果温琰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能给他编辑了条消息,让他醒过来随时叫人。
没想到刚出来就在门口遇到了宁从司,这下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宁从司缓缓打开温琰房间的门,壁灯仍亮着,昏黄的光落在被子上,白色的被子中间隆起一部分,能看出来有个人正躺在里面。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径直走到了床头,垂眼目光落在被被褥遮住的半张脸上。
温琰睡觉似乎很安分,只睡在一个角落,暖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的脸多了些血色。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落在眼睑处那一片阴影也随之晃动。
宁从司喉结不自觉轻动,迫使自己挪开目光,去看墙壁上的开关。
他抬眸瞥了一眼,抬手轻触关掉壁灯,再回眸时放下手的动作一滞,随即轻笑一声,微微俯身下来低声轻问:“我吵醒你了?”
温琰半张脸被被子遮住,只有一双凤眼轻轻眨了眨,像是没睡醒。
“没有。”他蒙在被子里含糊答。
事实上,温琰睡得不太沉,徐秘书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本是应该起来和对方说句话的。
但温琰脑袋昏沉沉的,从人进来到走不过几分钟,不等他挣扎着睁开眼人便走了。
他原本想闭眼再休息会儿,不想,门关上不过少时,又一次有人走了进来。
听那人脚步的声音,不是方才的徐秘书,进来的人要高大些,应当是男性。
温琰仍闭着眼,听那人轻轻一步步挪动到床头前。
许是房间太过安静,又或许是因为温琰闭眼的缘故,他能听见那人浅浅的呼吸声,靠近,又渐渐远离。
他听见那人关掉了壁灯,大概就要离开了。
终于他睁开了眼,恰巧碰见那人回眸,目光所至处,对上想象中那人的脸庞。
温琰觉得有些热,伸手扯了扯掩盖住他脸颊的被子,露出完整的面容。
“刚刚有人进来我就醒了。”温琰生怕宁从司误会什么,多解释了一句。
宁从司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轻声问他:“醒了为什么不起来?”
“我没有。”
温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睡觉的时候那只手露在了外面,手背有些冰凉,碰在脸上一个激灵,只觉得脸烫得慌。
宁从司看他微红的脸不禁蹙眉,嘴上说着:“发烧了?”
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说:“有点烫,发烧了?”
温琰摇摇头说没有,大概就是捂太久有点热。
宁从司不放心,还是让酒店的人送来体温枪给温琰量体温。
温琰靠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恰巧被拿着体温枪回来的宁从司撞见,坐到床边拿了张纸巾替他抹掉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
“仙君多大了,睡不够还哭啊。”他笑着开玩笑,拿起手中的体温枪对着温琰,嘀一声响。
“没有哭。”温琰小声反驳。
像是打通了仙君的什么穴位,床上半躺着的人动了动,像猫一样好奇,弯着脖子去看宁从司手上的东西。
“37.1,不烧,可能是空调开得高了。”
宁从司看得好笑,把体温枪递到温琰手上,说话时藏不住声音里的笑意:“温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大概是猜出宁从司又要说些什么自己不太信服的话,他直接回答:“不像。”
宁从司起身垂眼看他,伸手轻轻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尖,淡淡道:“怎么不像,很像的。”
温琰开始好奇了,追问:“像什么?”
宁从司在往外走,回眸时昏暗下看不清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你不是说不像吗?”
温琰看他在往外走,急忙问:“你要去哪?”开口说话时觉得口干舌燥,渴得慌。
宁从司好像有读心术,悠悠说:“去给你倒水。”
又调侃道:“怎么了?担心我扔下你?”
“你快去吧。”温琰不回答他的话,又开始赶人,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有些渴了。
宁从司给他倒了温水喝,温琰本想追问对方自己到底像什么。
一阵咕咕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饿了?”宁从司接过杯子,又说:“饿了就起床,带你去楼下吃饭。”
温琰很快下床洗漱了一番,又换了套衣服,跟着宁从司下楼吃饭。
酒店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提供餐饮的,两人下楼的时候餐厅还有不少人。
在这里用餐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和温琰平时遇见的人都不太一样。
“下午我能出去玩吗?”电梯里只有温琰和宁从司两人,他轻声询问。
宁从司看着他煞有介事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再陪你出去好不好?你一个人出去别人把你拐卖了可怎么办。”
温琰想说自己当然不会被拐卖,又看看宁从司,最后只是点点头说:“好。”
餐厅有不少美食,宁从司看温琰好奇,似乎什么都想让他尝一尝,最后温琰怕历史重演,很坚定地制止了宁从司这种行为。
“光盘行动,靠你我践行。”温琰义正言辞,又被调侃:“你还挺像模像样的。”
最后只上了两人份的午餐。
两人吃饭的时候,竟有人找了上来,那人亦是一身西装革履,喊宁从司宁总。
微微俯身带着谦卑地笑,在和宁从司说话:“久仰大名啊,宁总。”
宁从司放下餐具,朝对方轻笑,绅士而淡然地说了句你好,却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种笑温琰似乎从未见过,他陡然回想起那些有关宁从司的介绍,意识到在外人面前的宁从司宁总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思考得久,以至于人都走得不见踪影温琰还在对着眼前的意面发呆。
“发什么呆呢?”宁从司的声音将他拉回来,抬眸看见对方早已经恢复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你刚才好严肃。”温琰拿起叉漫不经心地说,不等对方开口他又继续笑着说:“还挺稀奇的。”
宁从司怔了一瞬,也笑起来,敛起笑轻轻挑眉说:“很稀奇吗?”
温琰连忙摇摇头:“不稀奇了,笑起来才好看。”
说完又补充:“不笑也好看。”
宁从司看着眼前人,收不住笑意,忍俊不禁,无奈说:“好,我知道了,快吃饭。”
两人笑着吃完午饭,心情极佳,不禁让人更是期待下午的旅程。
饭后宁从司要去工作,原本要让温琰回房间睡午觉。
温琰刚睡醒,觉得回房间无聊,便决定在酒店里面逛一逛。
临走前宁从司还交代他别走丢,像是担心三岁小孩。
温琰觉得他小题大做,却还是对对方的交代连声道是。
他逛了会儿酒店的空中花园,又四处走了会儿,最后因为觉得太热又回了餐厅玩游戏。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坐到他面前来,温琰不禁抬眸看对方一眼,莫名觉得对方和这一身穿搭不太般配。
宁从司穿起来分明就养眼得很。
只是这么一瞬,对方立马捕捉到他的目光,出声说话:“你好啊。”
四下没几人,他周围除了面前的人更是再没有别人,男人除了在和自己说话便只能是自言自语了。
温琰理智地排除掉后面一个选项,抬眸露出一个温柔且礼貌的微笑:“是在叫我吗?”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温琰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只见对方瞳孔一瞬间放大,看着温琰喜悦问道:“你是Coser吗?也太美了,要不是你在动,我差点以为你是bjd*。”
“?”温琰愣愣看着对方,不禁思考:Coser他知道,bjd是什么?
第四十六章
宁从司忙完事情后, 他见温琰不不久前发来的消息,说他在餐厅等自己。
他没再回复,径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餐厅四周墙壁皆是由透明玻璃制成, 周遭被各式花草包围,沐浴午后阳光蝶虫飞舞。
宁从司途径其中, 隔着透明的窗, 一眼便将远处背对而坐的那人纳入眼底。
让人不禁唇角轻扬,移动着的步伐不自觉快了几分。
宁从司推门进入, 然而还没走几步, 他前进的脚步倏然停滞。
空调的凉风拂面而来, 带走的不只是随之裹挟进来的热风, 还有方才露出的几分笑意。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温琰的对面原来还坐了个人。
在和温琰聊天, 笑得很开心。
宁从司眯起眼, 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刚走到附近的服务员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他抬手喝止,留下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径直朝不远处那两人走去。
事实上温琰也有些如坐针毡,自从那人坐下后。
对方说完bjd后, 见他迷茫的模样,十分热心地开始了他的科普。
虽然和对方并不认识, 科普时间温琰也还算感兴趣。
本以为对方科普结束就会离开, 谁料男人科普时目光不巧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大喜道:“你也玩千面恶魔?!”
“同道中人。”
温琰笑得礼貌但勉强, 男人只看出来了礼貌,开始做问卷调查一般和他讨论各种有关前面恶魔的问题。
问及最喜欢的角色时, 温琰沉吟了片刻,最后温吞地说出小花瓶的大名。
对面兴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空气寂静良久,再以沉重一击爆炸开来。
我们都熟悉的一句台词了,男人说:“啊?”
震惊归震惊,对方竟然笑着说自己可以告诉温琰玩他的秘诀,大概是被颜值冲昏了头脑,虽然对方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是直男。
温琰说他也是。
“没想到你居然会玩Diana,真是难得一遇。”对方靠着身后的沙发,面容上带着满意的笑。
温琰看着对方,忽然想起宁从司的话,他生怕自己被拐卖。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不动声色将对面人丈量一番,开始评估自己的危险,以及脱险概率。
很显然,胜算九成在温琰这边。
宁从司还是多虑了,温琰在心中暗想,末了又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对面的人倏然抬眸,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对方眼眸一闪,眉峰一抬,朝温琰身后开口:“宁从司?”
温琰顿时转身看去,对上熟悉的身影,松一口气的同时笑出来。
“等好久,有没有太无聊?”宁从司柔声说着,目光掠过他身后的人,最终落在温琰身上。
温琰只来得及摇头,尚且要开口说话时,另外一人却抢先他一步出声,好不应景道:“宁从司,你烧了??”
大概是各种意义上的烧。
“几天不见,烧成这个样子。”
温琰回眸看了他一眼,扑哧笑出来,只听宁从司在后面咬牙切齿愤愤道:“蔚楼,你他……”考虑到仙君还在面前,他咽下粗口,冷声说了句闭嘴。
“?”蔚楼无辜得很,却没时间去为自己申辩。
因为他看见宁从死司走过来坐到了bjd帅哥旁边,看向对方的神色带着笑意,话语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都能随随便便和一个人有说有笑了。”
温琰顾及到那个叫蔚楼的人还在,纠结着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对方缠着自己,又不太想同宁从司撒谎。
没想到那人倒是先开口了:“什么叫随随便便一个人?他妈的宁从司你……”
宁从司一记眼刀飞过来,蔚楼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还是意识到危险立马闭上了嘴。
“走了,你自便。”宁从司淡淡一句道别,很自然地捉住温琰的手,带着人要走。
温琰在餐厅待太久,手有些冰,相反宁从司的手还带着外面的热气,牵在一起很舒适。
“再见。”温琰和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的人告别。
“再见。”蔚楼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兄弟见色忘友,携美人离开,甚至不和自己多说一句,精神有些恍惚。
良久才反应过来。
噢,他俩居然认识。
等等!他俩那还能只叫认识吗?!
这已经不是下铺是不是gay的问题了,这是凭什么宁从司这个无趣的死资本家能捞到bjd美人的问题!
蔚楼坐在餐厅怀疑人生了好久,最后拿起手机,开始哐哐打字。
【千面恶魔工作室不交流群】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今天就把Diana这个英雄给我删了,我认真的[微笑][微笑]
听不懂C语言:老大,你发烧了?
蔚楼简直要发烧ptsd,关了手机,过了片刻又笑起来,心想:苦了你了Diana,被当成狗情侣play里的一环。
那头被骂的两人毫不知情,更没有人因为他的咒骂象征性打个喷嚏。
司机开车送他们去目的地,两人上车后自然分坐两边。
温琰看了会儿窗外,转头看向宁从司,不料对方的目光正巧落在这边。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温琰小声问。
“嗯,大学同学。”宁从司想了想又说:“他是千面恶魔的创始人。”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温琰若有所思点点头:“难怪他问我那么多关于游戏的事情呢。”
“下次遇见少理他。”宁从司好不客气。
温琰啊了一声,说:“可是他的是你的朋友。”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表面交情,倒更像是好朋友才对。
宁从司闻言脸上浮现笑意,佯装漫不经心地说:“哦?你对他很感兴趣?”
“什么叫我对他很感兴趣?”温琰猝然皱眉,凑到宁从司旁边小声反问,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大声喧哗才是。
“我没有。”
宁从司瞥了紧挨自己坐着的人一眼,附和道:“你没有。”
随即转换话题:“早上秘书按着你的攻略安排了两天的行程,今天晚上空出来,带你去邮轮派对,好吗?”
温琰对新鲜事都感兴趣,对宁从司的安排也没什么异议,事情便这么定下来。
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第一站是当地十分有名的一个岛屿。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温琰和宁从司到的时候,岛屿上的游客不多。
由于岛上不能开车,两人决定步行,一方面这样比较会慢一些,慢慢欣赏岛上的美景。
另一方面是仙君不会骑观光自行车。
尽管他跃跃欲试。
“很简单的,网上都这么说。”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温琰还在据理力争。
“是我不会行了吧。”宁从司懒懒地说,午后的太阳有些毒辣,晒得海面上波光粼粼,晒得面前透白的脸蛋泛起粉红。
温琰正拿着新买的相机拍照,顾不上太阳,只是忽然一片阴影落在头顶,他回眸一看,宁从司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太阳伞。
“我给你拍照吧,宁从司。”他像是心血来潮,却又像是早有打算。
这些年宁从司很少再拍私人照,能见的除了那些官方照外,就只有逢年拍的全家福。
鬼使神差,或许是难逢偷得半日闲,他说好。
因为工作和旅游撞在一起,宁从司今天穿得不如平时正式,穿了套浅灰休闲西装,偶尔才戴的眼镜也被温琰在下车前摘了去。
作为相机新手,温琰的拍照技术不怎么样,只能凭着感觉和审美来操作。
宁从司站在街角,身侧是富有当地特色的建筑,满墙爬山虎还有露出墙头的花枝,身后海天碧蓝一色,相得益彰。
温琰看着镜头,也看着镜头里的人,开始担心自己留不住眼前美景。
“拍好了吗?”宁从司在问。
他和温琰说话时总是会带着笑容,或许他们无人察觉,唯有快门键按下的那一刻,照片记住了。
温琰看了照片,意外满意,兴高采烈地过去给本人欣赏。
宁从司却拒绝了,说什么相信温琰的技术,让人有所怀疑。
“真的不看?万一真的不好,我还可以重拍的。”温琰有些担忧,眉心不自觉蹙起,很快被宁从司伸手抚平。
他很霸道:“你站好,我给你拍。”
“哦,好。”温琰愣了一下,把相机递过去,对方好像很擅长,拍了很多。
他不像宁从司,正想将自己的照片欣赏一番时,路边一个游客经过,突然和两人搭话。
那人很热心,笑着说:“需要帮忙拍合照吗?”
稀里糊涂,相机已经在那人手里,对准了温琰和宁从司。
“你不是在旅游吗?怎么跟来上班似的。”那人大笑着调侃两人。
温琰莫名有些心虚,想去瞥一眼宁从司,却撞上对方落下来的目光。
二人相视,皆是忍俊不禁。
只闻一声快门落下,拍照的人大声喊着:“太好了!就这样,再来一张!”
路人的拍照技术很好,似乎是个专业的摄影师,作为交换对方让温琰帮他们也拍一张,还特意叫温琰怎么拍才好看。
仙君学得津津有味,宁从司在旁边看着不禁觉得好笑。
摄影师的女朋友也在,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你们是情侣吧,好甜哦。”
他没来得及回答,温琰在不远处抬头喊他,说:“宁从司,我会了!”
摄影师朝女朋友招手,女人不再需要答案,她走过去,被男朋友很自然地揽住,等待温琰拍摄。
拍完后还在和宁从司炫耀:“是不是比刚才要好看?”
“哦。”宁从司淡淡应了一声。
温琰眉尾轻挑,抬眸看了旁边人一眼,欲言又止。
直到其他人走后,两人继续漫步岛屿上,温琰走快几步,走到宁从司前面拦住他。
“宁从司,你为什么不高兴?”
第四十七章
宁从司脸上闪过一瞬错愕, 随即笑起来,微微眯起眼去看面前人,不徐不疾问:“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温琰变得有些犹豫:“你刚刚不就是不开心了。”
“是吗?”
温琰连连点头, 微微歪头思考片刻,转头又对宁从司说:“我明明是说拍照的技术, 又不是说你。”
“说我什么?”有人还在明知故问。
但有人也乐意回答:“说你最好看。”
乐此不疲。
宁从司看着面前人, 刚才拍照的时候被太阳晒了一会儿,脸上已经开始发红了。
他心痒痒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仙君的脸, 问他热不热。
温琰抬手遮住阳光, 说:“好热, 我们去喝冰咖啡吧!”
岛上有家很火的咖啡店, 坐在里面不紧凉快, 还能很好地欣赏海景。
宁从司去了趟洗手间回来, 发现温琰正坐在窗边拍谷美。
“海景配海景。”见宁从司回来, 温琰指着谷子一本正经地和他解释。
宁从司很理解, 笑问:“就那么喜欢灰原啊?”
“喜欢。”温琰毫不犹豫回答,忽然想起什么默默道:“灰原后来死了。”
宁从司做出有兴趣的神色,轻轻挑了挑眉, 听温琰继续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上次也不会突然那么说。
比起相信宁从司瞎猫碰上死耗子,温琰还是倾向于相信他看过, 昨晚回去后他看见书房那一墙的漫画上分明就有无能法师。
“是是是。”宁从司也不再隐瞒,继续说:“所以你的第二个生日愿望没实现, 怎么办仙君。”
愿望不过是人们给予自己积极心理暗示的工具, 温琰不认为这有什么影响,但看着宁从司, 说出来的话却和想法有所偏差。
“那要怎么办啊?”他看着面前的人,睫毛轻轻颤动, 眼神里好像带着几分期冀。
宁从司拖着嗓音低低说怎么办啊,说:“那仙君还有什么愿望,悄悄告诉我,我帮你实现好了。”
温琰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真的吗?”
“假的。”宁从司抬起咖啡喝了一口,挪开目光去看窗外,客轮在海上漂泊,海港风吹,海面涟漪荡漾。
喝完咖啡温琰休息得差不多,两人又在岛上闲逛,把温琰计划要去打卡的地方去了个遍。
最后的地点是岛边缘地带的一家音乐博物馆。
博物馆是复古欧式建筑,墙壁爬满碧藤,各色蔷薇玫瑰点缀其中,着实美丽。
博物馆门头上的牌匾是五线谱样式,艺术字体融合了音符元素,宛若一首悠扬的音乐。
悠扬的乐声从里面传来,让人愈发有了进门一睹的欲望。
弹奏钢琴的是一位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束成辫的长发搭着肩垂落,围观者不在少数,远远只见那人闭着眼弹得投入。
“她弹的是什么曲子?”温琰好奇时随口问。
没想到宁从司却说了出来:“爱之梦,李斯特的爱之梦。”
温琰有些意外:“你会弹琴吗?”
宁从司确实会弹钢琴,而且还算比较擅长,因为母亲的原因,从小受古典歌舞熏陶,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年的钢琴。
听见他的话,温琰亮着眼说:“等人走了你弹一弹好不好?”
宁从司倒是想,但这里的琴不能随便弹,很遗憾他有心无力。
见温琰失落的样子,宁从司笑了笑,安慰他:“邮轮上可能会有,到时候再弹也不迟。”
宁从司要带温琰去的是朋友的私人邮轮生日派对,是蔚楼的合伙人之一,本市富豪的千金。
从小岛下来后,司机把宁从司和温琰送到了做造型的地方,两人的衣服是很久前宁从司让人定做的。
倒不是当时就料到有这场party会和温琰一起参加,只是当时觉得温琰应该有这么一身衣服。
月牙色半平驳领西装,里面搭了件绑带衬衫,做了宽松的设计感让整套装扮看起来很松弛,很适合派对。
温琰第一次穿西装,发型师给他做造型时总会忍不住打量镜中的自己。
宁从司换好衣服后接了个电话,快结束时他从试衣间出来,正巧碰见温琰从椅子上起身。
电话那头方才挂断,他右手拿着手机短暂停留在耳畔,视野里那人缓缓抬头,露出熟悉的面容,在看清他的瞬间露出一如往日般亲昵的笑。
“宁从司。”造型师替温琰弄好头发,他起身时正想着宁从司怎么还不出现,谁知他甫一抬眸,心中所念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唇角不自觉轻扬,眼中无意流露的也是笑意。
宁从司放下手,抬脚径直朝温琰走过去。
“饿吗?”他问温琰道。
温琰摇头说不,两人在离岛前还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现在甚至还有点撑。
“宁从司,你今天真帅。”温琰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宁从司虽然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穿正装,但每次都会让人眼前一亮。
“是吗?”宁从司笑笑,习惯了他的夸赞,伸手替温琰整理好他前襟的绑带,确保不会露出什么。
“难道不是我们温琰要更帅一些?”
温琰低头捕捉胸前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想了想很无奈地样子:“那好吧。”
说完抬头又同宁从司对视,一同笑起来。
旁边的造型师觉得自己头顶装了盏大功率LED灯,只想巧无声息消失在这个房间,结果刚走没几步又被宁从司叫住吩咐别的事情。
见造型师红着脸离开,温琰默默指出:“宁从司,你吓到她了好像。”
宁从司嗤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胆小。”
胆小何从说起?温琰疑惑,但还来不及提出质疑,就被宁从司带走了。
派对来了很多人,上邮轮后宁从司先带着温琰去了房间,又吩咐人做了些吃的送过来。
宁从司原本是要带着温琰一起去的,但温琰主动拒绝了,要在房间等他回来。
毕竟在他见完生日主人公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宁从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不要乱走到时候,免得找不到他。
人走的时候他满口说着答应,等他吃完饭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宁从司的房间风景很好,能看见窗外暮色降临时的海景。
温琰动了心思,决心拿起相机要到甲板上拍下这一幕。
傍晚时不再像白天一样炎热,甲板上吹着海风格外凉爽,温琰拿着相机站在甲板处,回忆着手机里的拍照教程,努力想用照片记录下眼前美景。
等宁从司回来还能给他欣赏一番。
正当他按下快门键,高处倏然传来一声口哨声,温琰收住相机,抬眸看去。
一个群人站在高处,其中一个穿着散漫的男人,正嬉笑着看向他,问:“帅哥,你在拍什么啊?”
散漫调戏的语气,温琰并不陌生,他并未回答,神色淡淡转身要走。
他要离开的地方途径上楼的楼梯,不成想那些人竟直接下楼来堵住他。
“帅哥,以前么见过你啊,你是哪家的?认识一下呗。”
温琰不自觉蹙起眉心,心中正思考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倏然出现:“干什么呢?”
一众人回眸看去,温琰也看过去,原来是中午在酒店餐厅和他说话那位,叫蔚楼。
“蔚总,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开始和他寒暄起来,似乎完全往后身后还站着一个温琰。
蔚楼却没怎么理人,径直朝温琰走过来,对他说:“宁从司怎么让你一个人,他人呢?”
“他去忙了。”温琰淡淡回答,心想为什么蔚楼很气愤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蔚楼笑着说,转身又对那几个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温琰看着只见那几个人表情不太好看。
“好了,我带你去玩吧,待会儿让宁从司再来找你。”蔚楼热心建议道。
宁从司让他少理蔚楼,温琰在心中暗想,最后抬眸看着蔚楼,勾唇笑着说了句好。
邮轮上有不少娱乐活动,在游泳派对、酒吧和乐队演唱里温琰选了乐队演唱。蔚楼把他带到那里,又当着他的面给宁从司发消息,告诉他你老婆在我这里。
温琰觉得他的消息很有误导性,而且措辞也不太对,碍于和对方不够熟悉终是没开口。
只是礼貌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温琰,王炎琰。”
他现在很少再说琬琰之玉的琰,因为上次和陈今抒这么说,她问琬琰之玉的琰是哪个琰,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他换了现在这个说法。
“蔚楼,蔚蓝的蔚,不是精卫的卫。”蔚楼笑着和他握手:“怪正式的。”
温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却好像根本没什么事,正要开启新的话题,计谋着要把面前这位千面恶魔的忠实玩家说动摇,换一个本命英雄。
然而他还没开始发力,又有新的人过来了。
“蔚总,乐队演出可不是你这么看的。”
一道女声传来,温琰抬眸看去,女人一身露肩黑色长裙,脚踩红底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而站在她身旁轻挽着她的,正是温琰还算熟悉的人,秦枞秦总助。
“晚上好啊。”女人抬起手手指晃动,笑着和温琰打招呼。
温琰礼貌轻笑,问候回去:“晚上好。”
又看向秦枞:“晚上好,秦总助。”
“整那么客气干啥呢?”蔚楼受不了了,指着两人说:“赶紧坐着吧,挡到我看风景了。”
“宁从司呢?”女人问。
“他啊,刚去看千金小姐那里了,一会儿回来。”蔚楼喝掉手里的酒,起身要去再喝一杯,被女人叫住拿一些过来。
温琰沉浸地看着台上演出的乐队,只觉得台上那个弹吉他的人很有范儿,很帅。
“你喜欢乐队?”旁边的女人主动和他搭话。
“不算了解,只是觉得弹吉他很帅。”温琰如实说。
没想到对面笑起来,说自己也是,抬眸瞥了旁边的秦枞一眼,继续说:“只有秦枞啊,是真的爱乐队。”
每个人都有喜欢做的事,女人说自己最爱的是买裙子和高跟鞋,其次就只剩钱了,又问温琰喜欢什么。
温琰能感觉出来,对方很健谈,和她聊天很舒服。话音里可能带着些试探,但并不触及底线,张弛有度。
蔚楼拿来了不少饮品放在桌上,温琰无聊时拿起一杯透明的尝了一口,然而那一杯并不是水。
透明偏白的液体,里面还有些冰块,喝起来有淡淡的葡萄茉莉香气,后来温琰又喝了几口,不觉得难喝。
后来温琰不再和别人说话,只是专心听着台上的乐队演奏,海风从窗户吹进来,让发烫的脸感觉短暂的清凉。
乐队的演奏好像多了几分幻梦色彩,像是融入滤镜的世界,让温琰有些恍惚。
好像是又醉了,他在心中想。
旁边几个人发现不对,温琰看起来只是脸颊泛着淡绯色,牵起唇角笑着说自己没事。
蔚楼指着墙上贴着的happy birthday问他这是什么,温琰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完了完了,他喝什么了怎么就醉了。”
“完了完了,把宁从司老婆灌醉了,上次他要杀了我就是因为我把饮料洒到他手办上。”
蔚楼还在碎碎念。
海风不时吹进来,温琰转身迎面亲吻海风,想清醒些回忆那串英文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甫一回眸,一人闯进他的视野。
很多宁从司,其中一个在朝他走来,在落日下言笑晏晏,在路灯下挽起他的碎发,说我们回家。
还有一个在家里,在对他说happy birthday。
温琰想起来,那是生日快乐的意思。
第四十八章
宁从司没去多久,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没有多耽搁。
从中心宴厅出来,他才看见蔚楼的消息, 便径直朝着乐队演出的地方走去。
路途不长,宁从司走得快, 不过少时便到了地方。
台下人群混杂, 隔着人群他也遥遥一眼看见了几人在处,正当他要继续走过去时, 那个熟悉的背影倏然转身, 恰巧对上了他。
温琰有些晕, 看着宁从司款款而来, 脑子里忍不住去回想那个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转身回去, 木讷地和蔚楼说:“生日快乐。”
明明回答出来了, 对方好像却更崩溃了, 尤其是在看见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个身影后。
宁从司将几人和桌上散乱的酒杯收视眼底, 看着面颊泛起绯色的温琰,心底察觉一丝异样。
“晚上好啊,宁从司。”温琰托着下巴在和他问好。
他走到人面前毫不客气将手覆到对方脸上, 很烫。
女人起身,讪讪笑着说:“我还有事, 先走了。”
秦枞不动声色退进人群里,沉浸欣赏乐队曼妙的音乐。
温琰抬头看着宁从司, 见他蹙着眉心, 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们给他喝酒了?”他质问逃无可逃的蔚楼,脸色不太好看。
“vodka调出来的小甜酒, 没注意,他可能当饮料喝了。”蔚楼悻悻说着, 开始主动认错:“错了错了,不过这样也算是为你制造了个good chance了,是吧?兄弟,我先走了,千金要骂我了。”
温琰目送着蔚楼离开,才想起来去看旁边的人。
宁从司在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看了一眼又放下,温琰有些不解,正欲发问时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好喝吗?”宁从司好笑地问,带着几分打趣意味。
温琰沉吟少时,点点头,又摇头。
好喝又不太好喝。
“还记得是谁让我少喝酒的吗?仙君。”
说起这个温琰倒是记得,点点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思维愈发迟钝。
宁从司看他这副模样,不忍心在逗下去,柔声说:“我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温琰说:“不好。”
听见他的回答,宁从司有些诧异,眉峰轻挑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仙君想怎么样?”
温琰歪着脑袋慢慢思考,灵光一闪说:“你还要给我弹钢琴。”
“刚才来这里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有钢琴,当时都没人在弹的。”他细细回想,看向宁从司,求他:“你给我弹好不好?”
宁从司看着他,突然伸手蒙住他的双眼,睫毛不禁颤动,扫在手心传来几分痒意。
温琰倏然失去视野,看不见,只能听见宁从司说好。
于是,温琰被牵着穿梭过人群,往钢琴的方向走,宁从司不时回眸看他一眼,让人忽然有些恍惚。
两人到的时候,邮轮的钢琴师在为来宾弹奏乐曲,周遭都是人。
温琰有些失落:“刚才是真的没人,没骗人。”
“我知道。”宁从司注视着他的脸,觉得他的眼睛好像比平时要湿润,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说自己喝一口就倒,但现在看起来还没那么糟糕。
忽然宁从司不知道去了哪里,温琰坐在椅子上听着钢琴师的演奏,似乎并没有提起兴趣,这才想起要拿出手机。
陈今抒在问他旅途是否愉快,他回复很开心,又怕自己的话不足以证明,顺道把下午在小岛上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他发的是路人摄影师给他和宁从司拍的合照。
陈今抒今天一大早醒来,就看见路景同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温琰和宁从司不是一对,让她别不分场合的嗑。
CPbe她伤心欲绝,当即发誓再也不嗑三次元男同,但终是心有不甘。
这下看见正主发来的照片,心脏又不太舒服了。
“老师,你们是真的吗?”陈今抒发来语音,现场嘈杂温琰听不太清,只听了个大概。
晕晕乎乎打字回复:自然不假。
台上的钢琴演奏结束,只见那女钢琴师下台离开,台下人们陆续离开,在温琰好奇想要问宁从司去哪里的时候,他在台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温琰愣了瞬,只见台上的人朝他鞠了一躬,转身缓缓走向钢琴。
他当即起身,朝离台上更近的地方走,逆着人流,跌跌撞撞走到台下。
见宁从司坐在钢琴前,身姿挺拔端庄绅士,骨节分明的双手落在琴键上,指尖落下与琴键碰撞,产生动听韵律。
悠扬乐曲荡漾在空气中,周遭仿佛在一瞬间寂静,宁从司弹的曲子似月下潺潺流水,温柔又缠绵,高潮缓缓递进,似暧昧无声自有声。
温琰注视台上人,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些剪影,流水潺潺,楼台倒影,月夜笙歌。
好像酒精的作用更甚了几分,那片段与眼前三分重合,像是光怪陆离的幻梦,在触碰前一刻陡然崩塌。
乐曲自高潮缓缓落下,又变得缓慢起来,一个个音符落进耳蜗,颤动心弦。
温琰见台上弹琴的人悠然自如,不自觉起身缓缓朝上走。
宁从司很久没弹琴,这一曲弹得不算动听,好在没出什么差错,直至曲毕,他收手落回膝盖处,缓缓起身。
未走的观众为他鼓掌,温琰就站在最近处看他,他亦然只见一人。
“宁从司,你像王子。”温琰仰头看着台上的人。
宁从司很不绅士地直接从台上横跨下来,走到温琰身旁,说:“那你是公主好吧。”
“我才不是。”温琰气鼓鼓反驳:“分明你才是。”
宁从司本想带温琰回去休息,因为喝了酒的仙君看起来越来越不清醒,也比平时任性太多。
他拒绝了宁从司回房间休息的提议,拉着人去长廊吹风,说自己要看零点的烟花秀。
长廊后是酒吧,宁从司给温琰点了杯热牛奶抬过来,仙君抬着杯子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推到宁从司面前。
被宁从司抓到后立马收回手,目光闪躲着去看海上的夜景,看起来一本正经,说出来满口胡话:“你喜欢喝酒,你喝。”
宁从司笑着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见温琰在脱外套,动作一下顿住。
饶是在长廊上吹着夜晚的海风,温琰还是觉得有些热,看着远处的人穿得凉爽,他也想脱掉外套。
虽然有些晕乎,手指还算灵活,很轻易解开了衣服的扣子,脱的时候不小心扯到衬衫的绑带绊了一下,随即很轻松的脱下来。
见宁从司看着自己,温琰温吞解释:“很热。”
“嗯。”宁从司目光落在领口松散的绑带上,其间肤白若隐若现,他挪开眼轻应了一声。
温琰不觉察异样,将外套搭在腿上,晃着腿在等凌晨的烟花。
四周红男绿女络绎不绝,不免有人从酒吧出来注意到两人。
温琰趴在桌上休息,只露出眼睛看着宁从司,忽然看见一个女人在他身旁坐下。
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碰撞声,传进温琰耳中声很大,女人将手搭在桌面上,歪头看向宁从司,鲜艳的红唇翕合,似乎在向宁从司发出邀请。
然而不过多时对方便成了兴致缺缺的模样,拿起酒杯的样子不太愉快,扭着腰又重新进了酒吧。
温琰的目光追寻对方而去,直到宁从司说话才回神。
“看什么呢?”宁从司看着趴在桌上发呆的人,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温琰嘟囔着说没什么,突然问:“宁从司,刚才你弹的曲子是什么?”
宁从司沉默少时,掀唇答道:“德彪西,月光。”
“月、光。”温琰重复念了两边,夸赞道:“很美,曲子很美,你弹得真好。”
宁从司很想问在温琰,在他口中究竟什么才是不好,但看着温琰真挚的眼神,这话并不合适在此情此景言说。
然而温琰好像有了读心术,主动替他解决疑惑,指着他面前的杯子说:“喝酒便不好。”
甚至忘了喝酒的人是自己,喝了口牛奶还要背锅的是宁从司。
温琰吹着海风觉得愈发不清醒,早已不再是微醺的状态,灯光下看着宁从司已经有了许多重影。
宁从司长着长长的头发,用月色的玉簪盘绕,发尾落在腰间,脸色白皙,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只有薄唇泛起淡淡的粉色。
说话三分真五分假,还有两分温琰猜不透。
“温琰,要放烟花了。”
宁从司垂眼看着眼神迷离的人,轻声提醒对方,看完烟花后好把人带回房间休息。
宁从司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碎发落在额前,眼眸轻颤,薄唇翕合,好像在和自己说话。
温琰想问他在说什么,自己听不清。
然而不等他开口,倏然一声爆裂声落在耳畔,温琰猝然回眸看向夜色深处,只见一簇闪亮冲向天际,在夜空中绽放,五光十色照亮夜空。
接二连三,烟花降落海面,长廊上的人愈来愈多,皆是来一睹这夜绚烂烟火。
上一次看烟火的记忆倏然浮现温琰脑海中,亦是月夜海景,分明百年之久却让人感觉如若昨日,温琰觉得恍惚。
他转头去看宁从司,撞上对方的目光,原来他也在看自己。
分明相处数月,温琰却倏然觉得恍如隔世。
过往剪影如同乱序的电影在脑海乱窜,却拼凑不出完整的人、完整的故事。
烟花最绚烂的是最后一簇,飞跃至隐匿的高空,在看不见的深处分散一次、两次、三次,直至夜空被照亮。
星火坠落。
温琰仍旧看着眼前人,见他薄唇翕合,却听不清他所言,只觉夜色慢慢,时间良久。
他朝着那人缓缓凑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宁从司想, 如果有可能,自己大概不会再让温琰喝第二次酒了。
分明嚷嚷着要看完烟花再去休息的人,此时却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宁从司试图捕捉那簇目光, 或许从中窥探答案,他看着温琰, 轻声说:“温琰, 看烟花。”
然而对方就像没听见一般,对视又或者只是互相注视, 宁从司看着温琰, 温琰看着他。
“温琰, 你再不看一眼, 就结束了。”宁从司余光瞥了一眼夜空绚烂, 只是这一瞬, 再回眸时, 只见身前人倏然动作。
错愕只在瞬间, 宁从司垂眼看向朝自己缓缓凑过来的人,眼眸惺忪带着醉意,面颊被海风吹得泛起浅浅绯色, 眼尾是红的,唇瓣也是红的。
再靠近, 能看清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分明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却依旧能感觉气息炙热。
夜风拂过, 海面荡起阵阵涟漪。
宁从司垂着眼眸,见身前人掀唇呢喃。
“哥哥, 很想你。”
最后的花火跌落海面,重归寂静, 终了无痕。
鼻尖相吻,宁从司合上眼,在那一瞬间轻轻偏开,一抹冰凉划过侧脸,最终落在耳垂处。
良久,再无动静。
烟火秀彻底结束-
温琰做了个梦,他有些分不清真假。
小的时候,师父常带他出远门历练,梦里师父带他去了从未去过的东川。
东川临海,海妖作祟,原本繁华的地带不得安生,师徒二人协力降伏了海妖,那里也曾有过一场盛大的花火。
梦里温琰不知那烟花究竟是为了庆祝降伏海妖,又或是为了什么。
只是能看见,人们载歌载舞,对师父和他格外热情。
温琰受不了如此多的人围着自己,偏偏师父乐在其中,窘迫之余一人将他笑着将他从人群中救了出来。
温琰很感激,那人竟得寸进尺要让自己喊哥哥。
大概是到最后他也没答应,只记得梦的最后,那人笑着问他:“小仙君啊小仙君,十年还会记得我吗?”
温琰听见梦中的自己说:“十年很短。”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锦衣,长发用玉簪束着,几缕落在胸前,分明知道他在笑却怎么也看不清脸,问他:“那会想我吗?”
梦醒了,温琰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头痛欲裂。
宁从司,21世纪,旅游,邮轮派对。
一个个关键词从脑子里蹦出来,宁从司要让自己等他,拍照遇见了蔚楼,乐队演出很多人,然后饮料……
别的都忘了。
温琰眨眨眼试图回想起来,几个片段从脑海里闪过,被人搭讪的宁从司,把他送回去给他盖上被子,连眼睛都遮住了。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琰起身坐在床上,宁从司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神色淡然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早上好啊,宁从司。”温琰慢吞吞地问好。
对方低头想看表,抬起手才想起手上是空的,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淡淡道:“你先看完时间再来和我说早上好。”
温琰脑子迟钝地转着,像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宁从司的话,转头四处找手机。
就要十二点了,真是喝酒误事。
“我昨晚不小心喝醉了。”温琰换上挂在房间里的新衣服,走到等在外面的宁从司面前,小声解释:“以为是饮料就喝了好几口。”
宁从司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见。
“我喝醉后会忘事,你……我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温琰试探着问,尤其是宁从司这样看起来在生气的态度,更是让他紧张。
宁从司终于抬眸分了他一个眼神,不咸不淡地说:“如果你口中所说不好的事情,是说要看烟花最后睡倒在我身上,把你带回来又不肯上床,说要回……”
温琰坐立难安,不等对方说完立马道歉,说下次不会了。
宁从司也就不再说下去了,抬眸瞥了他一眼:“去吃午饭。”
按照计划,今天早上是要在码头看日出的,温琰没能醒过来,很遗憾地错过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宁从司醒得很早,见他一个人出来,朋友们说了些调侃的话。
结果生日party的主角说了句:“你们快别说了,宁少爷要生气。”
她本来好心让两人住一个房间,后来听见宁从司和工作人员重新要了间房,果然自作主张不可取。
一众人内心各有猜测,蔚楼过来想揽着兄弟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让Bjd帅哥独美,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宁从司躲开,笑骂滚。
吃完午饭,温琰和宁从司才下了邮轮。
温琰还是有些晕,宁从司见他不舒服,问他要不要再休息,但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温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下午还是按计划去逛街。
两人逛的是当地一条著名的老街,碰巧今天周末,街上人山人海。
见温琰看着人群有些发怵,宁从司淡然地说:“没人才奇怪。”
况且来都来了。
街上有人穿着汉服旗袍头上簪花,吸引了温琰的注意。
半小时后,宁从司漠然坐在木凳上,等身后的姑娘给自己头上插花。
他微微偏头去看旁边,给温琰簪花的是个老婆婆,温琰头发长更方便弄一些,那边就要完工,他换上了浅青色的汉服,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好漂亮的宝宝。”老婆婆夸赞的声音传来,温琰回眸看过来的瞬间,宁从司收回了目光。
身后的姑娘笑着说:“您长得真俊,你们真般配。”
宁从司轻笑了一声:“朋友而已。”
大概是因为尴尬,之后姑娘立马换了话题,开始和宁从司介绍簪花文化,嘴很甜。
“都说‘今世簪花,来世漂亮’,那今世就这么漂亮,来世岂不美若天仙了。”
宁从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声表示礼貌,后来身后的人便不再说话。
温琰弄完后走过来,发现宁从司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站在姑娘身后看着。
直到最后,温琰拿起了花蓝的花想要替他插上最后一朵,坐着的人突然起身,转身看了过来。
温琰看着眼前的人怔了一瞬,拿着花的手抬起来,执着把这朵花插上去。
宁从司抬手似乎想制止,却慢了一步,捏住温琰手腕的时候,有人已经得逞了。
温琰的手腕细很多,让宁从司回想起昨夜,有人醉醺醺地不肯睡,抓着他的手不放,不小心把手腕上的表扒了下来。
像是找到新玩具的醉猫,坐在床上开始研究起表来,到现在宁从司也不知道自己的表被温琰放去了哪里。
温琰没意识到面前的人在走神,弯着眼睛对他说:“今世簪花,要今生漂亮。”
宁从司松开他的手,神色不明,掀唇轻声说:“好。”话音落下,转身离去,留温琰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宁从司穿的是红色,两人的衣服是当地一家有名的手工店做的,设计师说他很适合红色。
温琰也这么认为。
他能感觉到宁从司从早上心情就不太好,大概是因为自己醉酒耽误了事情。
自从温琰说完那句后,宁从司好像心情好了很多,脸上多了些笑意。
温琰很高兴,用相机给他拍了很多照,簪花处有专门的摄影,摄影也拍了不少,当时没来得及看。
晚上回到酒店,温琰才发现摄影抓拍了他给宁从司簪花的一幕。
他寻思着要不要发给宁从司,百般纠结,最后终是没发。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回去的路上没再晕机。
因为工作,下飞机后宁从司让司机把温琰送回去,自己回了公司。
温琰给陈今抒和路景同带了礼物,他便让司机直接把自己送到了陈今抒家。
送礼物,顺带把耽搁很久的课上了。
大概是相处时间久了,陈今抒的免疫系统适应了温琰,她现在恢复原样。
听到温琰要来上课,她嚎了一声,温琰沉吟少时说要不自己明天再来。
“没有啦没有啦,温老师是最好的老师,你快来!我要看礼物,嘿嘿嘿。”
陈今抒发过来语音条。
温琰还是去了,给陈今抒和赖雯带了太多礼物,像是来拜年。
然而陈今抒最感兴趣的还是温琰的旅行照,二人协议,学完今天的课时才能看。
陈今抒嘴上嘟囔着温老师什么时候学坏了,却还是规规矩矩进了琴房。
结束后温琰履行承诺,和陈今抒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照片。
“我靠,这是我能看的吗?!”陈今抒翻到某一张,嘴上这么说着,眼睛不带挪一下。
照片上,宁从司脱了外套,衬衫凌乱,袖子半卷着露出半截手臂,能看见恰到好处的肌肉,青筋起伏最终隐匿于衬衫之下。
陈今抒咽了咽口水,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的另一块区域。
是一块镜子,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见是温琰拿着手机在拍照。
他坐在床上,外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件绑带衬衫领口敞开着。
虽然照片里看不清,陈今抒不敢想象那会是多香/艳的画面。
温琰伸手划到下一张,解释说:“这是我醉了,我醉了有点不安分。”
事实上,温琰就算看了照片也没想起来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陈今抒看了好几遍其他照片,看得意犹未尽,最后问:“你们真的是假的吗?”
照片两个人眼神拉丝,摄影简直是古希腊掌管暧昧的神。
有那张不可言说的……嗯。
“真的没什么。”温琰轻笑着说,至少现在什么也没有。
“好吧。”陈今抒很伤心的样子,眨巴着眼问:“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
好像是她在失恋。
赖雯过来拍拍她的头,说:“当自己月老啊陈今抒,快过来吃饭。”
陈今抒捂着头起身去帮忙,笑嘻嘻说当一下也没什么嘛。
温琰看着两人,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脑海那个呼之欲出的字终是没说出口。
晚饭后,司机把温琰送回秋榭湾,并转告他宁从司可能回来很晚,让他不用等。
宁从司确实很忙,回来后两人一直没发过消息。
司机把他送到楼下,温琰自己走回去,他抬头看见家里的灯竟是亮着的。
不知是白天管秘书放东西的时候忘了关灯,还是宁从司已经回来了。
温琰猜测着,乘电梯上楼,心底莫名有些期待。
他打开门,走过玄关,见管秘书抬着果盘走过来,而沙发上正坐着个陌生女人。
温琰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女人倏然抬眸看了过来,看见温琰的瞬间脸上闪过一瞬错愕,随即笑起来,抬起手晃了晃:“Hi~”
第五十章
宁从司忙到很晚, 本想着就近回家休息。
因为前些天空下来休息,堆了不少事没做,明天依旧会很忙。
他自己开着车都快到小区了, 鬼使神差又换了方向,回秋榭湾。
到家已是凌晨, 这个时间从楼下看见家里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宁从司有些意外,上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家里很安静, 像是没人, 宁从司换了鞋走进去, 目光落在沙发处那道身影上。
温琰靠在沙发上, 四周被他从电玩城带回来的毛绒公仔环绕, 冷色灯光下肤色白皙甚至有些失真, 像只瓷白的玩偶。
只有走近才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 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 纤长的睫毛落在眼睑处也随之轻动。
桌上放着平板和手机,电视还在静音播放,究竟是玩得入了迷, 还是看电视意外昏睡过去。
又或者,真的是在等谁。
宁从司垂眸望着他, 他想起温琰似乎总是睡眠很浅,会不会其实有人早就醒了, 只是不愿意睁眼, 还是想看什么。
回来后一整天宁从司就没歇过,过度疲劳恨不得沾床就睡, 现在却想多在这里站一会儿,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中途改道回了秋榭湾。
“温琰。”他俯身下来轻声喊, 分明在叫熟睡的人,声音却很轻,像是生怕吵醒他。
只见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眉心微微蹙起,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略偏头挡住刺眼的冷色灯。
饶是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有人总是不记得开护眼的暖灯,要么就是忘记开灯。
“你要是再不醒,就只能抱你上去了。”宁从司神色淡然,用很轻的声音说威胁的话,甚至不知道究竟在说给谁听。
墙上的卡通时钟秒针转过一圈,站着的人终于动作,很轻易地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起来。
大概是昨夜醉酒的缘故,温琰睡得很沉,就算是宁从司将他抱上楼他也毫无察觉,直至床前。
宁从司垂眸看着怀中安睡的人,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然而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看见他抱着人站了许久,直至双臂开始麻痹,眼神才堪堪挪开。
他微微转头,唇瓣抚过青丝,眼眸轻动,只是一瞬。
房间又一次黯淡,余下的只是藏匿在发丝里了无痕迹的吻。
和一声好梦。
回房后宁从司还是先洗了澡,尽管很累,他也无法忍受不洗澡躺床上。
后来他才看见Phyllis发来的消息。
Phyllis:工作狂,今晚在秋榭湾见你暗恋对象
Phyllis:帅得有点超标,那个视频还是保守了
Phyllis:你俩真的假的?假的我就介绍给好闺蜜了
Phyllis:我开玩笑,晚安
Ning: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从司坐床边回复消息,表情有些严肃。
那头还没睡,很快回复:就下午啦,他人很好,我就是过来还东西,管秘书也在
宁从司不自知松一口气。
Phyllis:要不要这么醋[合十][合十]
Pjyllis过来还前几天拿走的东西,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听说今天有人回来,特别想见见他们有多暧昧。
没想到,最后却只等到了一个人。
温琰到家的时候,Phyllis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管晴去厨房给她切水果。
Phyllis抬眸一下看见愣在玄关处的人,也跟着愣了两秒,才抬起手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温琰轻声回复,站在玄关处突然有些不知进退。
管晴也看见了他,很客气:“温先生,您回来了。”
“欸,就你一个人吗?宁从司呢?”Phyllis歪着身子去看温琰身后。
温琰很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淡淡说:“他去工作了。”
话音落下,他终于抬脚走进去。
“这是Phyllis,宁总的朋友。”管晴不确定老板有没有和温琰提过,以防万一自己介绍一遍,“我陪陪她过来还东西,顺带看看……宁总。”
你和宁总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哦。”温琰若有所思点点头,很善解人意:“宁从司说他很忙,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啊?”Phyllis难以置信,这个人在干什么?不会旅游还旅游出矛盾了吧。
意识到自己太夸张,温琰和管晴都看着自己,她捂嘴轻笑,很淑女地说:“这样啊,他可真是太忙了呢。”
“……”温琰沉默无言,静静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Phyllis。”管晴提醒道,当时宁从司便交代过她。
“既然宁从司不在,那我只能过两天再来看他了。”Phyllis很遗憾地样子,起身要走。
温琰思索着是否要说什么客套的话,他很不擅长这些,何况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客。
两人离开时Phyllis邀请温琰一起吃晚餐,他解释自己已经吃过,以及心底难以忽视的有些排斥。
人走后温琰开始整理旅游带回来的东西,忙碌到晚上洗完澡已经接近他平时入眠的时间,宁从司还没回来。
大概是因为不困,他把头发吹到半干,又下楼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
特别爱发朋友圈的温琰,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发他的旅游plog。
电视里放着悬疑探案的动漫,此时传进耳蜗让人觉得心烦意乱,温琰心不在焉地编辑图片,分明在走神,却开始有些困。
他关掉了电视的声音,又把灯光调成冷色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最终还是不敌困意,带着宁从司什么时候回来的念头昏睡过去,一夜好梦,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温琰陡然惊醒,意识到自己不在沙发的瞬间,心脏骤然猛抽一下,顿时起身下床按着肢体记忆往外走。
四周很昏暗,睡眼惺忪,人却已经打开门走到门外了。
白昼陡然侵袭而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房间。
“温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立马转身看去,看见正从房间出来的宁从司。
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须臾又落回去。
是宁从司先开口说话:“醒这么早?”
温琰没来得及看时间就走出来,微微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才五点多。”对面的人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淡淡提醒了一句,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最后落在地上。
温琰垂眼一看,自己没穿鞋就跑了出来。
“……”
等他抬头,宁从司已经朝他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面前的人在几步外停住,用他难以琢磨的目光看着。
“我抱你进去,好吗?”宁从司轻笑着说。
不等温琰回答,对方已经上前来将他打横抱起,动作很温柔,视若珍宝一般。
温琰惊了一瞬,仰视着去看宁从司的脸,唇色很浅,漂亮的眼睛下,眼底泛起浅浅乌青。
他没能仔细看多久,不过几米的距离,宁从司重新把他放在了床上,转身要去浴室拿毛巾给他擦脚。
温琰急忙伸手抓住他,说:“我自己来。”
宁从司转头看他,目光掠过他抓着的地方,温琰像是被目光烫了一般,倏地松开。
“你……”温琰开口又顿住,垂下眼不和对方对视,轻声说:“你以后别抱我了。”
面前人抬手的动作肉眼可见顿了一下,宁从司轻笑,垂眸整理好被抓皱的衣袖,淡淡说知道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话音落下,温琰便看着那人的背影不徐不疾离去。
温琰坐在床上一直没动,直至听闻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脱离一般躺回床上。
宁从司好,宁从司有未婚妻,这样很不好。
温琰把被子拉到头顶,一整个人被盖住,闭着眼在心中重复了好几遍,莫名心烦意乱。
到最后又掀开被子,抓起身侧的手机。
修真No.01:小路,你昨天和我说的房子现在还来得及去看吗?
现在不到六点,正常来说路景同肯定没起床,没想到对面居然会秒回,不过发来的是语音。
“那个房子吗?应该还在的吧。就在秋榭湾嘛,一个小区,你要是有时间今天中介就能带你去看吧。”路景同声音有些哑,似乎很困,大概是刚醒。
“我哥和我提的,让他和你说吧。”
温琰哦了一声,就听见那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却不是哑:“温先生是吗?一会儿中介就来加你微信,中午就能去看,就这样。”
温琰一头雾水,不像是发语音像是在打电话,不过自己的房子总算是有着落了,他还是不能一直住在宁从司家。
自己买了很多东西,要玩cosplay的话,在宁从司家终究不太方便。
早饭的时候中介发来好友申请,说是下午就能去看房,温琰一口答应下来。
早上温琰出门练习滑板,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从陈今抒上课家回来,在小区门口见到了中介。
中介很热情,走在温琰身侧给他指路,还不忘和他讲解这房子有多好,有多抢手,简直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温琰对于“尚州房地产行情”实在一窍不通,从前在修真也没有过还要为自己买一片居所这种事情,所以他只是一路微笑着看完了秋榭湾的风景和那套房的布局。
这套房确实很不错,昨晚路景同便和自己说合适,只是温琰当时说想再深思一下,现在想好了就可以定下来。
他正想着,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中介笑笑:“您先接电话吧。”
温琰微微颔首,去阳台处接电话。
是宁从司打来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温琰将听筒放在耳边,静静听着那边说:“怎么那么久。”像是在抱怨。
可是分明没有很久,温琰在心中暗想着,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宁从司的声音很温柔,只是在邀请他吃饭。
这套房的光景很不错,温琰从阳台看出去,居然能看见宁从司家。
久久没得到回应,那头又问:“温琰,你在听吗?”
“我在听。”温琰答道,生怕对面没听见他重复了一遍:“我在听的。”
他说:“宁从司,我在看房,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50-60
第五十一章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久到温琰快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看着远处,眼神却没有聚焦,想了想还是说:“不能一直住在你那里, 虽然很感激你。”
“感激?”宁从司像是难以置信地说:“跟我说你感激涕零但是要搬走了?温琰,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宁从司语气不重, 更像是无奈。
况且真论起来, 该别扭的是自己才对吧。
“我……”
心口处像是被人猛地篡了一下,温琰一下下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瞬窒息的错觉。
他想说自己没闹别扭, 只是为了方便, 但辗转说出口还是实话:“以后你和未婚妻在一起了, 我怎么能住一起呢?”
“谁??”
“Phyllis。”温琰捏着手心,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自己分明说得很清楚。
“你……”那头宁从司刚出声又叹了口气, 最后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你现在看好房了?”
“嗯……差不多了吧。”温琰回眸去看中介, 对方朝自己礼貌地笑了笑。
“看完了就出来秋榭湾门口等我。”电话那头穿来一阵动静,像是在整理东西,宁从司还在继续说话:“买房子的事情后面再说, 好吗?”
温琰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挂断电话前只说了个好。
六月底天气正是热的时候, 温琰送走中介便在小区门口等着,时近傍晚依旧很热。
温琰站在门口看着车辆往来, 晚高峰交通拥堵, 等宁从司等得有些久。
是司机开车过来的,宁从司坐在后排, 下车径直朝温琰走过来。
“晚上好,宁从司。”温琰轻轻扯出一个笑。
宁从司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并没有被一个笑感化,却还是关心道:“等很久了?”
温琰摇头:“没有。”
“饿吗?”上车后宁从司又问他。
温琰摇头又点头,转头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谁知宁从司竟哼笑一声,不咸不淡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好吧。”温琰没见宁从司这样过,转头看着窗外低低地说,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宁从司带温琰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上次路景同发朋友圈安利,温琰和宁从司提过一嘴,说有机会自己也要试试。
服务员将两人往包厢引,温琰跟着宁从司身后,垂着眼慢慢走,无法控制地在走神,以至于身前人突然停下,他不偏不倚撞上去。
温琰心想自己大概真是在退步,居然这样都能撞上。
他木讷地想着,抬头想和宁从司说抱歉。
“撞疼了吗?”宁从司微微垂眸看他,温琰不比他矮多少,额头撞上去说不定他还要更痛一些。
温琰轻轻摇头,指了指面前的门说:“我们进去吧。”
他话音刚落下,包厢的门倏然从里面打开,红色头顶从里面蹿出来。
“来得好慢。”Phyllis挑剔地看了宁从司一眼,目光挪向温琰弯起眼和他打招呼:“又见面啦。”
温琰看着面前的人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宁从司就伸手将门拉开,回眸对他说:“先进去吧。”
服务员离开,温琰慢吞吞走进门,见Phyllis坐回去,她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留着到堪堪到耳下的黑色短发,Phylli在叫她,女人闻声抬起头看过来,一套清秀小巧的五官看起来很温柔。
“你们好。”女生对两人说道。
宁从司走过去拉开凳子,看了温琰示意他坐下,等人坐好了才坐在旁边。
Phyllis手里转着筷子,一只手杵在桌上,勾着唇将面前两人打量一番。
“宁总不是说没时间吗?怎么突然邀请我和darling吃饭。”
温琰也想知道,为什么要突然一起吃饭,很奇怪的饭局。他将目光落在身侧,不巧对方瞥过来,捕捉到他的动作。
“那么多年不见,自然是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顿饭。”宁从司漫不经心地说着,听不出话音真假。
但是Phyllis深知这位,眯着眼打量一番,最后轻嗤了一声,伸手揽住坐在旁边的女人往自己怀里带,似无旁人一般将红唇贴在那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女人也不反抗,任凭她蹂\躏,末了还伸手像安抚宠物一般摸摸Phyllis的脸。
一切发生在温琰震惊的目光下。
“啊,我们好像吓到他了。”Phyllis放开旁边的人,直起身佯装成一副担心的模样,看向温琰眨眨眼:“sorry,没吓到你吧。”
“……”温琰回神过来,轻声说:“当然没有。”
“那就好!”Phyllis笑起来,弯着眼睛和温琰继续说话:“昨天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什么,宁从司不让我多待呢,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好嘶……认识很久的朋友了,他还这么小气。”
温琰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余光去瞥旁边的人,偏偏对方低头看着手机,根本注意到他。
“那你们关系不错吧。”温琰干巴巴地回答。
“哦不!”Phyllis看了一眼手机,抬头立马否认:“我们只是很…mon的那种。”
温琰想学英语了。
宁从司终于开了金口,瞥了他一眼,附和着说:“普通朋友。”
分明只是解释Phyllis的话,温琰却明白远不只此意,他看着宁从司的眼睛,碍于四人在场的情境,如鲠在喉。
“饿了。”Phyllis的女朋友倏然开口,淡淡道:“你们说完了吧?可以开始吃饭了吗?”
三人一齐看向她,见她咽了咽唾液,不徐不疾地说:“我已经三年没吃过正儿八经的中餐了,很惨的。”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四个人的桌像是两对人不得已拼桌,还是托了Phyllis的福,偶尔才搭上几句话。
其他人比康桥还沉默。
结账的时候恰好只有Phyllis和宁从司在,Phyllis终于能说出心里话,在旁边笑话他:“欸,不是我说,你怎么搞的?
“他居然觉得我和你有关系?强取豪夺呢?”
宁从司很不爽,尤其是对着这个源头:“下次再不经我同意让管晴带你去我家,她就可以滚蛋了。”
“你好不讲理,要不是你让他一个人回来,他会误会?”Phyllis愤愤不平:“旅游完让暗恋对象一个人回来,难怪还是暗恋对象!”
“……”宁从司深呼一口气。
“居然让人能误会你有未婚妻!难怪还没对象。”
宁从司咬紧后槽牙。
“旅游结束居然毫无进展,甚至退步……”
“闭嘴。”宁从司忍无可忍,还要再说什么,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温琰和Phyllis的女朋友一起走进来。
Phyllis立马环住女人的腰,卖惨:“darling~他欺负我。”
“可是他请我们吃晚饭诶。”女人垂眸看着她于心不忍道。
“……”Phyllis痛心疾首,扭头看向温琰,眨眨眼。
温琰看着Phyllis,余光又去瞥宁从司,很是为难。
偏偏宁从司也看过来,眼神带着几分打趣,仿佛温琰说错一句就要大难临头。
“开玩笑开玩笑。”Phyllis笑起来,说:“还没人能欺负我。”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这顿意料之外的晚饭终于到了尾声。
温琰和Phyllis告别,看着两人驱车离开后才转身,宁从司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Phyllis很好。”温琰无厘头地说。
其实应该说些别的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到头来只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宁从司眼眸微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仙君还想说,我有个很好的未婚妻吗?”
“我……”温琰语塞,眉心微微蹙起,只是因为窘迫。
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又斟酌着说些什么才算合适,只见宁从司朝他走近,微微抬起手。
防备是本能,明明知道身前人并无危险,他还是会下意识后退,制住对方的手。
他抓着宁从司的手腕,对方没再挣扎,只是就着这样的动作抚平他的眉心。
温琰倏地松开,抬眸去看宁从司,刺眼的路灯灯光落下来,眼眶有些发酸。
分明心中疑虑不安得以解答,藏匿心底的情绪却总是得不到疏解。
“温琰。”宁从司喊他名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温琰眼眸轻颤,是无声的回答。
“谁告诉你,我有未婚妻的?”饶是已经解释清楚,宁从司依旧不解,话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温琰有些羞愧,扭头含糊地说:“你、你上次说,你没见过你女朋友。”
“……”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恰巧司机把车停在了两人旁边。
“先上车吧。”宁从司打开门,让温琰做进去。
温琰抿抿唇,坐进去,总觉得如芒在背,不管转身去看旁边的人。
宁从司也是想了很久,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没见过自己女朋友这种话,在记忆里翻找许久才回想起来。
把温琰带到公司去的那天,对方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宁从司说:“我都没见过,你去哪见?”
温琰做好心理建设,甫一转头,对上宁从司幽幽的目光,立即又转了回去。
宁从司倏然轻笑了一下,温琰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垂首在耳边轻声说:“你这个理解能力是不是得再锻炼锻炼?”
温琰觉得也是,狠狠点了点头,发丝擦过宁从司的脸颊,有些痒。
“对不起。”温琰终于转头过来看宁从司,很抱歉的样子说:“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
这样让宁从司没由来的有负罪感,好像自己在欺负人,分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甚至有了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他避开那道目光,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温琰见宁从司又靠回去,看起来并没有原谅造成这个乌龙的自己,很苦恼。
司机把他们送到秋榭湾,温琰跟在宁从司身后,在电梯上行时才琢磨着开口。
“宁从司,你还在生气吗?”他看着电梯上倒映的人影,却不知对方也在看他。
“我为什么要生气?”宁从司说,“一路上你就在琢磨这个?没什么别的想问?”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电梯响起到达的提示音,门缓缓打开,宁从司就要往外走。
“为什么突然要和Phyllis吃饭?”温琰终于问出口,他上前几步跟着宁从司往家里走,继续说:“为什么特意要和我解释?”
宁从司瞥了他一眼,伸手开门,指纹瞬间识别,门被打开。
温琰来不及多想,手腕倏然被人抓住,不算温柔,这一次他没有防备,回神过来时门已经再度关上,而自己正倚靠在门的另一面。
“你觉得是为什么?”宁从司和他离得很近,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声色低沉喑哑。
温琰本能仰起头想去看对方的神色,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答案呼之欲出,辗转心底。
宁从司好像不再像平常一样那么有耐心,他垂眼看着温琰,目光不放过分毫,所及之处唯有此人。
“你分明可以出去住,我为什么要用那么拙劣的手段留下你?”
拙劣吗?不拙劣。温琰无声回答。
“陪你去玩?陪你旅游?还是弹琴?我很闲?”宁从司眯着眼,轻声质问。
可是宁从司分明很忙。温琰在心里回答。
他们离得很近,越来越近,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温琰轻轻动了动喉结,眼神迷离有些迷茫,目光见宁从司薄唇翕合,觉得似曾相识。
“还记得你醉了那晚做了什么吗?”宁从司微微勾起唇角,见温琰摇头,他轻笑了一声,低声说:“我来告诉你好不好?”
虽是问句,温琰却无权回答。
因为身前那人已经俯身,宁从司的脸在眼前放大,温琰愣在原地,直至一抹冰冷柔软吻上唇瓣,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宁从司俯身下来的那一瞬, 温琰脑海里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忘记在这种情况下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至被人吻上唇瓣, 鼻尖相吻,略微抬眸便能感受对方目光灼灼。
宁从司的唇瓣是冰凉的, 洒在脸颊的呼吸却滚烫无比。
然而一切只是转瞬即逝, 只是吻上一瞬便分开,以至于让人不禁怀疑, 一切不过错觉。
“想起来了吗?”宁从司直起身, 捏着人的手腕依旧没放, 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尚且还在发愣的人。
应激下, 温琰浅红的唇瓣微微分开, 抬眼看向宁从司, 眼神迷离, 看起来对他口中所说方才所做完全没印象。
事实上, 有人根本没有想让谁想起来的打算。
宁从司嘴角噙着不明显的笑意,再次俯身下来,偏头时呼吸落在耳廓, 低声喊他温琰,像是再抱怨地说:“你喝醉后很不安分。”
可温琰感受不到责怪, 听他继续指控:“你喊着别人的名字,来非礼我。”
非礼二字咬得很轻, 如同棉絮一般飘进耳内, 却让温琰浑身一僵,他看向宁从司, 眼神更迷茫了。
连自己也说不清该是羞愧难堪,又或是难以置信, 大概两者都有。
宁从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整理温琰的碎发。
温琰脑子很乱,不知自己醉酒后口中喊的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情就像一团找不到源头的乱线。
他动了动喉结,看着宁从司时几乎屏住呼吸,想着开口说声道歉的话。
然而不等他开口,宁从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再次吻到一起,他的手被松开,完全不再有桎梏。
“我现在要讨回来。”宁从司说。
刚才只是在帮对方想起来,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要讨回来。
他松开了温琰的手,尽管这一束缚对于温琰根本无济于事,只不过是在提供拒绝的选项。
温琰没动。
不知是思维麻木,还是该用什么解释。
温琰就那样看着宁从司,看那双漂亮的瑞风眼沾染丝缕情/色,长睫轻颤,鼻根挺拔,其下浅色薄唇带着轻微的幅度,一点点朝他靠过来。
只是须臾,入眼时间却被无限拉长,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
温琰没有躲开。
宁从司的手轻抚过下颌线,半托着温琰的脸颊,让人微微仰起头迎合着自己,不偏不倚吻上去。
柔软触感稍纵即逝,吻上又分开,宛若蜻蜓点水,再次吻上时,抬起空闲的手,修长手指穿过发间,护住温琰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带。
就着微微张开的唇瓣,顺势而入,吻过每一寸。
温琰一直睁着眼,双手无所适从,仿佛那一夜海风又拂过,拂不平心头燥热。
宁从司抬手蒙住他的双眼,另一手下滑揽住腰身,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良久分开。
感受着温琰胸腔起伏,比平时急促地喘息,不单忘了闭眼,也忘记了呼吸。
宁从司缓缓放开手,目光不离身前人。
漂亮的凤眼眼眶里氤氲薄薄雾气,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明明轻易便能挣脱,却任凭人揽住他的腰。
细白的脖颈暴露在外,哪怕只是在昏暗的壁灯之下,也足以夺目。
过分的温顺,更是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心思。
宁从司控制着呼吸,喉结动了动,缓缓松开搭在温琰身上的手。
像是在提醒自己浅尝辄止。
温琰依旧愣在原地,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他的意料,又好像本就是情理之中。
宁从司没再留恋,后撤了一步彻底松开人:“还回来了。”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笑意,转身打开顶灯。
昏暗的环境在一瞬间被点亮,暧昧旖旎无所遁形。
暖灯下温琰的脸好像更红了,耳根也在发烫,就连脖颈也泛着绯色。
宁从司走到里面,远远看他,沉默了少时,最终说了句我上楼洗澡,转身离开。
人走后,温琰才彻底反应过来,对方的话宛如余音绕梁,回荡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平息。
自己醉酒后非礼了宁从司,喊了别人的名字。
宁从司刚才亲了自己,两次。
一次是在提醒自己,另一次是在讨债。
他可以躲开,可是完全没躲。
温琰坐到沙发上,思绪被刚才发生的事填满,一切或许都很轻易想明白,只有那个醉酒后喊出的名字。
究竟是谁?温琰百思不得其解。
把自己从出生至今记住的名字全想了一遍,温琰依旧没想出究竟谁,会让自己在醉酒后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甚至没怀疑宁从司话的真实性。
想得久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直到楼上的门再次打开,宁从司穿着浴袍下楼,走到温琰面前,他才反回神过来。
宁从司没吹头发,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还能感受到湿气,浴袍穿得很整齐,不似前几次温琰所见那样,只是领口处可见几寸皮肉,隐匿在其下的难免引人遐想。
温琰顿了一下,刚抬头就看见宁从司不偏不倚看着自己。
“我……”他错开目光,低头不成抬头不是,生硬地说:“你怎么没吹头发?”
宁从司垂眼看着他不说话。
“……”温琰又说:“我给你吹吧。”
“好啊。”宁从司轻易答应下来,淡淡道:“去我房间吧。”
“去你房间吗?”温琰怀疑自己被套路了,又觉得宁从司不是那样的人,纠结片刻说好。
从沙发上起身,跟着宁从司一起上楼去了他的房间。
在这之前,温琰只进过两次宁从司的房间,一次是穿越的那回,再次就是上次挑衣服。
说是替人吹头发当然就只是吹头发,温琰接过宁从司递来的吹风机,在他身后站好。
小声提醒说:“我才学会不久,可能不太熟练。”想到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又找补道:“不过我会很小心的。”
宁从司在看手机,微微颔首头也不回。
温琰呼了口气,打开了电吹风。
宁从司的头发不长,灯光细看依旧是黑色,很柔软,手感很不错。
温琰在心中默默评估,眼睛不敢离开上面,生怕出什么差错。
又仗着吵闹的声音,开始说气话:“我到底喊了谁的名字?”
“宁从司,你为什么不第二天就告诉我?”
身前的人突然回头,惊得温琰立马关掉吹风机,后退了一步。
宁从司挑眉:“你刚才在和我说话?”
“没有。”温琰义正言辞,立即否认。
宁从司也不知道信没信,眉峰轻扬拖着嗓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看手机:“继续。”
“…哦。”温琰服从。
房间里继续响起吹风机的噪音,有人屡试不爽,又开始说话。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温琰声音不大,说着实话。
他实在想不到这么一个人,或许宁从司能告诉自己,或许一切困惑就能迎刃而解,所有的选择都会豁然开朗。
“宁从司,你为什么要这要讨回来。”他快忘了自己还在给人吹头发,手上还在动,眼神飘忽不定在神游。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身前人什么时候有了其他动作。
他再看回来时,宁从司早已转身,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温琰动作一顿,被人伸手捏住手腕,夺过吹风机关掉电源。
“抱歉,我……你被烫到了吗?”温琰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伤了宁从司,被烫到的滋味不好受。
“没有。”宁从司收了手机,从椅子上起身,径直朝浴室走。
温琰的目光跟着他挪动,对方没看自己,好像在说你的工作结束了,可以走了。
当然这是温琰自己脑补的,他的想象能力一直很可以。
“去哪?”宁从司从浴室出来,恰好看见正要开门离开的人,出声把人喊住。
温琰转身看回来,小声说:“吹好了,我就走了。”
“还有事吗?”
宁从司没由来地笑起来,在温琰不解又带着些许紧张的目光下,悠悠道:“这么着急走?不是想知道自己喊了谁吗?”
“……”温琰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是没听错的。
“你听见了。”他半晌才开口,抱着不知道怎么样地态度问:“能说吗?”
宁从司又笑了,边走边不徐不疾地说:“你刚刚不只说了一句话吧?”
商人无利不起早,温琰头一次在这里体会到这句话,再三纠结着开口:“我问你为什么不第二天就告诉我。”
“还有呢?”资本家要的筹码远远不止于此。
“还有……”温琰莫名羞耻,分明那样做的不是自己,他索性闭眼:“还有你为什么要那样提醒我?要那样讨回来。”
“我为什么要吻你?”宁从司说,“是吗?”
温琰张开眼看他,轻轻点头,看着宁从司朝他一步步走过来。
像是狼被围剿的羊,无处可退,退无可退。
宁从司垂眼看他,抬手想触碰微红的眼尾,温琰眨眼,毫无反抗之势,尚且才平息的又有复燃的苗头。
他后退了一步,淡淡问:“你为什么喊着别人的名字亲我?”
“我没有。”温琰现实否认,实话实说:“我忘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哦。”宁从司很冷淡地回答。
“……”所以是谁。
“不早了,你该回房间洗澡了。”宁从司开始赶人。
温琰感觉自己被骗了,盯着人说:“可是你还没告诉我……”
宁从司走过来给他开门,低低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告诉你什么?”
他们离得越来越近,继续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琰喉结轻动,好像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听宁从司轻声问:“我为什么要亲你吗?”
第五十三章
温琰到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热气若有若无洒落在耳畔,宁从司凑近只是打开了门,很不客气地把他赶回房间洗澡。
躺在床上温琰有些失眠, 关上门前宁从司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他说:“既然都忘了,还有那么重要吗?”
温琰在问自己,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吗?
回想从前, 记忆分明是完整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拼凑不近记忆里。
除非对温琰来说, 那只是白驹过隙一般短暂的时间, 短到就算忘记, 也完全不足以影响过往的回忆。
“是这样吗?”温琰在心中问自己。
对于失忆的人来说, 想起那些被遗忘的事究竟重不重要?
如果当下过得足够好, 或许是无关紧要的吧。又或者觉得, 只有找寻到了那份缺失, 才足够拼凑完整的自己。
温琰并没有这样的情结, 只是在感到不安。
不单是直觉上的不安,更因为在面对宁从司时的无从解释,像是一枚不确定究竟会不会爆炸的炸弹, 没人能做到不忽视。
温琰很苦恼,他得不到答案, 给不出答案。
思绪万千,有人好梦, 有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 中介又给温琰发来消息,询问他买房的意向, 说这套房实在抢手,再不决定下来就有新的买家来看房了。
中介并没有夸大其词, 毕竟温琰已经亲自去看了房,虽然有些瑕疵,但瑕不掩瑜。
那套房坐北朝南,无论是风水还是采光都不错,还能看见宁从司家。
温琰最终决定买下来,约中介下午签合同,又给宁从司发消息。
修真No.01:我买了秋榭湾的房子,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修真No.01: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很昂贵,够我买一千台平板:)但是温时卿的存款并没有很大的波动,他好有钱。
修真No.01:装修什么的还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要多麻烦宁总了[抱拳][抱拳]等房子装修好了,来我家喝茶[握手][玫瑰]
维基百科:?
维基百科:你是温琰?
温琰靠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想了想继续打字:宁从司,有自己家的感觉真好。
维基百科:哦。
修真No.01:在你家也很好[小狗眨眼]
那边没有再回复,大概是又投身到了工作上。
一夜无眠后温琰终于开始有了困意,他设了个闹钟放下手机不久便昏睡过去,没能及时看到良久后手机忽亮,又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维基百科:你想做什么都好
下午,宁从司特意安排了管晴陪温琰去见中介,生怕仙君心地善良,反被人坑。
被坑钱就算了,别还摊上一堆事。
恰好路景同下午没课,特意来和温琰一起看房,见他一副不缺钱的样子,开始怀疑这个人以前难道真的只是个医生?
只是忽然好奇,路景同并没有窥探别人过去的癖好,转头去问温琰装修的事。
这套房是二手转卖,只剩下些基础家具,真要住进来还要花费不少力气。
温琰和路景同两个新手,讨论不出来什么,除了能去逛家具城想不出来别的,忙完的管秘书走过来听见两人的苦恼,轻笑了一声。
三言两语把门道讲明白。
“真牛。”路景同发出感慨,“原来尚宁CEO的秘书还要会这些。”
“我也是刚了解。”管晴很谦逊,目光回到温琰身上,很自然地说:“还是宁总昨天提醒我,我才去了解了些。”
用最划算的价格把自己租的房子装修出花来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路景同笑了一声,揶揄地说:“宁从司真是好体贴。”
“是这样。”管晴扯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温琰沉默一瞬,垂眼轻声说:“他一直很好。”
路景同微笑,暗自腹诽:“妈的,没见过这么腻歪的直男,受够了。”
嘴上却好言好语,开启新的话题:“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温琰正想说话,电话突然响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是宁从司打来的。
温琰走到阳台接,依旧是昨天在的位置,能看见宁从司家。
“下午好,宁从司。”接通电话,温琰主动问好,又解释:“人有点多,我来阳台接的。”
“下午好。”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和昨天相比,轻快许多,“忙完了吗?”
“嗯,就快了。”温琰如实回答。
“好,等我过来接你吃饭。”那头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宁从司大概在开车。
温琰回头看里面的人,有些纠结:“可是路景同和管秘书也在。”
那遍好像轻笑了一声,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气音,宁从司像是笑着说:“怎么?我这么见不得人?和你朋友吃个饭都不行。”
温琰觉得宁从司说得可怜,又把自己说得有点坏,小声解释自己没有。
又想到对面特意让管晴来帮忙,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出力的各位。
最后就成了温琰请客吃饭。
路景同听说宁从司也在,悄悄和管晴吐槽:“LED灯真不好当。”
结果他连当电灯泡的机会都没有,还没出温琰家就被哥哥叫了回去。
管秘书也说着还要事,到头来只剩温琰和宁从司。
温琰一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嘿宁从司发消息,告诉他现在只剩两个人了。
“要不我们自己做饭吧。”温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见有人手里提着瓜果蔬菜,动了做饭的心思。
他继续发语音:“而且很久没见Tom了,有点想它。”
“你会做饭?”宁从司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还有点阴阳怪气:“你不是要搬走了?还会想Tom。”
“不会……”温琰确实不会做饭,沉吟片刻正想着说,又要劳烦张姨了。
宁从司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在门口等我,很快到。”
宁从司说很快,温琰才走到小区门口边看见他的车停在那里。
见他走过去,宁从司便下车给他开车门。
温琰坐上副驾驶,正要把门拉上,宁从司还拉着车门站在外面,见温琰看着他便靠近过来。
“那我们去吃什么?”温琰下意识问。
宁从司没有立马回答,走到近处,倏然附身下来。
身前被人遮挡,温琰不免一怔,木讷地看着人给他系好安全带。
“不是说要自己做饭?”宁从司起身时,侧眼瞥过温琰。
温琰哦了一声,想着自己也不会做饭,宁从司倒是会。
那岂不是自己请客吃饭又成了宁从司给自己做饭?
实在羞愧。
“我们现在去哪里?”等人上车,温琰试探着问。
“回家等你做饭。”宁从司说着,慢条斯理地发动了车。
好吧,那温琰现学一下也不是不行。
到家的时候,张姨正在整理宁从司让人送来的菜。
Tom看见温琰,兴奋得乱扑人,在舌头舔到温琰前被宁从司制服。
温琰正想说没事,抬眸对上宁从司看过来的目光,猝然回想起某一次相似的场景。
耳根一下子烫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要去做饭”,转身朝厨房走。
“小温,好久不见,越辣越俊啦。”张姨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姨整理好东西便离开了,就只剩温琰对着岛台上的菜大眼瞪小眼。
宁从司来的时候就看见仙君又拿着那把熟悉的牛刀,指着卷心菜。
四目相视:“……”
“把刀放下。”宁从司深吸了口气,走过去。
温琰缓缓把刀交到对方手上,讪讪地笑了一声,看着宁从司不说话。
宁从司没指责什么,而是问:“想吃什么?”
温琰看着他走到冰箱前挑菜,带着愧疚开始报菜名,上前也想帮帮忙。
宁从司回眸看过来:“你出去看动漫。”
“我来帮你,我学习一下。”温琰走到宁从司旁,像模像样地开始捡菜。
宁从司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温琰又开始说话:“宁从司,你为什么会做饭?”
“留学的时候嫌西餐太难吃,就自己做了。”宁从司开始切菜,回答得也十分耐心。
温琰又闲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心思埋在心底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宁从司穿着普通围裙,和他正式的穿搭并不维和,有点像陈今抒常看的那部动漫里的男主。
温琰几度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温琰脱口而出:“你下次做饭能不能穿那种黑白色的围裙。”
话毕,厨房一阵死寂。
“我的意思是……”
宁从司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是哪个做饭?”
温琰不知道这和做饭有什么关系,看着那双戴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热,明明空调开得很足。
“都行。”他胡乱回答,也顾不上帮忙了,说自己去看Tom吃得怎么样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宁从司看着仙君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俊不禁。
虽然不常做饭,宁从司做得还算顺手,不一会儿便把温琰点的几个菜做好了。
从厨房出来时,他看见温琰正站在空调下吹风,Tom在他脚旁边蹿来蹿去。
温琰觉得热,站在空调下吹着冷风,碎发被吹得起起伏伏,很舒服。
他便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回想起宁从司上午给自己发的消息,温琰有些怅然,又觉得宁从司对自己太好。
除了那晚出格的举动外,不论做什么都那么体贴,哪怕就是那一晚,也是温琰出格在先。
忽而闪过的梦境和记忆让温琰找不到方向,像是摸不到迷雾,更不敢向前。
这让人更加苦恼。
“温琰。”
宁从司的声音忽然传进耳蜗,温琰合着的眼倏然睁开,愣愣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前的人。
“这么吹,小心着凉。”
宁从司又在关心他。
温琰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面前的人,没由来的问:“我能抱你一下吗?宁从司。”
第五十四章
“宁从司, 我能抱你一下吗?”
温琰的话显然也让宁从司愣住了一瞬,很快笑起来反问:“抱我啊?”
温琰很郑重地点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想这么做,便这么说了。
“满身烟油味。”宁从司嫌弃的眼神扫过自己, 漫不经心抬起手:“要抱吗?我……”
话音未落, 温琰上前了一步,伸手抱了满怀。
双手不由自主环住他的腰, 下巴恰好能枕在宁从司的肩上, 温琰闭着眼微微低头, 埋在肩窝处, 呢喃着说:“对不起。”
宁从司手在半空悬了片刻, 落下来的时候有些僵硬, 掌心抚过发顶缓缓向下, 能感受到彼此胸腔起伏, 垂眼看着环抱着他的人,就连呼吸也又克制了几分。
“为什么道歉?”宁从司轻声问。
温琰说:“你真好。”
“仙君又来发好人卡了?”宁从司说着揶揄的话,面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缓缓松手垂眸试图捕捉那双眼睛:“你知道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吗?”
“你很好,是我不配。”宁从司自己说着也笑起来, 问他:“是这个意思吗?温琰。”
很显然温琰只是字面意思,他根本不知道那么多流行梗, 只能摇头否认。
“又给我发好人卡, 想干什么?”宁从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也没刚才那么温柔了。
“就是想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温琰垂着眼, 说着自己的心声:“怎么办,宁从司。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记不起来你所说的那个人。”
每次回想起这些,便会有一股悲伤不自觉涌上心头,那种揪心总是难以纾解。
“就算是名字也想不起来,更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温琰倏然抬起头,有些激动,像是在苦苦哀求:“可从来没人和我提起过,你真的没骗我吗?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宁从司的表情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琰不顾他感受的请求,只是神色淡了几分。
“骗你的,不知道。”宁从司淡淡开口,冷冰冰地说:“没听清你口中的哥哥是谁。”
他松开人,转身往餐桌走,温琰得到答案后短暂的宕机了一瞬,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什么哥哥?”他急促地问。
“你问我?”宁从司冷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谁知道仙君有个什么念念不忘的好哥哥。”
“……”温琰心里莫名委屈,伸手抓住往前什么也没抓住。
“真的忘了。”他呢喃。
“过来吃饭。”
宁从司解了围裙,鼻尖嗅了嗅,好像还在嫌弃一身油烟味。
温琰便乖乖过去坐下。
“谢谢你,宁从司。”
虽然总是在说谢谢,总是在夸赞,可如果总是不说出口,又有谁能一直能一直坚信呢。
宁从司说:“与其说感恩的话,不如说些我想听的,就算以后也好。”-
房子的事让温琰一忙好几天,但好像也因为这个多了几分归属感。
终于空出来时间去给陈今抒上课,小姑娘问他忙了那么久,要不要放松一下?
放松就是给她新买的假毛烫玉米须。
温琰这才想起来,上次漫展结束后,他们又买了另一个漫展的票,就是过几天。
陈今抒拿着胶枪,摇头晃脑:“一看就忘了吧,这家没有得散。”
“这个不是能和别人买吗?”
“自从被坑过一次后,我就立誓再也不约毛娘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温琰很赞同,帮不了什么,只能加紧烫玉米须的动作。
晚上又是宁从司亲自来接他,那天之后,一切都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的路上,温琰突然说:“后天要和陈今抒一起去漫展,你要一起去吗?”
他看着宁从司的侧脸,吞了吞唾液有些小紧张:“上次去了,还挺有意思的。”
“不了。”宁从司顿了一会儿才拒绝,咳了两声,头也不转继续说:“不感兴趣,你自己去玩。”
“哦。”温琰看着他,试图再窥探出些什么。
宁从司又说:“我过两天要去出差,有事找秦枞。”
温琰看起来很遗憾:“漫展上好多Coser,还想看你Cos呢。”
宁从司愣了一下,好不客气地说:“你想想就好了。”
这次漫展,温琰如愿以偿Cos了灰原。
路景同因为期末周没来,陈今抒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八个亲友,把十个杀手全出了,在漫展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上次那个Cos灰原的网红哥也在,刚开始他没认出温琰,温琰也没认出来他。
直到他来找温琰集邮,一听声音觉得熟悉,温琰才想起来。
“我靠,你这灰原绝了,神还原。”网红哥认出来他后,一顿猛夸。
温琰看着面前穿着开衩旗袍高跟鞋的“美女”,由衷地说:“你这个……也很厉害。”
“对了,你ID是什么?我在网上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上次发的评论区不少人问我,旁边这个师尊的ID是什么呀,求求。”
温琰根本没账号,那哥听见后大惊,指着屏幕说:“你赶紧注册一个吧,发发这种视频,粉丝暴涨的。”
“啊……哦……”
他想说自己有微博,结果被网红哥吐槽谁用微博刷视频,全是厕妹。
温琰不知道什么是厕妹,被拉着坐在地上注册视频账号。
注册好后网红哥关注了他,把他ID放在视频评论区置顶。
温琰正想回关过去,突然想起什么:“乌树有账号吗?”
“有……吧。你喜欢他?”网红哥神色怪异,欲言又止。
“怎么了?”温琰不解。
“没,看你入圈不久,居然还知道他,死鸽子。”
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温琰不知道说什么,悄悄在搜索框里打出乌树,找到一个百万粉丝没有作品的账号。
简介只有一行字:退圈,有缘再见:)
真是没缘分,温琰苦闷闷想。
陈今抒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名了宅舞比赛,把他一个舞盲拉到台上当吉祥物,一会儿又一长串的人绕着展馆整活。
还没等到闭馆,人累瘫了一半,陈今抒大手一挥,说要请客吃海底捞。
除了温琰,一群人都是在上学的小孩,不过温琰其实还算习惯,毕竟在这里谁都没他活得久,和谁在一起都一样。
他比较像个初出桃源的老古董,不过他已经在努力适应了,相处得都还不错。
像大人带小孩。
尤其是他主动替陈今抒拿着痛包,让他们去买冰激凌的时候。
温琰坐在商场的长椅上休息,一个人突然走到他面前:“你好,请问你出的是灰原吗?”
温琰出的是某个剧场里灰原的限定教父皮。
一头卷长金发半扎着落在胸前,瞳色也是金的。因为夏天太热,温琰脱掉了白色斗篷,露出里面的穿搭。
黑色装扮将身材修饰得更加漂亮,在腰最细的地方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又被皮质腰带束缚着,是灰原装武器的地方。
左腿上一个金属质感的腿环,往下搭配黑色长靴,衬得腿又长又直。
上身衣服是无袖,紧实的肌肉上黑色臂环和透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外露的脖颈上一枚青色文身,是灰原的杀手序号01。
不过温琰的是纹身贴。
“对,剧场版的教父。”温琰笑着回答。
“教父,你太温柔了,OOC了哦。”年轻男人笑起来,又说:“能合影吗?很久没遇到Cos得这么爽的教父了。”
“……好啊。”
新词汇get。
拍完照,对方又看见温琰要带上的匕首,说了句番里反派挑衅的原话:“灰原君,匕首太短,不适合你。”
他话音刚落,匕首手柄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拔出来,在指尖转着,不等人目光捕捉但它,利刃已经横在说话的人面前。
“……”那人抬着手机目瞪口呆。
温琰轻笑了一声,和对方说抱歉。
那人终于回神过来,摆着手说:“没事没事,太他妈帅了!
“哦对了,我刚刚在录vlog,介意让你出镜吗?”
温琰摇头说不介意。
“那加个微信吧,到时候发给你看。”
陈今抒带着哈根达斯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亲爱的老师已经完成了一段完美的社交。
她Cos的是灰原的妹妹,并不是亲生的,只是组织里和最亲近的人,一个粉色卷毛小辣椒。
小辣椒弯着眼睛接过温琰手里的东西,把牛奶冰激凌递过去,笑嘻嘻地在前面带路,倒是一点都不OOC。
坐到饭桌前,大家开始打游戏聊天,温琰在旁边看着也不觉得无聊,甚至还一起组队打了千面恶魔。
Diana一波操作秀得队友喊求带飞,温琰诚惶诚恐。
一顿饭吃完快要八点,温琰算着时差给宁从司发消息。
修真No.01:早上好,宁从司。
修真No.01:我刚吃完晚饭,今天的漫展特别有意思。
他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那头很快回复过来。
维基百科:晚上好。
维基百科:这么晚才吃晚饭,饿坏我们仙君了。
温琰不自觉噙起笑意,正想继续打字,手机突然一阵震动,那头打电话过来。
不等温琰纠结接不接,陈今抒突然蹿出来,瞪大眼睛抓着他的手使劲晃。
“我靠我靠,温老师。”
温琰手一抖,点到了拒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不上抬头:“怎么了?”
陈今抒还在叽里呱啦说着震惊的话,旁边的人笑骂她神经病。
“是真的神经了我。”陈今抒抬头看着远处,一副神经质的模样,把手机屏幕放到温琰面前,很冷静地说:“24小时前在线了。
“他退圈太久没什么粉丝了,我居然现在才看见,我罪该万死。”
这下温琰也愣住了。
乌树的超话上次他看到的时候,上面显示的在线时间是几年前。
难不成……乌树又回来了?
第五十五章
看到蔚楼消息的时候, 宁从司刚被温琰挂了电话。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wok,这是什么意思?[图片]
宁从司看见对方发过来的图,懵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APP现在已经能这样了。
Ning:什么什么意思?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你终于改邪归正要回归天堂了?
Ning:神经病,上错号了。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截屏][截屏]这么多年了, 还有人在期待, 一颗真心喂了狗[微笑]
Ning:你怎么在群里,你深柜?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
昨天和公司COO聊天的时候, 说起网上太多业内谣言, 对方开玩笑让宁从司注册个微博, 当个行业判官。
CEO心情比较好, 竟然真的下载了个微博, 倒不是真的要上网当判官, 只不过是准备注册一个官方账号。
随便选了个登陆方式, 一不小心登录了多年未上线的账号, 既然登陆了,也就不妨看看。
有不少未读的评论和私信,以前不怎么看, 现在居然还有了点兴趣。有夸的、有等他回来的,也有祝他三次元顺利的, 当然也有骂的。
恰好有一个新的消息往上弹出来,宁从司眉峰轻挑, 好奇地点了进去。
密密麻麻很多条消息, 几乎是隔三岔五就发一条,虽然全都是骂他的就是了。
霹雳旋风辣西瓜:乌树你个死鸽子, 你最好别回来,更被让我在漫展上见到你, nmd,敢跑怎么不注销,不就是方便老子来骂你。气死我了,我知道为了和你出的灰原集邮我付出了多少?你最好别回来[微笑][微笑]
宁从司看笑了,这人几年不厌其烦地骂,是深柜没跑了。
他只是随便看了一会儿就重新注册了新账号,没想到还会被人发现自己上线了。
python滚出我的世界:讲真的,你现在其实也没有前两年那么忙了吧,都有时间谈恋爱了,何必克制自己的欲望[阴险][阴险]
宁从司看着消息,眼眸轻颤:再说吧,还有事,先去忙了。
不过大忙人还没忘记,刚才温琰挂了他的电话,虽然温琰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挂断的。
可惜耽搁了这一会儿,宁从司已经没有时间再通电话,本来还想看看仙君上漫展都干些什么。
那头温琰和陈今抒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发懵,旁边的人也懵。
有人问:“乌树是哪位?”
“早些年一个很火的Coser,退圈好多年了。”毕竟火过,也不至于真的没人认识。
虽然乌树只是上线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陈今抒却开心得快蹦起来,好像明天就能去乌树的线下合影。
直到温琰回到家,陈今抒还在群里嚎,以至于期末周忙着复习的路景同被他烦得开了消息免打扰。
第二天温琰去给陈今抒上课,这位大小姐把珍藏的写真集拿出来,摆得她的痛桌上到处都是,像是在做什么神秘的仪式。
温琰看着都觉得阴森诡异。
宁从司这次出差的时间有点长,温琰又是忙着装修、上课、学驾照,两个人时差十多个小时,几乎没时间联系。
陈今抒为期一年的休学时间就要结束,九月就要重新回归学校的怀抱,开启苦逼高三生活,以后就没时间上温琰的课了,所以最近上课的密度很大。
温琰早上出门学车,吃完午饭又要去陈今抒家上课。
每次温琰到的时候陈今抒都刚起床,理由是这是她仅剩的晚睡晚起的时间,所以格外珍惜。
今天温琰开门进去的时候,陈今抒陡然出现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温琰被她惊得顿了一下,才说抱歉:“刚刚没看。”
为表诚意,他拿出手机要看新消息,却被陈今抒拦住。
温琰不明所以,只见陈今抒神情严肃,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幽幽道:“这个是你吗?”
灰原教父Cos,很眼熟。
温琰猜,应该是自己吧。
“什么叫应该?!”陈今抒激动起来,“我刚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都懵了,这是你吗?这就是你啊啊啊。”
“我靠我靠,帅死了。”陈今抒走来走去,眼睛离不开屏幕:“我宣布,你就是继乌树之后Cos灰原最牛的。”
其实陈今抒一直觉得温琰Cos的很牛,只不过在看见那段甩刀的视频后,又一次朋友的魅力所震撼。
“这是我们那天去吃饭的商场吧,是我去买冰激凌的时候拍的吗?我竟然错过了这个重头戏。”
“不过这是谁发的?”陈今抒叨叨说着。
“我遇到的一个帅哥,他说他在拍vlog。”温琰歪头想了想,又看见手机里的新消息。
十月:[链接]
十月:我昨天才剪好的视频,忘记给你发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笑]下面好多人在问,这个灰原是谁。
十月就是温琰那天在商场遇到的博主,温琰打开链接才发现,对方居然是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
“居然是十月,居然是十月的vlog,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陈今抒看看温琰,又看看手机,看看手机,又看看温琰。
忽然灵机一动:“温老师。等我开学了你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温琰有考虑过,但还没得到具体的答案。
“不如你也去当博主吧,你这张脸就是用来吃这碗饭的。”
毕竟当明星不只需要练,但网红不一样,有专门的颜值网红,也有Coser网红,都很合适。
虽然温琰一看就不缺钱的样子,但是陈今抒致力于让所有人能吃上一口热饭,很需要像温琰这样的厨子。
尤其温琰现在一个作品没发布,就有几千个粉丝,直接赢在起跑线上,老天追着喂饭那种。
听她这么一说,温琰也提起兴趣了。
但是他说:“再不开始上课,今天就要拖堂了。”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陈今抒的精神如昙花一现,在听到上课两个字后枯萎了。
听了陈今抒的建议后,温琰对做博主这件事情上了心,在网上查了并不少相关资料,又去讨教了十月和那位小网红。
最后在陈今抒和路景同的极力支持下,发布了第一个作品。
温琰发的是第一次Cos出的黑尾,发完后还在评论区提了摄影和妆造。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刚开始玩这个APP的只有自己,陈今抒和路景同虽然不是什么博主,完全是当朋友圈在发,但由于两人氪得惊人,也有小几万粉丝。
宁从司出差了大半个月,两人各忙各的,只有时间恰好的时候才能通上一通电话。而且大多数时候温琰都觉得宁从司很累,眼底乌青,想再多说会儿话都会于心不忍,只能让人早点休息。
宁从司回来的那天,温琰正在外面玩滑板。
难得有一天空闲,恰巧路景同考完试放假,约他出门玩滑板。结果中途有事被喊走,致胜温琰和陈今抒两个人。
收到宁从司消息的时候,温琰和陈今抒在便利店门口喝酸奶。
陈今抒在说喝酸奶不舔酸奶盖,就像番茄炒鸡蛋不吃鸡蛋,出Cos不化妆,等于没吃。
不知道她怎么编出来的歪理,温琰只能顺着她一起撕开酸奶盖,把上面沾着的酸奶吃掉。
宁从司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舔酸奶盖。
温琰甫一抬眸,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他愣了一下,酸奶盖落在他的鼻尖,激灵得他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陈今抒转头看过来,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站在不远处带着笑意看过来的宁从司。
“SOS。”陈今抒手动报警,“眼神拉丝了,救命。”
她开始祈祷自己的司机晚点到,就算是做电灯泡她也愿意。
宁从司径直朝两人走过去,见仙君愣在原地的样子忍俊不禁,眼神瞥过旁边的陈今抒:“一起吃晚饭吗?”
“啊不不不,不了。”好怂,陈今抒在心里痛骂自己,恰巧司机出现在不远处,她立马起身说:“我司机来了,温老师我先走了啊,改日再一起。”
说完朝宁从司礼貌一笑,转身就逃。
温琰早就习惯了陈今抒大惊小怪,目送着人上车才收回目光。
宁从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温琰却感觉不到压迫,只觉得好像很久没见过面前的人了,有些想念。
“宁从司。”温琰总是喜欢全名全姓地喊他,好像怎么都喊不够。
“嗯?”
“好久不见啊。”温琰眨了眨眼,看着身后的夕阳洒落在面前人身上,像是被勾勒了金色的轮廓线。
宁从司嘴角噙笑,看着人忍不住又想逗一逗,尤其是这样许久不见,不论出于什么心理都想问一句,有没有想自己。
然而不等他问出口,有人像是未卜先知,先一步说了出来。
“好想你啊。”温琰说出心里话,目光灼灼,很真心。
宁从司微不可察一怔,随即调笑着问:“仙君这些花言巧语和多少人说过?”
温琰坐在椅子上仰头去看他,脖颈有些酸,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宁从司缓缓俯身下来,说着逼问的话。
温琰看着人愈靠愈近,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宁从司抬起另一只手,朝温琰伸过来,他垂眼抿了抿唇。
“没和别人说过。”温琰飞速道。
在指尖触碰皮肤的瞬间,温琰倏地站起来,指尖抚过鼻尖,他听见宁从司低低的笑声。
宁从司朝他伸出手,弯着眼藏不住笑意,说得却无辜:“给你擦擦鼻子上的酸奶而已。”
“……”
温琰沉默了一瞬,突然伸手抓住面前的那只手,趁对方不留神,手臂发力猛地一拽,宁从司整个人朝他倒了过来。
第五十六章
宁从司没料到温琰会拽自己, 他冷不防被这么一拽,整个人朝前倾,往温琰怀里撞, 一时分不出究竟是谁倒霉。
温琰核心很稳,宁从司撞上来他几乎没有晃动, 就单手扶着腰把人稳住了。
“想做什么?”宁从司顺势凑在那只漂亮的耳朵旁, 轻声说话。
温琰镇静地抬起抓着宁从司手指的那只手,垂眸看着指尖, 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 轻飘飘地放开。
然后后退一步, 淡定且无辜:“只是给你擦擦手。”
宁从司低头瞥了一眼被擦拭过的手指, 目光又看回面前人身上, 微微眯着眼看温琰, 带了几分打量意味。
好像在说:“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待*。”
温琰却躲避开他的目光, 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回眸轻快道:“我们回家吧。”
现在温琰每天除了上课学车盯房子, 还开始学视频剪辑,玩游戏和看番的时间大大缩短。
在宁从司的强烈要求下, 每天还要和他一起出门遛Tom。
宁从司看着温琰的屏幕使用时间,难以想象温琰把眼睛看坏了的样子, 于是每天都抽出时间, 回来和人散步。
温琰家装修好的那天,宁从司找管家给他办了乔迁宴, 邀请了几个朋友过来。
当天晚上,一众人齐聚温琰家, 陈今抒、路景同、蔡周还有网红哥都来了,同小区的管晴也来了,还有温琰学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们纷至沓来,唯独宁从司一个人迟到。
温琰的本意只是一起吃个晚饭,也没想到大家会送礼物。等人之余,一群人围坐在客厅,看着他拆大家送的乔迁礼物。
陈今抒和路景同一人给他送了一个手办,说是要让他放在玄关镇宅,吃的用的都有送,管秘书送了个扫地机器人,被封为最有用的礼物。
一群人欢乐之际,温琰在一片吵闹里听见了门铃声。
他倏地从地上起身,惊得众人纷纷一愣,温琰说了声抱歉,轻声说:“你们继续,我去开门。”
“哦~”陈今抒诡异地笑起来,难得管秘书也跟着笑,前者却被路景同蒙住了嘴巴,说她笑得太丑。
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
温琰往玄关处走,莫名感觉自己胸口有些不适,仿佛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下也能听见心跳变得急促。
他的脚步很快,靠近门时又听见敲门声,一下一下砸进耳中。
温琰几乎是屏住呼吸去看猫眼,以前给人开门,他总是直接便会打开,被宁从司几次提醒记得看门口的监控,否则被人拐走。
温琰觉得他抬大惊小怪却还是照做,现在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去看门口,视线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及身侧的一抹红色。
他抬起手转动门把手,门锁转动随着手上的力缓缓打开,站在门口的人闻声倏然抬眸看过来。
“晚上好。”几乎是下一瞬,宁从司便开口说话。
“晚上好,宁从司。”温琰回应道,目光落在宁从司手里的东西上,是一束红色的花。
“抱歉,花店耽搁了一会儿。”宁从司解释道,眉峰动了动笑着问:“迟到了不让进吗?”
“怎么会。”
温琰这才侧身把门打开,敞开门让人走进来。
“恭喜。”宁从司走进来,把手里娇艳欲滴的鲜花递到温琰面前,后者垂眼看着花束,不明白乔迁为何要送这么艳丽的花。
温琰说了声谢谢,把花放在近处的架子上,总觉得拿着一束惹眼的花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太合适。
宁从司瞥了一眼,没说话。
温琰出去这一会儿,里面的几个人好像已经从不太熟变得像几年不见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然后在看见两人走进来时瞬间安静下来。
“……”温琰敏锐地看向陈今抒,后者立马严肃神情,不带感情色彩地说:“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吃饭吧,快饿晕了。”
“抱歉。”宁从司这次朝着大家道歉,姿态倒是像房子的另一位主人。
非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错,毕竟房子里很多东西都是宁从司给温琰买的,温琰则是惊叹于小小房屋,居然要放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既是乔迁之喜,除了丰盛的晚餐外,管家还准备了好酒,以及温琰和未成年陈今抒的专属果汁。
热热闹闹吃完饭,管秘书和另一个朋友回去得早,陈今抒和蔡周拉着路景同、网红哥去地毯上下飞行棋,好像在特意给谁腾空间。
温琰坐在餐桌上,杵着下巴喝果汁,看着宁从司手边的红酒杯,又开始好奇。
宁从司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许是感受到温琰的视线,目光朝那边落去,与人视线碰撞。
“好喝吗?”温琰吃一堑还想再吃一堑,被人看穿跃跃欲试的心思。
“你不准喝。”宁从司绝情地斩断了他那么一丁点的想法。
温琰撇撇嘴,又喝了一口果汁,开始狡辩:“我没有想喝。”
宁从司笑了笑,十分配合:“是我想喝。”
“你不能多喝。”有人开始得寸进尺地要求,要求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吃好了吗?我们去阳台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温琰拉着宁从司的手往阳台走,路过玩飞行棋的四个人时,几个人你咳嗽我咳嗽,被温琰停下来关心一番,还温馨提示哪个抽屉里有药,宁从司买的。
“温琰。”宁从司好笑地喊他。
温琰回头过来看他:“嗯?”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喝酒了?”
温琰闻言不禁蹙起眉心,甚至怀疑了自己,最后才确认自己没喝酒。
宁从司笑起来,漫不经心看着夜色:“明明是我喝了,看起来像是你醉了。”
温琰抬起手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烫,他便转身去吹夜风,最近入秋,晚上开始降温,夜风吹着很舒适。
“没有吧。”温琰自顾自地说:“就是里面有点热,是这样的。”
宁从司转头看他,点点头学舌道:“是这样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齐笑出来。
温琰吹够风,转身背对着夜色,后仰偏着头去看旁边的人,看宁从司的侧脸,碎发随着夜风飘动,眼眸里是深邃的夜色。
“宁从司。”温琰突然喊他。
“你送我的是什么花?”
难得云开见月,好像风也了,夜也寂静,阳台绿植的花瓣坠落,宁从司终于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在告诉他那是玫瑰。
温琰该继续问他为什么要送红玫瑰,却迟迟未开口。
云雾飘渺,又一次遮住月亮,四周都暗淡了许多,温琰觉得看人都有些模糊。
只知道宁从司还在盯着他看,眼神像是带着温度,看得温琰有些燥热。
温琰像逃避一般转身,指着主卧旁边的房间说:“那个房间是给你的。”
宁从司没回答,沉默地看着他。
“一会儿去录个指纹吧。”温琰说话时手指不自觉捏紧,面前的人却依旧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温琰想继续说些什么来打动面前的人,却被人打断了话。
宁从司终于开口说话,垂眼看着他,淡淡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温琰不解。
“做这些,给我留房间,让我录指纹,门口的鞋……”宁从司漫不经心细数着,却叫温琰没机会辩驳,“是因为我给过你这些,所以都要还回来吗?”
“不是的。”温琰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他平静地喘息着,却总是觉得有些缺氧窒息,好几次和宁从司在一起时都会这样。
“不是吗?”宁从司轻飘飘的反问落进温琰耳中,好像又靠近了些,“那是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温琰问自己。
可是就是理所当然要给宁从司的,他说不出为什么。
“我不知道。”温琰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再往后是还没整理好的盆栽,已经退无可退。
宁从司却还在逼近,在温琰快要往后倒时揽住他劲瘦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
“我喝酒了。”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温琰本想说自己知道,却在看向对方目光时察觉其他意味,让他原本像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喝酒了。”宁从司又说了一遍,他朝温琰靠近,酒精氤氲在空气中,好像温琰也醉了。
温琰像是在告诉自己:“你醉了。”
宁从司没有反驳,动了动喉结,只觉得喉咙发紧。
阳台灯光昏暗,新购买的花卉散发淡淡清香。
宁从司在靠近,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抹浅色的薄唇上,温琰也垂眸,目光凝聚一处,如同水滴凝集坠落。
炙热的气息陡然靠近,洒在脸颊上,又在咫尺处停下,鼻尖相吻,宁从司掀唇启齿:“这是我的答案。”
于是他垂下眼睑,吻了上去。
温琰来不及作出其他反应,只若蜻蜓点水一般短暂,宁从司已经后退一步房开了他。
“啊啊啊唔——”
客厅了传来陈今抒的声音,两人一同看去,陈今抒又被蒙住了嘴,撞上两人的视线时瞪大了眼睛,转身回去大喊:“我转到了6!”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温琰转身回来,不去看宁从司,背对着他说:“宁从司,你醉了。”
“嗯。”宁从司称着他的心意答。
“那你今晚能住我家。”温琰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因为你醉了,所以能住我家。”
宁从司照葫芦画瓢继续说:“因为我醉了,所以录指纹,因为我醉了,所以……”
“不是。”温琰有些恼了,转头回来反驳:“录指纹是……是那束花的谢礼。”
宁从司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拖着嗓子说:“哦。”
“那仙君还有很多谢礼要给我,怎么还?”
“再说。”温琰觉得宁从司很擅长得寸进尺,和自己一样。
宁从司却没有那么轻易被敷衍,捏住他的肩膀把人转了个身,伸手抚过唇瓣。
他不太满意,垂眼打量着他:“再说太敷衍了,就先再亲一个吧。”
第五十七章
宁从司说到做到。
只是这次不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
指尖摩挲唇瓣, 落下来捏住下巴,他吻上来,像是酒香浸入唇舌。
置身于夏末月夜, 夜风习习,又有热浪扑面, 被剥夺呼吸, 在缝隙里喘息。
温琰晕头转向,眼神迷离, 像是被氤氲在空气里的酒气灌醉。
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宁从司的肩上, 看着他, 红唇微张, 胸口起伏。
温琰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似有某种引力, 让人挪不开眼。
宁从司嘴角轻轻勾着, 垂眸沉默不语, 甚至想这样就好,不必再说些什么。只是肩上的手陡然收紧,捏住他的肩头, 忽然发力将他往后推。
温琰没用太大的力气,感受到他的动作后, 宁从司便松开手主动后退了两步。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温琰抿了抿唇,转身就要往里走, 却被身后人拉住。
宁从司看着他回眸, 神色淡了几分:“我没醉。”
“你……”你刚才分明说自己醉了,否则为什么要那样。
温琰只是在心里想着。
两人僵持对峙, 最终是宁从司先开口,他轻笑了一声, 如棉絮飘落,挠人心尖。
“收了我的花,我自然要讨一讨谢礼。”
温琰一愠,好不赞同地说:“你这是强买强卖。”
“我还有更强买强卖的。”说着,宁从司作势往前凑了凑。
温琰空咽了一下,缓缓后退着说:“你醉了。”
“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说到后面已经完全转身,逃跑似的大步朝里走。
宁从司看着仙君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忍俊不禁。
得寸进尺也要适度,温顺的猫被惹急了不一定会挠人,但会逃跑。
说是要去煮醒酒汤的人,刚走到客厅就被陈今抒喊住,要让温琰来主持公道。
陈今抒和蔡周在争某部漫画里的两个角色究竟有没有爱情,还是单纯的兄弟情。
两个人嚷嚷解释半天,没给他解释清楚,两个人又争起来,晾着三位男士看她们俩斗嘴。
“这还不是爱?我没见过张飞关羽会这样看对方的。”陈今抒说。
蔡周:“你就看吧,一看一个gay,gay达别扫到我老公身上!”
“你老公?分明是XX老公。”陈今抒还特意把截图放大,指着人家的嘴唇说:“这一看见就是亲红的,前面有红成这样吗?”
“……”温琰在旁边不动声色抿了抿唇。
“就是一对,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根本不是,人家就是好兄弟,你个死腐女。”
“是是是!”
“不是不是不是!”
“……”
宁从司在外面吹完风冷静下来,进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吵,吵得耳根子疼。
他走到温琰身旁坐下,莫名有种威慑力,两个小姑娘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弱,最后成了静音模式。
温琰瞥了宁从司一眼,被人捕捉目光又立马收了回来。
“你们这么吵,吵到明天也没结果。”宁从司漫不经心地说:“不如直接去问作者。”
“……”有点道理,但不多,她上哪里问去?
“有道理。”温琰很公正的样子,点点头看向二位姑娘,询问两位的意见。
陈今抒:“夫唱——”
“夫随。”
温琰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么一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真的。”宁从司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好像被短短四个字取悦,垂眼看着手机:“不如现在就问。”
“??”在场所有人满头问号。
温琰转身去看宁从司,刚巧他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抬起来,分明还在和陈今抒说话,视线却不离身侧人。
“连江野画的是张飞关羽还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宁从司语气很不屑,刚说完,电话就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睡醒的小孩。
“?”一群人满头问号,看着宁从司,像是在说:“老师,我们家帅气迷人的太太怎么会是这正太音?”
宁从司也费解,怀疑自己打错了号,他那个不装会死的表弟呢?
紧接着那头哦了一声,声音远了几分:“连江野——我接错电话了,这是你的。
“我不是故意的嘛,你原谅我一下。
“是谁打来的?嗯……宁从司句号。”
几个人围着电话不知道各自脑补了什么大戏,电话那头声音又靠近,少了鼻音后是很干净的少年音:“哥哥你等一下嚯,连江野马上洗完澡出来。”
宁从司应了一声,转头发现温琰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意味不明,像是在思考什么。
两人对视了片刻,终是不了了之。
这样的场面被在场人解读为暗送秋波,窦明也就是那个网红哥,用力地咳嗽了一下:“我看陈今抒怕是要赢了。”
蔡周沉默,陈今抒占了上风,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呀,当然要听听连老师怎么说的啦。”
“贩剑得有一手。”路景同笑骂。
“你们在说什么哇?那么热闹。”电话那头的人听着这边聊天,也起了好奇心。
“哦,我们在说……”陈今抒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聊起来。
温琰看着几个人隔着手机聊得热火朝天,悄悄往宁从司挪了挪,好像已经忘了是谁在阳台和他讨谢礼。
宁从司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人问话。
“你和他……”
“表弟,和他同一个爷爷。”宁从司抢先回答,像是在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嫌疑人。
“哦,那你以前怎么不和我说。”温琰闷声说着,“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妹妹。”
“……”无人看见的地方,宁总嘴角抽了抽。
然后硬着头皮,微笑答道:“还有个表弟。”
温琰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话却没有说完,看着面前的人,几度欲言又止。
宁从司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他,想看看仙君能憋到几时。
“问完了。”
陈今抒挪过来,把手机递给宁从司,礼貌道:“感谢宁总。”
宁从司接过手机,电话还没挂断,微微颔首示意不客气,低头看着手机,懒散地喂了一声。
“怎么样?谁赢了?”事实上,温琰看着陈今抒的脸色就知道谁输谁赢了,答案都写在脸上。
窦明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说:“最开始那个小助理和陈今抒解释,两个人真的没什么关系,嘴唇变红只是吃辣椒辣的,她还不信。”
“后面你猜怎么着……”
电话那头听见陈今抒的问题后沉默良久,最后冷冰冰地说了句:“我疯了?让他们在一起。”
潜台词: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哈哈哈哈……”屋子里一阵哄笑。
陈今抒生无可恋,埋着头嚎:“第一次和喜欢的漫画家打电话被问疯没疯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嗑的CP又be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自推被作者说炮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要脱粉回踩!!”
温琰笑着,转身去看宁从司,刚才他接过电话便转身又去了阳台。
毕竟宁从司难得会给表弟打电话,对方也有些惊讶,只不过太能装没表现出来。
“你打电话就为了让人来问我这些废话?”电话那头连江野轻哧了声。
宁从司站在阳台上,看着脚边的郁金香,漫不经心回怼:“大漫画家,本来也没剩几个粉丝,再这么不耐烦,小心人全跑了。”
“当然是比不上宁总一年加班的次数。”
兄弟是表的,往对方心窝子里插到是真的。
“前两天环姨和我说你谈恋爱了,听起来像高中生。”
难得三锤说不出一句话的人说这么多,宁从司敏锐察觉端倪,“你想多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刚才接电话的人倒像是高中生。”
“我不是高中生的啊,连江野。”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模糊的声音。
宁从司轻轻挑了挑眉,还想再说什么,却像是感受到什么,倏然回眸。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温琰朝外看过去,看了许久,看着夜色里那人在同对话里的人谈笑风生,看得出了神。
再回神时,宁从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看了过来,看着他。
“放心吧,不和阿姨说,也不和爷爷说。”宁从司顾不上听清那头人在说什么,只是居于上位把定心丸扔给对方。
对方接得理所当然,然后仍回来一个炸弹:“前几天见到你的朋友Phyllis,她也和我说了不少你的事。”
“……”宁从司无奈:“这是谁遗传下来的基因?”
“不知道,可能基因突变吧。”连江野难得笑了一声,那头的人像是在问他什么基因突变,宁从司没注意听,眼神跟着屋里的人走。
看着温琰跟着几个小朋友走,身影消失在玄关。
“恭喜。”宁从司忽然说了句,对面听懂了,淡淡回了句:“我一直都过得比你好。”
“毕竟现在还有谁认识乌树?”而他连江野还是占一个展区的人。
“可以滚了。”宁从司收起自己对表弟仅有的那么一点同情心,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温琰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视野,窦明在他身边乱窜,看得人莫名不爽。
窦明只是被陈今抒临走前夹了手指,疼得上蹿下跳,刚遇了灾又被人划成眼中钉。
温琰看着他疼得不行,很有修养地没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引着人往里走,刚巧宁从司打完电话往里走。
窦明刚抬头就看着那位神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又能理解,但还是很不爽。
一瞬间居然还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眼熟。
“你用这个药吧。”温琰没察觉客厅暗潮汹涌,把药递过去,盯着人把药涂完。
“好了好了,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窦明临走前还在身上留了个纪念,但确实是自己嘴贱才被陈今抒害的,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温琰身后那个人时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开溜。
人走完,总算是清净下来,宁从司转身正要往回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温琰站在门口没动。
温琰看着他,像是几度纠结才开口,说话时眼神四处乱飘,声音比蚊子小。
在说:“哥哥,录指纹。”
第五十八章
“你喊我什么?”
温琰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 就那么喊出了出来,见宁从司神色变换,从一瞬间怔住再变得惊讶。
“你刚刚喊我什么?”宁从司又问了一遍。
温琰却再也叫不出口, 看着面前的人一步步靠近,下意识地逃避。
“录指纹。”他点点头, 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被身后的人猛地捏住手腕往后带,朝着旁边墙上的柜子倒。
脑袋在撞到墙前被人先一步用手护住, 温琰去看宁从司的神情, 刚才的情绪消散不见, 淡漠了夹杂着几分不悦。
宁从司垂眼看着他, 视线落在眼眸上缓缓向下。
“下次别这么叫我。”
他说得轻, 不妨碍一字字落进温琰耳内。
大脑空白一瞬, 不等温琰反应过来, 宁从司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转身离开。
录指纹的事不了了之。
当晚宁从司还是回了自己家住,以及态度强硬地把温琰也带了回去。
不是什么强取豪夺强/制/爱的大戏,只是因为宁从司嫌一群人把家里闹得太乱, 房间的衣柜还有未清除的甲醛味。
两个理由,温琰就被宁从司一声不吭拐回了家。
尽管有人还在生气。
温琰苦闷地看着宁从司一回家就上楼去洗澡, 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自己也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吹完头发, 温琰其实已经有些困了, 还是强撑着困意去敲隔壁的门。
宁从司好像洗了很久,来开门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 撩起眼皮看了温琰一眼,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后文。
温琰提议:“我给你吹头发吧。”
“不必。”然后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你要喝醒酒汤吗?”温琰很耐心地说。
宁从司挑了挑眉:“我看上去像醉了的样子吗?”
凶巴巴的, 就是很像啊。
温琰在心里想着,脑袋飞速运转,像是被设定了程序开始运转的机器人,又问宁从司要不要看番。
机器人运转后得出一个很不靠谱的答案。
温琰决定润色一下,话刚问出口不等人答,又立马换了说法:“陪我一看番吧,宁从司。听说最新更新这集很恐怖的,我有点怕。”
面前的人良久不言,他试探着去看,被人伸手蒙住眼睛,命令道:“进来给我吹头发。”
说罢,留着门缝转身往里走去。
“不是不要嘛。”温琰撇撇嘴小声嘀咕,抬头看见宁从司回头看着他,像是在催促,他哦了一声,连忙跟了进去。
相比温琰的长发,宁从司的头发吹起来很简单,很快就吹干了。
温琰把吹风机收好,合掌拍了一下:“好了,我们走吧。”
宁从司看了一眼时间,平时这个时候温琰已经睡着了。
他什么都没说,跟着温琰下楼看番。
其实这一集温琰已经看过一遍。
为什么要叫上宁从司和自己再看一遍?大概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解释一下,让宁从司别再生气。
他想不明白宁从司为什么会生气,分明电话那头的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屏幕上几道剑影闪过,正对着屏幕的人被平行分割成片,血浆像喷泉一般喷出将整个画布染红,血液缓慢滴落,到最后让整个画面带上了暗红色的滤镜。
温琰看着画面,这一幕并没有让他发怵,甚至因为在思考,忘记了自己刚才在楼上说的话,也没注意到在血液飞溅那一瞬,身侧坐着的人下意识看向他,又在看见面不改色的温琰后收回了目光。
宁从司权当仙君把自己为什么下楼的事情抛在脑后,眼里只有动漫了。
那之后他干脆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番上。
因为最近工作太忙,宁从司还没来得及看这一集,只是当他刚入神去看,旁边的人却开始有动静。
温琰忽然问:“宁从司,你为什么生气?”
他转头去看他,又说:“你别生气。”
“我只是脑子发热随口喊的,下次不会了。”温琰觉得自己认错的态度很好,应该得到对方的原谅。
但宁从司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温琰一动不动,在想“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看动漫,宁从司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温琰。
“怎么了?”温琰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的,下巴搭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
“随便是谁都会喊?原来是这么随便的人吗?”宁从司垂眼看着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冰冷。
“怎么会?”温琰被他的话惊到了,连凤眼都瞪得圆圆的。
他转头不去看宁从司,抿了抿唇才嘟囔道:“明明就只叫过你。”
“你说什么?”宁从司凑下来问,好像真的没听清。
“我说,我只叫过你哥哥。”温琰义正言辞地说完,意识到自己又触碰了禁忌,连忙说:“刚才那个不算。”
宁从司嗤了一声,不咸不淡道:“你的好哥哥呢?”
温琰噎了一下,辩解道:“那个不算,我又不记得。”
宁从司又想起那一夜,他自私地想,如果没有带温琰去看那场烟花show,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自私地想让温琰永远记不起来,甚至开始后悔将那晚发生了什么告诉温琰。
想问温琰能不能不看过去。
融入新世界的法则第一条应该是告别过去,记忆的第一个节点应该是遇见宁从司。
宁从司承认还是做不到大公无私,自私自利的资本家,一旦想要什么,定要完全地占有。
“那等你想起了呢?”他克制住心底的情绪,问得轻松。
温琰想不负责地说记起来也一样,甚至想否定他的存在,只有宁从司。
可温琰没办法对着宁从司撒谎,他不愿意想起来,他又迫切地想记起来。
急切地想揭晓谜底,又畏缩着不敢上前。
温琰走了很久,觉得期盼终点不远了,于是开始放慢脚步,再慢一些,但最终都会到达。
过了许久,温琰才回答:“宁从司还是很好的宁从司,温琰也还是温琰。”
或许,谜底就要揭晓了。
宁从司沉吟着看了他许久:“继续看吧,看完睡觉。”
“好。”
宁从司把进度条拉回两人说话前,注意力重新回到动漫上。
直至弹幕上盖亚组徐徐赶来,宁从司肩头陡然一重,说着要要看番又担心自己害怕的人,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温琰本就犯困,全是强撑着在和宁从司说话,看过一遍的动漫,就算再血腥也很催眠。眼皮打架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宁从司侧着脸用余光看他,闭着眼密长卷翘的睫毛静静搭在眼下,浅浅的呼吸落在肩头,脸颊被骨头撑着微微变形,另一侧微微鼓起。
他轻轻动了动肩膀,让人滑下来靠得更近,旋即转身让人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宁从司关掉了电视和主灯,只留有壁灯还在亮着,光线昏暗,眼神缱绻,落在白皙的脸上,如轻柔笔墨,勾勒出精致的五官。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宁从司微微颔首,薄唇吻过发丝,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温琰最近有些多梦,像是要把以前没做过的全都补回来。
以至于他每次醒来都很疲惫,上网查了以后怀疑是神经衰弱,自己悄悄去看了一次医生。
医生一问温琰三不知,场面一度凝固,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
其实那些梦温琰记下了一部分,好像是他忘记那段时间的一些陈年旧事,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事。
温琰其实和师兄师姐们都不太亲近,刚被师父带回去的时候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被当成小孩照顾,偏偏天赋异禀,超群脱俗,明里暗里难免遭人嫉妒。
后来长大了些,温琰性子好,从来没和人发生过不快,但他整日和师父在一起,和其他人也亲近不到哪去。
再后来温琰好像就完全和宗门脱离了,和师父出门平乱,闭关修炼,又或者独自出门游历。
三言两语能概括,以至于让人怀疑时间当真百年之久。
温琰还记得梦里有一座繁华的城,人们因喜事载歌载舞,那些人围着他,他站在师父身旁,转瞬消失不见。
破旧的神庙,神龛前青烟袅袅,灵力流转,野花漫山遍野。
夜色烟花,有人吹笙,有人言笑晏晏,温琰伸手,抓不住那个红衣的少年。
“师父,那是何人?”
“你说他啊,就是城里口口相传的金贵少爷咯。”
“温老师。”
“温老师!”
陈今抒的声音把温琰从神游里拉回来,小姑娘气鼓鼓地说:“叫你好多遍多不理我,肯定没听我说话!”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温琰愧疚道,“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陈今抒撇撇嘴:“你在想什么啊?想那么入迷。
“我说你能不能经营一下你的账号呢?注册那么久就发了两条。主要是吧,下面好多人在催哦。”
“是吗?”温琰有些意外,虽然他研究了很久怎么做博主,但因为其他事情也很忙,一直没实践。
“那还是先等你忙完吧。”陈今抒终于开学了,因为太久没上文化课不适应,艺术课也手生,周末找温琰当模特画速写。
“中秋节我就能活过来了,中秋有漫展。”陈今抒转头又问:“你要一起去吗?还是要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中秋?”
“我没有家人。”温琰随口答道,抬头看见陈今抒尴尬的神色,轻笑着说:“没关系的,不过我中秋确实没时间。”
宁从司听见他说自己神经衰弱后,说中秋带他出门放松心情。
虽然温琰觉得自己一直很放松,还是答应了宁从司的邀请。
“这叫什么?这叫度蜜月。”陈今抒义正言辞地说,眼神幽怨:“前不久是谁和我说是假的。”
温琰想问什么叫度蜜月,但是问:“什么真的假的?”
“你还和我装!!”陈今抒痛心疾首,唔唔了几声,委婉地说:“那天你们在阳台那个,我们都看到了。”
反正你俩那么光明正大的,也没什么不能说。
温琰沉默了少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那是玫瑰花的谢礼。
他斟酌着开口:“其实……”
“张飞和关羽不会亲嘴。”陈今抒微笑:“这次是我亲眼看见的。”
温琰妥协了,他争不过陈今抒,只能换个话题,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你忙着上学,肯定不知道乌树又有动静了吧。”
“谁???”
“真的吗??”陈今抒眼睛瞪得像铜铃,拿起手机就开始翻乌树个平台的账号。
当然是真的,温琰总不能骗人,前两天窦明还在朋友圈把乌树骂了一通。
更好笑的是,窦明隔三岔五就去乌树微博骂人,前些天乌树居然回复他:骂了这么多年,别太爱了。
随后乌树又发了条微博,表示自己还活着,因为私信列表有太多关于他是否健在的问候。
内容只有一个微笑::)
配的图是问他还活不活着的私信。
“哈哈哈哈,乌树老师风采不减当年。”陈今抒拍着大腿,抱着手机直傻笑。
温琰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等人笑完才问:“你画好了吗?陈今抒同学。”
“好啦好啦,给你看,画圈大手子的惊世巨作。”陈今抒说着屁话,把画架转过去给温琰看,又说:“温老师,等你成为C圈大佬,去和乌树交朋友吧,然后便宜一下我。”
温琰沉默了片刻,说好。
因为他也想认识乌树。
“但是乌树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回不回来?”陈今抒苦恼地说,又面无表情地说:“有点恨他了,一会儿上线一会儿上线,屁话不说,把我钓成翘嘴鱼。”
乌树为什么会突然上线?
其实和温琰也有一定渊源,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前些天在宁从司家,温琰坐在地毯上陪Tom玩,不时拿起手机回消息,结果Tom太激动,撞过来直接把温琰手机撞飞了。
刚巧落在了宁从司脚边。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宁从司捡起来刚好看见了温琰和窦明的聊天界面。
温琰没给对方打备注,窦明的昵称叫霹雳旋风辣西瓜,宁从司一眼扫过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和谁聊天呢?聊那么入迷。”宁从司走到温琰身侧,把手机递给他,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温琰看了宁从司一眼,笑得无奈:“窦明,就是那天被陈今抒夹到手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宁从司才想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ID,他三两下换号登上乌树的微博,才确认了隔三岔五来微博骂自己的那位,就是温琰的朋友。
他不仅回复了,他还点进去逛了人家的主页。
置顶是一段废话,突出强调了该博主的死宅属性,宁从司理解,但是嘲笑。
往下翻都是他的碎碎念夹杂着一些Cos图,大部分是在Cos灰原,宁从司便猜到这位对乌树的执着源于什么了。
有了上次不小心等错号被人发现的经历,宁从司也就没再装死,干脆随手发了条微博,本以为过去这么久不会有几个像霹雳旋风辣西瓜的人,不会有几个人注意到,没想到却引起了一阵小小轰动。
Phyllis来问他要重新拾起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吗?
宁从司想了很久,最后只说再等等看。
Phyllis发了几个无语的emoji,又说:“你就等吧,等到中年发福,等到人老花黄:)”
作为一个经常健身,注意饮食的人,宁从司没觉得中年发福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权当Phyllis在说屁话。
她确实是随口一说,主打的就是激将法,想着会对宁从司有用,干脆说起其他事情。
Phyllis:最近发现一个新Coser,他Cos的灰原简直是国宴[图片]
宁从司虽然还在看番打游戏吃谷,但C圈的事情确实很久不关注,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一看,也是心头一震。
灰原教父的Cos,这个剧场版是近几年才出的,所以这是宁从司第一次见。
尽管是第一次见,却觉得已经是难以超越的天花板。
无论是妆造、体态,还是后期。
Phyllis:怎么样?!是不是心脏被他的美丽一百点暴击!!Ahaha,u know,嗑灰原水仙的姐把你和他的照片放到一起,新饭旧饭放一起吃了顿国宴。
自从灰原这个剧场版出来了之后,一部分同人女嗑上灰原的水仙CP,算是冷圈。
现在砸下来一碗好饭,同人女狂喜,同人女狂吃。
Ning:他有社交账号吗?
宁从司确实有点感兴趣,当然只是出于对Coser的欣赏。
他消息刚发出去,Phyllis就把对方的CN发了过来:他只在这个平台有账号,叫OONE。
宁从司登上日常账号关注了博主OONE,发现对方只有两个作品,还都是图集,但已经有了小几万粉丝。
他随手点了对方的关注列表,没想到对方居然没设置查看权限,一共不到十个人,宁从司随手往下一拉,最底下最先关注的人,他有点熟悉。
应该是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是乌树。
Phyllis又发来新消息: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会嗑你俩的水仙吗?因为他第一个关注是你。
Phyllis:靠……kswl,评论区有人问他为什么第一个关注ws,他说!!他自己也喜欢乌树,这谁不迷糊??你赶紧回关,双向奔赴:)
宁从司哭笑不得,但是到最后都没回关,不是因为他摆架子,是他忘了原来的手机号登不上帐号了。
又逢节假日前,宁从司忙得脚不沾地,事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OONE不知道乌树根本登录不了自己的账号,当然乌树也不知道OONE还在为怎么才能认识乌树发愁。
以及两位都不会知道,接下来的中秋假期,OONE会和乌树一起去温泉小镇泡温泉。
第五十九章
乔迁宴那天晚上, 温琰靠在宁从司身上睡了过去,不过多时宁从司便把人抱上楼。
他尽量小心翼翼,温琰还是醒了。
温琰的睡眠总是很浅, 大概是从前修炼的时候习惯了警惕,现在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 大概是因为在宁从司的家里, 他能靠在宁从司的肩上睡过去,但还是很容易会醒过来。
宁从司抱着他上楼的时候, 他就已经迷迷糊糊醒了, 等到房间门口已经完全清醒, 睁眼在昏暗里看着宁从司锐利的下颌。
宁从司站在门前, 想分出手去开门,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倏然出现在视野, 落在门把手上轻易将门打开。
他神色一顿, 垂眼看向怀里的人:“把你吵醒了?”
黑暗中, 温琰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
宁从司没再说话,推开门往里走, 走到床边,俯身把人轻轻放下。
他正欲道声晚安离开, 躺在床上的人却忽然开口:“宁从司,我好像梦到你了。”
宁从司要说的话被堵回去, 顺着对方的话去问:“梦到我什么?”
“忘了。”温琰眨眨眼, 眼神始终在那人脸上,一动不动, 看着他唇角轻轻勾起,发出一声轻笑。
他突然问:“你还在生气吗?”
能看见那人神色一顿, 又退来了几步,在床边坐下。
“温琰,我没有生气。”宁从司说。
温琰看着他不吭声,像是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和真实性,评估结果不容乐观。
可是看宁从司的神色,又像是带了几分歉意。
他看着温琰不相信的神情,又笑了笑,像是在开玩笑地问:“我生气了就来哄我?”
温琰想了想,点头。
因为如果是宁从司生气,那自己哄哄也没什么,尽管有时候他不太明白。
“是因为觉得欠我什么?”宁从司神色如常,甚至可能有几分歉意,温琰不太确定。
“还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宁从司很好,那么是亏欠吗?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宁从司。
温琰沉默了许久,没得出答案。
见他不说话,宁从司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只是轻声喊他名字,像是落叶轻落在地,声音落在耳中,以至于让温琰自己是否在幻听。
“不要觉得亏欠,好吗?”宁从司像是在和他商量,“我说过,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温琰没说话,眼神里却写着为什么,宁从司看穿,告诉他:“因为喜欢。”
看着疑惑的神色一点点被惊讶取代,他继续道:“喜欢你,对你好。”
“很奇怪吗?”
这下轮到温琰愣了,他能猜到宁从司会说什么,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加掩饰说出自己的心意。
对自己喜欢的人好,这很奇怪吗?温琰在思索。
可是什么时候呢?
夜晚的每一句晚安,早晨餐桌前每一声早上好,还是为一声声发自内心的你真好所蛊惑。
每一句“要好好休息”,那晚推开门递来温热的醒酒汤,傍晚凉亭不过惊鸿一瞥,还是他在燥热的风中说:“喜欢的事情当然要去做。”
分明是天真烂漫,却是宁从司世界里的不可多得。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或许很难说,就像迷雾要渐渐消散,鲜花缓缓绽放,水汇集成液滴在临界点坠落。
只是世事难料,若非那天温琰喝醉,宁从司就要忘了他还有过去。
或许他不在乎,但前是温琰也作出相同的选择。
温琰愣了很久,实在不知如何作答,难以招架宁从司突如其来的坦白。
可是宁从司十分善解人意,他轻笑着说:“以前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温琰摇头,又点头,也不说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抱歉。”宁从司突然又道歉,他垂下眼继续说:“今晚有些失态,委屈我们仙君绞尽脑汁来哄我了。”
温琰想说自己也没有绞尽脑汁那么夸张,但是对上宁从司的眼睛却又说不出来,深邃的眼眸里像暗潮汹涌,朝他扑面而来。
“下次不会这样了。”宁从司态度诚恳地认错,以至于让温琰怀疑面前这个人真的有错。
他想了想歪着头问:“为什么道歉?你不喜欢那个称呼而已,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喊了。”
温琰说得很认真,语气很平静,只是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落入另一个人耳中却有别样作用。
宁从司的心像是被挠了一下,他平静地呼吸着,在重复自己所说的话,又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让他难以忽视温琰口中的那个忘记的人,就像年少时,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地游戏机。
他承认,那一声哥哥确实让自己不爽,可那不是温琰的错。
宁从司忽然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脸,光洁柔软,很瘦,只有微微的肉感。
“没有不喜欢。”
温琰看他的眼神又迷茫起来,在说宁从司这个人阴晴不定,真难搞。
宁从司看着他的样子,勾起唇角,拇指在脸上轻轻抚了抚,忽然凑近了些。
秋初天转凉,夜晚的气温骤降,温琰的脸是冰凉的,宁从司的手很热,很舒服。
他不自觉蹭了蹭掌心,抬眸看过凑近的人,宁从司垂眸看着他,像是呼吸也洒落在他身上,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某种魔力在引诱着。
他说:“我追你好不好?”
不等温琰回答,宁从司就又说了一遍:“温琰,我追你。”
只是这一次是肯定句,并不需要温琰回答。
温琰后知后觉自己摒住了呼吸,因为他有些喘不通气,就快要窒息。
宁从司以为他太紧张,甚至在安慰他:“你不用紧张,不是我说喜欢你、追你,你就非要答应,明白吗?”
温琰点头,很快又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拒绝宁从司,不知道。
宁从司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点头又摇头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他很耐心地解释:“追你就是我喜欢,要让你也喜欢我,和我恋爱,至于你答不答应,看……我表现?”
他这么说着笑了出来。
“谈恋爱知道吗?谈恋爱就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温琰微微起身,捂住了他的嘴。
宁从司看向他,见他抿了抿唇说:“我知道的。”
怕宁从司不信,又重复清楚地说了一遍:“我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追人、是什么意思。”
“嗯。”宁从司捉住他的手,轻轻拿下来,垂眼看着五根修长的手指,指尖轻抚过手背,暧昧又缱绻。
“不用着急给我答案。”宁从司继续善解人意,缓缓松开温琰的手:“你可以慢慢想,想你忘记了什么,想你要不要答应。”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也不用哄我。”
尽管一开始宁从司胜券在握,直到海边那次意外,他承认自己有了愠色,分明心中有人,却和自己暧昧不清。后来温琰说自己忘了,他自私地希望对方再记不起,又因为这个愤愤不平。
但他不得不接受,喜欢温琰,是完整的一个人,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他的一部分。
温琰要去记起来,宁从司无权干涉。
就算那之后温琰不再坚定地选择自己。
事实上,宁从司原则上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喜欢温琰,便要温琰也喜欢他。
他有一万种方法,无所不用其极,爱情上也一样。
在那之前,温琰想做什么都行。
温琰在昏暗中眨了眨眼,轻声坦白:“宁从司,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
他们离得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听见对方的呼吸深了几分。
良久才说:“先不着急答应我,让我好好追追你,好吗?”
他要温琰也说喜欢,主动吻他,坚定地选择他,哪怕记起他的过去。
温琰又答应了宁从司的要求。
他说:“好,那就不着急。”
两人面对面坐了很久,久到温琰以为宁从司睡着了,可一抬眸便能看见对方在看着他。
白皙的耳根泛起绯色,藏匿在夜色里难以察觉。
宁从司才和他说:“快睡吧,你本来应该睡着很久了。”
温琰便又躺回去,依旧看着他。
“闭眼。”宁从司又说。
他便闭了眼。
只是感觉一阵灼热呼吸落下,柔软触上眉心,宁从司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晚安。”
那天那束的红玫瑰被温琰插进了花瓶里。
之后的每天,宁从司会送来新鲜的花束,一周不重样,附赠宁从司手写的贺卡。
像往常一下接送温琰去学车、上课,有时候实在太忙就只能让司机去,隔三插五有理由带温琰出门吃饭,温琰从来不拒绝。
后面直接连理由都没有了。
中秋要去温泉小镇也是宁从司提的,他说温琰经常做梦,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便提议带他去跑温泉。
温琰没异议,但是他问宁从司:“中秋不是向来和家人团圆吗?你不回家吗?”
他是清楚宁从司家庭美满的,并非和自己一样。
他很多年孤身一人,不过早就习惯了。
宁从司听完他的话后,只是笑了笑,轻轻抚了抚他耳侧的发鬓,说:“我回家了仙君怎么办?”
温琰正要说自己一个人也是没关系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宁从司说:“当然你要是愿意和我回去,那再好不过。”
“……”温琰想了想,最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然后答应了一起去温泉小镇的邀请。
但他们不知道,爱情保安秦总助去办的时候,替boss选了个情侣私汤温泉。
第六十章
宁从司带温琰去的, 是朋友家酒店旗下的高级温泉度假村,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是宁从司留学时候的朋友,两人还算熟悉, 于是来的当天他带着温琰一起去吃了顿饭。
温琰原本以为自己不用去,毕竟是宁从司的朋友, 自己没有什么必要参与。可宁从司说, 他会那家餐厅的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温琰最后便答应了。
宁从司的朋友叫章昇, 是他留学时候的学弟, 以前染着一头黄毛, 完全是花枝招展的纨绔富二代, 如今再见已经没了以前的模样,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听见他这么说, 温琰瞪大眼,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朋友。
宁从司打哑谜,笑着说:“你看见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宁从司说得确实没什么错。
餐厅在度假村边上, 傍晚还不见暖气缭绕,夕阳西下漫天晚霞, 天气很好。
两人到的时候,章昇已经在餐厅里, 美人坐怀, 纤纤玉手捏着高脚杯给他喂酒。不知道章昇说了什么,逗得怀中人咯咯直笑。
宁从司突然就后悔带温琰来了。
温琰其实对这种场面并不稀奇, 从前权势富贵亦如此,与他无关。他只是觉得宁从司说得并没错, 章昇长得不太像宁从司的学弟。
见来人,章昇收敛了很多,坐在他怀里的人主动下来,安分坐在旁边,他笑着喊宁从司学长,说好久不见。
温琰旁观两人寒暄,在宁从司介绍自己时朝对方微微颔首。
章昇年轻的时候玩得很花,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还是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才收心回来家里帮忙。事实上根本就是本性难移,该玩还是要玩。
寒暄过后,宁从司正在问坐在身侧的温琰想吃些什么,却听见对面的章昇突然开玩笑说:“没想到学长的口味是这样。”
布朗尼冰淇淋还没说出口,两人便抬起头一并看向了章昇。
温琰花三秒确认了对方口中的口味是什么意思,毕竟从一开始,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就不加掩饰。
章昇本意不过是句玩笑话,就像他会大方承认自己喜欢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的美女,他没想到学长是Gay,更没想到对方喜欢的是这种温润如玉的长发美人。
只是宁从司的眼神冷下来几分,似乎并不高兴这个话题,章昇如今圆滑不少,便打哈哈地说:“以前学长守身如玉,还以为只喜欢那些纸——”
“——章昇,我在追求他。”宁从司打断他的话,很淡然地解释,神色看不出一丝在开玩笑的意思。
章昇愣了,像他们这样的,总有大把人扑上来,就算是追,也能很轻易把人追到手,更别说宁从司这样的,想和他们家联姻的人不在少数。
温琰也愣了,他没想到宁从司会把这种事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喝水的动作一顿,不妨被呛了一下,立即转过身咳嗽起来。
旁边宁从司见况,侧身轻抚温琰微微弯起的背,安抚着柔声问他有没有事。
温琰眉心微蹙着,眼里咳出泪花,缓过来摇了摇头,说:“没事。”
章昇哪里见过学长这样,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先是关心了温琰一通,又和宁从司道歉,让他千万不要介意。
有了这层认知,这顿饭进行得很顺利,分别前章昇笑吟吟地祝两人假日愉快,又说改日一定再请客谢罪。
大概因为水土不服,晚饭后温琰有些不舒服,回去的路上沉默着没怎么说话。宁从司便走在他身旁,散步慢慢回去。
“不高兴了?”也不知道斟酌了多久,他才问出口。
温琰走马观花欣赏着沿途风景,闻声下意识转头看去,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宁从司盯着他看了几秒,掀唇继续道:“我给你道歉,下次不带你去了,嗯?”
温琰微微歪头,疑惑地嗯了声。
宁从司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想岔了,温琰和自己有所不同,脾气太好,太善良,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完全不在乎。
分明没有迁怒于自己,宁从司但凡心生不快。
“温琰,刚才章昇那么说,你没有不高兴?”宁从司轻声问。
温琰不明所以,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傍晚的风拂过两人,吹得温琰发鬓有些凌乱,带着热气的风有几分粘腻,像是湿热的吻。
“我知道你不是章晟说的那样。”温琰唇角勾起一个笑,眨眨眼说:“他不是道歉了吗?”
这一笑,宁从司心软得一塌糊涂:“你那么好?可是我小心眼,他污蔑我,就是得赔罪。”
“可是我们来他们家的度假村诶。”温琰说完抿了抿唇,眨巴着眼睛看对方。
宁从司噗嗤一下笑出来,没想到温琰会担心这个,端起架子说了句:“他们章家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章家确实仰仗宁家和周家。
他说完,温琰便笑了起来,说:“好威风。”
两个人散着步聊着天,不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服务生引着两人走,对方官方标准的态度让人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直到她说出情侣池这三个字,旁边的温琰瞪大了眼,看向宁从司。
然后二人大眼瞪小眼。
宁从司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要情侣房,他让秦枞安排好,便擅自决定了两人的关系。
他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占什么便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会来泡温泉完全是想让温琰放松。
不过宁从司也没打算发难于谁,既来之则安之。
他和温琰解释:“秦枞误会了,我让他们换掉。”
“会……很麻烦吗?”温琰看着服务生干巴巴地说。
服务生“不”字要说出口,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宁从司,见对方的神色淡然,又好像带着点别的意思。
“是——有些麻烦,最近节假日,很多先生太太带着家属过来。”
“啊,那要不就这样吧。”温琰去看宁从司征求意见。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服务生看见方才神色淡然的男人唇角噙起一抹笑意,方才舒了口气。
“好的宁先生、温先生,两位中秋愉快。”服务生鞠躬离开。
夜色渐渐降临,院子里昏黄的灯显眼起来,房里只剩两人。
温琰看见院子里的壁桌,上面摆放着茶具,回想起他从前的院子,早些年师父会过来让温琰给他沏茶。
温琰不太喜欢做这个,但每次都被他师父软磨硬泡着答应。
“宁从司,我给你沏茶喝吧。”温琰突然说。
宁从司意外,眉峰上挑,说好。
两人先洗澡,换上浴袍,坐在院子里看温琰表演茶艺。
他很久没沏茶,手有些生,但事实上宁从司也不太懂茶,还因此常年被父亲诟病。
两个半吊子坐一起,喝了一壶茶,谁也尝不出好坏。
最后宁从司说了句:“下次你和我回家,让宁文驹尝。”
话音刚落,两人十分默契地都沉默了。
宁从司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温琰则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还是酒店服务生打破了这份沉默,服务生拿来了茶点,提醒两人已经到了泡温泉的点,可以早些过去。
泡温泉不能穿着浴袍,情侣房只有一个池,意味着温琰和宁从司要在一起泡。
是温琰亲自说的就这样,总不能临时打退堂鼓。
何况就是两个男性在一起泡温泉罢了,有何不可,温琰在心里说服自己。
实际上趁着宁从司还没来,已经脱掉了浴袍,走进热池里。
池水温度偏高,温琰才进去,白皙的皮肤被热流包裹,几乎是瞬间被染上了绯色。
宁从司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那人坐于池上,身后夜色映衬着身形,长发用玉簪盘着,却还是有几缕顺着脖颈落在胸前。
发色乌黑,衬得肌肤透白惹眼,热气模糊了他的五官,看不清那双氤氲水汽的凤眼。
他隔着雾气看不清,却知他们早已对视。
温琰坐得太远,在热池的另一头,宁从司只是站了少时,从容地脱掉了浴袍,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内裤。
温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走进水池,坐在自己的对面。
场面又一次陷入沉默,温琰目光四处游走,最后落在了对面人的身上。
漂亮的身形曲线隐没于水中,恰到好处的胸肌,其下腹肌人鱼线若隐若现。
宁从司突然开口问:“舒服吗?”
温琰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点点头。
宁从司身材真好,温琰在心里想着,不自觉吞了吞唾液,喉结轻动。
宁从司被他盯着看,心像是被挠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他便看着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
温琰意识到自己太过光明正大,被抓了包,心虚得往水里缩了缩,淹没白皙的脖颈。
宁从司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干脆挑明:“好看吗?”
尽管知道自己被抓包,挑明的这一刻还是让温琰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藏进水里。
“再往下你就要憋死了。”宁从司用话语制止了他。
于是温琰便又重新靠在池壁上,被水浸泡过的皮肤纷纷泛红,叫有心人看得觉得暧昧旖旎,胸前的几缕头发被池水拨开,露出抹漂亮的粉红。
热气从池水接触皮囊穿进血肉,充斥四肢全身,此时却更是席卷颅内。
温琰喘息着,胸腔微微起伏,看向对面的人,越过雾气,捕捉宁从司的神情。
“好看吗?”宁从司像是邀功似的又问了一遍,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是不是热气熏烫了脸,温琰微微仰起头,希望夜风能吹进来。
于是他仰着头轻声喃喃:“好看。”
60-70
第六十一章
温琰仰躺着, 穿过头顶一片热气腾腾,映入眼帘的是一轮明月,明天才是中秋, 月亮却已经很圆。
他听着心跳砰砰一声一声像是穿过身体撞击身后的石壁,撞得人心神不宁。
温琰想, 自己应该静心凝神, 又觉得自己实在莽撞,于是重新直起身, 看向对面。
宁从司目光一直流连在他身上, 看他羞得仰头回避, 又重新对上目光。
“刚才——”温琰斟酌着开口, 想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毕竟上次在宁从司房间, 对方就因为自己不小心看了一眼, 把自己赶出了房间。
和他一起开口的, 还有对面心思难猜的宁从司:“你——”
温琰主动退了一步,问:“什么?”
他看不清宁从司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仙君以前和别人泡温泉也是这样吗?”
温琰闻言一愣,眉心下意识地蹙起, 心说泡温泉这种事情怎么能和别人一起,但对面坐着的人又让他的答案不攻自破。
他说没有。
也不知道宁从司是不是在故意曲解, 还是自己没有清楚地表达。
“那就是只和我这样了。”宁从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我会吃人吗?离我这么远。”
“……”温琰盯着他看了片刻, 最后犹豫着沿着池壁一点点挪到宁从司的身旁, 目视前方:“没有和别人试过。”
而且明明是宁从司后来自己坐到这儿的,怎么就成了自己离得远?不可理喻。
他刚撇了撇嘴, 就听身旁的人说道:“好了,现在你能看得更清楚了。”
刹那间, 空气的温度好像陡然飙升,热得人发怵。
温琰噎了一下,喃喃道:“我可以看吗?”
说不许看的是宁从司,说靠近才能看清楚的也是宁从司,对方不时转变的态度让温琰摸不准。
但显然,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
宁从司低低笑了一声,侧着微微偏过头,在距离温琰耳朵几厘米处:“当然只给你看。”
大概是已经适应了池里的热气,耳廓面颊发烫,温琰不管不顾,脑子里回想起一些有关宁从司的事。
不记得是蔚楼还是秦枞,又或者是谁,曾在他面前提起过,宁从司以前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水柱顺着肌肉线条往下落,摘下护目镜露出五官,隔壁观众席一阵女生的尖叫。
宁从司学生时代收到了不少人的心意,全都被他礼貌回绝。
温琰是见过所谓的游泳比赛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在用泳池里比赛。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宁从司听完后勾着春用余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漫不经心问道:“仙君这是在吃醋吗?”
温琰想说自己只是才礼貌拆穿他的谎言,不知怎的,说出口去成了反问:“不能吃吗?”
宁从司只是说句话逗人,显然没想到温琰会这么毫不避讳直接回答,顿了一下才说:“当然能。”
“不过是以什么身份吃的呢?”
“恩人?朋友?还是……”
“追求者。”
不知道究竟是温度过高,还是别的原因,全身的绯色不知是被热气熏红的,还是被羞红的,泡得太久温琰甚至开始觉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宁从司,连眼眶都开始红了。
他转身过去,对上宁从司侧头落下来的目光,很小声地说:“你说不催我的。”
宁从司也就转身过来,垂眸看着面前的人:“不催你。”
温琰眼里氤氲雾气看起来几分迷离,薄唇微张喘息着,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落在眼睑上挠在人心尖。
宁从司看着看着,觉得心痒,妄想着做什么,于是就问:“能亲吗?”
温琰不说话,分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也没有什么哪次像这样问的。他这么想着,已经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看来这些天的努力还没能打动仙君,以后继续努力。”宁从司语气颇为遗憾,说罢便要转身回去。
温琰简直怀疑自己要伤了谁的心,做了谁的负心人,情急之下,伸手只能抓住宁从司的手臂,一个能字堪堪出口,被他抓住的手臂倏然用力,反过捏住了他的腕骨。
温琰不防,被人捏住另一边的肩头,重感袭来,将他整个人往后推着,宁从司就这样吻了上来。
邮轮月夜,是漫天烟火,带着海腥气息的晚风,第一夜任凭回忆,只记得模糊的轮廓,吻过侧脸。
玄关处一吻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呼吸交缠错落脸颊。
再是那夜阳台,分不清是夜风席卷来玫瑰香气,亦或是浸透了外衣将人包绕,吻过唇舌,任人索取。
第一夜是意外,第二夜是讨债,第三夜是谢礼。
今夜相拥,着半缕,肌肤相亲,胸膛相贴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雾气氤氲呼吸错落,眼眸半翕半合只能看清彼此的脸。
唇瓣炙热相贴、若即若离,唇珠被舔舐又吮吸,被轻柔抚过又被霸道侵袭。
肩头的手顺着臂线滑落,虚握住藏匿于水底那截腰肢,唇舌潜入深处,情难自控,又毫无阻隔将其握进掌心,轻柔重捏,捏着腕的手成了十指相扣。
几近疯狂地占有,换取笨拙地回应,顾不上后背红痕,落空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来,擦去对方眉眼上沾染的细水珠,指尖描绘过脸颊,顺着脖颈向下,虚扶在胸前。
短暂的停滞,换取更多汲取。
几近失控的热吻里,好像要溺死在热池中,急促的心跳声一声声砸在耳蜗,昭示着彼此的鲜活。
温琰尽力地汲取空气,却好像还是要窒息,双眸微睁只见眼前人。
他觉得恍惚,仿佛又跻身于记忆里某个月夜,思绪被割裂,想要看清那个夜晚,又拼命阻止。
最终回忆致胜,他又想起一处灵山热泉,他引人前来,那人疾病缠身,他便让人入这灵池,而温琰只是一动不动在旁边看着。
亦是月圆夜,池水里的人披着长发,衬托着他白得病态。
温琰不记得那人在说什么,只是自己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方才俯身便被人捉住手腕拉入池中,池中水浸透温琰的长袍,本应该是热的,却让人寒意陡然而生。
抬头看不见那人的脸,只知道他在笑着。
忽然一阵痛意袭来,温琰眉心微微蹙起,睁眼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宁从司松开他,没拆穿他刚才的走神。
垂眼看着原本浅色的薄唇被亲得发红发肿,微微张开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又吻了上去。
宁从司原本没打算这样的,他没打算在这里占温琰的便宜,既然说了要追人,也不急于一时。只是阴差阳错,又或是命中注定,气氛暧昧情到浓时,一切便发生得自然而然。
重要的,温琰说能。
他把人吻到几近窒息,搭在腰上的手控制着力道还是被掐出红痕,唇瓣被蹂/躏得红肿,连带眼尾被染上情/色。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良久才分开唇瓣,牵扯暧昧的银色,温琰仰着头调整呼吸,眼神迷蒙,不离眼前人。宁从司的唇也是红的,温琰抬起那只放在胸上的手,在碰上对方脸颊的前一刻被人捉住。
宁从司垂眼看着身下人,只觉池中热流叫人血液沸腾难熄,难以填平食不餍足的恶兽。
只是凡事见好就收,断不能得寸进尺,容易前功尽弃。
他松开温琰的手,轻声说了句:“我先出去。”
说罢,毫不犹豫退开,从池中起身穿上浴袍便往外走。
池中的温琰愣了一瞬,脑海里莫名又回想起刚才的记忆片段,果断起身穿了浴袍,朝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坐在院子里喝杯放凉的茶还是直接进屋冲澡里,宁从司反复抉择,最终选了后者。
只是他没没想到,他才回到房间,温琰便披着松散的浴袍回来了。
他远远看着夜色里那道身影朝自己靠近,浴袍里包裹着的白里泛红,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宁从司想他应该早些去洗澡的,事实上他也准备这么做了。
只是身后的人徐徐来之,又在不远处叫他名字。
温琰其实来得很快,在浴池待久了再这么走有些喘,见宁从司似乎着急有事要做,情急下便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宁从司。”他喊,见人回头看他,才继续问:“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
温琰有些紧张,话说出口看着对面感觉到气氛莫名有些微妙,宁从司眼眸轻眯,眸光闪烁着危险色彩。
他只是联想了记忆片段里那人的孱弱,不由自主去询问宁从司是否安好。
他的占卜算合格,宁从司便是能长命百岁,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问出口。
以及对方大步走向自己,居高临下俯视着,神色微妙,简直让温琰怀疑自己判断错误,刚才的话越了界。
殊不知,出口的关心话再落入另一人耳中又该是何等挑衅。
不等他为自己的失言道歉,就又被人握住了手腕,朝宁从司那边引去。
今夜温琰的手腕受罪。
掌心落在浴袍上,几乎是瞬间温琰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奈何手还被人牢牢抓着动弹不得。
“身体不好?”宁从司嗓音喑哑了几分,目光紧盯着温琰瞪大的双眼。
掌心难以忽视的触感和温度灼烧温琰的理智,他后知后觉,热烈地亲吻后匆匆离开的宁从司,又是怎么曲解了自己的话。
只是不等温琰解释,宁从司便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就近放在了靠窗的桌上。
温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无措地看着宁从司。
在浴池的时候,温琰忙着回忆又忙着回应,根本没注意到这茬。
宁从司看着他无辜的样子,觉得好笑,单手撑在桌上,温琰双/腿/间的空上,俯身凑在耳边一字一句轻声提醒:“你也…不是吗?”
温琰耳根像是被火烧一般又烫又红,偏开头去看,身前人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得逞的笑。
“我看你身体很好。”宁从司还在报复。
温琰下意识伸手去要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却被人制住了手。
宁从司说:“别挣开我好吗?温琰。”
温琰其实想说自己没打算,可碰上对方认真的神情,他有些说不出话,最终只是看着宁从司轻轻点了点头。
可宁从司松开他,俯身吻他眉眼,吻过鼻尖,停留在唇瓣咫尺处。
“我帮你。”
指尖灵活,浴袍半落,另一块随之落地…
在浴池时背靠着石壁,白皙的后背被硌得发红,看了让人心疼。*
宁从司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住东西时关节突出的地方泛白,边缘又泛红,指腹一层薄茧,触感鲜明。
用力时,手腕往上手臂的肌肉隆起,线条流畅。
温琰根本不敢细看,他双手撑在桌上撑着身体,被迫仰头,暴露脆弱的颈部。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裹挟着寒意拂在身上,引人一阵瑟缩,很快又被全身热意驱散。
他像是被推进黏腻的海,又浸没在冰冷的水里,几乎要要溺死在海洋里。
温琰仰着脖颈呼吸,咬紧唇瓣,眼中只见天上圆月,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流转,直至夜空绽放最后一朵烟火…
“宁……宁从司。”温琰于慌乱中喊那个名字。
宁从司便吻他,一下又一下地轻吻,更像是安抚。
顾不上桌上混乱,温琰的手又被牵住……
他早已在混乱中失智,任凭人吻着……
温琰脱力地坐在桌上,被宁从司揽进怀中,将双手环在他脖颈上,又被他轻吻唇瓣。
餍足的声音在低声笑着:“仙君好棒。”
第六十二章
入夜, 风又大了些,吹得未关紧的窗户吱吱作响。
顶灯投射桌上桌下两道剪影。
温琰光着身子却感受不到寒意,双臂环着身前人脖颈, 下巴搭在上面喘息。房间空气里的熏香气被另一股味道替代,昭示着方才的所作所为。
宁从司手掌落在他的腰上, 热意穿过皮肤丝缕传来, 呼吸洒落在颈侧,只需要微微侧过头, 便能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印记。
不知两人这样抱了多久, 气温才降下来, 感到一阵凉意。
宁从司感受到怀里人瑟缩了一下, 拿起桌上的衣服给人穿上。
“我、我自己来……”温琰松开手, 后知后觉地羞赧, 好不容易降下来的体温, 耳根处又是一片绯红。
宁从司很淡然地给人穿好浴袍, 将绳带系成蝴蝶结,才问:“去洗澡吗?”
指尖落在蝴蝶结上,轻轻捻了捻, 温琰垂眼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微微侧过身就要从桌上下来。
身上的粘腻感让人难以忽视。
宁从司拦住他:“我抱你去。”
温琰当即摇头,只不过是手磨破了点皮、腿有些发软, 完全没到需要人抱的地步。
他正欲开口拒绝, 宁从司的电话响了。
“你先接电话,我自己去。”温琰趁人分神, 利落从桌上下来,光着脚就往浴室跑。
宁从司看着人一溜烟跑进浴室, 恨不得同手同脚,好像在避什么蛇蝎,可实际上分明是用完就跑。
他无奈笑了一声,才拿起手机接电话。
“妈妈。”
打来电话的是周环颐,今天刚从国外演出回来,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晚上好,张姨和我说你出门了?”周环颐试探着问。
她和宁文驹刚飞回来,就直击宁从司家,和上次一样想杀个措手不及,结果家里只剩在打扫卫生的张阿姨。
人说宁先生出门去了,不是去出差的,是和……是去泡温泉。
宁从司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窗外夜色,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心里估摸着对话那头的人打电话有话想说。
“难得你有空哦,不回家陪陪我和宁文驹?”周环颐说得大惊小怪,分明就是话里有话。
宁从司笑了一声:“不嫌我碍眼了?”
似乎听见那边几声狗吠,他又继续吩咐:“既然都到我家了,就把Tom带回去好好照顾几天,就当我陪你们了。”
“……”
“真是越大越……”似乎是宁文驹在骂,宁从司没听清。
“你真不回来?明天我们要回家去看你爷爷的,他有说想见你。”周环颐只是传达一下父亲的话,语气里能感觉出来,无所谓儿子答应不答应。
“连江野呢?”宁从司蹙眉,但很快想起了什么,又说:“等过年就回去。”
“过好久,你那对象那么见不得人?”
“……”总算把今天要问的事情说出来了。
正常来说他们家很开明,也没想着要联姻,宁从司谈个恋爱什么都不该见怪,怪在这个人好像长这么大没开窍。
年轻的时候沉迷着一堆游戏动漫纸片人,甚至跑出去和朋友创业做游戏,从小没吃过半点苦、连硬床都睡不了的“豌豆公主”,一声不吭睡了工作室沙发一个月。
后来回了尚宁,周环颐倒是不着急儿子结婚,但长那么大一段恋爱不谈实在不正常,尤其是那段时间宁从司忙得几乎不回家,问起助理秘书就是在忙在出差在工作,他们人影都见不到,当初是他们叫回来的,到这个时候又觉得心疼。
忙完那一阵,周环颐开始在她的富太太圈里张罗着给儿子找对象,也就是相亲。
最开始宁从司还应付着去了两次,后面实在烦了,给周环颐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演出太少,闲得慌,要不去环球旅行。
周环颐当时问宁从司:“宝贝儿子,你真的不喜欢?难不成是性别不对。”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女士当即说:“听说瞿叔叔的儿子要回来了,不对,你和观南是朋友,难不成……”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来,被宁从司打断了。
宁从司简直头痛,最后说了句自己没时间考虑这些事,周环颐也就再没过问过,只是给宁从司送了条哈士奇来陪他。
也就是现在在电话那头吠叫的Tom。
以至于周环颐在听见张姨说宁从司带人回家时,她才那么大反应。
千年养铁树,难得开花。
宁从司没有立马回答,目光不经意落在浴室朦胧的玻璃上,能隐约看见里头那人的颀长身段。
电话那头还在说:“性别什么的不重要,你喜欢能陪你就好,我们又不是老古板。张姨说是个好孩子,你带回来给妈妈好好看看。”
大概是宁文驹来公司那次看见了温琰,又加上张姨说什么长头发像明星,所以不信他说的什么代言。
这么久来,宁从司自己可能都还没给自己出柜,那厢两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是万事俱备,之前东风。
宁从司也就听着,总不能说自己还没追到。
“再说吧。”他敷衍地回复,“中秋快乐,代我向爷爷问好。”
见他的态度,那边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声“中秋快乐”便挂断电话。
宁从司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再抬头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温琰换上新的浴袍走出来,长腿几乎全露在外面,白得几近刺眼,让人看了喉咙发紧,遐想着在上面留下些印记。
温琰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怵,清了清嗓子提醒:“你快去吧。”
“好。”宁从司勾唇应声,起身朝浴室的方向走,走到温琰身侧时脚步停下来,微微偏头:“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能怎么办?”温琰小声答道。
刚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就察觉了这个问题,甚至那大床还被装饰得别有一番风采。等两人泡完温泉后才恢复了正常模样,温琰猜着是宁从司吩咐人弄干净的。
“我睡觉很安分,不会打扰到你的。”温琰轻言细语地说着,却让人听了呼吸一滞。
宁从司几乎用尽了涵养,才转身轻笑着对人说:“知道你安分,你早些睡吧。”
“那你呢?”温琰担忧地问。
“我住隔壁。”宁从司说完便进了浴室,让人根本没机会问,什么时候有了很麻烦才能入住的隔壁,还有既然住隔壁为什么不回隔壁洗澡?
温琰没机会问,事实上他也没想,自然而然选择相信宁从司。
他靠在床头赏明月吹着长发,难得回想起自己在修真的事。
某年中秋,是温琰第一次一人在外过中秋,那时他早已名扬修真,身边却被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高束的少年。
少年兴高采烈带着月饼美酒前来,温琰正站在窗边赏月,少年喊他仙君,祝他中秋喜乐。
原来温琰不只喝过一次酒,却只记得加冠那年初尝,自己居然无心骗过宁从司。
可那次又是缘何喝酒?温琰回忆不起,也回忆不起少年的脸,只记得自己破天荒和那人说了许多。至于那孩子和自己什么关系,对方后来怎么样了,温琰一概不知。
温琰想着,或许自己确实忘了太多不该忘的。
宁从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靠在床头睡过去。
和温琰自己说的一样,他睡觉确实很安分,安静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很浅很轻,就算是宁从司把人轻放着躺好也没怎么动静。
他看着床上的人心痒痒,最后俯身吻了吻那漂亮的唇瓣,才关掉灯去了隔壁。
大概是想的太多,这一夜温琰又梦到了修真。
其他的事情一概记不清,只记得梦境的最后,温琰坐在亭中抚琴,引得夜里练剑的大师兄前来。
师兄问他:“小师弟,可是在思念谁?”
梦中温琰并未作声,只是抬眸看向夜空,映入眼帘是一轮圆月。
原来也是某年中秋。
温琰自梦中惊醒,在昏暗的房间中捕捉到一人身影。
宁从司在距离床不远的地方坐着,勾出一抹笑,轻快道:“早上好,温琰。”
良久,温琰才开口,哑声回道:“早上好,宁从司。”
房间的窗帘缓缓拉开,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温琰眯起眼避光,宁从司便走到了身前替他挡住。
人走到面前,刚要说话又在看清人后顿住。
温琰看着宁从司不解,直到对方走到他身前,垂眼看着他,伸手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抹:“怎么哭了,梦见什么?”
温琰怔了一瞬,笑声说:“中秋喜乐,宁从司。”
之后两天宁从司带温琰又去度假村周边逛了逛,虽然有了隔壁房间,泡温泉时依旧是两人共池,也没有谁主动提起有什么不对,只是像那夜一样的荒唐事再没发生。
好像那晚只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梦境,又或者是一场共梦,不变的是宁从司还是很好,做了一个合格追求者该做的事。
如果追人需要打分,温琰可能给宁从司打九十九分。
没有满分是因为宁从司说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三天时间像是桃源一游,直到回到家温琰才想起中秋前自己积攒没做的事。
只需要再把科目四考了,温琰就能成为一个真正新手上路的司机。
以及陈今抒中秋漫展狂欢后终于想起和温琰聊条,带着截图来告诉温琰。
江簌簌簌:温老师,你已red,求包养[图片X2]
温琰定睛一看,他的社交平台账号在中秋这几天涨粉了近二十万。
一切归咎于他出去玩前发的一个视频,是他学得千辛万苦,最后用教父灰原Cos剪辑出来的视频。
他出门前便发了,后续忙着和宁从司在一起,几乎没有精力想起这件事。
结果他这个视频播放量本就不错,大概有被哪个富婆同担买了推送,再加上闻着味赶来的营销号,这个视频已经是近亿播放,几百万点赞。
这个庞大的数字,砸了修真人温琰当头一棒。
好大。
第六十三章
鉴于突如其来的流量, 中秋之后温琰便一直在忙着做发布作品的事。
他一个人在家忙活,又出了几个角色的Cos,在路景同的友情帮助下P好了图, 发布的新作品热度都不错。
宁从司虽然工作忙,还是天天回秋榭湾, 便让温琰过去吃饭, 有时候便稀里糊涂地住在那边。
原本每天都送的鲜花被温琰制止,因为家里实在没地方放, 又不舍得扔, 于是便改成了每日温琰窗头的花瓶里总是新鲜的花。
今天是向日葵。
温琰昨天又是在宁从司家住, 他昨天心血来潮拉着宁从司打游戏, 打到很晚, 等到困意袭来时才后悔, 毕竟自己明天没事, 但宁从司还要上班。
宁从司只说没关系, 又说让温琰快上楼洗洗睡,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温琰便顺着他的意思上楼睡了。
下楼时, 温琰看见宁从司坐在沙发上用iPad看新闻。
“早上好。”见人下楼,宁从司的目光从屏幕上转移, 落在温琰身上。
今天温琰把长发高高竖起来,T恤外套直筒裤, 穿的很利落, 像个大学生,让宁从司莫名有种负罪感。
“早上好, 你今天没事吗?”温琰问。
“下午要去见……Phyllis,她有事找我帮忙。”宁从司斟酌着说, “只是帮忙。”
多加那一句解释,让温琰有些羞赧,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早餐吃什么?”
“杂粮粥、三明治、牛奶……都在那边,想吃什么自己选。”
温琰下午也有事要做,十月,也就是上次在商场拍vlog的博主,约了温琰一起拍视频。
按理来说,对方是百万粉的博主,应该不屑于蹭温琰这种新起之秀的流量,但十月对温琰很热情,盛情邀请他一起出Cos。
路景同听说后觉得有诈,便要和温琰一起去,生怕他被人坑蒙拐骗。
难得宁从司和这个人达成一致,听说温琰要去见只见过一面的朋友,而且是邀请温琰拍照,完全不赞成他去。
后来听说路景同陪他去,宁从司才犹豫着松口,否则他大概要鸽了Phyllis陪温琰去。
温琰无奈只能答应。
十月在近城郊的地方买了套大别墅,还附带小花园,风景很好,附近有人工湖公园,在往外围有废弃的楼盘,很适合去拍今天的主题。
今天Cos的主题无限流动漫《三分之二》里的废弃大楼副本,两人合作要拍里面的反派三人组。
原本只拍两个人,温琰带了个人来,最后就成了拍反派三人组。
十月的家里有个房间装的全是假发、道具、Cos服,临时添一个人也没所谓。
十月有专门的助理和摄影师,五个人忙碌了一个下午,赶在黄昏前做好了妆造,去隔壁的人工湖公园拍照。
温琰Cos的是反派三人组里的老二Ruby,红色长发扎成马尾高高束起,卷翘的发尾落在肩头,一颗锥形的钻石耳坠藏匿其中隐隐闪烁着。
温琰没有耳洞,戴的是耳夹。
Ruby的长相很具有攻击性,妆容比较复杂,脸上还有个伤疤,边缘上是荆棘玫瑰纹身。
设定是他在执行任务时被另一个角色的长甲划伤,毁了他最爱的脸蛋,于是一直记着这个仇恨。
温琰脸上的伤疤和纹身都是小助理一点点画上去的,很逼真,叫人看了惊心动魄,又觉得美艳。
路景同Cos的是老三梵林,生了一副红黑异瞳,平日总是弯着眼睛笑吟吟的样子,却不知这拦着下半张脸有着骇人的獠牙。
而十月Cos的则是老大Dominic,Dominic和Ruby是本番同人圈的美帝CP。
Domonic留着正常蓝色短发,眼睛是金色,五官相较ruby要柔和,长相性格完全是温柔年上,什么事都由着有想法的Ruby,梵林因此很不爽。
番里的梵林是如此,现在Cos梵林的人也是如此。
十月在和温琰商讨拍照内容和角度,温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建言献策,也算是不辜负这么久以来的学习。
两人聊得投入,温琰突然想起路景同,回眸一看,路景同人正坐在长椅上玩手机,手里甩着面巾,露出他下半脸的纹身和獠牙,面不改色地打字。
路景同在给陈今抒发消息。
不同路:大小姐,有人拆你的CP怎么办?
江簌簌簌簌:??谁??[菜刀][菜刀]本公主搞的CP,不拆不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是)
江簌簌簌簌:我搞的CP太对,对家也多,你说哪对啊,赶紧说……
路景同勾唇把刚刚拍的两人发了过去。
陈今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我靠路景同,他们俩这不是在Cos美帝吗?你吃错药啦?不对——那谁?敢对我温老师下手。”
路景同只不过是觉得有趣,便发给陈今抒看看,毕竟这位大小姐不是在嗑宁从司和温琰的CP吗?
温琰不是木头,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也能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度。最开始和十月相处得很舒服,但今天十月实在过于殷勤了些,叫人不得不多想。
三人拍完照,收拾着回家卸妆,结束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路景同拿出电脑PS行云流水一套操作。
“比我的摄影师厉害。”十月接过小助理拿来的水果,毫不吝啬地夸赞,又指着屏幕,笑道:“这里太好嗑了。”
是ruby和Dominic对视的一张图,原本只是两人的普通合照,在经过处理后,身后的废弃大楼被火光点燃,整张照片被染上了火场的焦灼感,也不动声色添加了两人之间宿命感。
不等温琰开口说话,旁边的路景同终于停下手,瞥十月一眼,不咸不淡道:“下一幕你就死了。”
旁边两人:“……”
按原著来说,路景同说的确实没什么错,动漫里下一幕就是主角赶到,Dominic掩护着ruby走,自己光荣牺牲。
温琰朝十月抱歉地笑了笑,和气地说:“Ruby和Dominic是挚友。”
十月绷不住一下笑出来,坐远了些,眯着眼看路景同和温琰说:“难不成你俩也是挚友?”
说实话,他没看出来。
温琰当然要说是,但是路景同先一步说“不”,然后目光幽幽对十月道:“哥,你他妈撞号了知道吗?”
“……”
客厅一阵死寂,劈里啪啦的键盘声继续响,该话题就此揭过,一直到离开前十月才叫住了温琰。
两人站在花台前,十月靠着栅栏,揉了揉鼻尖,尴尬道:“抱歉,我本来以为你是1的。”
温琰长那么高,Cos的全是些A到爆的角色,尤其那天在商场刷刀那一段,把人迷得不轻。网上的人隔着屏幕看,只有十月一个人是亲眼目睹,杀伤力已经不在一个level。
温琰早就有所察觉,尽管并不意外,听到他的话还是微微蹙眉:“所以是因为这个才邀请我和你拍视频吗?”
十月连连摆手:“当然不,拍视频是一码,那个又是一码。总不能知道你是0,我就和你绝交,然后单方面取关你,连视频都不发了。”
十月仰着头看天上,只是在开玩笑。
“……”温琰很想问,为什么自己是0不是1。
事实上他只是因为接触小说动漫才对这一方面有所了解,根本没往自己身上考虑过。
温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便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喜欢我。”
十月看了温琰一眼,又偏过头不看他,满不在乎地说:“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就是见色起意,你再这样我……嗯。”
“嗯。”温琰和十月一起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十月突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落进温琰耳中,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就连脑海里也要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十月期待的眼神,温琰斟酌片刻才答:“有吧。”
有吧,温琰又在心中答了一遍。
“知道了。”十月从栏杆上直起身,拍拍手又抖抖衣服上的灰尘:“时候不早了,你要怎么回去?”
路景同之前已经被人来接走了。
温琰答:“有人来接。”
吃饭的时候宁从司给温琰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忙完了,要是他还没回家便来接他,算着时间也快到了。
他刚说完,转身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朝这边开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下。
见过带着路景同走的那辆骚包跑车,在看见面前这辆,十月已经心如止水。只是这次,从外看,隐约能见驾驶位上的人是个年轻男人。
车门从里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身姿挺拔矫健,由远及近面容也变得清楚,五官几分凌厉,眉眼深邃,恰到好处的鼻下,薄唇轻抿,周身被一层稳重而又冷漠的气息包绕。
“晚上好啊,宁从司。”
只是在身旁人开口后,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瞬间消散,神色目光里只剩温柔。
十月轻笑了一声,转身对温琰说:“既然有人来接你,我就不送了,注意安全。”说罢,他微微侧身朝男人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见宁从司微微颔首,他便转身进了院里。
宁从司的目光不过落在那人身上一瞬,便又看向温琰,笑着说:“我们回家。”
温琰便弯起眼,说好。
路景同PS的技术炉火纯青,再加上十月小助理的帮忙,照片很快完工,温琰和十月商量后,约定好了一起发作品的时间。
十月最先发的是视频作品,当下盛行的运镜变装视频,这个视频里温琰和路景同之触景了一个镜头,是Cos后拍的。
这一个镜头成功勾起了网友的兴趣,评论全在嚷着要看三人组的作品。
然而正当温琰发布作品好时,十月突然发来消息。
就在刚刚,另外一个Coser居然也发了三分之二的Cos,也是反派三人组。
三分之二属于是祖上富过的老番,会有人Cos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会撞了时间,温琰正想安慰对方没关系。
十月又一条消息发过来: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他们那边CosDominic的是谁吗?
十月:是
十月:乌
十月:树
温琰打字的动作一顿,立马切换APP,在关注列里找到乌树点进去,果然就在刚刚发了新作品!
一样是反派三人组,不过对方Cos的是另一幕,也就是那天路景同调侃十月说的那一幕。
梵林在直升飞机上,Ruby站在直升飞机的爬梯上,低头看着身处火场中央的Dominic。
这个视频创作有两个人,乌树是协作,主创是一个叫林菲的博主。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乌树居然回来了。
温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里的Coser,大概是看了太多乌树写真集,以至于看最新的作品居然觉得乌树有些眼熟。
不等多想,手机突然有了新的弹窗。
【刚刚,您的特别关注乌树已和你成为好友!快来聊天吧!】
第六十四章
两组主题相同, 甚至连剧情都衔接的Cos同一天发布,掀起了本圈先前难以想象的热潮。
词条“三分之二反派组 又幸福了”甚至上了平台的热播榜。
跻身于虚拟世界热爱三分之二的死宅们一拥而上,拿出毕生所学开始夸赞这突如其来的两口好粮。
不乏“爷青回”、“神仙打架”、“国宴”、“也是吃上了”等字眼, 还有些语出惊人的,看得人莫名其妙笑了下, 想骂神经。
评论的人大概分这么几批:
一批是三分之二的粉丝, 贵圈喜迎神仙太太,狂喜, 纷纷上桌吃饭。当然萝卜青菜各有爱, 网上遍地是奇葩, 也有不爱的、骂的、拉踩的……
一批是嗑CP的同人女, 嗑DR, 嗑RD, 嗑DF, 嗑RF……总之三个人排列组合, 还有水仙、三那个批的,各超话各种拼图都有人在嗑,又一场同人女对家厮杀大战。当然也有杂食的, 一口气吃到撑。
还有一批是没看过三分之二的,要么“圈外人, 偷吃一口”,要么“成功吸引我了, 补番去”, 还有什么都不管直接喊老公的,婆罗门、真爱粉、网络小警察、云姐齐聚一堂, 免不了一场恶战。
除了以上三种,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
乌树和OONE的CP粉。
尽管两位正主根本“不认识”, 仅仅是同样出了灰原的Cos,被水仙姐嗑了一次,以及OONE关注列第一是乌树、说过一句喜欢乌树、乌树回关OONE。
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在CP姐的眼里,已经和拜堂成亲送入洞房无二差别。别问她们是不是饿了,他们就是饿了。
腐眼看人基,拉郎嗑CP,CP姐的一生。
什么都嗑只会让她们营养均衡。
乌树和OONE甚至有了CP超话,人虽然不多,内容全是硬货,为数不多的交集被剪出来,嗑生嗑死。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在嚎乌树终于回来了。这一种里又包含两种人,一种是一陈今抒为代表的欢天喜地型,另一种是以窦明为代表的破口大骂型。
碰巧是周末,陈今抒得知后火速发来消息。
江簌簌簌:wok,温老师,乌树回来了?!你们还互关了!打入内部岂不指日可待?!你们聊天了吗?是什么时候面基?请代我,please[合十][磕头]
温琰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不禁笑出来,回复:我没和他聊天[心碎]
没错,尽管是在乌树回关后,两人在平台上的聊天界面依旧保持着那条系统自动回复。
江簌簌簌:你们都互关了,这是在??爱,就大胆说出来[微笑][玫瑰]
温琰被她的说法逗笑:可能就是礼尚往来,如果有事对方会先发消息的[确信]
江簌簌簌:受不了你们[生气],算了慢慢来吧,不过乌树为什么会回来啊,他也不说一下,突然一下就回来,要吓死谁啊[撇嘴]
修真No.01:可能就是突然想了吧,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就算乌树自己来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可能就是突然想了吧。
事情的起因是Phyllis和宁从司提起自己要出三分之二的反派,选定废弃大楼副本,要和宁从司借直升飞机。
视频的主创林菲,也就是Phyllis,林菲是她很久不用的中文名。
Phyllis以前一直只有外网账号,她的视频都是粉丝从外网搬过来的。现在这个账号是新注册的,此前只发了一个作品。
宁从司把直升机借出去,Phyllis又得寸进尺地想教唆人来和自己合作,甚至只是想和朋友犯个贱。
没想到她才问了一句,宁从司就答应了。
那天宁从司说Phyllis找自己有事,就是Cos这件事。
Phyllis有问过宁从司,为什么这么突然就答应了,就和当初退圈一样突然。
宁从司很敷衍地说了句:“就是突然想了。”
这么说确实敷衍,可宁从司再说不出什么别的,就像当初退圈。
宁从司放弃和朋友继续创业进公司第一年,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团队加班熬夜,从死宅到现充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他作为乌树,在网上有不少粉丝,自从回公司后就成了季更,再后来实在没时间,便修改了简介,隐藏了作品,悄无声息退圈。
然后现在巧无声息回来。
网上都在说,乌树憋了几年憋了个大的。Phyllis给他出主意,说他可以在狡辩,自己一直不回来是因为忘了账号密码。
这也算不上撒谎,宁从司确实是把账号密码忘了,好不容易找回来账号,第一件事情是发作品,第二件事情是回关OONE。
Phyllis上微信给他发消息:要不是温温,我都要嗑你和OO了,你们超爱()
Ning:只是出于礼貌和欣赏,你给我适可而止。
Phyllis:知道啦,我是温温这边的人。话说,他知道你玩Cos吧?
Ning:不知道。
Phyllis:不知道??你那么大个痛房,他不可能不知道你是二刺螈。
宁从司没再继续回复。
他不能告诉Phyllis,自己和温琰说那些东西全是自己妹妹的。
而且就像Phyllis说的,温琰也不是傻子。
宁从司又是送谷子又是和他看番打游戏,不可能一点看不出来。两人看破不说破,只是取决于谁来撕开窗户纸。
出于尊严等各方面的问题,宁从司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将这件事情坦白。
Phyllis见他不继续说,便不再逼问,转头去找自己新认识的朋友聊天。
新朋友CnOONE,没错,就是和她出了同一个角色ruby的ONNE。借着这个巧合成功勾搭上人,甚至还加上了Q/Q。
温琰看到林菲关注了自己,便也回关了过去。只是这次不同于沉默的乌树,两人刚互关上,对面就发新消息过来。
先是一顿猛夸,又是一顿社交,最后成功加上好友。
温琰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直到加上Q/Q后发现,林菲的昵称居然叫Phyllis。刚开始温琰只觉得熟悉,直到无意间看到对方主页的背景。
是一张情侣照片,两个女生依偎在一起,一个黑色短发,一个红色长发,确实熟悉,不久前刚一起吃过饭的熟悉。
温琰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很坦荡的给对方发消息。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Phyllis,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撞了名字。
Phyllis:你是?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我是温琰。
Phyllis:你是谁???你是温琰?就是……那个温琰?宁从司家的那个。
只通过文字就能看出来Phyllis激动的情绪,虽然温琰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激动。
看着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保持了良久,才有新消息发过来。
Phyllis删删改改,最后发出来:你是不是说喜欢乌树?你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吧[阴险][阴险]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我确实喜欢乌树,不过我们已经互关了。
温琰的意思是互关已经够,加了好友也不知道能聊什么,但是Phyllis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Phyllis:互关了怎么不加好友?等我去问问他,然后把他推给你[玫瑰]等我[飞吻]
Phyllis:对了,宁从司也不知道你是OONE吧?你先别告诉他,他也不知道我,到时候他生日我们一起给他一个surprise[坏笑][坏笑]
温琰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哭笑不得,不确定这对宁从司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惊讶。
“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温琰抬头看见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弯着眼笑道:“晚上好,宁从司,今天好早。”
“谈完合作就回来了。”宁从司在温琰身侧坐下,Tom立马凑过来蹭蹭主人的腿,宁从司伸手抹了抹狗头,继续问:“晚饭有好好吃吗?”
“当然,张姨今天煲了汤,很好喝。”温琰轻轻嗅了嗅,小声说:“你喝酒了。”
宁从司忍俊不禁:“仙君的鼻子比Tom还灵,我只喝了两口。”
“好吧,不许说我是狗。”温琰撇撇嘴,忽然又想起什么:“我今天认识了一个……”
半句话才说出口,他就顿了。
“怎么了?”宁从司眉峰轻挑,复述道:“你今天认识了?”
话到嘴边生生被咽回去,温琰重新组织语言:“我今天认识了个新动漫角色。”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大屏幕,“就是他,很好看。”
宁从司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结果只是说动漫角色,无奈伸手轻轻挠了挠面前人的下巴:“注意时间,久了眼睛会不舒服。”
温琰松下一口气,才说好。
又过了一会儿,宁从司要上楼,温琰道完晚安,看着人上楼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三次温琰险些在宁从司面前暴露自己的马甲了。
第一次是去十月家拍完照那天。
回家的路上,宁从司问起温琰拍的照片。
温琰在心里权衡后,拿出手机要给人看,好巧不巧宁从司的电话响起来,打断了对话的进行。
电话打了很久,直到两人回到家,已经把照片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次是昨天。
陈今抒国庆放假要去漫展,约温琰和路景同一起,正商量要出什么Cos。
当时宁从司恰好在旁边,温琰试探似的问了他一句:“宁从司,你觉得我们出什么好?”
坐在旁边的人忽然被提醒,挑眉很犀利地说:“你还没给我看照片,怎么不发朋友圈?”
温琰愣了一下才说:“我怕朋友圈有人接受不了,而且照片路景同还没P好。”
宁从司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也没来得及提建议,吃完早餐便出了门工作。
第三次就是今天,见人回来,下意识想分享今天遇到的事,险些毁了和Phyllis的约定。
如果温琰告诉宁从司自己今天认识了个Coser,那大概就会被问是谁,到时候自己的马甲和Phyllis的马甲都保不住,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温琰松下一口气,放了手机继续看番。
与此同时,楼上的宁从司收到来自Phyllis的消息:宁总,重回二次元,这一次你要拿回你的所有。
Ning:?
Phyllis:你不是喜欢OONE?怎么不加人好友?
Phyllis:欣赏*:)
Ning:没时间。
Phyllis:你有时间,立刻马上,加!!
第六十五章
在Phyllis的不懈努力下, 宁从司答应了她,成功牵起两位Coser的网络一线缘。
温琰睡前躺在床上,收到新朋友通知。
[用户宁愿从来没进过公司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查找途径:好友推荐
备注:你好, 我是乌树。]
没想到Phyllis效率这么高,温琰单手举着手机, 定睛看了一会儿那条申请通知, 才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同意的选项。
页面跳转到好友权限分类,温琰选好分类, 顺手给人打上了备注, 乌树老师。
确实后, 系统发送的新消息立即弹出来。
乌树老师:你好, 我是乌树。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我已添加你为好友, 快开始聊天吧!
温琰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 只觉得恍惚, 如果不是知道Phyllis是林菲, 他今晚就不会加上乌树的好友。
其实他就没想过要和乌树扩列,毕竟两人就算是平台账号互关,依旧一句话没聊过。
温琰对于乌树, 只是出于对Coser的欣赏,相信对方也一样, 回关算是礼貌。
斟酌半天,温琰决定发个表情包过去, 很符合新朋友的打招呼方式, 和他扩列的朋友都这样。
他打下你好两个字,系统自动推荐了一排相关表情, 远远看着挑了个小猫发过去。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你好]
那头很快回复:哈哈哈,你好
温琰看着对方的回复, 不禁疑惑。
怎么是“哈哈哈,你好”?
小猫太可爱了?乌树在网上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笑点那么低的人。难道那只是乌树对外的人设?实际上是反差萌。
温琰正思考着,手举得太久有些发麻,不防手一抖,手机落下来险些砸到脸蛋。好在他反应快,偏头躲开了手机的攻击。
吃一堑长一智,重新捡起手机时,他拿近了些。
他发出去的小猫表情清清楚楚展示在眼前,上面赫然写着“你好结婚”四个大字。
“……”温琰沉默了许久,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人,他清楚地知道“结婚”二字早已广泛运用于网络,用来表达喜爱。
但对于他来说,发给一个刚认识的网友,还是太超前了。
而且乌树回复他哈哈哈,自己在对方那里大概已经成了一个轻浮的人。
温琰决定补救——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乌树老师,我很喜欢您的Cos,每一张图都特别漂亮,很高兴认识你。
表达欣赏,意在弥补刚才结婚的轻浮,温琰想说,我真的只是欣赏。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对面发信消息过来。
乌树老师:OONE老师,我也很喜欢你的Cos,每一张图都是神迹,认识你很荣幸。
温琰咽了咽,正想着怎么回复,紧接着又有新消息。
乌树老师:官方互夸?不过说的都是实话。
温琰愣了一下,笑着回复:我也是[握手]
话题就此中断,似乎谁也不知道继续聊什么。
温琰躺床上觉得困,正考虑着睡觉,对方就又发来了新消息。
乌树老师:明天要上班,先睡了。
话到这里结束,两人互道晚安,不过多时便进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温琰要去考科目四,是宁从司陪他一起去的。
理论考试机考五十道题,温琰很快做完,出考场便看见宁从司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见他走出来,宁从司起身径直走过来。
温琰这才发现,宁从司手里拿着束花,是某次两人一起出门,他见路人手里拿着,不经意夸赞过的紫风铃。
宁从司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轻笑道:“恭喜仙君,成功拿下驾照。”
走近看,温琰只觉眼前这束分明比那天见过那束漂亮太多,他满心欢喜,听见宁从司的话,说了声谢谢,又问:“你怎么知道我通过了?”
“当然是因为相信你。”宁从司说好听的话说不尽,又补充:“况且你走出来的样子分明就是旗开得胜,满面春风。”
只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吗?”温琰觉得宁从司说得夸张,却还是敛了敛脸上的笑意,冷静地说:“我考了98分。”
虽然有不少人能考满分,但是对温琰这个来自修真的人来说,98已经十分不错了,何况他昨晚还在和网友聊天。
宁从司毫不吝啬地夸赞:“我们仙君真棒。”
不禁让温琰耳根隐隐发烫,含糊地说了句自己要去拍照拿驾驶证,临行前不忘再说一句:“宁从司,你特别好。”
吃了没有提前做攻略的亏,温琰驾驶证上的照片角度不太好,但颜值替他挡住了一劫。
仙君喜气洋洋,回家一路上都在翻看一本子,甚至拿着证件拍了张自拍,一本正经地和宁从司说:“这张照片叫温琰与驾驶证初会晤。”
宁从司笑出来,玩笑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拿的结婚证。”
温琰沉吟片刻,很认真地问:“结婚证就是婚书?我可以拿结婚证吗?”
宁从司问得犀利,问他:“嗯,看你想和谁拿,仙君想和谁拿?”
车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温琰思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不知道还是没有,最后只说了句:“我就随口一问的。”
“知道。”宁从司好像带着笑意,像理论考试里说的那样,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又漫不经心开口:“我国同性婚姻还不合法,要结婚证就只能去国外了。”
温琰喉结动了动,同样的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开车的人好像又笑了一声,解释道:“有朋友在国外领,恰好了解。”
温琰转头去看窗外,垂着眼小声哦了一声。
回家后,温琰把那张会晤图发了朋友圈,捧场如陈今抒立即在下面评论,要坐温老师开的车,顺便拉踩路景同,说温琰一定比他开得靠谱。
路景同和陈今抒在群里吵起来,最后两人一致达成国庆一见分晓的观点,漫展当天要温琰开车。
国庆要去得是一个办得比较大的同人展,陈今抒和蔡周先前申请了无能杀手的摊位,陈今抒趁着课余肝了不少稿子当同人谷的柄图,蔡周忙着敲同人文产粮之余,还要和其他朋友一起设计谷子,搞无料。
联系商家,看打样,盯品控的事情就落到了温琰和路景同身上,一群人三次元要学习的、要实习的、要拍视频的,还兼顾二次元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任务在展前完美完成。
陈今抒还特意做了海报让大家到个平台宣发,宣图里有大家Cos的写真,陈今抒夹带私货,给温琰一个人留了一整页,见组内谁都没意见,温琰才送了口气。
同人展当天,他们摊位前排起大长队。
起初来的都是来领无料,温琰站在灰原的易拉宝旁边,像静态的“看板娘”,甚至还能听见路过的人窃窃私语:“哇!这是bjd吧。”诸如此类的话。
直到有一个Cos巨形花瓶的人出现在温琰面前,礼貌地问:“老师,能集邮吗?”
拍完照又说:“ONE老师,能签个名吗?”
温琰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下来,拿出笔写下一串别扭但富有楷书美感的英文。
这一签就像洪水开阀,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静态看板娘被迫营业,隔三岔五就有排队买东西领无料的人来找温琰合照、签名。
不单是温琰,也有不少找全员合照的,路景同和另外两个朋友也出了无能杀手的Cos,只有陈今抒和蔡周今天穿的是lolita,说这样方便他们当特种兵。
温琰看着两人脚上踩着的高跟小皮鞋,选择了沉默。
漫展中途,温琰饿得发昏,坐在折叠凳上吃泡面,忙活了一上午的陈今抒坐在他对面,开始念叨:“你说乌树会不会也来了?”
毕竟都出Cos了,这次这么大的同人展,会来也不奇怪。
温琰咽下泡面,才开口说话:“他说太忙,不来。”
“??”陈今抒眼睛都瞪大了,激动地问:“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了?你们加上好友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陈今抒你有病吧。”旁边的蔡周笑骂。
意识到失态,姑娘连忙坐直身体道歉:“抱歉抱歉,太激动了,温老师我还是最爱你的。”
温琰忍俊不禁:“没关系,你在学校就一直没和你说。”
其实是温琰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和乌树不过是加上了一个更加私密一些的社交帐号,能聊的东西寥寥无几,说是欣赏对方的Cos,就仅仅是如此。
那天聊了几句后,后面又聊了几次,但都不是些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发现对方的头像是某个动漫角色,两人就该动漫发表了几句极其官方的狗屁见解,最后话题以我们都很忙再聊结束。
提到线下漫展,温琰说起自己要来这个同人展。
乌树说:我以前也喜欢去展,不过现在太忙了没时间。
温琰说:这样啊,好可惜。
乌树便让他替自己好好玩,温琰说一定。
全是没有营养的对话,话题一次次无疾而终,Q\Q空间的亲密度倒是蹭蹭涨,两人的关系原地踏步,甚至还不能用亲密度来形容他们之间的0。
温琰把事情从头到尾长话短说复述了一遍,陈今抒听得目瞪口呆,木讷地问:“你们I人都是这么交流的吗?比联合国领导人会晤还官方。”
一群围着听的人笑喷。
温琰也笑出来,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的,可能我和乌树就是不合适,当朋友。”
“确实。”陈今抒赞同道,拿自己举例子:“就像我,我也不要去和他当好友,万一对方是个下头男,滤镜碎一地。”
“人家那么有礼貌,你少编排人家。”有另外乌树的粉丝笑骂。
温琰很赞同地点点头,被陈今抒看见了又开始演:“温老师你看看我,我愿意,哪怕是做妾*”
可是温琰哪里看过什么宅斗剧,饶是知道在开玩笑,也被陈今抒吓了一跳,再三纠结着问:“现在21世界有人纳妾?”
他明明记得是一夫一妻制。
路景同以为他在开玩笑,便说:“一夫一夫制也是可以的。”
“……哦。”
趁着人少,陈今抒又开始别的话题:“温老师,你说有工作人员找你聊漫展嘉宾的事?”
“就前些天。”温琰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说话人的脸上,解释道:“就是几天后那个漫展,不过我拒绝了。”
“嗯?为什么??”她还准备翘课一天去当助手,体验一下漫展嘉宾席。
温琰沉默少时,最后含含糊糊地说:“宁从司生日,我想给他庆祝一下。”
第六十六章
有关与怎么给宁从司过生日, 温琰想了不少办法。
由于他并非本世纪土著,他上网搜查了不少好点子,又咨询了不少朋友。
作为一个博览群(网)书(文)的读书人, 陈今抒出了不少鬼点子,包括但不仅限于让温琰躲进巨型礼物盒里从过去、在身上系个蝴蝶结让宁从司拆。
这些都被温琰一票否决, 唯独保留了亲手做个蛋糕这一条。
同人展结束后, 趁着宁从司出差这几天,温琰每天出门去找烘焙师学做蛋糕, 顺带还学怎么做麦芬。
这几天做的成品五花八门, 全都进了陈今抒和路景同嘴里, 到最后已经到了未来一段日子里再也不要吃甜品的地步。
温琰最近空下来, 除了学做蛋糕和准备生日外, 就没什么别的事。
只是宁从司在国外, 两人之间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只有每天早晚能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还会因为宁从司太忙电话都不能打。
于是温琰除了宅家拍视频看番打游戏,就是一个人上商场挑礼物。他很享受一个人闲逛的时候,只是逛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个那个都很新奇, 每天回到家手提满购物袋。
宁从司生日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出差回到家是前一天, 当天温琰特意开着自己新提的车去机场接人。
起初他说起时宁从司觉得麻烦,奈何温琰一再坚持, 便这么定了下来。温琰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坚持, 只是觉得能早些见到许久未见的宁从司,他便满心欢喜。
温琰第一次来机场接人, 机场出口处人来人往,和他一样来接机的人有的甚至手里拿着巨大的牌, 再见到要见的人甚至喜极而泣,被这种情绪感染,他竟然也生出几分久别重逢之情。
以至于宁从司走到面前时,温琰上前轻轻抱了抱他。
宁从司没预料到会这样,身子僵了一瞬才抬起手拍了拍仙君的背,嘴角噙着笑在人耳边低声道:“这么想我啊?”
温琰将人松开,朝人弯了弯眼,说:“嗯,很想的。”
宁从司盯着面前人看了一会儿,按捺住一些不太合适的冲动,伸手牵起人往停车场走。
“我们现在回家吗?”温琰跟着人走。
宁从司问:“午饭想吃什么?”
“去吃上次没来得及去那家地中海菜?”
宁从司笑了笑,说:“好。”
温琰早餐吃得晚,午饭吃不下太多,一道菜尝了几口就不吃了,手里拿着草莓优格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看对面的人吃,也不觉得无趣。
看宁从司吃了一口迷迭香鲑鱼排,问他好吃吗。
看宁从司喝了一口番茄鱼汤,又问人好喝吗。
宁从司放下餐具,挑了挑眉:“你自己不是尝过?”
“哦,对,我怕你不喜欢。”温琰很淡定地回答。
宁从司看他这个样,眼眸轻眯了一瞬,又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温琰一瞬沉默,说:“没有。”
脑海闪过先前搜查的如何制造惊喜一百招,他斟酌着又说:“明晚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宁从司答道,如果温琰有事,他有事也可以没事。
温琰说:“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宁从司很快答应下来:“好,我让管秘书安排——”
“不用,我买好票了。”温琰打断了他,弯着眼解释说:“看完电影去吃饭。”
其实温琰有担心过,宁从司的生日会不会分不出给自己时间。
宁从司和自己不一样,温琰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因为他活得太久,也很久没人为自己庆祝过,来到这里会有人想起来,收到祝福,温琰自认为已经很幸运。
可宁从司不是一个人,他有美满的家庭,有像管晴、秦枞这样的好下属,有蔚楼、Phyllis这样的朋友,况且像宁从司这样的人,生日大概会收到四面八方人的祝福。
温琰只是祈祷宁从司能分出一点点时间,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
从餐厅回家后,宁从司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温琰便坐在空调下打坐。
之后宁从司倒时差又休息了一会儿,晚饭的时候起来,两人又一起到公园遛狗。
这个时候倒时差醒来的管晴才发来消息。
管晴:宁总,明晚的应酬怕推不掉,周家为您办了生日宴。
Ning:生日宴?
宁从司忙忘得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管晴显然猜到了。
管晴:听秦总助说公司已经摆了不少人送的礼物,只是这些天在出差。
管晴:宁董宁夫人那边也默认您是知道。
周家是周环颐本家,中秋宁从司便没回去,这次是自己的生日宴,他本人不到就是打了周家的脸。
宁从司站在温琰旁边回消息,旁边人察觉他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啦?”
宁从司没有立马回答,温琰便耐心等着,嘴角总带着是淡淡的笑意。
“我明晚不能陪你看电影了。”宁从司抱歉道。
温琰只是怔了一瞬,随即笑着说:“没关系。”
“不问我为什么?”宁从司心头忽然一阵酸,分明是自己不能守约,却反过来问起人。
温琰舒展眉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然是因为正事才不能陪我的,对吧?”
宁从司不能确定生日宴是不是正事,但他确实脱不了身,他甚至想着,要不把温琰一起带回去。
若只是在宁家,只会有些熟悉的人,但周家办的生日宴,周家根系庞大,来的人不免有些豺狼虎豹。
而宁从司要以什么身份介绍温琰?
“我得回妈妈本家一趟,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温琰愿意去……
温琰闻言当即摇头,认真道:“我不合适去,你要回家吗?我可以在家等你。”
“电影能改到早上吗?我早上陪你去。”宁从司开始更期待和温琰去看电影,而不是回去周家大宅应付。
他看着温琰眨眼思考了片刻,掀起薄唇说:“可是中午在餐厅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们说约好明早见的。”
宁从司说不清自己有在期待什么,只是看着温琰的眼睛,看不出对方波澜不惊的眸色有再多其他的情绪。
他应该为温琰没有怪自己不能守约而松了一口,但似乎并未如此。
温琰很善解人意:“你忙就好,我找路景同一起去看电影。”
宁从司沉默片刻,只答了声好。
温琰说:“我等你回家。”
第二天早上温琰起的很早,但宁从司比他更早,他下楼时宁从司已经晨跑回来。
温琰和他道别,自己先出门,按计划去烘焙店做蛋糕。
教他做蛋糕的烘焙师是路景同给他介绍的,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据说得过什么烘焙大奖,温琰喊她陈姐。
陈姐人很温柔,总是夸温琰有天赋,如果不是明白这些客套的话,温琰大概就要被她夸得选择去当烘焙师了。
对方猜测温琰是想给亲密的人做蛋糕,感慨了很久,说羡慕他们年轻人追求爱情的样子。
温琰其实不太认同这句话,首先他不是年轻人,其次他只是做蛋糕,和追求爱情没什么关系。但是看见陈姐如沐春风的样子,最终一点也没忍心反驳。
做蛋糕每一步都是温琰亲历亲为,他做事向来细心,每一步精准无差,很快就烤好了蛋糕胚。裱花学得要久一些,虽然温琰画工不错,但是对于用奶油做装饰还是一门比较深奥的技术,他学的时间短,只能做到普通水平。
到最后的步骤,陈姐问他要不要在上面写什么祝福语,于是温琰拿起巧克力酱在上面写起字。写字就比裱花简单得多,手到擒来。
陈姐看完后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夸赞:“你的字真漂亮,是从小就练的?比我去年在书法大师那儿买的春联漂亮。”
“您过誉了。”温琰谦虚回复,目光不离桌上那个自己一步步做出来的蛋糕。
“你这蛋糕是给朋友做的对吧?”陈姐面色神秘地问。
“对。”温琰以为她早就知道,还是回答了一遍。
“很重要的朋友吧?”
温琰几乎没有犹豫便说是,说完连自己也有些惊讶。
陈姐笑起来:“我开始还以为你是给女朋友做的,没想到还真是朋友。”
温琰把蛋糕装好,陈姐走过来帮他一起缠丝带,在上面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朋友看见得感天动地。”陈姐拍拍手评价道。
“真的吗?”温琰忽然有些担心,回想起上次宁从司买的蛋糕,要比自己做的好看很多。
“当然了。”陈姐理所当然道:“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人能有个会亲自给自己做蛋糕的兄弟?”
“……”温琰沉默了一瞬,他头一听有人称他和宁从司为兄弟。
陈姐见他表情不对,惊讶道:“难道宁从司是女……”
“没有。”温琰吓得连忙否认,“他就是男的。”
陈姐点了点头,突然灵光一闪:“男朋友?”
温琰沉默,在纠结该回答“不是”,还是“还不是”。
“还不是。”
“什么人那么难追,你长那么俊?那么心灵手巧、温柔贤惠的宝宝。”陈姐毫不吝啬地夸他,又说:“今晚之后就是了。”
温琰抿了抿唇,没说自己是被追的那个。
“陈姐,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花啊?”温琰有些苦恼,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摇摆不定。
陈姐思考着说了几种,温琰都不太满意,小声说:“这些他都送过给我。”
“……”陈姐沉默了,半晌才问:“宝宝,真的是你在追他吗?”
还是所有人都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
蛋糕是,花也是。
从陈姐那里走后,他收到宁从司发来的消息,让他晚上去电影院的时候注意安全。
温琰没和他说,自己把电影票给了陈今抒和蔡周,让两人一起去看。
晚餐原本定在一家西餐厅,他回家忙完后便带着看完电影的小姑娘去吃。两人是知晓内情的,看起来愁眉苦脸,嘴里的牛排食之无味。
“不好吃吗?”温琰自己吃起来不错,看两人的样子便问:“你们要不试试别的菜?”
陈今抒赶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小姑娘心思细腻,看着温琰没事人一样请她们吃晚餐,更不舒服了:“温老师,你不伤心吗?”
温琰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你准备了那么久,就这么被放鸽子。”陈今抒一叉叉进五分熟的牛排,暗红的液体从缝隙里挤出来。
“差点忘了,对方是个什么身份。”陈今抒愤愤道,“根本轮不到别人来给惊喜。”
“好了,别生气。”温琰笑着哄她:“他不是一直都很忙,我应该早点和他说。”
“我不管,你得让他多追你一下。”
旁边的蔡周问:“温老师,你真的不伤心吗?”
说完全不伤心不太可能,温琰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失落,这在正常不过,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提前了解好,而不让事情出现这样的纰漏,自己不应该犯错。
温琰摇了摇头:“好了,快吃饭吧。”
饭后温琰又把两人一起送回蔡周家,两位要住一起进行开学前最后的狂欢夜,陈今抒马上就要回学校坐牢。
温琰今晚回秋榭湾等宁从司,直接去了宁从司家。虽然他有了自己的房子,但他在宁从司家的生活痕迹半分没有减少。
宁从司总是能有各种理由让他留宿。
到家后他先给宁从司发了条信息,把自己准备的东西全都放好,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距离第二天只有四个小时。不过两个时辰,对于过去的温琰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他以前能心无旁骛入定一整日,今夜的两个时辰却格外难捱。
他把电视打开放了一部热血番,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自己给宁从司发的信息依旧没有回复。
宁从司大概还在忙。
事实是这样,宁从司自从下午给温琰发完消息手机便一直在秘书那里,他忙完工作后先回了趟宁家。
宁文驹和周环颐都在,见宁从司来便让人上楼换衣服,一起回周家。
宁从司已经很久没见周老爷子,到家就被人叫去陪着聊天。直到傍晚宾客纷至沓来,一个接一个前来祝福,多半虚情假意阿谀奉承,这也是宁从司一直不喜欢这种宴会的原因。
当然也有宁从司的朋友,几人难得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有朋友调侃:“听说今晚表面上是你宁少爷的三十岁大寿,实际上是周老爷子给孙子找儿媳。”
宁从司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你看坐在周老爷子旁边那个。”朋友抬起香槟指了指,笑道:“那是许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千金吧,和你们家倒是门当户对。”
“对吗?”坐在宁从司身侧的另一个朋友,也就是上次周环颐说要回国的瞿阿姨家的儿子,瞿观南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上次周阿姨不是要把我介绍给你吗?”
“??”其他几位少爷大惊。
宁从司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说完又看像老爷子那边,不咸不淡道:“那是给连江野介绍的。”
说曹操曹操到,连江野难得一身西装出现在宴会上,原本的一头白毛变成了深色,看不出是假发还是真发。
走到宁从司面前时依旧冷着一张脸,在旁边坐下淡淡说了句:“生日快乐。”
像是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押过来的。
兄弟俩心不在焉,不禁有人调侃:“没记错的话你俩是东道主吧?尤其是你啊宁从司,今天是你生日,一直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连江野干脆起身,说了句:“那我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们继续聊,我去忙。”说罢,宁从司也走。
生日宴上还安排了一会儿爷爷和他致辞,都是些形式主义,烦不胜烦。
致辞结束,宁从司在喷泉边上见了两个熟悉的人,是路景同和他哥哥路玚。
他下午就见了路玚,只是不知道路景同居然也来了。
两人的事情宁从司还是知道些,本不应该打扰,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却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径直朝两人走过去。
“他妈真的没有眼力劲。”路景同见人来骂了一句,被他哥冷冷瞪了一眼。
“怎么了?”路玚淡淡问,显然也有些被人打搅的不爽。
“他什么时候来的?”宁从司问。
路玚说:“和我一起。”
“温琰不是约了你看电影?”宁从司眉心蹙起来。
路景同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不是约你?”
温琰没有出去看电影,那他一整天出去干什么了?
“你放他鸽子了?”路景同皱起眉,他今天是被路玚强行带过来的,他本来想去酒吧,被人半路截胡绑架过来才知道是宁从司的生日。
“没。”
路玚就在旁边看着,又听路景同说:“上次在漫展他说要给你过生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最近开始忙着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好不容易有时间出去玩,还被旁边的人绑架过来这个无聊的生日宴。
“我知道了。”宁从司神色淡了几分,伸手看表,时近十一点。
“谢了,你们继续。”说罢,宁从司转身大步离开。
路过宁文驹和周环颐的时候,周环颐说:“爷爷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敷衍一下。”
“你们敷衍一下,我得回去了。”宁从司有条不紊地说。
旁边的宁文驹气炸了,压着声音问:“你说什么?你现在回去?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你去和老头子说。”
“妈妈,我有急事先走了。”宁从司根本不理,临走前淡淡道:“你多劝劝爷爷,周家还得靠表妹。”毕竟连江野也靠不住了。
说完他便找到秘书拿了手机,这才看见温琰发来的消息。
仙君:我今晚回秋榭湾,我去你家好不好?
仙君:等你回家:)
距离消息发送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宁从司深吸了一口气,叫来司机送他回秋榭湾。
Ning:抱歉,我现在才看到手机,睡了吗?
Ning:我现在回来了
宁从司发了好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他怀疑温琰已经睡了,毕竟现在早就到了仙君的入睡时间。
而且自己也没有回消息,温琰确实应该去睡觉的。
如果不是自己看见了路景同,宁从司看见消息再回去可能已经凌晨,他不确定温琰会不会等自己那么久,不舍得让人熬夜,又希望对方是愿意等的。
听见路景同说温琰要给自己庆祝的时候,宁从司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庆幸,开心,愧疚,还是心疼。
他早就应该发现的,温琰为什么要约自己看电影,连管晴生日都记得的人,怎么会忘了自己的生日。
宁从司又觉得高兴,高兴温琰在乎自己。
一路上心底五味杂陈,司机知道宁从司赶时间,一个小时就从周家开到秋榭湾。本就喝了不少酒,一路狂飙后下车时宁从司有些发晕。
他打起精神走电梯上楼,对着模糊的电梯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邋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沾了些酒气和其他人的味道。
想得太多脑子后乱,只是在打开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后,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驱逐了出去,只剩面前这个人了。
温琰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人,虽然放了一部热血番,下午还喝了美式,到睡觉的点还是犯困。
宁从司一直没回消息,温琰却固执地认为宁从司一定会回来,一直在等着,到了后面在沙发上犯困,手机也没心思看,只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有些太慢。
直到过了十一点,时间好像就变快了许多,每次温琰打瞌睡再清醒过来,就已经过了好几分钟,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时间太慢觉得难捱,时间太快又怕错过。
温琰想了一会儿,又开始困得直点头,手边的花险些被弄到地上,到后面他干脆拿在手里护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锁隐约想起玄关处忽然传来声音,温琰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抬头便朝玄关看去。
只见,玄关处站着哥熟悉的身影,宁从司身着一套华贵的西装,发丝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有些着急。
二人对视,温琰倏地从沙发上起身,他朝宁从司走,宁从司也朝他走。
走近时,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弯起凤眼道:“生日快乐,宁从司。”
回应他的,是宁从司将他一把揽进了怀中。
“抱歉,我回来晚了。”
第六十七章
在遇到宁从司前, 对于温琰来说生日不过是悠长仙途里年复一年无甚差别的一天。宗门里温琰所接触的人,早已过了需要庆祝生辰的年纪,温琰也一样。
直到那天宁从司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手拿鲜花面带笑意对他说生日快乐。
那一天被赋予意义,生日以外的更多意义。
难以定义当时的感觉, 只是在朦胧中察觉对方的好, 暗自下定决心投桃报李。
宁从司的生日没人和温琰提起,以致于让他怀疑宁从司和自己一样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自己或许能向对方一样制造一个出人意料的惊喜。
可事实并非如此, 宁从司不是只身入异世的温琰, 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并不能像温琰想象那样, 在初秋傍晚风吹拂时, 或许又落日余晖落在肩头, 在人猝不及防的瞬间, 说出意料之外的祝福。
温琰没有因为计划被破坏而感到失落, 反倒是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到,很可能会错过宁从司的生日,临时想到补救措施, 也可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盼着宁从司回来早一些,不过就算没回来也没关系。
看见玄关处的人时, 温琰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庆幸又或者开心激动的情绪从心底涌出, 他握着鲜花走过去, 终于如愿以偿送出千篇一律的祝福。
然而他未曾想到的,他被人伸手揽入怀, 宁从司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裹挟着晚宴上沾染的酒气, 但更多的是宁从司的气息,将温琰包绕。
“抱歉,我回来晚了。”宁从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琰忽觉恍惚,又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抱歉。
他轻轻眨了眨眼,任凭对方双手环住腰身,气息洒落颈处,让他也不由自主分出一只手,在宁从司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小孩。
“宁从司,你还好吧。”温琰轻声问。
话音落下,他终于被人松开,身前的人缓缓直起身,视线与他一同落在中间的花束上。
紫色紫罗兰靠在米白色的包装纸上,曲别针将方形贺卡固定在玻璃纸上,包装皱了些,但并不影响美观。
幸好,没被压坏。
温琰把花递过去,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宁从司。”
宁从司垂眼看着浅紫色花朵,伸手接过花时指间皮肤一触即分,传来一阵冰凉。
他一低头,就看见藏在裤腿下饱满圆润的脚趾。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温琰下意识往后缩一步。
宁从司无奈轻笑了一声:“又不穿鞋。”
温琰抿了抿唇,刚要说话便被人轻刮过鼻尖,轻声说:“拿好我的花。”
他又把花接回来,见宁从司退回到玄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的拖鞋。
那拖鞋还是上次去旅游的时候买的,是一双卡通哈士奇,温琰觉得像Tom便买了两双,回到家没人穿过。
此时一身高定西装的人手里拿着哈士奇拖鞋,场面有些滑稽,拿着的人却好像浑然不觉,走到人面前俯身将鞋放好,直起身淡淡说:“穿好。”
温琰静默了一秒,提起脚把脚丫塞进了哈士奇拖鞋里。
宁从司从他手里拿回花,贺卡上是温琰的字迹,一行簪花小楷写着“旦逢良辰,顺颂时宜”,看着上面的字迹,愈发加重心底的五味杂陈。
“要是我今晚没回来怎么办?要在这儿等我一整夜吗?”
在见到这一幕时就应该有了答案,宁从司清楚自己在明知故问,像是学生时代期待老师公布正确答案的优等生,或许只是想在那人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
温琰却只是勾起唇角,声音轻快地答:“你说过要回来。”
“我不回来怎么办?”宁从司继续逼问下去。
温琰并不想为这种不存才的可能分神,不明白宁从司为什么执着于他不回来的可能,只是又说了一遍“你会回来”。
说完抬头看了眼时间,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做了蛋糕,要尝一尝吗?”
“好。”宁从司没再继续问下去,他觉得已经够了。
两人走到沙发上坐下,桌正中间放着未拆开的蛋糕,旁边还摆着另一个小些的盒子,桌侧的地毯上还摆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礼品袋。
温琰有些紧张,看起来又像是跃跃欲试地看着宁从司:“你拆蛋糕。”
宁从司坐在蛋糕面前,指尖捏住丝带轻轻抽开,蝴蝶结打散开,一缕缕顺着蛋糕盒落下。
温琰的目光跟随着对方的动作,直至宁从司用手双拿起盒顶,完整的蛋糕模样映入眼帘,最醒目的当属上面一行字。
生辰快乐,事事顺遂。
再简单不过的一行生日祝福,却一眼就看出出自何人之手。
宁从司眼眸里闪过亮色,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看见温琰期待的目光,眉峰轻挑:“你做的?”
温琰连忙点头。
宁从司轻笑了一声,将蛋糕拿出来,垂眼打量了片刻评价道:“还有什么是我们仙君不会的?”
“我给你点蜡烛。”温琰顿时喜笑颜开,伸手要拿自己买的数字蜡烛。
刚拿起来就被宁从司捉住了手腕,温琰不解,转头看着人不咸不淡地说:“不用点蜡烛,又不是小孩子。”
“那怎么行?还要许愿。”温琰顿时反驳。
“你信这个?”宁从司好笑地说,毕竟有人第二个愿望就没能实现。
“宁可信其有。”
“好吧。”宁从司妥协道,随即又提意见:“不要三十,插一根普通蜡烛就好了。”
他不认为三十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尽管今夜觥筹交错的生日宴里,那些人奉承着他年纪轻轻大有作为的祝贺。
温琰按照他的要求,抽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用火柴点燃,又拿起遥控关掉客厅的灯。
室内一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桌前摇曳的烛火,照亮宁从司的脸。
温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生日帽,悄无声息落在宁从司头顶,他又走到对面坐下。
二人对视,能见眸中烛火摇曳,见彼此。
宁从司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忽觉那些无聊的事情或许会因特定的人发生质变,否则他又怎么会在温琰的指示下,闭上眼睛许愿。
他又听了一遍,温琰说:“宁从司,要一直开心哦。”
不只是生日,要一直。
“好。”
宁从司虽然爱吃甜食,但平时注意饮食管控,基本不会吃蛋糕这些高糖的东西,他今天破例吃了一大块温琰切的蛋糕。
蛋糕松软,动物奶油在口中融化开,丝丝奶甜在味蕾上绽放,好像把身上带着的酒气驱逐开。
温琰撑着下巴在对面看,满心期待地问:“好吃吗?”
宁从司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是落在某一处,他沉默着没回答,抬起拿着蛋糕叉的手朝对面伸过去。
温琰几乎是下意识张开嘴,吃掉上面的奶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吃吗?”宁从司反问他,趁着温琰发愣又继续笑道:“味道不错吧?”
温琰莫名又觉得耳根子烧得慌,分明刚才还觉得冷,他低头躲避开对面的目光,瞥过地上的一堆礼物袋。
“那是给你的礼物,你要不要拆拆看。”他伸手指了指桌侧的袋子,小声提议。
宁从司扭头一看,见满地的东西不禁挑眉,有些惊讶:“这些全都是?”
温琰轻咳了一声:“嗯……”
尽管宁从司看起来是什么都不缺的人,温琰还是给宁从司买了很多礼物,他像是自己过生日的小朋友,比寿星本人还要着急拆礼物。
客厅开着暖灯,两人又坐在了同一侧沙发上,面前是温琰送给宁从司的礼物们,一个接一个打开有了忙抽但每一个都是SSR的幻觉。
宁从司先打开的是一只表。
温琰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旅游回来宁从司手上一直戴的那只表就没了影子,他不确定是不见了还是不喜欢了。但有一次宁从司下意识去看表,看了个空,温琰猜测是前者。
宁从司原来戴的那道是劳力士,温琰没买到一样的,便挑了一只漂亮的,他觉得很适合宁从司。
第二个是领带,温琰见宁从司几乎每天都要系领带,送领带一定实用,于是在路景同的推荐下选了根领带。领带材质是上等的真丝材质,酒红单色窄领带,可以在正式场合用,日常佩戴也不会显得太正式。
再后面是一只钢笔,温琰觉得宁从司的字漂亮,便想着送一只钢笔。他自己习惯用毛笔,自己不太会挑,最后是店员推荐了这一只,宁从司可以平时签字用。
送的还有一副眼镜,度数是按照宁从司家里放的那副配的,一样是金属细边框,温琰选的是半框。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宁从司戴起来应该会很漂亮。
而且店员说这款眼镜防蓝光,可以保护眼睛。彼时的仙君还不知道防蓝光只是世界的一个巨大骗局。
除了上面这些,还有不少七七八八的东西,宁从司抽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个领带夹。一根银色长夹,尾部是一只灵活的燕子,侧面镌刻着一串花体字母。
宁从司将领带夹拿在手中,垂眼端详了片刻,目光几度掠过上面的单词。
温琰解释:“去商场逛的时候看见,觉得特别漂亮,就买下来了。”他自己不穿西装也不系领带,会买下来自然是因为觉得适合宁从司,想送给他。
宁从司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将领带夹放回盒子里,瞥了一眼旁边的礼物袋,垂眼看温琰:“仙君送我这么多东西,叫我用什么还?”
“不用还。”温琰愣了一下连忙说,自己就没想过还有还这个程序,只是觉得适合宁从司便买了。
“表、领带、钢笔、眼镜,还有领带夹。”宁从司细数着自己刚才拆开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袋子,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东西。
他又谈了口气,神色好像变得心事重重,让温琰不禁心头一紧。
却见宁从司倏然朝自己伸手,轻抚过他的侧脸,无奈又好像在玩笑:“温琰,送那么多东西,是要把我的生活都占为己有吗?”
一瞬间,温琰的大脑一片空白,两人沉默着对视,也许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宛若一颗炸弹在心头爆炸开,让人无所遁形,连自己都难以发现的私心被人轻而易举说出,被人一语道破,让藏匿深处的心思藏无可藏。
宁从司没想到温琰会反应这么大,仅是这一晚上就已经让他收获颇丰,人应该懂得见好就收,而不是得寸进尺,可是在看见那个领带夹后,总是引人不止地遐想。
甚至让理智占据下风,分明温琰应该不识那个词。
宁从司想,自己大概还是太心急了,于是静下心,正想转移话题继续看礼物,温琰却先一步开口。
“今天只剩几分钟了。”他突兀地说起时间,也像是在转移话题。
宁从司轻应了一声,又听他继续道:“宁从司,我给你弹首曲子好不好?就当是生日歌了。”
“好。”
温琰的琴是宁从司送的生日礼物,后来他自己花大价钱买了竖琴,但今天他还是把放在家里的古筝搬了过来。
宁从司很少能见温琰弹琴,印象尤为深刻的是在公园那次,两人相望时好像隔了千年之久,却又尽在近在咫尺,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只是每逢记忆涌上心头,便总是有难言情愫。
再后来宁从司回想起温琰弹琴,总是能回想起当下眼前之景。
他没穿着像那天一样的正式,目光自琴弦宛转到与人对视,指下音律吟猱余韵、细微悠长,道似是耳畔低语,又似不尽柔情悦耳。
琴声流淌,秒针流转,直至最后一声琴音落下,温琰抬眸看向眼前人,四目相对,说出今日的最后一声:“生日快乐。”
时针指向正中,已是第二天。
宁从司说:“温琰,我很高兴,因为你。”
是因为你,所以我才高兴。
温琰牵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起身朝径直宁从司走去,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坐下。
他忽然说:“这是我第一次弹这首曲子。”
“很动听。”宁从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继续问了下去:“这是什么曲子。”
温琰好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有了继续说下去的理由,和宁从司说起了这首曲子与自己的渊源。
河清十八年,温琰外出游历的第十二年,途中曾遇到一对新婚夫妇。是一对凡人夫妇,有情人轰成眷属,本该是一段佳话。
怎奈造化弄人,丈夫因为外出不知感染了什么疾病,温琰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奄奄一息。妻子整日以泪洗面,却还是强撑着去各处寻求名医,甚至又找管辖当地的宗门,却也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恰巧遇到了路过的温琰。
他曾听闻此镇的梨花酥闻名遐迩,他本人并不嗜甜食,却还是执意前来,说不出缘由,惨遭同行者诟病。好巧不巧,便遇到这一对夫妻。
温琰冒险去秘境找来了灵药救活了那人,佳人终成眷属无以为报,恰巧那女子曾是名有名的琴师,便将这首曲子教予了他,当作温琰自己随手讨的谢礼。
记得当时,小徒弟要温琰当即弹给他听,女人却说,这是弹给爱慕之人的曲子,仙君不若等待合适的时候再奏曲。
小徒弟听闻后便噤声不再说话,温琰本来不该介意,后来却果真再没有弹过这首曲子。
温琰也是陡然记起,自己竟然还曾还收过徒弟。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过去都不再重要。
听完温琰讲的故事后,宁从司久久未出声,以至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已昏睡过去。
然而温琰去看他的眼睛,不防被对方眸中暗涌的情绪震慑,他想要挪开眼,却又挪不开眼。
他看不出宁从司的情绪,只知他神色不见波澜,掀唇不徐不疾地问:“为什么要弹这个?”
温琰想,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弹这个,他分明在此之前练习了生日歌的古琴版,甚至自己写谱。
到头来却弹了首毫不相干的曲子。
为什么?
“弹给爱慕之人。”温琰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规律的呼吸,现代医学提示,人类正常心率应该为六十到一百,腕上的手环显示佩戴者心率持续攀升。
他几乎能听见心跳声,一下下砸在胸腔上,声音几近盖住他自己的声音,是自己在说话吗?温琰觉得声音模糊,却又十分清楚是自己在说话。
宁从司今夜好像总在确认什么,仍在明知故问:“所以我是你的爱慕之人吗?温琰。”
时间分秒被拉长,好像过了很久,然而不过半分钟,温琰听见自己说是,说:“我好像很喜欢你。”
说完,又觉得不正式,于是温琰便又说了一遍:“宁从司,我喜欢你。”
温琰想,如果自己依旧不够可信,被问及为什么喜欢,有多喜欢,他大概可以分点答题,细数所有,直到对方相信、满意为止。
如果依旧不可信,温琰或许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追宁从司。他还没成为一个完全合格的二十一世纪人,但他会努力做到现代人追求爱慕者该有的模样。
也许是心绪过于混乱,又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让温琰忘记了命题本身,前提早已是宁从司喜欢他。
于是在他话音落下分秒被拉长的瞬间,在他回神过来时,眼前人早已俯身下来,吻住了他的双唇。
第六十八章
温琰几乎来不及作出再多反应, 宁从司便俯身下来吻住了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地往后要躲,却被人伸出手扶着后颈往回带。
感受到湿热扫过双唇, 温琰便主动张开唇瓣承受宁从司的侵占,起初笨拙地回应着, 双手也不自觉落在对方身上, 到后来两人愈靠愈近,依偎着接完这个带着甜腻奶油味的漫长亲吻。
宁从司一手揽着温琰的腰, 另一只手抚过他脸颊, 垂眸目光落在红润的唇上, 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温琰微微仰着头, 薄唇微张着轻轻喘息,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阴影落在眼下挡住了一双凤眼里的情绪。
只是在听宁从司说完后, 他忽然凑上前吻了吻面前的唇瓣, 只是蜻蜓点水,分开在咫尺处轻声呢喃:“喜欢你。”
他话音落下,宁从司就又吻了上来。
事实上, 宁从司早就想这么做,在门口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时想这么做, 在温琰笑着说生日快乐时想这么做,在看见那个领带夹侧的contigo*后冲动几乎就要将理智驱逐。
他想捧住那张漂亮的脸蛋, 吻一吻总是带着笑意的唇, 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奢望那人只对着自己露出笑容。
庆幸理智占据上风, 他等到了要等的人。
宁从司的吻前所未有的霸道,温琰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被吻得几近缺氧,整个人几乎全靠在对方身上。
到最后是温琰伸手推开了宁从司,又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小声说:“东西还没拆完。”
宁从司闻言忍俊不禁,情\欲也散去了几分:“那就继续吧。”
“嗯。”温琰点点头,直起身去拿东西。
两人坐在沙发上拆完剩下的礼物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温琰却变得毫无困意,坐在沙发上想是否还有什么遗落的。
宁从司从沙发上站起来,问他困不困。
他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蛋糕旁边的盒子说:“这是我自己做的麦芬,也是送你的。”
“我们温琰真棒,做烘焙也做这么好。”宁从司勾着唇夸人,让温琰本就有些红的脸又加深了一些。
“知道了,你去洗澡吧。”温琰推了推宁从司,开始赶人:“不早了,你快去吧。”
“你不上楼?”
“我把这里整理一下就上来。”
宁从司就凑过来亲了一下,说:“好。”
目送着人上楼后,温琰开始脑子混乱地收拾,结束后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绪。
自己本来是打算给宁从司过生日,到最后却因为一首曲子成了表白,值得庆幸的是他得到了回应。或许他原本可以更早些给宁从司答复,而不是选在这种时候。
可有些事本就是命中注定,谁又说得准。温琰只是忽然发觉自己对宁从司,如果不是喜欢又是什么?他想不出答案。
宁从司洗完澡特意出来看了一眼,客厅的灯果然还是亮着的,在他上楼前说着不困的人,此时此刻正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腿睡了过去。
他自高处看着,因为没戴眼镜,觉得有些模糊,却能想象到那张脸庞上有什么样的表情。
宁从司留着楼上的灯,关掉楼下的灯,抱起沙发上的人上楼,只是刚上楼梯温琰就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昏暗的身影,感受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含糊地问:“我睡着了吗?”
宁从司应了一声,低声说:“你再不醒就要被拐走了。”
“被你拐走吗?”温琰明知故问,又说:“能拐去哪里?”
“当然是拐我床上。”宁从司抱着人往上走,面不改色地说,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温琰唰一下红了耳根,用手背蒙住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在到楼梯尽头时才问:“你想和我睡吗?”
“你说的是哪种睡?”宁从司笑了一声,继续逗人:“当然你选哪种我都提供。”
廊上的灯照亮温琰的脸,他噎了一下,红着脸说:“闭上眼睛睡觉的睡。”
他转头鼻尖抵在宁从司胸口,闷声说:“我好困,要睡了,你不能动静太大吵到我。”
说罢,温琰就闭上了眼,好像真的睡过去。
忙碌了一整天,他确实困了,任凭宁从司抱着他走进房间,将他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宁从司的声音很近,就在耳畔,气息洒落皮肤上,靠近时落在耳侧一个吻,又很快离开。
“晚安。”他说。
那一声晚安好像有某种魔力,温琰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只是隐约记得窗帘关上的声音,房间彻底暗下来,随后宁从司在身侧躺下。
第二天醒来,温琰感受到一只手落在腰间,睁眼便看见仍在睡梦中的宁从司。长睫落在下眼睑,顺着高挺的鼻梁耳下,唇瓣、下颌、喉结、锁骨,目光继续往下……温琰倏地闭上眼。
在心中默念三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后,他轻轻拿开自己身上的手,悄悄地下床。
过了一会儿,温琰拿着笔记本电脑回来,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开始摸黑上网。
宁从司昨晚喝了不少酒,醒来时头痛欲裂,昨晚发生的事情逐渐浮现在脑中,转头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
他直起身看见床尾的光亮,无声地笑了笑,有些担心仙君的眼睛。
温琰大早上那电脑不是打游戏,只是想上网查一查找工作的事。陈今抒开始上学后他就不再给她当老师了,总不能往后整天无所事事,靠着余下的资产活。
找工作对温琰来说是件新奇事,更是件难事。据他了解,现代社会就业形势十分严峻,虽然“他”作为心理医生的履历很不错,但真正的温琰本人对心理学一窍不通,无法承担相关工作。
相当于他现在是无履历跨行找工作,很难。
而且温琰还没想好到底要干什么,当然也不是非得找工作,他还可以慢慢做自媒体,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温琰沉迷于各大招聘网站,到最后不知道是在找工作还是图好玩。
他看得入迷,以至于房间倏然被照亮时,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顶灯,看了好几秒才回头去看床上的人。
宁从司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早上好。”温琰轻声说。
“几点了?”宁从司问。
“六点多。”温琰垂眼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解释道:“我才醒不久,在看招聘。”
宁从司闻言眉峰轻挑:“你想找工作?”
温琰点点头:“但是还没想好干什么。”
床上的人闻言忽然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干什么?不如来我公司给我当秘书。”
“那我岂不是抢管秘书的饭碗?”
“我又不只她一个秘书。”宁从司眼带笑意,继续安排温秘书的工作:“你只需要陪老板上下班工作就好了,别的都不用做。”
“不要。”像是宁从司的尾巴,温琰拒绝。
宁从司笑起来:“好了,逗你的。”
“你教陈今抒古筝不是教的不错吗?”他终于认真起来,仔细想了想:“你名下似乎有一家琴行。”
是宁从司上次调查温琰的时候看见的,温时卿的母亲是一名音乐家,曾办过一家高级私人琴行,后来他母亲过世,自然而然就转到了他名下,只是这人几乎没管过,找了个人管着,全靠这琴行的知名度活到今天。
温琰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飞速敲键盘看有没有这家琴行的招聘信息。
宁从司提醒他:“你是老板,你要入职谁能拦你?”
网页跳转,好巧不巧,当真有这家琴行的招聘信息,温琰弯起眼睛,扫过招聘详情,嘟囔着说:“我先去试试呢,万一达不到别人的标准还让他们为难。”
宁从司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轻声说:“你想怎么样都好。”
温琰关掉电脑,走到床头,垂眼看向宁从司,抿了抿唇:“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宁从司看着他,来不及说什么,面前的人就俯身下来,在他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不等宁从司反应过来,温琰已经转身走了,话音带着笑意:“早安,男朋友。”
独留宁从司一个人在房间,无奈地笑了笑:“早安。”
温琰从宁从司房间出来,好巧不巧,遇见带着早餐进来的管晴。对方看见温琰的时,难以察觉地愣了一瞬,很快微笑着打招呼:“温先生,早。”
“早。”温琰猜测到对方心中所想,轻咳了一声往下走。
“今天起的好早。”管晴表情微妙,却是很平常地在和温琰搭话。
“忽然醒了就睡不着了。”温琰走到岛台前,想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
管晴没让他帮忙,他只能坐在餐桌前等着。
宁从司下楼的时候,温琰正在喝牛奶,见人下来,他放下玻璃杯,朝那边露出一个笑。
管晴听见动静,转身对老板说:“宁总,早。”
宁从司微微颔首说早,走到温琰面前,垂眼看着人,抽出纸擦掉唇周的白迹。
“像小朋友。”
温琰弯着眼,说谢谢。
不远处目睹一切的管晴眼皮直跳,闭上眼非礼勿视,刚要转身就被叫住。
“管秘书。”宁从司喊她,淡淡道:“昨晚辛苦了。”
她轻轻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宁董说,让您以后尽量别中途离席。”
宁从司嗤笑:“他当真这么说的?”
管秘书干笑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答:“当然不。”
知父莫若子,宁文驹这么说的:“告诉宁从司,不想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三十岁没有三十岁的样子!”
自认为真正是罪魁祸首的温琰,看着宁从司眨了眨眼,听他说:“那么多年也只会骂这么一句。”
吃完早餐后宁从司出门工作,温琰带着电脑回了自己家,躺在榻榻米上继续看招聘信息。最终,他决定去应聘温时卿妈妈创办的那家琴行。
和对方线上聊了后,最后定下时间让温琰带着简历到线下面试。
面试时间还早,并不着急。
除此外还有另一件事,下个月尚州一个漫展的主办方找到温琰,想邀请他去当嘉宾,但他对这方面比较生疏,网上又几乎没什么介绍,他思来想去决定找人咨询一番。
他认识的回到线下参展的只有Phyllis和十月,温琰想了想,最后打开了和Phyllis的对话框。
Phyllis前不久刚回了家,和温琰有些时差,那头是凌晨。但Phyllis是个夜猫子,消息刚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有了动静。
两人俨然都已经将当初说好的给宁从司一个surprise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Phyllis甚至都没来得及参加宁从司的生日宴,就被逼迫回家去。
Phyllis很耐心地给温琰讲了去当嘉宾的利弊,讲完后忽然又问起他和乌树相处得如何。
如果不是Phyllis提起,温琰都快忘了自己还加了乌树的Q/Q,自从上次漫展后,两人就断了联系,乌树更是在那次反派三人组的Cos后就又没了动静。
网上都在说乌树来也匆匆,却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温琰如实告诉Phyllis自己和乌树俨然已经是躺列状态,没什么话题能聊。而且好像他和乌树都很忙,尤其是对方。
他消息刚发出去,Phyllis一条语音发过来:“No!乌树特别喜欢你,只是人比较含蓄,不好意思说。
“温温,你知道吗?他第一次看见你的Cos图就被迷住了,一直在问这是谁,他会回来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你。Because of u!”
温琰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从乌树和自己聊天来看,对方可一点都不像Phyllis口中那样。
“相信我!!”Phyllis又发过来一条,“anyway,他喜欢你是真的。”
“我是说对Coser的喜欢。”
温琰虽然还是有些怀疑Phyllis的话,但心里难免有些波澜,不禁猜测,难道真是那样?乌树只是表现得比较高冷,其实很想和自己聊天?
与此同时,正在公司的宁从司,收到来自好友Phyllis的美好问候。
Phyllis:你怎么不好好对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你当初不是还夸OONE?负心汉!人家那么喜欢你!你让我这个媒人脸往哪儿放?
Phyllis:限你今天内给OONE发消息,不然你会后悔的/微笑
Ning:。
第六十九章
Phyllis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她不懈努力下,OONE和乌树终于从躺列状态恢复到每天聊几句的状态。
其实两个人的态度都很明确,一个网友而已, 我欣赏他的作品,不代表我就欣赏他本人, 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虽然听了Phyllis半真半假的话, 心里难免有点波澜,但始终无动于衷。
大概是因为两人现在很现充。
温琰最近三次元生活很充实, 他接受了漫展的邀请, 又要准备琴行的面试, 除了这些每天就是和宁从司腻在一起。
两人最近天天住在秋榭湾, 张姨便带着Tom回了宁家。
早上起来洗漱完第一件事是接一个缠缠绵绵的早安吻, 亲热够了才下楼吃早餐。自从某次被管晴撞见温琰被宁从司抱在岛台上接吻后, 早餐就成了宁从司来做。
为表感谢, 得空温琰就承担起司机的工作, 开车送宁从司上班。
有时候送完人温琰就自己开着车探索尚州,来这里几个月,他去的地方太少, 完全不了解这个城市。
趁着他现在还是无业游民,要好好把握这段时间。
有时候他走的就没那么轻易了, 宁从司正大光明地把他拐上楼,也不做什么事情, 温琰就在旁边看着宁从司工作。
工作时间宁从司会戴眼镜, 戴的是温琰送的那副。
第一天见他戴,温琰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宁从司忍不了扔了手里的东西,三两步走到人面前, 捏着下巴就吻上去。
吻结束后温琰双手环在宁从司腰上,看着人喘息,还不忘说一句你戴眼镜真好看。
这种情况还是少数,毕竟宁从司待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多。
大多数时间两人早餐后分别,要到晚上才能见到。
温琰最近在尝试一些热门食品,包括但不仅限于螺蛳粉、自热火锅、千层、盒子蛋糕……有时候被他当作晚饭吃,尤其不健康。
宁从司知道后就尽量挤出时间带人去吃饭,实在没时间就让人送餐过去。
仍未能成功驯服现代厨具的温琰对此没有异议,尤其是在他频频踩雷后。
至于晚上,宁从司总有100种借口把人拐上床,温琰怀疑自己花大价钱买到家里那张床难以派上用场。
又没办法否认,自己乐在其中。
两人这种腻歪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期间温琰私下自己又出了几次Cos。第一次自己一个出Cos,准备好假发、Cos服后,他线下找了个妆娘,他三脚猫的化妆功夫还不能独当一面。
路景同主动承担起了摄影,后期处理也是他来弄的。
一回生二回熟,后面几次Cos比第一次顺利很多,温琰剪辑视频的能力也大大提升,发布的几个作品热度都很高。
倒是乌树,自从上次和Phyllis出了一次Cos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有粉丝问起他回复说自己太忙了。
温琰试探地问过乌树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继续玩Cos,毕竟他也是乌树的粉丝。
乌树回复他说,以前确实没打算继续了。
意思是现在有打算继续了。
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寒暄了一波,熟悉度终于上调了一点,聊起Cos的事情。
最后温琰斟酌着问:“这周末的漫展你会去吗?”乌树去的话,他说不定能和对方合照一张。也算是C生圆满。
“最近工作特别忙,有机会一定去你的签售。”
温琰受宠若惊,又好奇问对方,明明那么忙,为什么忽然要继续下去?明明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决定,并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问完后温琰又觉得自己太冒犯,他们还没熟到能聊这种隐私的地步,刚想揭过话题聊别的,对方却回复了。
“大概是因为有人和我说,喜欢的事情当然要早些去做,万一有一天就来不及了。”
温琰看着屏幕上这句话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捏着手机继续打字:我也这么觉得:)
宁从司去市外出差那几天,恰好是温琰去漫展的时候。
宁从司对温琰和他的小伙伴出去玩的事情不多过问,怕温琰觉得自己啰嗦,自从温琰拿了驾照,连司机都不用他安排,他只能嘱咐人注意安全,有事给他打电话。
漫展当天温琰出的是灰原,是他在微博创建投票让粉丝选出来的,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还在网上招了一个小助理来帮忙。
第一次当受邀嘉宾,温琰紧张,小助理也紧张,后来他才知道粉丝也很紧张,生怕自己新粉上的貌美老婆,见光死。
因为温琰是新晋Coser,粉丝基数还没有很庞大,结束的时候距离闭馆还有一个多小时,小助理就拉着他一起逛展。
期间拍了不少照片,见到一些有意思的照片会发到三人群里,陈今抒和路景同都在忙,没时间出来玩,只能让他们过过眼瘾。
发完后关手机的动作顿了顿,又点开聊天框给乌树发了几张有意思的。
宁从司出差回来那天,温琰恰好要去琴行面试,带着宁总亲自帮他润色过的简历,两人约好了面试完一起去吃晚饭。
温琰开始有些担心琴行给他面试的人会“认识”他,但事实上是他多虑了,琴行非常大,教的乐器种类很多,面试的人是琴行的老师兼hr,根本不认识未曾谋面的创始人儿子。
一开始对方看温琰不是音专毕业,没获奖也没考级,压根不看好,所幸琴行拼的是硬实力,一方面是本身的音乐才华,另一方面是教授的能力。
两项技能温琰俱全,从几个面试者里脱颖而出,当即就聘用了他。
从琴行出来,温琰兴高采烈地给宁从司报喜,他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一通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是路景同。
温琰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路景同现在应该在国外,凌晨四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带着疑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温琰,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的声音有些焦急。
“怎么了?”温琰不自觉蹙起眉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能现在去陈今抒家看看吗?赖姐今天在外省,老师说陈今抒没去学校,电话也打不通。”
今天是周一,按理来说昨晚陈今抒就应该在学校,一晚上老师也没发现,今天早上才察觉人不见,赖雯接到电话在外地回不来,便给路景同打了电话。
路景同在国外是凌晨,被电话吵醒过来,才看见陈今抒中午发来的消息。
江簌簌簌簌:我没去学校,好想死。
这话如果是当面开玩笑说,又或者是两人吵闹的时候说,没人会当回事,可是路景同知道陈今抒休学是因为抑郁症,大小姐平时总是没心没肺地笑,其实吃了很久的抗抑郁药物。
近年来情况好了很多,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没人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
蔡周又是在外地读大学,路景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找温琰。
温琰了解情况后开着车就往陈今抒家去,又言简意赅告诉宁从司,路景同电话请他帮忙去看看陈今抒。
一路上温琰没遇几个红灯,很顺利地到了陈今抒家,温琰打开门,室内的窗帘都是关上的,只有顺着门进来的光亮,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他关上门又打开客厅的灯,继续往里走,隐约听见不规律的滴答声,他走到陈今抒房间外,缓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滴答声停下来,温琰松了一口气:“我能进来吗?”
“嗯。”陈今抒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温琰彻底放下吊着的心,扭动门把手开门走进去。
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自地面传来,温琰垂眼看去,陈今抒正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火堆。
“下午好。”温琰往前走了几步,却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在不远处缓缓坐下来。
陈今抒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轻声说:“下午好。”又说原来已经下午了吗?
温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已经下午了,是不是饿了?”
陈今抒看着他沉默了少时,摇摇头最后点了点头。
“那你能陪我去吃晚饭吗?”温琰垂眼看着地上的火光,昏黄的光线隐约照着两人的脸,眼眸里能见橘色的火光,暖色充盈眼眶顺着姑娘的脸颊往下流。
温琰又朝陈今抒那边挪了一些,用纸巾轻轻擦拭她的脸,不等他收回手,陈今抒凑过来抱住他埋下头,身子轻颤。
他只是怔了一瞬,缓缓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一个小时候,小区门口的麻辣烫店,温琰看着坐在对面吃完擦嘴的人,问:“吃饱了吗?”
陈今抒擦干净嘴巴,吸吸鼻子又点点头:“谢谢你,温老师,你真好。”
温琰被人抱着哭了十几分钟,眼泪都把他的衣服浸湿了,哭完后陈今抒说:“我们去吃饭吧。”
她是真的饿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带着温琰直奔门口的麻辣烫。
陈今抒一看就是常客,老板看见她还热情地打招呼,最后温琰看着陈今抒吃了自己的两倍那么多。
大概是哭够了,情绪发泄完,吃了两口陈今抒开始和温琰解释。
陈今抒确诊重度抑郁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她一个人在天台待了一晚上,最后回到宿舍拿水果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之后便休学了。
过去的事情,陈今抒笑着说出来,说自己觉得从楼上摔去会砸得稀巴烂会很丑,所以干脆回宿舍选了割腕。
她在医院待了很久,路景同和蔡周几乎天天来看她,治疗进展很顺利,出院了之后陈今抒几乎就再也没有过抑郁倾向。
她抑郁其实和同学的人际关系有很大的原因,陈今抒是艺术生,经常性待在画室。画室有个女生和她相处的很好,陈今抒把人当作好朋友,直到她某天和蔡周撞见对方在背地里说她。
大小姐脾气,把人当奴隶使。
这种事虽然出乎陈今抒的意料,但在学校也算屡见不鲜,一开始她没太当回事,只是疏远了那个女生,只是后来事情却意外地越闹越大,以至于让陈今抒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就是别人口中那样的人。
赖雯一个人养陈今抒,平时光顾着工作,完全没发现女儿的不对劲,等到发现时已经在抢救了。
自那以后,她才意识自己对陈今抒的关心太少,只是亡羊补牢时尤未晚,赖雯以为女儿已经好了,结果在关键时候她又不在身边。
陈今抒在家烧掉的,是她原本要参加比赛的画。
她的画被人抄袭了,是以前和那个女生一起造谣过她的学妹,开学见到陈今抒便主动来道歉,每天和她一起打闹,结果先陈今抒一步交了一副创作思路完全相同的画。
陈今抒原本想靠着这个比赛加分,现在拿不出半点证据。
还对亏老师私下找她确认了,否则她大概会被安上抄袭的污点。事情是周末发生的,她一个在家躺了一天,最后把自己的画撕成碎片,拿起打火机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温琰听着陈今抒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眼底的情绪不是伤心,更多的像是放下。
陈今抒扯出一个笑,轻声说:“其实烧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也不缺这几分,就当是送她好了,而且也不一定拿奖嗯……谢谢你听说吐槽,温老师。”
“我只是找你一起吃晚饭。”温琰笑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陈今抒,特别厉害的一个女孩。”
陈今抒眯着眼笑:“吃麻辣烫吃两人份。”
两人笑起来,她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其实还要感谢一个人。”
温琰看向她,摆出认真聆听的姿势。
“嗯……你知道的,就是乌树。”陈今抒杵着下巴回忆,“你还记得我说我收来的写真集吗?那其实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就是陈今抒在网上胡乱扩列认识的人,很巧的是对方居然认识乌树,得知陈今抒喜欢乌树后,对方很热情地帮忙替陈今抒给乌树送了不少东西。
最后她送到的东西几本都被退了回来,只有陈今抒中二病大爆发写的手写信被留下了,除此之外还多一本乌树的写真集,里面夹着一封回信。
陈今抒那封信改了六七次,最后写出来还是不满意,没想到乌树认真读完后,还写了回信,字里行间能看出对方很认真。
“他说,谢谢你的喜欢。就愿我们都走出过去,再见面。”
陈今抒不知道困住乌树的是什么,只是后来一直期盼着,走出过去的囚笼。
所以陈今抒一直期待着乌树回来。
“当然了,这都是我一厢情愿啦,也不是非得等回来,他可能早就把我忘了。”陈今抒无所谓地说,“虽然觉得他特别好,但我主要是比较吃他的Cos。”
温琰没想到陈今抒和乌树还有这么一段,一下子对乌树这个人有了新的了解。
“今天谢谢你,温老师。”陈今抒轻轻笑了一下。
温琰说不客气,麻辣烫很好吃,回家就不让吃了。
宁从司不会带他去吃麻辣烫连锁店。
“你和宁总在一起了吗?”陈今抒忽然问。
温琰一下被问住,这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相反应该是好事,但是现在陈今抒可能还在伤心。
“你不说我都知道啦。”陈今抒目光幽幽,“我以为你俩在一起八百年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总算有件舒心事。”
她说得像老母亲一般,温琰哭笑不得,只是跟着说了句:“幸好在一起了。”
“那我今天会不会耽误你们了?!我靠,他会杀了我吗?”陈今抒夸张地说,说完又去看温琰肩膀处,担心被宁总察觉自己抱着人哭了,醋性大发……
“没关系。”温琰还以为陈今抒在担心弄脏了他的衣服。
“你快回去吧。”陈今抒催道。
“等你妈妈回来我再回去,我陪你回去。”
温琰陪着陈今抒打扫了房间,又陪人打游戏,一直等到赖雯到家他才走,到家已经快要八点。
客厅里没人,灯却是亮着的,玄关处的鞋、桌上的东西,都在告诉温琰,家里有人。
怀着对自己临时有事毁约的愧疚,温琰一步步朝楼上走,敲了敲宁从司的房门。
无人回应。
他有些急切,大概是因为想念。
活了百年,温琰迟来地懂了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分别几日,他此时却格外想宁从司。
正当他想抬起手再敲一次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仙君这么着急,是要找谁?”
第七十章
温琰闻声回眸, 宁从司站在书房门口处,穿着深色的居家服,鼻梁上还架着眼睛, 走廊上的灯照下来,在上面留下光斑, 遮挡了眼中情绪。
温琰却知道, 他是在笑的。
“宁从司。”他轻声喊宁从司的名字,抬脚走到宁从司面前, 伸手将人抱住。宁从司就站在原地, 任人抱着。
过了片刻, 温琰才抬起头, 看着宁从司轻轻勾起的唇角, 凑过去轻吻了一下。
“好想你。”
“是吗?”宁从司有些惊讶地说, 不等温琰点头, 他就又把人抱紧了些, 往自己怀里带,凑下来吻他,含糊地说:“我也是。”
两人在门口吻了一会儿, 温琰下巴枕着宁从司的肩,整个人半倚在宁从司身上, 还不太想分开。
“下午的事情解决了吗?”宁从司两指捻了一簇温琰的长发,漫不经心地玩着。
“嗯。”温琰应了一声, 又说:“对不起啊, 本来约好一起去吃饭的。”
宁从司像安抚小孩那样抚了抚仙君的发顶,温琰直起身和他对视, 宁从司垂眼看着他,轻声说:“是啊, 仙君是不是得补偿补偿我?”
很有道理,温琰听完想了想,该怎么补偿。
“那明天的早餐我来做?”温琰试探着问,说出来的话都没什么底气,不补充说:“明天你要去公司吗?我送你上班好不好?”
见宁从司不说话,他有继续道:“下班我来接你去吃饭。”
觉得差不多了,温琰看着宁从司眨眨眼,询问对方的意见,却见宁从司思考了几秒,说:“可能不太够。”
话音落下,不等温琰再问什么,环着他的手臂倏然发力,宁从司把他压在栏杆上又一次吻上来。
不知吻了多久,温琰有些发晕,脱力地靠在栏杆上,被宁从司捞起来抱进他的卧室。
宁从司把温琰轻放到床上,压在身上又继续吻住他的唇。温琰好像意会到什么,主动张开双唇,舌尖试探,缓慢地回应。直至两人渐入佳境,越吻越急,越吻越深。
起初温琰只是将手随意搭载身前,后来得寸进尺隔着衣服摸宁从司的胸肌,继续往下抚摸他先前觊觎已久的腹肌。
像是在玩什么爱不释手的宝贝,每每他这样,勾得宁从司想再做些更过分的事。
然而温琰自己也没少被占便宜,风衣被压在身下,里面的衬衫纽扣被解了大半,身体包裹在衣物是温暖的,宁从司的手很冰,触碰时激得温琰浑身一瞬轻颤。
不过刚分开,宁从司就又吻下来,吻过因为激烈亲吻有些红肿的唇,吻温琰的下巴,顺着脖颈向下,一口咬在喉结上,力道不大,却让温琰不禁仰起头,将脆弱处往始肇事者嘴里送。
宁从司吮了吮,往下轻轻啃那截锁骨,在上面留下零星几点红斑。
温琰双唇微张,眯着凤眼看着头顶的灯光,原本搭载宁从司腰上的手抬起来,落在宁从司头上玩着他的头发。
宁从司还在继续吻他,只是突然感受到什么,温琰双眼一瞬间瞪得浑圆,伸手就要把人推开。
“洗、洗澡。”他惊慌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宁从司不防备,很轻易地便被温琰推到了一边,干脆躺在床上,发出一阵像是无奈的低笑声。
“我还没洗澡。”温琰抿了抿唇,侧过头去看躺在身旁的人。
宁从司余光瞥见,也转过来:“去洗吧,我也还没洗澡。”他被温琰放了鸽子,一个人吃完晚饭回来,一直待在书房工作。
温琰哦了一声,躺在床上没动静。
情/欲被冲淡了几分,宁从司拖着嗓子好笑地问:“怎么不去,还是得我我抱你去?”
不料温琰当真转过头来看他,睁着眼睛问:“可以吗?”
宁从司不说话,像是在思考。
温琰看他没什么动静,紧张地空咽了一下,又朝宁从司靠了靠,凑在人耳边小声说:“一起洗吧,好不好。”
两人靠得很近,宁从司只是微微转过来看他,温琰柔软的唇瓣擦过耳廓,传来一阵酥麻。宁从司眼眸轻眯,将人打量片刻。
温琰避开他的目光,手闲着想去玩宁从司的手指,却被人握住手腕动弹不得。他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凑上去亲了亲宁从司。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其他动作来掩饰,就像温琰现在这样。
不过他没机会再做什么,不过短短几秒,宁从司已经起身,把人从床上捞起来,长腿一迈,几步跨进浴室。
刚来这里的时候,温琰不习惯淋浴,幸好宁从司家的客房浴室也有浴缸,他经常在热水里泡很久,后来才开始慢慢尝试着淋浴。
宁从司把温琰放马桶上坐着,温琰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迷茫,脸颊又有些发烫。
“自己把衣服脱了。”宁从司命令道。
温琰便听话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衬衫扣子,事实上衬衫早已不剩几个扣着的,低头去看,能看见刚才留下的痕迹。
解到最后一颗时,扣子被一根细线缠住,有些难解,温琰弄了好一会儿才弄开,解完才抬头去看宁从司。
宁从司垂眸看着他,温琰有些猜不出他眼神里的情绪,好像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温琰脱掉衬衫,和宁从司对视了片刻,见对方依旧不说话,才犹豫着手往下继续,直到真正达到要求。
宁从司终于舍得出声,掌心抚上温琰的侧脸,食指和拇指滑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像是奖励地说了句:“真棒。”
浴室里开了暖气,温琰却觉得有些寒冷,又觉得自己热得喘不过气,他有些着急地去拉宁从司的手,又起身想亲一亲宁从司。
只是吻了一下,宁从司便停下来:“不是要洗澡?”
温琰微微偏头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
宁从司松开他,像是鼓励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不是要一起?进去里面等我。”
温琰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太愿意一个人先进淋浴室,于是便说我帮你,伸手去解宁从司的衣服。
宁从司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将他着急的动作尽收眼底。
到最后只差最后一步,两人便坦诚/相待,尽管两人已经有过像那次泡温泉一样的经历,温琰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
宁从司低笑了一声,轻声问他:“怎么不继续了?”
温琰羞恼地想说让他自己来,只是还未说出口,宁从司就俯身过来吻他,轻吻耳垂,包裹进口腔吮吸轻啃,又顺着耳根吻像别处,最后才吻住唇瓣。
赤果的身体相贴,前所未有的亲密,唇齿交融,不断汲取彼此的气息。两人就这样吻着吻着,半推半就进了淋浴室。
温水自花洒顺着头顶落下,带着温热湿润皮肤,像被湿吻过身体每一寸。温琰还是不太习惯淋浴,热水打湿他的头发,水柱顺着额头流下流进眼里,涩得睁不开眼。
他伸手扶着宁从司的肩膀,接受着对方霸道而富有侵略性的吻,带着薄茧的掌心在肆意游走。温琰几乎整个人靠在宁从司身上,胸膛紧紧相贴,感受到彼此有力的心跳,以及难以忽视的欲/望。
因为温琰不适,不过一会儿宁从司便关掉了花洒。
温琰靠在玻璃墙上,仰着头轻喘,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热水烫得泛起绯色,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宁从司便又上来吻住了他……
温琰被困在玻璃前,被取悦,被掌控,又甘愿沉沦。
他双手撑在玻璃墙上,宁从司单手便能环住他的腰身,牢牢桎梏着。
宁从司垂眼看着眼前这快后背,肩胛骨犹如蝴蝶一般漂亮,与第一次见时无二般差别。他恶劣地想,自己早不该做那正人君子,就应该……
滚烫的吻落在上面,又去后颈,经过耳朵时,轻声引诱:“宝宝,腿//夹*。”
……
“宁从司,我想泡澡。”温琰脱力地靠在宁从司身上,觉得浑身粘腻,十分难受。
“好。”
宁从司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起来,又分出一只手去给浴缸放水。
温琰又继续要求:“上次给你买的浴球在抽屉。”
“磨破皮用浴球可能会痛。”宁从司很遗憾地告知他,见水已经积了一层,便把温琰放进了浴缸。
“好吧。”温琰撇了撇嘴,觉得宁从司小题大做,这点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宁从司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并起食指中指轻轻弹了一下温琰的额头,不咸不淡地说:“你现在像是在告诉我,”
他说话说一半,温琰有些着急:“什么?”
“下次可以更过分。”宁从司低声说,话音里带着笑意。
“你要和我一起吗?”温琰哦了一声,转移话题。
“不了,我冲个澡就好。”宁从司不动声色挪开眼,怕再继续下去就不是下次再过分这么简单了。
宁从司冲完澡出去换衣服,温琰一个人在里面泡澡,躺在温水里想东想西,开始犯困。宁从司又带着浴袍进他才稍微清醒过来。
宁从司把人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干又裹上衣服。
温琰是真的困了,嘴上说着自己来,身体却很诚实地任凭宁从司摆弄。最后宁从司把他抱回床上,温琰又睁眼亲了亲宁从司,说:“你真好。”
“我知道了。”宁从司笑着答,“困了就睡吧。”
“那晚安。”
“晚安。”
宁从司关掉房间的灯,又出去了一会儿,大概是有东西落在书房。
直到要睡过去前温琰才隐约回想起,回家前自己好像答应了陈今抒什么。
哦,要找乌树。
不过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着急。温琰在脑子里想着,况且他和乌树不熟,都不确定乌树会不会答应。
宁从司再回来时,温琰感受到宁从司在身旁躺下,温琰翻过身面对着他,两人又靠近了些,宁从司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就这样安然入睡过去。
70-80
第七十一章
自从得知乌树曾给陈今抒回信, 温琰对乌树改观了许多,对方似乎并不是个冷淡难以接近的人,甚至有些温柔。
温琰莫名为自己错误的判断感到愧疚, 纠结了很久才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试探着发:乌树老师,在忙吗?
真是个拙劣的搭话开头, 温琰在心里想, 如果发布到网络上一定会被网友诟病的程度。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在吃午饭,你说。
温琰想, 确实很有礼貌。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 他也就不再说话艺术一百招了, 开门见山道:乌树老师, 你还记得一年前有个小姑娘托朋友给你带了封信吗?
打完字温琰镇定地点击发送, 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乌树不记得, 他该怎么和陈今抒解释。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 乌树回复:怎么,你是那个小姑娘?
温琰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瞪大眼睛,下意识点了一个[萝卜思考]的表情包。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我不是!!我是男的!!!
乌树老师:哦~我还以为……
温琰微笑着打字:您想多了, 我几个月前才知道你的。
他刚发过去就觉得不对,立即点了撤回, 想重新编辑,不料对方却看见了, 回复:我看见了。
温琰硬着头皮回了个哦。
那头乌树大概是逗够了人, 大言不惭回了句:你还挺好逗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
温琰一阵沉默, 还没回什么,对方又把话题带了回去:那个抑郁症的小姑娘?她现在还好么?
这就是还记得的意思。
温琰回复:她现在很好, 让我带她谢谢你。
乌树老师:是吗?你们居然认识,挺有缘分。
不知道乌树口中的缘分是指谁和谁,温琰想了想,不太确定,又继续发消息:她想问你,你走出过去了吗?她很期待你的线下。
那边很久没回复,让温琰怀疑自己的问题还是触及对方不可侵犯的隐私,所以乌树不愿意回复,这再正常不过。
正当他想关掉手机去做别的事,新消息提示音响起,他连忙点进去。
乌树老师:抱歉,刚才在忙。
乌树老师:多谢关心,会有机会见的。
温琰惊讶:真的吗?!
虽然他和乌树算是不太熟的网友,但在线下见乌树又是另一码事了,也算是见自己Cosplay的启蒙老师。
乌树老师:假的。
AAA红汤火锅后援会(修真版):[愣住]
乌树老师:骗你的,有缘分总有机会见的。
温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世间相逢莫过于一个缘字,无论是他和陈今抒、陈今抒和乌树,还是乌树和他,不过是缘分一场。
温琰相信命运,年少时得知自己仙途无望,百年后来到这个世界,遇见所有人,遇见宁从司,无论是缘分,又或是某种羁绊,都是命中注定-
琴行的入职邮件第二天就发到温琰的邮箱里,上面要求他要去做一次入职体检。
宁从司得知后,抽出空带温琰去周家的私人医院,做了一个非常全面的全身体检。
两人一致好奇,从修真界来的人和现代人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同时宁从司还有些担心,他们修真人的身体全靠灵力缝缝补补,到了现代会有一些以前没察觉的病。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天,好在检查结果是好的,唯一一点毛病是温琰的眼睛有轻微的近视,医生说可能是过度用眼导致的。
“可能是熬夜玩手机、长时间看屏幕导致的,可以滴眼药水、用用眼贴,尽量不要关灯玩手机。”医生一边看着检查结果,一边嘱咐,“这个程度还不用配眼镜,但要是后续觉得看不清东西,一定要早到医院复查。”
医生说话的时候,宁从司轻轻瞥了温琰一眼,温琰立马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说:“好的。”
“还有个结果没出来,你们先在坐一会儿。”医生说完起身出去,房间里只剩温琰和宁从司。
“我觉得我没有过度用眼。”温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里那张体检报告,说完又看向宁从。
“是吗?”宁从司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我还是比较相信现代医学技术。”
“……”温琰沉默,听着宁从司继续他残酷的发言:“以后睡觉不准玩手机。”
“哦,好。”
宁从司从他手里拿过体检报告,垂眸扫过上面的字:“姓名,温琰;性别,男;年龄,26——”
“——我觉得应该是126。”温琰仰着头看宁从司,对方空闲着的手抬起来,触碰温琰的脸,食指和拇指在脸颊上轻轻滑动。
宁从司继续念:“嗯……身高,185.1,体重,71,BMI,21.7……”
温琰将自己的手背覆在宁从司的手上,轻轻蹭了蹭,问:“宁从司,你多高?”
“上次体检是189.3。”宁从司想了想答道,他眉心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比我高四厘米。”温琰点点头道,说完又听宁从司像是漫不经心,好像又很认真地说:“温琰,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温琰答。
宁从司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眼,面无表情时让人觉得有攻击性,染上情/欲时又格外勾人,偏偏此时,他抬头看着宁从司,长睫轻轻颤动,阴影落在眼睑处,漂亮温顺。
“以后还会再有二百一十六年吗?”宁从司掀唇轻问。
温琰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于是宁从司紧接着直言问道:“你现在的寿命和我们普通人一样吗?”
宁从司感受到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松了松,温琰依旧没有立即回答,他送开了手,眼神却一动不动在看着温琰的眼睛。
“宁从司,刚才医生说我每一项都正常,我很开心。”温琰缓慢地说。
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在宁从司问话前,答案早已在心底有了雏形,他以前难道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吗?或许在胡思乱想时想过吧,在他还觉得温琰放不下过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以为温琰迟早有一天会回去。
直到看见体检报告上的年龄,深埋底处的问题才得以重见。
见宁从司沉默着不说话,温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大家不都是活这么久吗?”
温琰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
过去那一百年格外悠长,留在温琰脑中的记忆却远不如当下的几个月。他觉得,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衡量价值的标准,记忆才是。
过去实在太过无趣,天道也曾说他没有仙途,没有飞升的命。从前修炼是为了师父的期冀,可是他们都清楚天命不可违,所幸师父得以飞升,而温琰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温琰从不觉得修真乏味无趣的百年胜过此般人间。
“宁从司,你希望我回去吗?”
宁从司沉默着不说话,温琰就又摇了摇他的手。
宁从司私心当然不希望温琰回去,他活了三十年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追到手,甚至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月,他怎么会希望温琰回去?
他的人生没几个三十年,恰恰又是因为三十年太短。
宁从司自称是无利不早起的资本家,现在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是最满意的结果,但是当他站在温琰的角度时,用百年甚至永生的代价换一场短暂的爱情,真的值吗?
那样他也太自私了。
宁从司轻声说:“你不该回去吗?”
温琰顿时眉心紧蹙,不解地看着对方:“我为什么要回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了,就算是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切都很好。
而且自己早就说过没办法,温琰就算想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宁从司无情地拆穿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你每天都在找回去的法子,如果真的要回去,会没有办法吗?”
温琰又问了一遍:“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希望我回去吗?宁从司。”
宁从司怎么可能希望他回去?可是相比自己,温琰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在利益的衡量上宁从司从未出错。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内心并不后悔先前的所作所为,更为温琰感到惋惜。
他垂眼看着温琰握住自己的手,淡淡开口道:“理智上,我希望你回去。”
房间的门被敲响,医生从外面回来,手腕上的温热也随之散去。
“除了眼部疲劳,其他结果几本都是正常的,我给你开点眼药水和眼贴?”医生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劲,对自己的工作尽职尽责。
“好。”宁从司替温琰答道。
温琰从椅子上起身,没再吭声。
两人的对话被迫终止在此处,出了医院后两人一直沉默着,没有人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温琰并不是不想解决问题,只是想不出自己究竟还要怎么样同宁从司争辩,尤其是在对方说出希望他回去的话。
今晚原本是要宁从司回家做饭的,等到秋榭湾时,温琰却忽然说:“我今晚想回自己家住。”
他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再回家整理东西,整理好了或许还能过来,但当下的气氛,他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把晚餐进行下去。
车刚停到车库里,宁从司拧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又很快松开,淡淡答道:“也好,都先冷静下来吧。”
温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往外走。
关上车门时只留下一句:“宁从司,我很冷静。”
第七十二章
温琰上班的前一天, 路景同告诉他自己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刚从国外回来很快就要走,两人约着一起吃顿饭, 算是临行前的送别。
路景同选了家当下很火爆的尚州本地菜,生怕自己去了国外就没机会再吃到, 特意选的这家。
温琰到的时候店里坐满人, 店外还有不少在排队的,他庆幸路景同提前预约好了包间, 否则温琰可能要饿晕倒在店面口, 搞不好还会被发到社交平台上。
“某男子饿晕在XX店门口, 真的有那么好吃?”
其实是因为温琰没吃早餐, 他昨晚回到家, 坐在地毯上发了会儿呆, 之后就一直在收拾这些天攒着没拆的快递。
他买了很多Cos相关的东西, 还忍不住吃了不少谷, 又买了些新奇玩意儿,这些天一直在宁从司家,快递堆了满地。
单是拆快递就花了两个小时, 连晚饭都没吃,温琰累得在沙发上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手机里乱七八糟的消息里夹杂着一通宁从司的未接来电,是昨晚十点多打来的, 那个时候温琰正在梦乡。
温琰当即给宁从司回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却是徐秘书,对方说宁从司正在开会, 等会议结束会转告宁从司。
于是温琰便没再给宁从司发消息,收拾完家里就出门赴路景同的约了。
他不仅没吃早饭, 连昨天的晚饭也没吃,饿晕也在情理之中,迫不及待想吃饭也在情理之中。
在温琰来前,路景同已经提前点了些菜,两人边聊边吃。
温琰虽然饿,也没有吃得狼吞虎咽,早已把食不言的礼数抛到九霄云外。
“你出国后什么时候回来?”温琰现在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知道就算飞机很快,想要经常穿梭于不同国家还是十分麻烦的,尤其是去上学。
二十一世界没有传送门。
“其实还没开学,我只是拿了Offer,但是那边导师让我过去,回来……可能明年夏天吧。”路景同风轻云淡地说。
现在才是秋天尾巴,路景同打算将近一年不回来。
“好久。”温琰感慨,他和路景同都没认识那么久。
温琰又问:“那你哥呢?”
“他?他和我有什么关系。”路景同很不屑,嗤了声又耸了耸肩承认:“我出国就是要离他远点,神经病。”
上次在十月家路玚亲自来接人回家,温琰还以为他们已经重归于好,没想到路景同是这个态度,这个话题便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温琰应了几句,开始和路景同说菜品,没说几句,路景同就把话岔到了温琰身上。
“你和宁从司,应该……在一起了吧。”
“嗯。”温琰点点头没否认,虽然现在他和宁从司之间有点小小的矛盾。
路景同了然一笑:“上次周家生日宴的时候,他看见我和……上来就问我什么时候来的,知道你骗他之后什么也不管就走了,周爷爷倒没说他的不是,暗戳戳骂了宁叔叔一顿。”
温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他以为宁从司是宴会结束才回来的,按照宁文驹的脾气,后续肯定又是一顿骂,也难怪那天早上管秘书那么说。
温琰心软,想到宁从司被父亲骂他就觉得心疼,想到是因为自己就更是怜爱心泛滥了,觉得自己可以对宁从司更好,但是想起宁从司说希望他回去的话,又觉得心口发酸。
胃是情绪器官,情绪五味杂陈,连带着胃口也没了。温琰看着面前丰盛的菜品,觉得食之无味,但又不能扫了路景同的幸,还是陪着他吃了不少。
只是路景同明察秋毫,午饭结束,温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滑滑板,自从温琰开始搞Cosplay,凉人就再也没有一起滑过。
路景同撑着下巴看他,说:“算了吧,最近挺凉的,别最后见一面还把自己弄生病了。”
“有那么弱不禁风吗?”温琰怀疑道。
路景同笑着答:“没有。”
又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应该不太想玩。”
温琰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事实上就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心情不太好,但在路景同说完后,他审视了一番,那种名为不悦的情绪确实充斥心头。
路景同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补充说:“主要我也不太想玩——你和宁从司吵架了?”
“没有吵架。”温琰回答的干脆,又问:“你有别的想去玩的地方吗?”
“好的。”路景同盯着温琰的脸看了许久,以至于温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想问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才开口说话:“温老师,你去过酒吧吗?”
路景同自问自答:“应该没有吧。”首先温琰的酒量摆在那里,其次温琰看起来太乖了,不仅是看起来,平时相处也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的样子,怎么可能去过酒吧?
温琰说:“邮轮上的酒吧算吗?”去了之后喝了些喝起来像是饮料很好喝,但其实是酒的东西,之后便不省人事,到现在那段记忆都是残缺的。
“算?”路景同眼珠子转了转:“别管什么宁从司从不从的了,带你去玩儿。”
于是温琰就被路景同带着,走进了温琰新认知里的世界。
两人磨蹭着吃完饭已经下午三点多,再等路景同开车到地方已经四点多,温琰跟着他往店里走,走马观花的看着,里面并没有几个人。
吧台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见到路景同来了,吹着口哨和他打招呼:“路少爷,好久不见啊。”
“这是我朋友,别给他做有酒精的。”路景同随口介绍道,看了温琰一眼算是咨询意见。
温琰确实没有什么意见,他不想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理智,况且他也不爱喝酒。
“你好,叫我Steven。”酒保目光落在温琰身上,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温琰微微颔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名字的打算。
旁边路景同瞥过steven,淡淡警告了一句:“收起你目光,别打我朋友的注意,等酒吧开场有的人找你。”
“好吧。”Steven颇为遗憾地说,目光从温琰身上挪开。
温琰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又听他说:“既然不是来喝酒,酒吧还没开场,来干什么?”
路景同想了想,问温琰道:“你会打斯诺克吗?那边有个桌子。”
别说会打,温琰连斯诺克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还不等他斟酌完,路景同便说:“不会也没关系,让斯诺克小王子来教你。”
他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对温琰道:“走。”
温琰对新东西感兴趣,二话不说跟了过去,到桌前才知道斯诺克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用杆打白球,把五颜六色的球打进洞里的游戏。听路景同边示教边讲解,温琰已经跃跃欲试。
路景同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给温琰递了根杆,开始循循善诱地和温琰打比赛。
温琰似乎对感兴趣的东西悟性都很好,滑板是这样,拍视频是这样,就连斯诺克也是,这样的悟性很难不遭人嫉妒。
就像年少时因为天赋与悟性,明里暗里会遭受师兄妹们的排挤。
所幸路景同不是那样的人,温琰固然很厉害,但自己也不差,也许出于慕强的心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温琰才能成为朋友。
而不是因为一个拙劣的理由,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惨。
再怎么说,温琰也不可能一天赶上路景同这个从小玩到大的,路景同为新手考虑有意让着些,你来我往当娱乐局也很有趣。
两个人手机放在旁边,玩得忘记了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了不少观众,原本冷清的酒吧也开始被人填塞。
温琰第一次玩,格外有兴致,暂时忘却了烦恼,一心打球。
“你先玩,我去喝点。”路景同玩得累了,放下杆往吧台走。
温琰摆好球,用巧克粉磨了磨杆头,修长的手指握着杆俯身,凤眼微微眯起,拖动杆对准母球精准一击。
“wow~漂亮!”一个陌生男人带着夸赞的声音走过来。
尽管温琰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杆到底值不值得这一声漂亮,出于礼貌,他直起身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夜幕降临,酒吧里的人渐渐躲起来,室内开始播放起音乐,是一些温琰听不懂的英文歌曲,穿过人群能看酒吧某一处,已经有人开始热舞,尽管音乐远达不到那种气氛。
“能赏脸打一局吗?帅哥。”陌生男人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路景同遗留下来的杆,面带微笑看着温琰。
他大概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旁边有他的朋友在起哄,喊他的名字,让他别欺负新手。
温琰不认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到了和别人打的地步,更何况温琰并不想和陌生人,尤其是面前这个人打。
他轻笑了一下,带着歉意道:“抱歉,我得去找我朋友了。”
“就一杆都不行?别这么小气嘛,你开了个很好的头。”那人穷追不舍,甚至说:“我刚刚给你拍了照很漂亮的照片,打完发给你。”
没想到对方还拍了自己,这让温琰莫名一阵不适,说了句抱歉就要离开。
周围人一阵扫兴的唏嘘声,温琰充耳不闻,谁料那人实在求追不舍,居然跟着温琰走过来。
“你不想打也没关系,我是摄影师,照片很漂亮,我发给你就走。”他说得诚恳,就算是为了脱身,温琰不得不递出自己微信二维码。
“温琰。”这个时候路景同过来了,明明是在和温琰说话,目光却不善地看着那个男人。
对方瑟缩了一下,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带你来的是普通酒吧啊,怎么还会被gay缠上。”路景同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温琰说话:“其实你不要那么温柔,还挺像个Top的。”
温琰想问Top是什么,但没问。
路景同告诉他:“下次你遇到直接冷着脸拒绝就好了,你太温柔了,人以为你玩的欲擒故纵。”
温琰大惊,连忙解释:“我没有。”
酒吧里的音乐开始变得摇滚重金属起来,尤其是靠近舞池的地方,女DJ刚上台,舞池已经狂魔乱舞。
路景同建议:“我觉得你可以去跳会儿,坏心情就一点都没了,不过你要防止别人揩油。”
路景同看着温琰,总觉得他有种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的感觉。
“算了吧。”温琰看着人挤人的舞池,默默拒绝道。
“那就去吧台坐会儿吧。”路景同也不觉得扫兴,继续建议道:“其实可以和调酒的聊聊,反正谁也不认识谁,真真假假,说完可能就有答案了。”
于是两人又回到吧台,旁边还有一些独自喝酒的人。
温琰听见有人点血腥玛丽,有些好奇,热心调酒师Steven便开始解释起来,说完又推荐:“其实可以试一试其他鸡尾酒,度数很低,就像饮料。”
温琰回忆起自己喝的茉莉葡萄,大概就是Steven口中的像饮料的酒。
大概是烦心事又上心头,又或者是好奇心,温琰点头说好。
温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两口之后喧嚣的酒吧除了音乐震动外,开始左右摇晃,他醉酒不上脸,没人看出来。
温琰趴在桌上,想起路景同说的话,眉心微蹙想了想,看着Steven:“我和他好像在吵架。”
“好像?”Steven犀利地问。
温琰很苦恼,尽管不太清醒,他仍然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没办法对第三个人说出口,哪怕用管用的那套我有个朋友。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温琰和宁从司在为温琰能不能再活一百二十六年吵架。
他们会觉得他有病。
“他希望我走。”温琰慢吞吞地说。
“他要和你分手?”
Steven刚说完就被温琰瞪了一眼,何其无辜。
“不分手,只是有点小小的矛盾。”说小小的时候,温琰拖了一下,像是在着重强调两人不可能分手。
“OKOK。”Steven看起来很无奈,继续问:“你们之间什么小小的矛盾?”
温琰又说不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
Steven:“……ok”
“小路呢?”温琰看了眼旁边,发现空无一人。
“他刚才不是说自己要去跳舞?”Steven神色惊恐,看着温琰说:“你不会真醉了吧?”
温琰直起身,轻眯双眸镇定道:“没有。”
“我也要去跳舞。”
Steven见多识广,轻笑着说:“你去吧。”
温琰确实觉得自己很清醒,能听清酒吧的音乐,能看清人,知道卡座上的人在玩游戏,知道舞池里的人在狂欢,而他跻身其中,只是想像他们一样罢了。
音乐让人振聋发聩,酒精让人失去理智,温琰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了件衬衫,领口的两个纽扣松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他不知何时到了舞池的中央,DJ操控着音乐,他随之摇曳着,露出迷人的身姿,红男绿女围在他的周围,几乎要贴在一起。
只是不知感受到什么,温琰迷离的目光倏然聚焦,落在舞池外的某处,于灯红酒绿的酒吧中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温琰看着宁从司,直至对方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对视的瞬间,理智回笼,伴随着音符砸进脑海的,也不只是眼前之人。
仿佛周身全然暂停下来,五彩的灯光在那一瞬乍白。
温琰忽觉那一眼,隔了千年。
第七十三章
温琰被宁从司从舞池里精准揪出来, 宽大的手掌捏住他裸露在外的腕骨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温琰的手腕生生捏碎,抓着人一声不吭往酒吧外走。
这样的架势不免引起周围人注目, 温琰像是跑到酒吧玩被家长的小孩,又像是背着对象出来偷欢, 落入他人眼里, 或是看戏,又或是略有遗憾。
然而这些温琰都未曾察觉, 从看见宁从司的那一刻, 他始终注视着朝他走近的人。
场内灯红酒绿, 他看不清宁从司的神色, 只能任凭宁从司握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头晕脑胀脚步发软也还是努力跟上宁从司的脚步。
终于推开那扇门, 温琰紧随其后走出去, 关上门的一瞬, 五颜六色刺眼的灯光被白光替代,震耳欲聋的音乐从耳蜗抽离,酒吧的隔音做得很好, 几乎是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尽管如此,温琰依旧觉得脑袋里有一鼎钟嗡嗡作响。
宁从司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他握着温琰手腕的力道不见半分,往外走的步伐甚至还加快了些。
温琰看不见他的脸, 无法弄清他的态度, 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让人感到焦躁。
“宁从司。”温琰喘着叫人,他未曾想到自己不过是走了几步就已经开始喘, 太久不锻炼,自己的身体已经柔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身前的人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一声不吭往外走,就这样一直走到路边停的那辆宾利前。
直到宁从司打开车门,终于才开金口说话,他回眸瞥了温琰一眼,语气有些刻薄:“怎么,要我抱你进去?”
这下温琰好像知道宁从司的态度是什么样了,只是他现在心中五味杂陈,脑子又被酒精麻痹,不知道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只是先顺着宁从司的意思坐进车里。
随后宁从司也坐了进来,司机坐在驾驶位,说明在来之前宁从司大概还在工作。
温琰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司机默默想。
两人沉默着坐在后座,司机不确定走是不走,回眸想请教宁从司。
温琰借着车外的灯光看着手腕,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几道显眼的红痕,从前他竟不知自己的皮肤这么轻易就能留下痕迹,倒不是痛,只是有些麻温度比周围的皮肤要高。
直觉告诉他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千言万语藏在心底,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琰用他宕机一半的大脑思考着,听见坐在身旁的人轻叹了口气,倏然出声:“老刘,刚才让你买的东西。”
原来是在和司机说话,司机闻声立马回复:“在这儿。”说着便拿起东西递给宁从司。
温琰刚撩起眼皮想偷看,头顶的灯忽然亮起来,他那一点小动作在灯光下无所遁形,让宁从司无可避免地尽收眼底。
温琰好像有点委屈,抿着唇瓣朝宁从司眨了眨眼。
“热牛奶,喝了。”宁从司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说话时声音很温柔,好像和刚才气势汹汹把人从酒吧揪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温琰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来。
牛奶没有很烫,握在手里驱散了手上的丝丝寒意,喝进口中安抚躁动的胃。
温琰捧着牛奶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路景同……”
“他被他哥带走了。”宁从司淡淡道。
宁从司本来还在饭局上应酬,忽然收到路玚的消息,简单明了的一句:“来酒吧接你老婆。”附加一个定位。
宁从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应酬,原本还想着下班后去哄人,得知后直接火急火燎叫司机把自己送过来,刚进酒吧就看见舞池里被男男女女包围着的人。
他还能说什么?气在头上直接走到舞池里把人揪出来,一声不吭往外走。
现在看见人好好的,气自然而然就消了,他就对温琰生不了气。
“手腕痛吗?”宁从司见温琰一只手覆在刚才被他抓着的手腕上轻轻揉着,又开始心疼了,后悔刚才太用力。
温琰温吞地摇摇头,一声不吭看着宁从司,像是要把人盯穿。
“喝了酒吗?”
温琰点点头,又说:“很少,就一点点。”
宁从司不禁蹙起眉心,把另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醒酒药先吃了,带你回家。”
温琰乖顺地照做,吃掉药片又喝完牛奶,宁从司这才让司机开车。
见宁从司似乎没有继续生气,温琰便往他那边靠了靠,宁从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温琰就又得寸进尺地朝那遍靠了些,和宁从司紧紧坐在一起。
“想干什么?”宁从司低声问。
温琰没说话,而是伸手抓起宁从司的手。
一瞬间宁从司以为他是要报复回来,报复自己刚才抓人的时候太用力。
然而温琰只是抓起他的左手,放到自己面前细细端详,借着路灯,垂眼格外认真地看,好像宁从司的手心里写了什么功法秘诀、通关攻略。
宁从司没理会,任凭他这么看了很久,权当温琰喝醉了酒又开始像上次一样平静地发酒疯,温琰的酒量他已经领略过。
直到温琰轻轻把他的手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动作像是在放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宁从司觉得好笑,趁着人醉了有意逗人:“看出什么来了?”
温琰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宁从司,闻言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平稳地说:“生命线细长,深秀明朗,健康良好、长命百岁。”
宁从司听完愣了一下,没想到温琰是在给自己看手相,忽然记起几个月前温琰在阳台说的也是这句,一模一样。
当时他以为温琰不过是在胡掐,现在竟然真的有些相信他的话。
温琰以为他不信,十分郑重地说:“真的,我不骗你,我看手相很准、很准。”
说到最后那几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听起来有几分像哭腔,宁从司是真的怀疑人要哭了,虽然他从来没见温琰哭过。
“知道了,我信。”他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温琰并没有因为宁从司一句我信被安慰到,回家的路上一路眼神直勾勾地看身旁人,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眼角微垂看起来有些可怜,眼神里是宁从司看不懂的东西。
宁从司被他盯得体温上升,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蒙住了那双罪恶的眼眸。
“你这样像是我欠你五个亿。”
“哦,没有的,你没有欠我五个亿。”温琰扒拉下他的手,说得认真。
“……”
司机把人送到秋榭湾,宁从司率先下车,从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人:“自己能出来吗?”
温琰点点头,自己从车上下来,将周围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来对了地方,随即牵起宁从司的手往楼上走。
宁从司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昨天在这里的时候分明摔门就走,说着自己要回家住。
大概是因为现在醉晕晕的,忘了自己家在哪儿。
宁从司任凭他牵着自己上楼,看着温琰轻易打开自己家门,走到玄关处才松手笨拙地换鞋,也不知道坐下,站着歪歪扭扭险些摔倒,还是宁从司上前把人扶住,让人坐好。
温琰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其实他并没有醉,只是有些晕,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都在脑子里。
他的脑海像一只容积有限的瓶子,记忆桥段像无数只飞蛾,原本装满蝶茧的瓶子孵化出无数飞蛾,在有限的瓶内四处乱碰,像是要将这个瓶子撞裂撞碎才能安生。
“很难受?”宁从司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
温琰只是摇摇头,低头又抓住宁从司的手反复琢磨,怎么也看不够。
“不是看过了?”宁从司低声问。
温琰一声不吭,眼神不离手心。
宁从司看着他,眼眸轻眯,过了会儿忽然收起手心,等温琰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他才开口问:“我是谁?”
温琰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宁从司耐心濒临告罄,他才缓缓道:“宁从司,你是宁从司。”
说完,温琰忽然凑过去,仰起头轻轻吻了吻宁从司的唇。
宁从司一瞬错愕,垂眸看着温琰迷离的眼神,酒精让他的脸颊眼尾染上绯色,周身裹挟着不属于温琰的气味,是属于酒吧鱼龙混杂的气味,奇怪的是宁从司无法排斥。
温琰仰头看着他喃喃道:“你是宁从司。”
他们感受着彼此的鼻息,贴在一起时心脏规律跳动,像是一场盛大的仪式,温琰伸手抚摸宁从司的脸颊,凑上去轻问他的唇,一吻又一吻。
在这之前,宁从司早已想清楚,他没打算让两人的冷战继续下去。他想告诉温琰:“我喜欢你,私心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对温琰有占有欲,他喜欢温琰,爱温琰,自然希望温琰能好好的,比如能活很久,这是大众所认为的好。
可是他所认为的好,未必是温琰所认为的,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先入为主是大忌,所以宁从司把选择权放在温琰那里。
他想告诉温琰:“温琰,再走一步,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可当看见温琰这个样子,宁从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多以步少一步又有什么分别?
温琰吻宁从司,捧着他的脸,虔诚像是在做某种的仪式,他只是想吻吻宁从司,和宁从司再亲近些,希望宁从司不要推开自己,不要让自己走。
无意识间,泪水早已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冰冷的液滴砸在宁从司手背上,他垂眸才发现,温琰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他本就动摇的心瞬间一塌糊涂,格外心疼,这是他第一次见温琰哭。
温琰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宁从司便与他对视,伸手捧着他的脸蛋,俯身吻下去,吻去他脸上的泪,轻声安抚着:“不哭了。”
宁从司吻掉他的眼泪,又去吻那抹柔软的唇。
温琰看着他,双手落下抓着宁从司的手,轻声说:“宁从司,我等你很久了,好想你。”
宁从司把人抱着坐在自己腿上,轻声应着他的话:“是吗?那下次不准一个人去酒吧。不是说不喜欢喝酒吗?喝那么多。”
温琰盯着他看了片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枕在宁从司的肩膀上,轻声道歉,说自己不会了。
气息洒在宁从司颈侧,一片炽热。
温琰侧过头,吻了吻宁从司的脖颈,轻声喃喃着:“宁从司,你不能赶我走。”
“宁从司,你不能。”
宁从司叫他名字,问他:“温琰,你现在清醒吗?”
“很清醒。”
“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要的。”温琰抬眸看向宁从司的眼神几近痴狂,像是在看他千年未见的爱人。
“好。”宁从司的手落在温琰后颈,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顺势而下,扫过微张的唇瓣,轻声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温琰有些着急,蹙起眉心想说不后悔,只是还来不及说出口便被人堵住了唇瓣。
已经来不及了。
可温琰从未给过自己后悔的选项。
第七十四章
最开始, 宁从司吻得很轻,像是在安抚,温琰缓慢回应着。
直到吻愈发热烈, 身体紧紧相拥,鼻息洒在彼此脸上, 宛若干涸地里濒死的鱼, 唇齿纠缠,汲取口中的唾液与氧气。
温琰双手攀在宁从司脖颈上, 腰被宁从司紧紧握住, 他能感受到, 欲望随体温一并攀升, 已经到达禁忌的临界。
直至唇舌分开, 温琰眼眸微垂望着宁从司的眼睛, 深邃的眼眸里好似暗潮汹涌, 藏匿着某种亟待爆发的情绪。
而宁从司只是眼眸轻眯, 同他对视。
温琰挪动身子,凑过去想吻一吻他的眼睛,腰上的手却陡然收紧, 旋即往下握在髋/骨两侧。
“别乱动。”宁从司在他的耳畔低声道。
温琰被他的呼吸烫了一下,一瞬间身体也随之颤动。
握在腰下的手松开, 毫不留情地打了温琰一下。
温琰还没反应过来,宁从司的吻就又一次落下来, 只是没再流连于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吻顺着唇一路向下,吻过下颌, 吮吸凸起的喉结处,轻易在上面留下暧昧的红痕。
原本衬衫领口的纽扣就没扣上, 宁从司吻在他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
……
温琰瞬间整个人绷紧,伸手想要推开埋在胸口的人。
“宁、宁从司,没洗澡……”
宁从司没再继续下去,抬眸看向温琰,不等温琰说什么,便就着这样的姿势,托着温琰的臀部将人抱上楼。
并没有像温琰想的那样把他抱进浴室,宁从司抱着他坐到床上,温琰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宁从司。
他压着宁从司倒下去,温琰坐到他的腰上,俯身对着唇瓣轻吻,再到毫无章法地啃。
宁从司握着腰的手终于用力,将温琰翻过来压在身下,单手撑在身侧,垂眸看着带着泪痕的眼睛,被吻得发红发肿微微张开的唇瓣。
温琰抬眸看他,好像预感到了将要来临的事,抬起手碰了碰宁从司的脸颊
………………
………………
“看来没醉。”宁从司带着笑意说。
温琰是真的着急了,抓住宁从司的手把人往自己身上带,凑上去亲他。
宁从司任他亲了一会儿才分开,伸手去床抽屉里的前不久刚买的东西。
“这是什么?”真是不论什么时候,仙君始终保持着好学的心态。
可惜宁从司没打算言传,只打算身教。
……温琰浑身颤了一下,伸手抓紧宁从司,却又完全信赖对方。
温琰茫然而不可避免地轻喘了一声,立马咬住了唇瓣。
…………
温琰像是劫后余生,手背搭载眼前遮住视野,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宁从司抓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服吗?”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温琰的身上泛着淡淡的粉色,……是粉的,……是粉的,锁骨是粉的,唇瓣是粉的,就连眼尾也染上了绯色。
说话时像是带着哭腔乞求,只是喊宁从司的名字。
…………
“宁从司……”
温琰胡乱喊宁从司名字。
…………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是温琰的手机响了。
温琰一惊,整个人绷起来,被宁从司一巴掌拍在XX。
“放松。”
………
“电话……”他喘着说。
不知是谁这个点还会给温琰打电话,宁从司眉心微蹙,好心地问:“要接?”
“挂、挂了。”温琰直摇头。
………
宁从司抓起毫无眼力劲扰人兴致的手机,没再捉弄温琰,果断挂掉了电话,谁知紧接着几条微信发过来。
[图片]
有机会再一起玩。
睡了吗?
怎么不接电话/龇牙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没,聊会儿天?
一连串消息发过来,宁从司一眼扫过去,定睛在那张照片上。
几个小时前,温琰还在众目睽睽下玩斯诺克,他脱掉了外套,俯身时挺翘的臀部一览无余,昭示着这个身材究竟有多好。
温琰不知道宁从司在干什么,刚扭头就看见了这张照片,再看宁从司神色淡淡的模样。
“我,唔……”温琰来不及解释就被人堵住了唇,这一次宁从司吻得太凶,几近撕咬。
他再次被宁从司放到床上,才喘息着说:“我不认识他。”
宁从司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转过去。”他继续发号施令。
温琰便听话地转身……
温琰全身发颤,宁从司把他翻过来吻掉他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抚:“好了,不哭了。”
“我不认识他,你别生气。”温琰不忘刚才的电话。
“没生气。”宁从司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那么凶,温琰话没说完,就被宁从司亲了一口,笑着问:“不…吗?”
温琰沉默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
宁从司看着他的样子,想伸手拿…,被温琰伸出小腿勾住。
“一定要…吗?”温琰懵懂又天真地说:“可是,我不会…啊……”
宁从司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收了回来,他俯身吻了吻温琰,侧头舔了舔他的耳廓,将耳垂含进口中轻轻吮吸,双手也不闲着,一下一下轻揉,直到温琰受不了了才停下。
他在温琰耳边轻声说:“宝宝,真聪明。”
……
温琰意识模糊地抱紧宁从司,断断续续地说:“宁从司,好想你。”
说:“好爱你。”
宁从司抱着人去洗澡……
到最后真正结束的时候,温琰已经困得不行了,泡在温水里嘟囔着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是他第一天上班。
宁从司就算再……也不忍心再折磨人了,把人洗干净上了药,裹上浴袍还得吹头发。
到最后抱着人去温琰房间睡得时候,差不多也要天亮了。
—
汀浔山庄北边有一片梅林,穿过那片梅林有一片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每逢夏季能见满池荷花,那也是温琰难得会闲来无事出院子逛一逛的时候。
漆柏文摇摇晃晃找来的时候,温琰正站在桥上看蜻蜓。
“十一——”
“十一!”
那个时候漆柏文还年轻,看上去就像个只比温琰大五六岁的兄长,活泼得很,很难想象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十二个人的师父,是那时的修真第一人。
漆柏文隔得老远就开始叫唤,温琰可以充耳不闻,他盯着的蜻蜓却不行,漆柏文到他面前的时候,蜻蜓已经无影无踪。
“乖徒儿,带你去玩。”漆柏文神神秘秘地说,手里拿着把扇子煞有介事地摇晃着。
“你把蜻蜓吓跑了。”温琰淡淡道。
漆文柏哦了一声:“为师以为你在赏荷花——赔你一只你肯定是不要的,只能奖励你和本君一同去东川游历了。”
“东川怎么了?”温琰精准提取他的胡言乱语。
“千年水妖猖獗,百姓不得安宁,正要你我师徒二人前往拯救。”漆文柏摇着扇子义正言辞地说。
温琰不知道漆柏文怎么要找自己,只是千年水妖,他甚至不需要带人就能收服。
温琰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修真没有几个人能匹敌的地步,或许只需几十年就飞升在即,但他似乎揶遇到了瓶颈,这些年一直停滞不前。
大概是觉得温琰整天待在院子里,怕他闷坏了。
温琰一声不吭,漆柏文权当他答应了,临行前还告诉他:“为师小算了一卦,此行与你颇有渊源。”
“哦。”温琰并不感兴趣,以灵力画阵,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东川水妖曾在百年前就已经存在,听闻是当年某个仙君封印了它,如今百年过去它卷土重来,遇上了温琰和漆文柏。
两人谁都是闲麻烦的主,本就打着能杀就杀的绝不留活口的旗号,温琰半只脚跨出门,一声声呐喊救命充斥他的耳蜗。
那水妖确实猖獗,引上岸的水恨不得要淹了半个镇,幸亏街上不剩几个人,只有一个女人手拿扫把呐喊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恨不得要和那水妖拼个你死我活。
站在她旁边的大概是她的丈夫,半个身子缩在门内,软弱无能。
水妖的触手朝两人冲过来,温琰召出剑瞬间出现在那两人面前,在触手碰到他的前一瞬尽数被斩断。
“仙人!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仙人。”女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抓住温琰的袖子苦苦哀求。
只是还不等温琰说说话,女人倏然伸手指着那遍面色惊恐,温琰顺着看过去,一道身影倏然出现,那人已经趁着温琰方才斩断水妖触手的瞬间将那孩子救了下来。
只是那红衣少年的身后,因被戏耍而愤怒的水妖追赶而来,气势像要取他性命。
只是个凡人。
温琰在心中判断,不紧不慢走过去,想要先击退水妖,他们在这里直接开战会伤及他人。
眼看那水妖要碰到抱着孩子的少年,温琰正要出手,那人却忽然将孩子扔了过来。
温琰只是耽搁了一瞬间,水妖刚碰到那人,他便以灵力击退数百尺,将孩子稳稳抱进怀里。
被温琰忽略的少年被冲力推倒在地,咳出一口血。
“小司哥哥!”小孩大喊。
好柔弱,温琰在心里想。
他看着那人从地上起身,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撩起眼皮看他的时候似乎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普通人。”
温琰想说自己就是普通人,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他人就赶来了。
“我徒及时雨。”慢悠悠赶来的漆柏文夸赞道。
小孩被温琰放下来投奔妈妈的怀抱,奶声奶气地说:“是小司哥哥和这位哥哥救了我。”
温琰回眸看,那个穿着红衣的柔弱少年早已转身离开,不在乎自己受了伤,更不在乎自己为别人做了什么。
“那人是?”漆文柏似是好奇随口一问。
女人恭恭敬敬答道:“是宁家的小少爷,叫宁从司。”
原来是小少爷,难怪看起来一副矜贵样,还那么柔弱。
温琰暗自腹诽。
第七十五章
夏夜蝉鸣幽幽, 庭院寂寥无人,温琰无困意,独自漫步良久, 忽闻一阵笙歌,不自觉寻声而去。
后/庭屋檐上, 一人锦衣玉着身簪挽着乌黑长发落座月色下, 笙歌便是自那处而来。
温琰注目那人背影,不知过去多久, 笙歌终于停下来。
屋檐上的人倏然回眸……
温琰陡然睁眼, 眼前一片漆黑, 手下意识抓紧, 呼吸频率异常的快, 心跳声穿透骨肉在耳边跳动, 他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 意识才缓缓回笼。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手揽着他的腰, 后颈隐约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温琰放轻动作缓缓转身,宁从司熟睡的面容映入眼帘,急促的呼吸与心跳终于在这一刻趋于平息。
他撑着眼皮在昏暗的环境里凑近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两人呼吸交错,温琰微微仰头吻了吻对方的唇瓣, 分开时牵起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又躺了一会儿,温琰轻拿开腰上的手, 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 动作时身体顿时传来一阵不适,下床的动作不免一顿。
生怕吵醒宁从司, 温琰轻呼一口气继续蹑手蹑脚地下床,摸黑找到衣服换上, 去隔壁宁从司的房间洗漱。
温琰隐约闻见自己身上有股药味,想来应该是昨晚自己睡过去后宁从司替他上的,昨晚他喝了酒,虽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完全断片,但现实交加梦境,他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有多……
直到温琰站到镜子前,亲眼看见自己脖颈上遍布着的红痕,再撩起睡衣看看里面的吻痕、红肿,昨夜像影片一般开始在脑中播放,十八/禁的那种。
温琰倒抽一口凉气,镇定地放下衣服下摆,挤出牙膏开始刷牙,脑子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今天要上班,要回家换一件能遮住脖子的衣服。
“好饿,要下楼吃早餐。
“昨晚睡那么晚,今天气色居然还不错,神奇。
“宁从司像是要谋杀,在脖子上弄那么多痕迹,万一发生新闻里的事故怎么办?
“算了,原谅他了,但是要和他说下次不能这样。”
温琰洗漱完下楼自给自足煮粥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自从管秘书不再负责早餐后,基本都是宁从司在做,他每天看着耳濡目染也学会了煮个粥。
奈何想事情想得太入迷,搅着搅着一股焦味钻进鼻腔,温琰回过神低头一看。
“……”
他正想关火重煮,忽然听见门外的动静。
宁从司不知什么时候醒火来,穿着睡衣径直走到温琰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俯身——
关掉火。
温琰舔了舔唇瓣,有些尴尬地小声道:“不知道怎么就……糊了。”
宁从司轻笑一声:“怎么醒这么早?饿了?”
“可能是的。”温琰很赞同,又问:“你怎么醒了?”
“你的闹钟响了。”宁从司拿出手机递过去,“今天还要去上班?”
天知道他被闹钟吵醒发现身旁空无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温琰轻声解释,第一天上班当然要去,否则会被解雇吧?
“老板也不行?”宁从司把人抱进怀里,闭上眼懒洋洋地说,像是让君王不早朝的妃子一样。
“当然不行。”温琰义正言辞道,象征性地推推人:“我要重新煮粥。”
宁从司像失宠一般叹了口气:“我来吧,你去沙发上等我。”
温琰当即放下勺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仰头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宁从司,刚转身又被人捏住肩膀转回来俯身吻下来,接了个长长的早安吻。
温琰第一天上班没什么工作,只是去熟悉工作环境,安排给他带的同学明天才正式上课。
带他熟悉环境的人叫何玉,看起来和温琰差不多大,穿着素色旗袍戴着珍珠饰品,古典韵味十足,说话时也是轻言细语,很温柔。
遇见认识她的学生会笑着和她打招呼,也有人问她身旁的帅哥是谁。
最后去的是琴行分给温琰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沙发外,里面还摆着几把琴,其实就是个私人琴房。
“温老师,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我就先告辞了。”何玉微笑着说。
“今天就没有别的事了?”
“是的,没课的时间自由安排,下班时间您自己定。”
这是一家高度自由的琴行,甚至你没课的时候想去别家琴行上班都行。
“多谢。”
何玉轻轻颔首,转身正欲离开,却又转身忽然道:“温老师,其实我觉得您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概是怕人误会,说完她又连忙解释:“我不是在搭讪,只是真的觉得您有些眼熟。”
“是吗?可能我们真的见过吧。”温琰笑着答道。
何玉走后,温琰把办公室看了一圈,坐在古筝面前弹了一曲,是昨夜梦中那人坐在月下吹的曲子。
说是梦,又或是过去。
温琰曾答应宁从司忘记过去,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了,甚至要记得刻骨铭心,生怕自己再忘记。
他是否应该将真相告诉宁从司?尽管是与否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温琰有些纠结,或许是应该告诉的,但他该怎么说呢?和盘托出?还是只需要说个大概就好。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路景同打来电话。
“喂,小路。”温琰接起电话。
“温老师,抱歉,昨晚我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走了。”路景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刚醒。
“没关系,宁从司来接我了。”
“那就好,那我继续睡了。”路景同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温琰赶在他挂断之前问:“小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和你哥有前世你会告诉他吗?”
“我在看连载漫画。”他补充了一句。
“前世?要是有,肯定是我把他杀嘶——你是狗吗?温老师我不是说你,我家有条疯狗……”
“……你先忙吧。”温琰默默挂了电话,他应该换个对象问。
陈今抒……不行,想象力太丰富了,容易露馅。
Phyllis……好像也不靠谱。
窦明、十月……
乌树……
鬼使神差,温琰最后打开了乌树的对话框,两人上次聊天还是前天晚上,只是简单聊了几句月底的动漫节。
温琰受邀当嘉宾,乌树还不确定要不要去,两人开玩笑地说可以面基。
AAA:乌树老师,你觉得人有上辈子吗?
乌树:可能有?
乌树:你呢?
温琰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可能有,他下意识觉得乌树会说没有,有些意外。
AAA:我也觉得。我看了本小说,主角之间有前世,但是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没把这件事告诉另一半。
过了一会儿乌树才回复:大概是因为前世发生的事不太好?
温琰有些意外:好像是这样!乌树老师料事如神。
又问: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吗?
乌树:大概是的。
温琰忽逢知己,欣喜若狂。
AAA:你决定要去月底的漫展了吗?
乌树:大概不去,最近年底,工作很忙——不说了,我又要去工作了[升天]
AAA:好,你忙!
和乌树聊完后,温琰瞬间觉得豁然开朗。
他确实不太想和宁从司提,如果前世圆满,又怎会有今生缘分?从前东川的宁家小少爷,和如今尚州的宁从司是前世今生,温琰喜欢的是当下的宁从司。
他希望宁从司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自然不记得过去的烦恼为好。
温琰拿起手机给宁从司发微信:宁从司,我今天下班很早呢:)
那头很快回复: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家,我有个会要开[摸摸]
修真No.01:我能来找你吗?
答案当然是能,司机来琴行把温琰接过去,等到宁从司会议结束两人再一起去吃晚饭。
晚上两人没住在秋榭湾,最近宁从司工作很忙,只能就近住。张姨把Tom带回来,Tom一见温琰就一个劲往上扑,最后被宁从司制伏。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睡一起,温琰洗完澡想再擦一次药,宁从司主动帮忙,最后没忍住抓着人又做了。
张姨还在客厅,宁从司抱着温琰,把人抵在门上……
…………
第二天早上终于是宁从司先醒,温琰醒过来后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说自己要回家住。
再继续和宁从司一起睡,后果不堪设想。
宁从司像抱小孩一样把人从床上捞起来亲了亲,笑着说:“宝宝别生气,今晚不会了。”
“不准叫我宝宝。”温琰哄着脸捂住宁从司的嘴巴,拒绝妥协:“我回家住。”
“那你住隔壁好不好?”宁从司战术性让步,适当卖惨:“你要上班,我也要,要是再回家住,我们一天还能见多久?不想我吗?”
“那我住隔壁吧。”
温琰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和宁从司一直待在一起,特别想。
奈何这个人根本不知节制。
然而事实就是,温琰大部分时候还是被宁从司拐到他房间去住,但也不会再不知节制地发生那种事。
平心而论,宁从司的工作量是温琰的好几倍,要比温琰累很多。
月底,宁从司又要出差一周,温琰带着Tom回自己家住,方便他准备漫展要用的道具。
因为温琰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又找来了上次聘请的临时助理,温琰负责上班,买道具准备海报什么的都落在小助理身上。
温琰和Phyllis都把当初约定好的要给宁从司一个surprise忘到九宵云外。
直到某次温琰在家和宁从司视频,小助理意外入境,宁从司问家里怎么有别人。
“我不是要去漫展嘛,我要上班就找个人来帮忙。”温琰习惯用平板和宁从司打视频电话,这样看宁从司会清楚很多。
宁从司闻言眯起眼道:“你还没给我看过你的COS照。”
温琰这才想起他和Phyllis的约定。
“现在看吗?”温琰倒是不觉得这是个秘密,只是当初宁从司看起来不感兴趣,一次次错过机会,再加上Phyllis大惊小怪,就一直没机会给宁从司看。
“等你回来吧,给你当面看,好不好?”怕小助理听见,温琰凑到麦克风前轻声说。
屏幕里宁从司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勾起唇角说了声好。
宁从司那头是晚上,温琰正想道晚安,又听宁从司话锋一转:“仙君要我等这么久,得有所补偿吧?”
“嗯?”温琰应了一声。
“晚上睡前给我打电话。”宁从司轻笑道,“晚安。”
“晚安。”温琰带着疑惑挂断电话,把睡前给宁从司打电话放入计划表的重要且紧急部分。
第七十六章
入冬后, 尚州的气温渐降,到了晚上更是吹起凌冽海风,昼夜温差不小。
分明是这样的天气, 温琰身处室内却觉得燥热难耐。
他躺在床上,冷色灯光明晃晃打在他身上, 照得皮肤透白。
温琰微微仰起头, 灯光刺进瞳孔一瞬骤缩,目光涣散恍惚, 红润的唇微张着喘息, 喉结锁骨泛起淡淡绯色。
“温琰, 看着我。”
声音落入耳中, 温琰整个轻颤了一下, 低头又看向身前的平板。
“宁从司……”他轻声喊。
温琰在和宁从司视频通话。
宁从司那头正是白天, 他穿着正式, 工作的原因鼻梁上架着温琰送的眼镜, 神色淡然无恙坐在落地窗前,就连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
而电话这头的温琰截然相反,他刚洗完澡上床, 一头长发宛若泼墨散落床上,遍是凌乱。
两人对比下的冲击力让人呼吸一滞, 浑身紧绷,修长的手指在皮肤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最后又落下来抓紧身下的床褥。
温琰垂眼看着屏幕, 看着宁从司的脸,对方仍旧是神色淡然的模样, 薄唇翕合着发号施令,温琰已经分不出精力思考他的话, 只是如同中咒一般服从。
分明隔着屏幕,宁从司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却像是能操控温琰的五感。
“宝宝真厉害。”宁从司用那张斯文的脸说着温柔的话,看着屏幕里温琰濒临崩溃的模样,眸光漆黑如墨。
“松手,你可以*了。”他漫不经心地下达指令。
温琰颤颤巍巍松手,整个人一阵颤抖,带着哭腔喊宁从司名字。到最后宁从司又说了什么,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脱力跌进被子里。
“温琰?”宁从司半响不得回复,带着笑意继续道:“你的摄像头脏了,我看不见你。”
窝在被子里装死的人这才有了动静,从床边抽了几张纸红着脸去擦屏幕。
“还好吗?”宁从司笑着问。
“你很凶。”温琰将平板放在腿上,垂眼看着平板,小声控诉。
“是吗?”宁从司眉峰轻挑,很惊讶的样子,又正色道:“宝宝,刚才不舒服吗?”
温琰还没从刚才的*事里逃出来,听不得宁从司这样的话,又不禁思考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助理走后温琰几番纠结,最后决定过来宁从司这边住,洗完澡后才想起要和宁从司视频。
对方打过来的时候,温琰正吹好头发,浴袍没穿好露出大片的肌肤,后背被头发浸湿。
他原本想先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宁从司突然打来电话,发现温琰居然在自己房间,他勒令人当面换成穿他的睡衣,后续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在想什么?”宁从司打断温琰的回忆,看着温琰倏然泛红的耳根,轻轻笑了笑。
“没什么。”温琰一口否认,话锋一转道:“好困,我要挂电话了。”
“那你亲亲我。”宁从司先是用他的精英模样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现在又说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温琰哽了一下,拒绝道:“好脏。”
“那等我回来再补吧。”宁从司也不逼迫他,轻声道:“睡吧,别挂电话,我听着你睡。”
“那……晚安。”温琰关掉摄像头又关掉灯,安心地躺在床上。
屋里响起今夜最后一句“晚安”-
经过温琰的悉心经营,他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粉丝已经近百万,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几次漫展线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虽然也不免会有不喜欢的人恶语相向,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对温琰没什么影响,喜欢不喜欢是别人的权力,他会不在乎。
这次漫展温琰要Cos的角色是一部灵异番的女配角,出场三分种热度三千万的斩鬼师桜井纪子,虽然配角热度比主角高已经成为一种传统。
番里比纪子先出场的是她那把长刀,在恶战中一闪而过,一众恶鬼瞬间湮灭,剑柄上那颗宝石被染得和纪子一头长发般殷红。
镜头闪过,长刀被一只纤细的手臂稳稳接住,女人一身黑色,上半身黑色吊带,几根绑带环绕手臂,下/身只有一条堪堪遮住臀部的黑色短裤,两条长腿并没有裸露在外,被同色系蕾丝吊带袜包裹,一个回眸撩得一众人鼻血横飞,帅得人直呼老公。
同样迷人的还有纪子的性格,回眸对着尚且还是菜鸡的主角就是干净利落一句:“蠢货。”
桜井纪子爱憎分明,敢爱敢恨,无论在什么问题上行事果断得能被称作绝情,只是她和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知道,她始终坚守心中的道。
一种理智的疯批美。
温琰也很喜欢这个角色,虽然他先前从来没有Cos过女角色,但在一众朋友的赞同、鼓励与怂恿下,最终定下来就Cos桜井纪子。
Phyllis得知温琰有Cos纪子的想法,当即把自己当时买道具的店铺都推给了他,让他务必Cos。
陈今抒和蔡周就更不用说了,发了几十条“卡密,请务必让我吃上这口”。
其实温琰还问过乌树的意见,因为他看见乌树的照片墙里有纪子的图,便和对方讨论了一番。
温琰问:乌树老师,你觉得我适合Cos桜井纪子,有点纠结,我还没Cos过女角色
乌树过了许久才回复:实话说就是,我还挺期待的。
温琰笑着回复:但是你没时间来不是吗?
乌树开玩笑:说不定到时候我出现在你面前,不过你也认不出我
当时温琰纠结了半天,就这么定下来。
Phyllis还特意问了温琰漫展是哪一天,她要找个朋友来和温琰集邮。温琰说可以让她朋友直接找他,不用那么麻烦。
结果Phyllis果断拒绝了,说:那怎么行?喜欢你当然要认真排队来见你:)到时候和我赛博见面!
漫展当天温琰起了个大早,小助理来家里和他一起那东西,开车去会展中心。
温琰在后台弄妆造弄了一个早上,弄好造型后他坐在化妆镜面前吃早餐玩手机,和宁从司汇报自己的行程,否则一会儿没时间回消息。
算算时间,宁从司大概明天才回来,这个点应该还在工作。
过了一会儿,化妆师过来给他补了补妆,确认没问题就可以进漫展了。
他走的是嘉宾通道,保安在前面引路,小助理跟在温琰身旁和他说悄悄话。
“老师,今天人好多哦。
“你现在是真的火了,一定要谨言慎行,后面忘了……”
温琰本来就很高,为了贴角色还穿了高跟鞋,为了听小助理说废话还微微弯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啸:“纪子老婆——”
“OMG,人形扩音器出现了。”小助理看着远处喃喃。
温琰虽然也惊到了,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直起身,立即进入角色,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玩世不恭、冷漠与蔑视。
温琰越往里走越发现,这次来的人很多,围在场外等他的人就密密麻麻。
这次线下活动除了可以和OONE拍照签名外,还有单人互动环节,为了防止温琰累死,出售的票也是有限的。
温琰走到签售台中央,下面热闹极了,有大喊零一的,也有在喊纪子的,不过更多的是在喊“老公”、“老婆”、“宝宝”。
温琰抓起刀柄往天上一抛,在接住的刀瞬间一个横扫,侧坐在地上长腿一并扫出去。
“啊啊啊啊啊!”
“帅死我了!”
他做了个纪子的经典动作,算是开场,在此之后活动就正式开始了。
手速惊人抢到001的是一个姑娘,抱着一束鲜花过来递给温琰,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拍照还是说话。
“别着急。”温琰温声安抚,“谢谢你的花,先签名吗?还是先拍照?还是先……”
“拍照!”
互动的环节无非就是做些小游戏,或者是拍个小视频,有温琰不懂的,对方会立马解释,有些为难的就是要和温琰一起跳舞。
温琰是个妥妥的舞痴。
全程温琰都没时间碰手机,宁从司发来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场内和那个Cos纪子挚友的姑娘跳舞。
所以他不会知道,原本计划明天才到家的人此时已经降落了,正在被Phyllis催命一样的催。
Phyllis:你到了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去帮我集邮。
Ning: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前些天Phyllis突然找宁从司,给他一张漫展的内场票,让他去重新体验一下现在国内的漫展,顺带帮他和oone集邮。
宁从司以出差为理由拒绝了。
后来Phyllis得知他提前回国了,二话不说又来催了。
Ning:你和他是网友吧?还麻烦什么?
Phyllis:那能一样吗?你不去你会后悔。
Ning:嗯。
Phyllis:求你了,这是我买的黄牛票,好贵的亲爱的宁从司,乌树——你不是也喜欢oone吗?天赐良缘,
宁从司觉得Phyllis不太对劲,恰巧他在飞机上休息过,也不着急倒时差,最后便松口答应了。
前些天随口和红汤火锅后援会会长开的玩笑可能要成真了。
出机场后,宁从司看了看时间,让司机直接开车把他送去会展中心。
他身上还穿着高定,只是再不去他大概就赶不上了,就当Cos某本小说的霸总吧。
宁从司要看看,Phyllis到底想干什么。
第七十七章
宁从司对漫展的印象止步于他的学生时代。
去漫展比较频繁还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 他和Phyllis、蔚楼、其他朋友一次起玩Cosplay,拍的照片偶尔会发在社交平台上。
后来被人搬运到国内的App上意外走红,有国内的朋友特意翻墙关注, 宁从司便注册了国内的社交账号。
因为一直在国外上学,除了小时候和连江野稀里糊涂去过一次, 宁从司从来没去过国内的漫展。
其实曾有次机会去的, 那个时候宁从司刚毕业,正和蔚楼一起做游戏, 漫展主办方找到他的时候, 正巧他们在国内找投资商。
几个人听说漫展邀请宁从司去, 半推半就便接受了邀请。
那时候宁从司为了和他们一起做游戏, 和家里分歧很大, 几番沟通无果, 宁董当即来了切断经济来源那一套。
就算是这样, 宁从司也不至于缺钱, 他又不是只会啃老的废物点心。
可做游戏烧钱,委屈大少爷和他们几个人住在破旧的公寓里,恨不得一天三顿吃泡面。
看着宁从司两头忙, 压力大,便想让他去漫展放松放松。
很显然, 最后漫展是没去成的。
漫展前一天,周环颐让宁从司回家吃饭, 饭桌上免不了宁文驹一场骂。
平时宁从司都不太当回事, 只当耳旁风听着,从不和他吵。
那天宁从司回了两句, 父亲坐在对面忽然摔了筷子,就在他以为大战即发时, 宁文驹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宁从司在医院守了一夜,临时毁约后果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但丢下还在ICU的父亲去漫展,他疯了才这么做。
漫展的事情不了了之,紧跟着不了了之的还有他和朋友的游戏。几个人刚毕业,大多只是中产家庭,家里花钱供他们去留学,怎么能辜负家里的期望。
项目找不到投资商,与其干耗着倒贴钱,不如早散伙,找份好工作。
人不是靠梦想和喜欢就能活下去。事实证明,人活在现实里不是梦里,梦想终究敌不过现实。
漫展的事情没掀起水花,是周环颐出手摆平的。宁从司答应回公司,把自己的积蓄投给了蔚楼,让他们继续做游戏。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宁从司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淡圈到退圈,再到后来买了秋榭湾的房子,偶尔偶尔才会来住一晚。
车速慢下来,司机的声音把宁从司思绪拉回来。
“宁总,我在外面等您还是……”
“你先回去,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宁从司收回目光,整理好领带衣袖,下车朝展厅走去。
“零一老师,下午好!”穿着JK制服的女生走到温琰面前,笑嘻嘻地打招呼。
温琰弯了弯眼:“你好。”
“老师我想问你个问题。”
听见她的话,温琰停下手里签名的动作,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女生。
“你有没有问到什么烧焦的味道?”女生手里拿着云台在拍视频,说完看着视频里的温琰忍不住笑起来。
温琰还是不经世事(主要是21世纪的事),闻言不禁蹙起眉心,轻轻嗅了嗅,当真在闻有没有烧焦的味道。
“好像……没有。”他很认真地回答。
旁边的小助理捂着嘴笑,温琰瞥她一眼,又连忙捂住嘴。
“是我爱你的心在燃烧!”女生大笑,说完自己的脸也红了一截,捂着脸小声嚷嚷:“老师你好可爱。”
“……”温琰还是慢半拍,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有还有,你知道铁棒和木棒打你哪个更疼吗?”女生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苹果肌紧绷着根本控制不了笑意。
被忽悠了一次后,温琰吃一堑长一智,皱眉思考。
正常答案肯定是铁棒,答案显然不正常。
“我更疼。”温琰笃定道。
“是我的心最疼!!”
“哈哈哈——”旁边听见的人纷纷跟着笑起来,温琰看着女生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要签什么?”温琰的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声问道。
“噢,我要签……”
温琰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轻声问:“小鱼,现在是多少号了?”
“后面还有二十多号,可能还得一个多小时。”
“好,辛苦了。”温琰话音落下,下一个人刚好走过来,他又笑着和人打招呼。
“老师我想和你录视频。”女生朝他眨眼,拿起手机给他看:“就是这种,嘿嘿嘿。”
让温琰站起来跳舞就很为难,尤其是这种还有摆手扭胯的,但人家特意买票排队来见他,他怎么忍心拒绝。
“我可能不太会跳。”温琰委婉地说。
“没关系,你和我一起就行了,美女不用十项全能。”女生摆好手机,双手合十,看向温琰:“来吧~~老师~”
“……好的。”
小鱼在旁边起哄拍手鼓掌,周围围观的人也纷纷喊起来。
“你好,老师你好,能冒昧问一下,你Cos的是哪本小说的男主吗?”
宁从司刚检票进来,看着人山人海的展厅,心血来潮走到签到板前,捡起滚在地上的马克笔签了个帅气的“乌树”,顺便还画了只□□人。
刚收笔要走就有人叫住他。
宁从司笑道:“像吗?我连妆都没化。不过照我这么穿来逛展,要是化了妆,确实能COS了。我就是下班顺便过来看看。”
“啊,抱歉抱歉。”女生红着脸鞠躬道歉,“我还以为……不过您要是想体验一下Cos,那边有免费的妆摊噢,打扰了!”
宁从司看着向女生离开的背影,目光又被远处舞台上响起的经典宅舞歌曲吸引,一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你不来可惜了,这里全是杀手的布景。”宁从司拿起手机给Phyllis拍了一张,通知她自己来漫展了。
Phyllis:你去了??孺子可教也。
Phyllis:别拍了别逛了,赶紧去排队,不然过号收摊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宁从司漫不经心问,“你这些年遇到的Coser也不少了吧。”
大洋那头的Phyllis心想,这话可不兴说,那可是你老婆……
Phyllis:别管了,你快去吧!
宁从司没再理她,悠闲地展厅逛完一遍,顺带还光临了千面恶魔的专属营地,和好几个Cos小玫瑰Anna的Coser集邮。
最后才去了围满人的嘉宾OONE签售处。
宁从司走过去的时候,整个区闹哄哄的,有人在喊纪子,也有人在叫零一,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喊叫声,走进看才看见,原来是有人在和嘉宾跳舞。
难得今天宁从司不工作还戴了眼睛,视野很清晰,穿过人群能看清OONE站在手机面前,和一个穿着长裙的姑娘跳舞。
虽然都说C圈Cos不喷颜,但谁都知道那都是骗鬼的。网络上曾有人怀疑过,OONE从来没露过素颜照,甚至没几张动态的图,质疑他是高P。
甚至OONE已经有了好几次线下活动,网上依旧会有质疑的声音。
宁从司对此嗤之以鼻,玩Cosplay本就是出于对角色的喜爱,至于自身颜值怎么样和怎么P图又有什么关系,更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直到他现在亲眼看见OONE,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身材是极好的,身姿高挑双腿笔直修长,再穿上高跟鞋,站在旁边的姑娘只到他胸口。
得亏他戴了眼镜,甚至能看清OONE的脸,大概是看过不少OONE的Cos照,宁从司远远看着竟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甚至连对方跳舞的别扭姿势都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别人看着眼不眼熟不知道,温琰倒是别扭得似曾相识,他看着手机屏幕,手忙脚乱地跟着小姑娘一起跳,完全顾不上什么音乐节奏。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舞蹈生,又或者在来之前已经练过很多遍,总之跳得十分流畅生动,和旁边宛若僵尸一般舞姿的温琰形成鲜明对比。
僵尸是他自己形容的,事实上在旁人眼里没有那么不堪,扭胯跳得还不错。
“谢谢老师!你太好了,我要当你的狗。”小姑娘语出惊人,温琰连忙摆手婉拒:“我有狗了。”
“?!”
“……是真的狗。”温琰决定暂且借宁从司的狗一用。
“二哈!那老师你可以弄一个日常号分享一下嘛。”女生接过温琰递来的海报,眨眨眼乞求:“拜托拜托!”
温琰抬眸轻笑:“那我考虑一下。”
“老师你确实可以做个日常号欸,拍拍日常vlog,这样就没人质疑你高P了。”
人走后,小助理在旁边建议道:“这样也没人觉得你来搞Cos是为了圈钱了。”
毕竟相处下来,温琰实在不像缺钱的样子。
“高劈?”温琰疑惑反问,他整理好面前的东西,甫一抬头,便看见下一号人朝这边走过来:“高劈……是什么……”
“高P就是……”小助理察觉到温琰的声音渐渐小下来,刚抬头想看看他怎么了,一抬头声音也顿住了。
“老师,这个人有亿点眼熟啊……”
温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和宁从司有亿点像的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大脑飞速转动,在确定朝自己走来的人就是本该在国外的宁从司后,就对方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这个问题给出了丰富的答案,答案不唯一。
最后轻声问助理:“小鱼,你说他能靠声音认出我吗?”
“老师你今天的妆造偏日常。”助理干笑着回答,心说你们不是情侣吗?天天煲电话粥那种,怎么原来对方都不知道你在搞考斯普雷?!
现在好了,大家都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
温琰朝她轻轻耸了耸肩,轻声说了句:“也好。”
就当是当时和Phyllis说的惊喜了,这一下还成了宁从司和温琰共同的surprise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宁从司原本还在旁边围观,低头给Phyllis回消息,让她把要签的东西做成note发过来,回完消息刚一抬头,便对上OONE弯起眼睛朝人笑的样子。
回想起温琰给自己发的消息,略感熟悉的脸庞,似曾相识的舞姿,重叠的笑容,相同的漫展,犹如一条白线自脑海穿过,一切都豁然开朗。
“187,187号在吗?”工作人员在叫好。
宁从司轻笑一下,应道:“在这儿。”
“你好啊,OONE老师。”
温琰抬眸看着眼前人,像是在确认对方究竟是不是宁从司,万一像他和温时卿一样……好吧,他鼻梁上那副眼镜是温琰亲手挑的。
“那个……”小助理在旁边想解围。
“下午好。”温琰看起来泰然自若,勾起唇角露出浅浅一笑,桌下的手却抓紧了腿。
宁从司垂眼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我是替朋友来的,她想和你赛博集邮。”
“好的。”温琰点头,接过宁从司递来的手机,低头一看——
Phyllis的照片……温琰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
他举着Phyllis的照片,看着宁从司神色淡然地帮他拍照,莫名有些紧张。
“老师不开心吗?”宁从司看着手机漫不经心问。
“嗯?”
“我看老师和别人笑得很开心啊,怎么到我这里就不笑了?”
“……”温琰轻声说没有,随即扯出一个笑。
宁从司拍完照又问:“老师还要跳舞吗?”
“要跳什么?”温琰镇定地问,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海报,拿起笔开始签字。
“先欠着吧。”宁从司垂眼看着他不咸不淡道。
“宁从司。”温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喊,小声说:“你怎么会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飞机上才对。
“老师太忙了没来得及看微信吧。”宁从司淡淡道,“我不能来么?”
“能……”温琰抿了抿唇,小声商量:“你等我一起回家好不好?很快就要结束了。”
宁从司想说再说吧,但垂眼对上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温琰今天化的妆不像以前那么浓,凑近了看很轻易就能看出他的影子。
一双凤眼配上金瞳简直勾人心魂,几缕红发落在顺着脸颊落下发尾蜷缩在锁骨处,锁骨上还勾勒一只蝴蝶,生动又性感。
宁从司以前对这个角色不太感冒,眼下看着面前的Cos,忽然对这个角色为什么吸引那么多人喜欢有了些浅薄的见解。
见宁从司不说话,小助理在旁边赶紧说道:“是的没错,只有十几个人了呢。”
宁从司目光不离温琰,温琰便也抬眸看着他,良久他才掀唇轻声应道:“好。”
一起回家也好。
好算账。
第七十八章
“那我就先走了, 温老师。”助理把斜挎包往肩上一挎,她今天收获颇丰,手里提了一整袋, 艰难分出手摇了摇,和温琰道别:“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温琰忽略掉对方祝你好运的暗示, 给予一个简单礼貌的道别, 直到人转身离开,他转身对身旁人说:“我们现在要去吃饭吗?”
宁从司瞥他一眼, 意味深长道:“回家。”
宁从司叫来司机把东西拿上车, 司机来的时候只喊了一声宁总, 反常地没和温琰打招呼, 温琰知道司机这是没认出来他。
不仅没认出来, 甚至眼神都不放在温琰身上。
温琰怕吓到司机, 宁从司和他说话他便点头摇头, 宁从司察觉不对, 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牵着他往外走。
到了场馆外,气温陡然下降, 饶是外面披了外套温琰还是被冻得打颤,幸亏宁从司的手心是暖的, 温琰被牵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到了车面前,司机还在装东西, 温琰看着宁从司打开后座车门, 长腿一迈坐进车里,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被人揽住腰往车里带。
温琰冷不防被这么一揽, 整个人朝车里跌去,脑袋砸在宁从司的肩膀上, 他吃痛正要抬头,就被宁从司就着这样的姿势抱起来吻住双唇。
温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撬开唇齿深吻,原本隔着大衣握着腰的手如今已绕过阻隔,覆在还未来得及换下的Cos服上。
忽如其来的吻还未结束,宁从司吻得急切,温琰仰着头回应,腰间手掌动作轻柔,让原本冻僵的身体渐暖。
温热自掌心传来,顺着身体的线条向下,又握在被吊带袜包裹的腿上,再度深入便毫无阻拦。
动作轻柔而缱绻,吻得粗暴又暧昧。
在理智之墙濒临崩塌之际,温琰试图脱身,却又被人强硬地握住后颈更加深入,他死守最后一线,伸手捉住罪恶的手。
“宁……宁从司!”他终于挣脱开,态度强硬,低声喝止肇事者,立马又温柔下来:“司、司机还在。”被吻过的唇瓣反而没刚才那么红,成了被人蹂/躏过后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乞求。
宁从司垂眸打量他的脸庞,伸手替他抹掉唇角处那抹红。
“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宁从司嗓音有几分喑哑,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因为不在乎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温琰刚要开口解释,他便又一次俯身下来,在相距咫尺处停下,仅是鼻尖相吻,呼吸洒落彼此脸颊上。
“你想让司机觉得我在亲谁?我要带谁回家?
“嗯?你要让我带谁回家。”
温琰每每看宁从司,心跳频频加速,只是在昭示于他自己,何为喜欢。
他想要抬头,索一个吻。
并不是想逃避宁从司的质问,只是想讨个吻,或许会讨得宽恕,又或不能。
他听见宁从司轻笑了一声,在他即将吻上那抹唇时,宁从司避开了。
很遗憾,他并未得到宽恕,温琰在心中想。
“老刘,你自己先回去。”宁从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琰听见司机的回答,方才意识到什么就被宁从司将他整个人压到靠背上,吻住了他的唇。
两人在后座胡闹了好一会儿,在触碰安全险前紧急刹车,司机被宁从司赶走,开车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他头上。
温琰坐在副驾驶上照镜子,确认自己的脸没有因为刚才的胡闹变得狼狈不堪。
“仙君在修真界莫不是有修真第一美人的称号?”宁从司打趣他。
“修真第一美人啊。”温琰收起镜子开始思考,“那应该是在东川的,本君有幸见过,那人好生迷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是吗,那仙君呢?”宁从司没想到他会说起,被勾起了好奇心,只是他开车看着前方,并未发现温琰目光曾落在他身上,神情复杂难猜。
温琰收回目光,又笑起来:“自然也不例外的。”
宁从司听见他这话又不高兴了,趁着等红灯转头看他,眯起眼问:“你那个道侣?”
温琰哽了一下:“我从前从没有道侣,你分明和你解释过很多次。”
“那个哥哥。”宁从司淡淡提醒。
温琰后悔提起这件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宁从司说,他有些动摇,或许他是该告诉宁从司的,他不应该有所隐瞒,更不该将自己所认为强加与其他人。
不曾想,在温琰开口前,宁从司便将刚才的话题揭过,和温琰聊起别的。
“对了,你不是晚上才到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漫展?”温琰好奇道。
“事情做完就改了航班早点回来,至于为什么出现在漫展,我想这应该好好问一下Phyllis女士了。”宁从司微笑道。
“Phyllis?她故意的,她知道我是温琰。”温琰没想到Phyllis周到地把surprise带给了宁从司和他,一个不落。
“她知道,我不知道。”宁从司有意计较。
温琰自知理亏,心说谁让你藏着掖着的,小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眼珠转了转仰着头又问:“宁从司,我能和你妹妹扩列吗?”
“……”宁从司微笑不语。
温琰看他的样子忍俊不禁,趴着笑了好一会儿,宁从司问他有那么好笑吗,却也和他一起笑。
过了一会儿,宁从司收敛了笑容,淡淡道:“今晚睡我房间。”
“哦,好。”温琰舔了舔唇瓣,小声答道。
回到家,温琰原本想先卸妆,被宁从司抓着先吃饭。
带妆吃饭的感觉很奇怪,尤其是面前坐着宁从司,温琰胡乱吃了两口就要上楼,他刚走进浴室脱掉外套,门便被敲响了。
温琰缓慢打开门,看见宁从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我们现在来算账吧。”
“我没有……我……”温琰知道宁从司没那么好糊弄,他一句话没说完整,宁从司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Cos服的质量不太好,很容易就被撕破了,或许下次要找一家质量好些的。
不……没有下次,温琰意识模糊地想。
浴室开着暖光灯,淋在身上的水变得很烫,空气很烫,体温很烫,宁从司的呼吸也很烫。
身处寒冬唯一的温暖里,连思维也迟钝起来。
“温琰,还要认识妹妹吗?”宁从司的声音冷静又失控,动作疯狂又克制。
“不……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温琰苦苦哀求,“宁从司……”
“知道了。”
知道了,也仅仅是知道了。
温琰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脸上的妆早被宁从司仔仔细细卸干净,唯剩眼尾处有些模糊的泪痕。宁从司的自然也是在上面的,温琰缓缓伸手触碰,指尖落在镜中人身上,描摹一人容貌。
温琰擅自封的修真第一美人,他大抵也是迷恋的。
他回眸索吻,便被宁从司垂眸吻住,又握住温琰的腰拖住臀抱起来,让两人面对面。
温琰半坐在台上,脚踝被握住搭在宁从司肩上,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冲击逼得他后仰,宁从司伸手护住他的头。
温琰重新直起身,伸出手触碰宁从司的脸,指尖描眉,勾勒眼眸,顺着高挺的鼻梁而下落在唇上,轻轻点了点,轻笑道:“尚州第一美人。”
“东川第一美人!”
“不对,是修真第一美人!”树下的石桌周围坐着几个小孩,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坐在中间的是个少年,那些小孩大概很喜欢他,紧紧围着他。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手撑在桌上,笑吟吟附和:“是吗?”
“是呀是呀,仙君哥哥手里拿着把和他一样漂亮的剑,嘿哈这么一下,就把那怪物打跑了!”
“那么厉害?”少年漫不经心反问,却将目光投向这边,温琰意识到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小司哥哥也很厉害。”原来是那天救下的女孩。
宁从司依旧看着温琰:“那是你的仙君哥哥更美呢?还是小司哥哥。”
“嗯……”小朋友很纠结,想了很久才说:“那就并列吧,并列第一。”
“不过要是小司哥哥多出来玩,就是第一了呢。”小姑娘说到这里,幼小的脸庞上好像也有了叫忧虑的情绪。
温琰淡然地看着,并未觉得自己在偷窥什么,他只是听师父的话前来此处勘察一番。而他能听见对话,只是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
温琰转身要离开,那小姑娘却顺着宁从司的目光看了过来,立即大喊:“神仙哥哥!”
他只能又转回来,走到石桌前看着一群人,听着其他小孩惊叹的声音,看着红衣少年垂眼轻声说:“我没有在偷听你们说话。”
宁从司唇角轻轻勾着,正欲开口,又听他继续说:“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于是温琰便看着面前的人笑起来,原本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人变得生动,让他联想方才所闻之事。
东川第一美人吗?宛若枝头濒临散落的花枝,艳丽而脆弱,温琰垂眼暗想。
“哥哥,你会算命吗?能算算我以后能拜进宗门吗?”
“能算算我以后能嫁给小司哥哥吗?”
温琰便被几个小孩围着看手相,他看出什么便说什么,所幸没什么坏事,小孩乐得高兴。宁从司一直在旁边看着,温琰并未看他,不知是否只是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一直在这边。
直到小孩散后,温琰起身要离开,却被人叫住。
温琰回眸看着宁从司,听闻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仙君不如给在下看看?”
无论记得与否,温琰总是在后悔那一日,尽管他清楚事情并不会因为一句话发生改变,他也依旧在悔。
无论后来记得与否,温琰都不再给人看手相。
直至时间轮转千百年,温琰再度遇见宁从司。
第七十九章
水妖生性狡猾, 温琰与漆文柏决议将其引入深海,一举歼灭。
除妖前夕,东川宁家派人来邀请二人前往府邸盛宴相待, 漆文柏答应下来。
温琰随师父前去,宁家主人礼貌得体, 晚宴皆是山珍海味, 他却食得乏味,也未曾在晚宴见到那位当地赫赫有名的宁少爷。
直至宴毕, 漆文柏被宁老爷寻了去, 留温琰独自徘徊于大院中, 路途上不时遇见宁府的人, 毕恭毕敬喊他仙君。
“小少爷今日可还好?今日晚宴竟未曾见过他。”树下两个穿着襦裙的姑娘在清扫落叶, 相谈时话语里带着忧虑。
“昨夜少爷又坐在屋顶上饮酒, 早晨起来又咯血, 没过多时又睡了过去, 后来也就断断续续醒了几次。”
“少爷他……哎!怎的如此命苦!”姑娘说着拿起手帕擦了擦面颊上的泪。
对面的人见了赶忙拍她:“你哭什么?那修真第一人都来了,定能救咱少爷!”
“你说的是。”
她们从小便在宁府,府中好坏轻易分辨, 那小少爷与她们有恩,当然盼着恩人长命百岁。
路过此处时, 温琰与她们隔得很远,那些声音却一字不落进了他的耳, 他此时才知晓宁老爷请师父共进晚宴之由。
原是为了宁从司。
温琰倏地回忆起那日, 宁从司笑盈盈地将手伸向自己,他握着那只消瘦的手端详, 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因果难改,业障难消, 命不久矣。”温琰喃喃重复那日宁从司所言,他不过言其表象,宁从司却自行将卦象说出来。
师父大抵白走一趟,宁老爷和夫人也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不知为何,温琰忽觉惋惜,他只是回想起一张苍白病态的脸庞,却总是带着笑意。
当夜温琰毫无困意,遇见了深夜坐在屋檐上吹笙的宁从司,宁从司停下来回眸看他,鬼使神差温琰纵身一跃,落坐他身旁。
“本君卦象修得一般。”两人沉默良久,温琰才缓缓开口。
“是吗?”宁从司愣了一瞬,旋即笑起来:“在下倒是觉得准得很。”
温琰看着他不说话,宁从司笑意淡了几分,放下手中的笙,随手抓起身侧的酒壶喝了一口,动作潇洒自如。
“好喝吗?”温琰有些好奇,看着晶莹玉液顺着下颌流向脖颈,隐没其下打湿了衣襟。
“你可以试试。”宁从司撩起眼皮望他,一双瑞风眼微微眯起染上淡淡绯色,眼角微垂似笑非笑。
温琰喉结轻动,移开目光,说了拒绝的话。
翌日温琰随师父前往海滨,二人协力轻易将海妖降伏,举城欢庆。
夜间要放烟花庆祝,漆文柏同妇孺们载歌载舞谈笑风生,温琰习惯了他那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师父做妇女之友,独自一人离去。
温琰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扔下漆文柏先回去,又有些不舍,想一睹烟花盛放。
他穿梭在热闹人群中,结果小孩递来的糖人,笑着道谢,又被半大的稚童亲吻脸颊,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待温琰回神过来,原本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回首看去,目光穿过人群,于灯火阑珊处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周身喧闹嘈杂,只闻倏然一声作响,火光自地下冲向夜空,绽放绚烂的花火。
温琰抬眸看烟火,宁从司看他,烟火落在宁从司身后,隐匿于夜色消失无踪,眼前唯余一人身影。
“美吗?”宁从司朝他走过来。
温琰沉默良久,掀唇轻声道:“美。”
“不知仙君所言是否作数?”宁从司走到温琰身侧,笑吟吟问道。
“你昨夜拒绝了。”
“我后悔了,还来急么?”
温琰抬眸看他,长睫轻轻颤动:“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仙君似曾相识,颇有缘分吧。”他分辨不出宁从司话语的真假,只是他与对方确实缘分颇深。
于是便说:“你想作数便作数。”
这一场烟花格外悠长,恨不得将整个夜点亮,两人并肩赏着,宁从司忽然问:“十年后仙君可还会记得今日?”可还会记得我。
温琰侧脸看他,说:“十年很短。”
宁从司垂下眼神色不明,轻笑一声:“是吗?”
十年于温琰而言确实太短,只是他没能信守承诺记住这一夜。十年于宁从司而言太长,只是他亦然没信守承诺走过这十年。
一阵颇有规律的震动声让温琰从梦境中脱离,他撑开沉重的眼皮,半睁着眼抓起桌上作恶的手机,半阖着眼没看清屏幕就接通了电话。
“乌树老师,您起床了吗?昨天的漫展如何?”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原本又要睡过去的温琰陡然清醒过来,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
“宁从司?”Phyllis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起来很是激动。
原来不是自己的手机,温琰清醒过来,在心里想着,伸手重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hello?人呢?”
“菲……”温琰刚发出一声就被自己干哑的嗓音惊到了,清了清嗓才继续说话:“Phyllis,宁从司好像在浴室,我接错电话了,一会儿让他给你回?如果有急事我可以替你转达。”
“温温!没有急事,没有没有,你们忙,我先挂了啊!!”Phyllis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温琰把手机放回去,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思考刚才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从里打开,宁从司从里面走出来。
“醒了?”他走到床边看着温琰,柔声问:“还要再睡会儿吗?”
温琰摇头,宁从司便俯身下来轻吻他,手背探了探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饿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琰答道:“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那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宁从司了然,转身就要出,又被温琰叫住。
“宁从司。”温琰见人回眸,波澜不惊继续说:“刚才Phyllis给你打电话,我不小心替你接了,可能需要你回一个。”
宁从司还记着Phyllis干的好事,想着等他昨晚早餐再说吧,不用二字刚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被咽了回去。
温琰神色淡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见宁从司脸上的神色变换不断,最后眼眸轻眯打量回来,最后笑了一声,原路折返。
“温琰?”宁从司叫他。
“怎么了?”
宁从司走到温琰身前,垂眼看他:“生气了?”
“生气什么?”不知道温琰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宁从司有些无可奈何,在床边坐下,牵起温琰的手。
“有打算瞒着我?”宁从司的声音里没有埋怨。
温琰瞪大眼,觉得不可理喻:“分明是你瞒着我。”
“是。”宁从司伸手佛开他脸上的碎发,轻轻碰他的脸颊,“抱歉,昨天就应该和你说的。”
温琰哦了一声。
“还生气?”
温琰摇摇头说:“喉咙很痛,不想说话。”
宁从司失笑,低声下气和温琰道歉,被温琰蒙住嘴巴说“你不生气了就好。”
“没生气。”宁从司手闲地掐温琰的脸,主动承认罪行:“就是想找个接口折腾你。”
温琰露出了然的神色,闭上眼赶人:“你快去做早餐,我今晚要住隔壁。”
“做早餐可以,其他的再说。”宁从司极其霸道,说完就要走,又被温琰抓住手往回带,险些跌在床上。
温琰抓着他的手吻了吻,看得宁从司喉咙发紧。
温琰松开他,转了个身只留给宁从司后背,闷声提要求:“下次你Cos给我看。”
Cos这件事虽然宁从司答应下来,温琰却没有当回事,因为年底宁从司的忙碌程度已经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温琰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便多接了两节课,整天不是在琴行上课就是在准备视频素材。
近来OONE老师比较高产,虽然没有什么线下活动,发视频的频率却高了不少。
除此之外,大家还发现,他们那个经常性装死、偶尔才诈尸的乌树老师,经常活跃于OONE的评论区,已然成为OONE的铁粉。
两人互动的频率和内容足够腐姐嗑八百年,当初那个冷门CP超话如今起死回生,同人图同人文各种粮满天飞。
温琰本人出于好奇去看过,最后被某位太太写的同人惊得三天没上微博,庆幸宁从司没时间去看这些。
陈今抒没想到自己一个星期不联网错过了那么多,嗑CP心切又因为知道温琰和宁从司在谈,而下不去手,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宁从司还是谁。
最后来试探温琰,他和乌树是怎么一回事。
彼时温琰正在沙发上看动漫,宁从司就坐在旁边看财报,温琰拿着手机靠过去,宁从司便抬起头看他,问怎么了。
看完他和陈今抒的聊天记录,温琰又说:“陈今抒就是给你写信的姑娘呢。”
“原来是她。”宁从司不太意外,在知道OONE是温琰后大概就能猜到,“你想告诉她就说吧,不用问我。”
温琰便直接告诉陈今抒其实乌树就是宁从司,对面一连发了几行问好过来,最后又撤回,问温琰是不是在开玩笑,自己完了,在乌树那里已经没有形象了。
不过更重要的,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嗑CP了。
江簌簌簌簌:网上还有人说你俩麦麸,就应该狠狠打他们的脸!
温琰有在评论区看见过麦麸这个词,他当时回复自己不喜欢吃小麦制品,这条回复被截图转载,说OONE是懂回复的。
后来温琰上网查了才知道麦麸是什么意思。
温琰和宁从司说起这件事,被宁从司一顿嘲笑,笑完又把人抱进怀里。
“这周末带我去玩Cosplay吧零一老师。”
宁从司吻在温琰的耳根处,湿热的气息洒在上面,温琰觉得有些痒,抓着人的手紧了紧。
“要Cos什么?”
宁从司把温琰抱着坐到自己身上,温琰垂眼看着他,俯身和宁从司接吻。
听宁从司含糊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八十章
圣诞前几天, 亲爱的乌树老师再次诈尸,发布了他年末的最后一个作品。
为数不多的铁粉早早摸过来,发现视频依旧是共创, 创作者是和乌树麦麸的那个OONE。
再看看Cos的内容——
[Wok!这是我不花一分钱就能看的吗?!]
[本人遵纪守法诚信友善热爱祖国,这是我应得的!!]
[美帝姐有幸福了, 退一万步讲, 你们就不能做给我看吗]
两人Cos的番是一部中世纪犯罪推理番,凭借其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剧情, 独特的画风, 这部番已经出了整整六季, 多年来热度居高不下。
虽然口碑是越来越差了, 剧情越来越敷衍无厘头, 奈何前几季是真的抗打, 多少二次元心里的白月光, 作者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
剧情是写不好了, 为了继续割韭菜,作者抓准市场风向,揪着超热门美帝CP, 两眼一睁就是卖。
本番成功上榜同人卖不过原作系列排行榜TOP3。
本番美帝CP是两个配角,其中之一是黑心伯爵的小儿子, 天才推理巴斯特少爷。
表面上巴斯特风流成性贪于享乐,伯爵公馆里没人管他, 也只有他察觉新管家的不对劲。
新管家其实是名侦探, 为了还人情才替男主来到黑心伯爵家探查,却意外发现伯爵家的小儿子, 似乎和传言相差甚远……
二人手握彼此把柄,一次次命悬一线时替彼此遮掩, 又一次次往死里算计。立场相悖,终是殊途同归。
总结:相爱相杀,死对头终成眷属!
乌树和OONE分别Cos巴斯特和管家斯蒂勒,如果从前关于谁是右位这一点有所争议,那么如今这套Cos一出,答案也就一目了然了。
被逼迫穿上女仆装的管家,跪坐在少爷的脚上,修长的直接攀附在西裤上,下巴被上位者捏住逼迫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屈辱,更多的却像是情/欲。
相比下,巴斯特神情淡漠,高傲的坐姿,仪表正式一丝不苟,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之人。
再到下一张是管家先生特写,一只手握住他的脖颈,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与管家像是窒息一般的神色相得益彰。
在下一张是巴斯特特写,俯拍角度,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勾人心魄,顺着凌乱的衣衫而下,腰上又一角女仆装的剪影。
[我要看全图!有什么是我尊贵的XXsvip用户不能看的?!]
[你们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做了!]
[喜欢脐橙的小哥哥两枚吖]
[不活了,我站反了……01乌树要是把你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也救不了你]
宁从司有没有把温琰绑架不知道,反正当时温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Cos管家女仆装的路上了。
宁从司找来了化妆师,服装假发道具摄影全是宁从司安排好的,温琰只管配合。
最开始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儿八经的Coaplay,没有女仆装,在摄影面前最亲密动作莫过于鼻尖相吻。
等一整套拍完,摄影下班,宁从司直接让人全走了。
温琰以为结束了正要去卸妆,又被宁从司抓回来,从衣柜里拿出当初温琰见过那件黑白配色的衣服。
宁从司紧握着温琰的手腕,微微俯身轻吻他的唇瓣,再分开咫尺处蛊惑温琰:“斯蒂勒先生,穿给我看好不好。”
温琰像是妖被蛊惑了心的昏君,好与不好都是好,稀里糊涂地就遂了宁从司的心,穿上那条女仆围裙。
后来的照片都是宁从司拍的,发到网上那两张都不算什么,其他的温琰自己都不太敢看。
到了后面,拍照拍到了床上去,谁还顾得上拍照这档子事?
温琰被折腾得不轻,坐在宁从司身上发颤,到最后跪都跪不住。
事后温琰躺在浴缸里泡澡,眼皮都快打架了,还不忘提醒宁从司,过度纵欲有害身心健康。
宁从司笑着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擦干,又去吻他光洁细腻的皮肤,正儿八经说:“那么多年才遇见你,担待一下。”
睡过去前,温琰心想的是自己还怎么办呢?
这次的Cos图发出去后,温琰又用小号发了些日常plog,被人猜测乌树和他是情侣,说不定还在同居,他俩都那样了,不是情侣还能是什么?
两人确实每天住在一起,只是没再住秋榭湾,年末宁从司公司事情很多,便搬回了市中心住。
临近圣诞,城市被装点上经典圣诞配色的饰品,街头店里不时能听见“叮叮当,叮当当,铃儿响叮铛”的乐曲。
有朋友给宁从司送了一颗很大的圣诞树,摆在家门口足够显眼,但更显眼的是他陪温琰在商场买的一堆饰品。
灯串丝带蝴蝶结,红球铃铛五角星,用的是最传统的红色金色搭配,往门外一放让人瞧见了,难免产生初雪已至的错觉。
温琰头一次过圣诞,上网查了资料,有样学样的买了长袜,还热心地给宁从司也买了,红绿交加的袜子放在床头,看了让人咂舌。
有的人很会得寸进尺,宁从司刚同意把圣诞袜挂床头,温琰就看见了置物台最显眼处放的圣诞帽。
两人去逛商场,销售十分有眼力劲,看出来两人是情侣,拿出百般热情介绍所谓的情侣款。
温琰一听,兴致勃勃地戳旁边沉默的宁从司。
情侣款三字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诱惑太大,宁从司看着东西半天,只说出来一个字:“买。”
后果就是堂堂尚宁CEO被迫戴上小孩儿才喜欢的圣诞帽,又被温琰摆布着拍了不知道多少照片,让人不禁怀疑他在报复女仆装那件事。
其实温琰很喜欢喜欢拍照,他觉得不论过多久自己始终会折服于这一技术,宁从司曾告诉自己的记录生活的每一瞬间,有了这些瞬间,褪色的记忆便能轻易被唤醒。
宁从司嘴上说着不拍,身体却诚实得很,时不时指导温琰拍照技巧,拍了不少酷似情侣头像的照片,圣诞树和烛光晚餐也拥有不少照片。
第二天,温琰大早上醒来把图片一一发朋友圈,被许多朋友评论大清早撒狗粮,陈今抒作为评论区显眼包,发了一串kswl。
温琰不清不醒回复完评论,又祝大家圣诞快乐,而后放下手机转身又睡了过去。
宁从司为了留人不得不做出许多退步,万恶的资本家把这些损失一晚上全讨了回来。
温琰哭红眼又咬破他的肩头,拒绝的话没说一句,倒是被哄着叫了些宁从司爱听的。
不知是有意讨要,还是不知节制,温琰睡过去的时候天蒙蒙亮,到最后也不记得圣诞老人到底来过没有。
不过他隐约觉得,宁从司是在计较那次自己先醒的事,觉得有伤自尊,所以后来次次像是有意为之。
温琰这么想着,凑上去搂住宁从司的腰,直言问了出来。
结果宁从司笑笑,问他:“睡够了吗?”
温琰点点头,看着对方看自己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准备改口说没有就被人堵住了唇。
不知道宁从司哪里来的精力,反正温琰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被饿醒的。
宁从司见人醒了,抱着人去洗漱,后来还亲自下厨做了圣诞姜饼。
虽然温琰不太喜欢,但还是看在宁从司亲手烤的份上,吃了好几块。
圣诞后一周便是一年一度的元旦节,又是一个温琰未曾庆祝过的节日,他问起琴行的学生节日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答放假。
大概是看穿温琰失望的神色,有个女生重新回答:“如果是今年,那我最期待广场公园的打铁花。”
近来打铁花这项非遗备受欢迎,许多城市的广场都开展了这个活动,图个新年好兆头,趁机宣传非遗。
跨年夜当天,宁从司依旧在忙,温琰因为琴行停课,去陈今抒家一起做假毛。
然而小姑娘心不在焉隔三差五插科打诨,尽是说些屁话。
温琰觉得新鲜,倒是乐意多听几句,等到讲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拆穿她想出门的念头。
直到温琰决定提前离开,陈今抒才说自己要去看打铁花,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记得年少时曾看见过一次打铁花,倒是有些兴趣,但自己昨天答应了宁从司去秋榭湾跨年,实在分身乏术,婉拒了她的邀请。
何况宁从司已经在来接自己的路上了。
陈今抒心领神会,自己一个人跑了,温琰在小区门口等着宁从司来接自己。
宁从司总是很守时,说好的十五分钟到他甚至提前了几分钟。
温琰坐进副驾驶,先是和男朋友问好,说“下午好啊,宁从司”。
宁从司笑笑,问他怎么那么早出来,又凑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温琰觉得今天车载香水格外清新,看着咫尺的人情不自禁凑过去亲了一下宁从司的唇角,弯着眼睛解释:“陈今抒要去看打铁花,我就让她先走,自己走出来了。”
宁从司转头轻吻了他,笑着说:“仙君真可怜,居然被人丢下了。”
温琰不以为然,刚想说“你不是来接我了吗”,还没开口就听宁从司说:“那我带你去看打铁花好不好?”
最近除了工作上的事,宁从司活得像是2G网,还是听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说起才知道,最近有打铁花这项活动。
小姑娘和暧昧对象一起去,同事们纷纷猜测她的暧昧对象是要表白。
这让宁从司回想起了自己生日温琰表白的场景,古人比自己还懂浪漫。
受用归受用,但宁从司一生要强,决定趁此佳节给自己美妙的爱情上上分,带温琰去市中心感受一番21世纪跨年仪式。
“宁从司,你真好。”温琰很高兴。
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宁从司恃宠而骄,说:“这就好了?我们仙君太容易满足了,小心被骗。”
打铁花表演在的地方离陈今抒家只有几公里,宁从司先带温琰去吃了前不久说想尝试的菜品,以后两人散了个会儿步,打铁花就开始了。
炙热的铁汁被花棒击打,铁花冲天如鞭炮齐鸣,金屑散落宛若烟火绚烂,一波落地另一波接踵而至,生生不息络绎不绝……
爆裂鸣声,人声鼎沸,温琰与宁从司十指紧扣,跻身于人山人海中,又一次烟火落地,二人不约而同相视,温琰笑着说:“好美啊,宁从司。”
宁从司正要说话,有一阵铁花冲天而去,伴随着人们的惊呼,他登时将人往身后啦,自己整个人挡在温琰身前。
铁花炙热而绚烂,落入视野,正当温琰抬眸,宁从司的目光落下来,于人群火光中唯见彼此。
温琰见宁从司愣了一瞬,倏然回神时闪过一瞬错愕。
“温琰?”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离开东川前, 温琰告诉漆文柏,自己想带个人回汀浔。
漆柏文敛起笑看了他良久,最后只问:“阿琰, 那他愿意跟你走吗?”
“不知道。”温琰垂眸轻声答道。
宁从司说的后悔,是那夜温琰遇到坐在屋檐上的人, 鬼使神差坐到人身侧, 说:“别伤心,我可以帮你, 如果你需要。”
侧身看他的人愣了一瞬, 旋即勾唇笑起来, 笑得不亦乐乎。
温琰怕他摔下去提前了命数, 只能抿着薄唇扶着人, 到后来宁从司终于不再笑, 抓住温琰扶他的手腕, 神色冷淡:“仙君是在怜悯我?”
“没有伤心, 也不需要帮忙,明白吗?”
温琰以为自己搞砸了,未曾想到宁从司说自己后悔了, 可答应接受帮助,不是愿意和温琰回去汀浔, 更像是一句示好。
温琰明白,师父没有办法的事情, 自己不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可温琰还是去问了, 他去问宁从司愿不愿意跟他去汀浔。
宁从司只是笑着说:“曾听闻汀浔如世外桃源,我当然想亲眼目睹, 可惜半月后是母亲生辰。”
答案心照不宣。
最后温琰还是将人带走了,只不过宁从司只在汀浔待了几日, 被温琰带着走了大半个修真,见过的人比温琰前十九年见的还多。
他带着宁从司去镜月阁见了修真第一医修,寻便古书卷轴,最终一无所获。
离开扶桥舟山的前一夜,镜月阁阁主的徒弟找到温琰,温琰和她谈了很久,久到宁从司披着斗篷出来找他。
褚玲琅最后嘱咐几句后告辞,便又只剩温琰和宁从司在。
“怎么醒了?”温琰轻声问。
“没睡着,便出来看看,怕你丢了。”宁从司走到他面前坐下,盯着他看了少时,忽然喊他名字,问:“为什么这么执着?因为那天说错话想弥补?还是这些时间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温琰沉默不语,他便继续道:“多谢仙君厚爱,不过我也该到时候回东川了。”
宁从司不像温琰,他等不起十年,就连十个月都是奢靡。
就连温琰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执着什么,只是那日听闻宁府里姑娘们的惋惜,他便觉得惋惜,见到月下独酌的人,便动了心思。
温琰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也知生死无常人命在天,可他只是希望那个人不是宁从司。
“宁从司,你为什么会这样?”温琰像是没听见刚才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褚玲琅说像是某种诅咒,或许知道原因会……”
“不知道。”宁从司打断了他的话,“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温琰不甘心,不自觉蹙起眉心:“如果有办法呢,如果有……你要和我走吗?”
宁从司走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垂眼轻笑了一声:“谢谢你,温琰。”
因为没有如果,而宁从司也不会跟温琰走。
第二天温琰把宁从司带回了东川,送回宁府,临行前他问:“会再见面吗?”
“会的。”
温琰便说来年五月是我加冠的日子,你要来。
加冠那日,到最后温琰都没见到宁从司。
“温琰?”
宁从司的声音把温琰从回忆中剥离出来,打铁花的活动已经结束,他转身看宁从司,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了?”宁从司问:“刚刚被吓到了?”尽管他不觉得温琰是轻易会被吓到的。
温琰摇摇头,轻声说:“下次不要这样。”
他没察觉面前的人眸光暗了几分,继续说:“你不能受伤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宁从司沉默着看了他少时,掀唇答:“知道了。”
因为周围人群流动,他们也不得不跟着朝外走,打铁花结束,两人没再凑热闹等跨年,准备回秋榭湾按原计划看海外最新上的番剧剧场版。
虽然宁从司的计划远不止如此,不过既然两人都没了兴致,早些回家也好。
走在街上,温琰冷得朝宁从司靠了靠,宁从司干脆将他的手握住揣进了兜里取暖。
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温琰问宁从司接下来去干什么好,又说:“要不去给你买衣服吧。”
宁从司的衣服被铁屑弄得千疮百孔。
宁从司无奈地笑,伸手掐了掐温琰的脸颊,漫不经心问:“刚才一直不高兴就是因为衣服?”
温琰不喜欢被人掐脸,往侧边躲开那只作恶的手,含糊答道:“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我特别开心。”
说完,不顾路上行人,凑上去对着宁从司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眨眨眼轻声说:“宁从司,我特别高兴。”
他刚才确实没有不高兴,只是在宁从司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一时间有些恍惚,清醒过来时意识到今夕何夕,依旧后怕。
于是两人又逛了商场服装区,现在的温琰实在不像古人,像时髦的时装达人,而宁从司不像是男朋友,像是他的model,出商场的时候两人一身新衣,手里还提着,还围着导购以“情侣款”“特别般配”等理由“骗”两人消费的围巾。
两人提着东西到车前,宁从司正要打开后备箱装东西,却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温琰在身后不明所以,安静等着,却见宁从司转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全放在后排。
他正想询问,宁从司关上车门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表:“我们逛太久了,现在开车回去就只能在车里跨年了。”
温琰“啊”了一声,有些意外,看了看手机,果然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零点了。
他抿了抿唇说:“那我们还是去凑凑热闹?”市中心商区每年都有挤满人,为了等新年倒计时恭候新年到来。
宁从司笑道:“现在过去,等你挤进去都明年了。”
像是说夸张的话,但又是实话。温琰泄气说“好吧”,又反思自己不该逛那么久商场。
宁从司又低头看了一眼表,提议:“一会儿会放烟花,我们干脆在这里看吧。”
温琰很赞成,宁从司又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个喝的,暖手。”
说罢,转身离去。
温琰就这样一个人被扔在车旁,虽说宁从司是去买东西,但他还是在悄悄腹诽了几句,为什么不带自己一起。
寒冬的晚风拂过,路边一对情侣路过,男生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女孩手里拿着个粉红色的爱心气球,必定是热恋的情侣。
温琰打了个喷嚏,在心中评判着自己和宁从司能不能算作热恋,因为两人上次送花还是一个月前。
他没能想太久,因为宁从司打来了电话,对方的声音有些焦急,说自己有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见了,让他帮忙看看在不在车里。
温琰进车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电话那头传来风呼啸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宁从司的呼吸声,像是在跑步。
过了片刻,对方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找找后备箱看,我马上就回来。”
温琰又下车去开后备箱,他摁下开关,后备箱门缓缓升起,里面的感应灯光随之落下来。
凛冽寒风拂过,伴随着清新的花香弥漫周身空气,香气入侵鼻腔,温琰垂眸只见满眼娇艳玫瑰。
“温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琰瞬时回眸望去。
宁从司穿着自己挑的衣服,戴着与自己搭配的围巾,胸腔微微起伏,眉宇眼眸里满是笑意。
温琰还没来得及开口,倏然一阵喧嚣至,只见眼前人身后的夜色骤然绚烂,五色烟火在空中绽放,宁从司和他说:“温琰,新年快乐。”
温琰弯了弯眼,走到宁从司面前,抬眸说:“宁从司,新年快乐。”
“新年愿望是什么?”宁从司轻声问。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温琰答不对问,“可以吗?宁从司。”
他并不答,俯身下去,以吻做答。
两人站在外面没多久,温琰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僵,身体也冷得有些发颤。
宁从司松开他,把手里的热可可递过去让温琰暖手。
温琰坐进车又等宁从司坐进来,才问:“真的只买了喝的吗?”
宁从司拧钥匙的动作顿了顿,侧身看着他失笑道:“你觉得还有什么?”
“电影里还有戒指。”温琰很认真地说。
宁从司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温琰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他看着宁从司,见他勾着唇角,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左右转了转,眯起眼打量。
温琰由着他的动作,最后才听宁从司悠悠道:“这么想做我老婆?”
温琰的脸唰一下全红了,想转头又因为被人捏住下颌动弹不得,只能瞪圆凤眼看宁从司。
他早就清楚老婆这一词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后来宁从司在床上喊过,温琰对这个词已经有了不亚于本世纪人的敏感度。
“嗯?老婆?”宁从司笑着逗他,温琰伸手要去蒙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却被人抓住手往那边带。
宁从司凑下来吻了吻温琰的唇瓣,被寒风吹得冰凉,又带着可可的香气。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刚分开温琰又要追上去,被宁从司牵着的手倏然贴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温琰动作一顿,垂眸看过去,车内昏暗,他还是一眼看清了自己中指上多出来的银环,上面镶嵌的钻石在夜色里隐隐闪烁。
温琰愣愣地看着,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不过一个玩笑也能成真。
宁从司看他愣了许久才说:“怎么了?不喜欢吗?”
温琰刚想摇头,又听他说:“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刚才仙君已经给我……”
他话没说完,温琰凑上来堵住他的唇,轻轻咬了咬。
“给我当老……”
刚分开温琰又吻住。
“给我……”
温琰一下又一下的吻,宁从司话说不全,直接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温琰跌在宁从司腿上,就着别扭的姿势被人抱在腿上坐。
“老婆。”宁从司凑在温琰耳畔,吻他的耳廓,轻声喊。
温琰呼吸一滞,喘息着,垂眸看宁从司的脸,抬起手轻抚过脸颊。
“宁从司,你要和我走吗?”
“那你要抓紧我。”宁从司答。
温琰闻言一怔,他以为宁从司会问他去哪里,然而并没有。
他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后颈覆上温热的掌心,宁从司将他带下来,吻住了他。
两人吻了许久,到最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喘息。温琰靠着宁从司,认真端详手指上的戒指,看看自己的,再看宁从司的。
环的内侧是两人名字的缩写,所以并不是临时起意。
宁从司玩温琰的长发,忽然叫他的名字:“过年和我回家吧,妈妈很想见你。”
温琰眨了眨眼,笑着说:“好。”
第八十二章【正文完】
第八十二章
春节前最后一段时间, 宁从司依旧忙碌,温琰倒是彻底闲下来。怕温琰闲得慌,宁从司便把人带着去参加尚宁的公司年会。
到会场门口, 迎宾小姐递过来抽奖箱,宁从司颔首拒绝, 转身问身侧正在好奇的温琰:“你要抽吗?”
“不好吧,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温琰犹豫着说。
“温先生可以代我抽。”站在身后紧跟着二人的管晴体贴道。
温琰不再犹豫,把手伸进抽奖箱随心挑选了一张拿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对宁从司道:“1007, 你的生日。”
宁从司眉峰轻挑, 接过券递给管晴, 勾着唇角说:“他运气很好, 祝管秘书拿下头奖, 刚过元旦, 也算是鸿运当头。”
管秘书微笑着接过纸券:“借宁总吉言。”虽然比起中奖, 她更喜欢年终奖和加薪。
“我可不能保证。”温琰被宁从司揽着腰继续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转身看着会场里乌鸦鸦的人群, 对自己的运气毫无信心。
“开奖的人是你吗?”温琰问。
“不是。”宁从司轻笑了一声,垂眼看着温琰:“怎么?想让我给你暗箱操作?”
“才没有。”温琰撇了撇嘴, “我就是问问,而且这种事情不都是……”有暗箱操作的。
“别的公司我不知道, 尚宁可没有。”宁从司伸手掐了掐温琰的脸颊, 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但要是你,可以考虑……”
“不可以。”温琰义正言辞地拒绝。
“好好好, 我们公平公正诚信善良有礼貌的仙君,怎么会允许我做这种事。”宁从司有意逗温琰,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侧坐着温琰,也不顾左边还坐着其他人。
生怕别人听见他的话,温琰伸手捂宁从司的嘴,被宁从司抓住手腕,垂眸看着手指上戴的那枚戒指,抬起来放在唇边,当众吻了吻。
温琰霎时瞪大双眼,呆若木鸡。
“宁……董。”
“宁董。”
见宁从司目光落在自己身后,温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宁文驹正在离两人不到几米处。
温琰顿时转会身子把手抽回来,低头小声指控宁从司:“你不是说过年才见你父亲母亲吗?”
“我当时不是说带你回家,这里又不是我家。”宁从司理直气壮,漫不经心和走近的宁文驹打招呼:“爸。”
出于礼貌,温琰抬起头镇定地喊了一声:“叔叔。”
宁文驹没理会儿子,倒是看向温琰应了一声,才转身看宁从司:“环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和她说了吧?”宁从司就也不太给老子面子。
“你……”宁文驹被拆穿,刚要发作又想起场合,骂人的话到嘴边生生咽回去。
温琰微不可闻吸了口气,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宁从司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人抓住十指相扣。
“除夕前就回去。”宁从司说完,抬了抬下巴赶人走:“您老快就去坐吧,就等你了。”
一句话换来宁文驹一个冷眼,好在人走了,温琰才松一口气。
“那么紧张?”宁从司捏了捏他的手指,轻笑着问。
“没有。”温琰不太愿意承认,转移话题道:“是不是要开场表演了?不能说话了。”
开场表演后面还有不少公司领导、优秀员工发言,宁从司作为公司CEO自然也要上致辞。
温琰便坐在台下看着,看得出了神。他知如今的宁从司功成名就,不再是曾经身陷囹圄的红衣少年,也不会再推开温琰。可当下温琰看着台上的人,才真正深刻意识到这一点。
他是宁从司,在众人面前熠熠生辉的宁从司,也是温琰的宁从司。
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众人最期待的抽奖环节,会场的气氛被主持人渲染得拔高了好几个度。
温琰没继续坐在座位上,去了趟洗手间后便不见宁从司的身影,好巧不巧倒是见到了管晴。
于是两人便站在人群的后面,静候台上的主持公布各个奖项的号码。
“一等奖是什么?”温琰好奇问。
“似乎是家电。”管晴不太确定,年会是交由专门的团队策划的,她最近都在和宁从司一起忙碌年末的工作。
“一等奖是黄金,特等奖是汽车!我也不奢求黄金,就想要个switch!”一个姑娘听见两人的对话,转身过来激动地分享,看见是管晴愣了一下轻声喊了句:“管秘书。”
“那管秘书想要汽车还是黄金?”温琰随口一问,管晴却不太敢回答,生怕被老板知道了,别说黄金还是车,她还想继续在尚宁打工。
“接下来有请宁董来为我们抽取特等奖!”主持人的声音激动人心,在一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宁文驹将手伸进抽奖箱里。
“感谢大家倾情参与,相信各位都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公布,谁将成为本年度幸运之子。
“1007
“恭喜1007号。”
会场一阵沸腾,前面的姑娘转身过来激动地问着:“是你吗?是你吗?”
温琰愣楞看着台上,站在旁边的管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券,又去看温琰:“刚才说的是……1007?”
“嗯。”温琰笑起来:“恭喜管秘书。”
幸运之神眷顾得太突然,管晴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抽奖永远是谢谢惠顾的人,在公司年会抽中了特等奖,虽然号码是温琰给抽的。
“是宁总……”她犹豫着问。
温琰摇头说:“不是。”
“那宁总真是谦虚了,这个运气已经不能用简单一个好字来形容了。”管晴还没从自己中头奖的惊喜中缓过来,话说得由衷。
不等温琰再说什么,台上已经开始表演最后的节目,他听闻歌声正要抬头,被忽如其来的一阵欢呼声吸引过去。
“我靠,我没眼花吧?台上的是宁总?”
“宁总居然上台跳舞?还是女团舞?!”
“妈呀,还有副总,大饱眼福,没来年会的就等着后悔吧哈哈哈。”
温琰愣愣看着台上,宁从司只是脱掉了西装外套,身侧是穿着短裙的副总,两人周身还有不少人,觉大多数的目光却落在了宁从司身上。
宁从司跳舞的动作很漂亮,目光毫不忸怩落在台下,像是在和温琰对视。又或许他只是在看着台下的所有人,温琰不确定,不确定宁从司能不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
直至下一个节目开始,台下的观众意犹未尽,仍旧沉浸在方才两位上司的舞姿中久久不能自拔。
“温先生,需要我带你去找宁总吗?”管晴似乎早就知道,看起来不太意外。
温琰点头说好。
管晴把温琰带到会场后台,坐在宁从司身旁的副总裁见人来主动让开。
“恭喜管秘书。”宁从司说着祝贺的话,目光却是落在温琰身上。
“沾了温先生的光。”管晴看着温琰轻笑道。
温琰在宁从司身侧坐下,自然而然宁从司牵起手,旁边的副总带着揶揄的笑意,明知故问:“这位是?”
温琰正要开口介绍自己,被宁从司抢了话,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尚宁老板娘。”
短短五个字如雷贯耳,在场几个人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连说:“那就不打扰老板老板娘了。”
纷纷退出去,只是温琰和宁从司在。
没了其他人在,温琰随性了许多,走到宁从司面前居高临下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下颌,抬起来像模像样地打量。
宁从司由着他的动作,眸光注视着他,指腹触碰唇瓣时伸出舌尖轻舔温琰的手指,蓄意勾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温琰的手指像是被烫得抖了一下,旋即松开掐住下颌的手,俯身轻轻吻了吻像是抹了口红的唇瓣。
宁从司顺势伸手揽住温琰的腰,将人带下来坐在他的腿上。
“刚才在台上你有看到我吗?还是在看所有人。”温琰凑在宁从司耳边问。
“吃醋了?”宁从司有意道。
温琰小声地说:“当然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在看我。”
宁从司笑了笑,说“除了你我还能看谁”,说完凑上来含住温琰的双唇。
两人亲了一会儿,温琰忽然想起什么,推开宁从司:“昨天我在琴行上课,遇见了琴行现在的负责人,她认出‘我’了。”
温琰知道琴行虽然是温时卿母亲开的,后来的受益人也一直有温时卿的名字,但一直都是其他人在管。
温琰到琴行几个月也没见过那位负责人。
直到昨天他去琴行上最后一节课,看见何玉身侧站着个陌生女人,他本以为是来琴行给孩子报名的家长。
不料对方看见自己竟快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惊讶地说:“小温?你怎么在这里?”
在场三个人各有各的疑惑,何玉主动介绍:“秦老师,这是上次和您说的,琴行新来的老师。”
“这是秦老师,琴行的负责人。”
“所以你现在被同时发现身份了?”宁从司笑问,“那位秦老师又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吗?需不需要换工作。”
“只有何玉知道了,没关系。”温琰垂着眼说:“秦阿姨说她只见过温时卿一次……”
上一次见面是在温时卿父母的葬礼上,她本想着尽自己所能去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温时卿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完成了学业与工作。
而她只是接管了琴行,一直保留着属于温家的那份。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会在琴行见到温琰,不仅人长得好,琴弹得也好,还有礼貌,当即母性爆发邀请温琰去他们家过年,顺带提了一嘴自己尚且单身的海归女儿。
“让你去他们家过年?”宁从司听见这句眉心微蹙,抬眸看温琰。
温琰蹭了蹭,解释:“我拒绝了。”
对方以为温琰是怕麻烦执意说没事,温琰只能告诉秦阿姨自己要去朋友家过年,对方火眼金睛看见他手指上的戒指,当即了然,随即变了话术,让温琰带着女朋友初三去他们家,实在不行她登门拜访。
宁从司了然:“所以是要我陪你去。”
温琰点点头:“秦阿姨人很好。”
温琰拐弯抹角地告诉她自己谈的是男朋友,对方只是愣了一下,说那就带着男朋友来吧。
宁从司贯彻他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理念,有意问:“陪你去有什么好处吗?”
“嗯……”温琰思考片刻,低头亲了一下,见宁从司一副就这的神色,就低头亲得久了些。
结果宁从司得寸进尺,勾着唇角说:“叫声好听的。”
“男朋友。”
宁从司无动于衷。
“宝宝?”
温琰连试了几个,最后红着脸凑在宁从司耳畔,轻声喊了两个字,声音比蚊子小,但宁从司听清了。
他轻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地看向温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这么好欺负?”
温琰没觉得自己被欺负,还是对宁从司说:“只有你。”
宁从司呼吸一滞,手心覆在温琰的后颈上不轻不重捏了捏,把人朝自己那边压,刚要吻上去,目光落在温琰身后,动作一顿。
温琰愣了一下,霎时回眸,对上了宁文驹强装镇定的目光,一时不知所措。
“宁从司,你放开我……”温琰声音极小。
宁从司抱着人的手不松,直至门口的人转身离去才道:“你是老板娘还怕什么?”
除夕当天早上,温琰和宁从司一起开车回宁家,温琰后知后觉开始紧张,一会儿问宁从司自己买给叔叔阿姨的礼物他们会不会不喜欢,一会儿又让宁从司再多讲讲他们的故事,家里有什么禁忌。
温琰和陈今抒聊天,小姑娘趁乱开玩笑,说要是宁家要给温琰五千万让他离开宁从司,能不能分她一点。
被宁从司驳回:“不如我给你,来公司当我的私人秘书,五险一金还有15薪,只需要每天跟着我就好了。”
该提议惨遭温琰拒绝。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温琰问宁从司。
宁从司没有立马回答,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停下,伸手抚了抚温琰的侧脸才开口:“我们温琰那么好,谁会不喜欢?”
温琰垂着眼看宁从司的手:“那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我喜欢你不是吗?”宁从司柔声说:“我喜欢你,他们当然也会喜欢你。”
“真的吗?”温琰抬眸。
“真的。”宁从司安抚地笑了笑,牵起温琰的手轻吻:“我爱你,温琰。”
“你爱我吗?”
温琰当即答:“爱,很爱,特别爱。”
宁从司轻揉温琰头顶,笑着说:“那就够了。”
事实证明温琰的紧张确实多余,尤其是宁从司看着宁文驹和温琰下棋下得喜笑颜开,周环颐得知温琰是琴行老师拿出珍藏的古琴要让他抚琴一曲,而宁从司本人被赶去盯着家里的人贴春联。
温琰陪了宁文驹和周环颐一个下午,宁从司也被“孤立”了一个下午,直到一家人吃完年夜饭才闲下来。
宁从司把温琰带到自己的房间,他太久没回来住,房间里的东西都被阿姨换了新的,其他东西也被整理过,柜子里还有些以前手办和漫画,不难看出屋子的主人从小就是个二次元。
温琰站在桌前,宁从司从身后抱他,将头埋在颈间,漫不经心道:“陪了两口子一下午,是不是得陪陪我?”
温琰被他弄得痒,躲开了些,笑着说:“不许乱吃醋。”
宁从司一口咬住白皙的脖颈,温琰吓了一跳,抓着宁从司的头发轻轻扯了扯没用力:“一会儿还要去和叔叔阿姨看春晚。”
“不看了。”宁从司蛮不讲理,顺着脖颈往上吻,含住温琰红得快滴血的耳垂轻吮,温琰整个人紧绷起来,转头回去接吻。
所幸温琰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宁从司的计划没能得逞,晚上八点被温琰强行中断带着下楼到客厅看春晚。
看在温琰是第一次看春晚的份上,宁从司选择不计较。但今年来的春晚着实有些无聊,看到后面宁文驹和周环颐提前上楼,客厅只剩两人,温琰才靠到宁从司肩上,看着屏幕打了个哈欠。
“困了?”宁从司问。
温琰打起精神说不困,但确实没了兴致看春晚。
“想放烟花吗?带你出去外面放。”宁从司便提议道。
“好啊。”温琰听到放烟花立马打起精神,从沙发上起身,有些迫不及待。虽然看过很多场烟花,亲自放烟花还是第一次。
宁从司拿过外套替温琰穿上,怕人冻坏又给他围好围巾,才牵着人出门。
两人回来前都没想起要买烟花,家里的烟花是周环颐怕两人回来觉得无聊,嘱咐家里阿姨置办年货时买的,倒是真派上了用场。
温琰随手挑了几个,都是些名字新奇的小烟花,宁从司负责点火,温琰拿出手机准备好,顺带能拍点Vlog的素材。
“准备好了?我过去点火。”宁从司看他。
“准备好了,注意安全。”温琰朝他笑笑。
倒计时最后一秒,城郊听不见新年的钟声敲响,只闻烟花爆竹声,夜空瞬间被烟火点亮,忽如白昼降临,温琰对面前的人说道:“新年快乐,宁从司。”
宁从司看向镜头,轻笑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温琰和宁从司被周环颐早早喊起来给压岁钱。
温琰受宠若惊,接过那个厚重的红包,连声和周环颐道谢。宁从司在旁边看着,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更是受宠若惊。
“我也有?”宁从司有些意外。
“妈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周环颐看着两人心里高兴,抱了抱宁从司说:“多大的都是妈妈的好儿子。”
等人走后,温琰说:“上一次收到压岁钱还是师父给的。”
“你师父会给你压岁钱?”宁从司有些意外,“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给你压岁钱的人。”
温琰笑着说:“是啊,自从加冠之后,就成了他和我要了。”说完他突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宁文驹突然出现把宁从司叫走,说是有事要说。
温琰和宁从司只在宁家待到初二早上,周环颐和宁文驹初二要回周家,原本宁从司也该回的,但他不想让温琰去见周家那群五花八门的亲戚,干脆自己也不去了。
难得宁文驹表示理解,大年初二让他们俩自己安排。
宁从司的安排就是年初一晚上把温琰折腾到凌晨才睡,等温琰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饿得头晕眼花。
两人在宁家吃完午饭开车回市区,全职杀手出了新年档的电影,宁从司包了场带温琰去看,节俭如温琰觉得宁从司包场太浪费,顺带邀请了其他朋友,也算满足了陈今抒想见一见乌树的愿望。
宁从司得知后掐着温琰的下颌质问:“仙君那么大方?谁想见我你都让见?”
在那种时候温琰讲理没什么用,只能凑上去吻一吻宁从司,说些甜言蜜语,说:“宁从司,你只是我的。”
宁从司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吻痕,说:“我只是你的。”
温琰简直怀疑这一场电影是自己的清白换来的,把自己熟悉的二次元朋友都叫来了,看完电影宁从司又请客吃了晚饭。
饭后陈今抒拿着乌树的写真集唯唯诺诺和宁从司要签名,不小心被窦明听见她喊宁从司乌树老师,一瞬间石化,好像真的听见碎裂的声音,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宁从司问陈今抒:“你喊他什么?”
“宁……总?”陈今抒狡辩道。
在场知情的不知情的全笑起来。
第二天宁从司陪着温琰去了秦阿姨家,原本温琰觉得尴尬,毕竟他和秦阿姨一家人都不熟悉,不了几人相处下来格外融洽,像是自己未曾谋面的亲人。
秦阿姨原本准备介绍给温琰的那位海归女儿,好巧不巧是宁从司的学妹,对方秉持着抓住机会和行业鳌头学习的态度,和宁从司也有话可聊。
温琰新年计划的下一环节是要出一期Cos新年特辑,乌树与OONE。
温琰纠结了许久,最后定的是一本修真题材的耽美小说。温琰像是本色出演,Cos的角色是一个年少成名的仙君,而宁从司Cos的角色则是一个富家小少爷。
仙君总是身着皓白长袍,光风霁月为世人所称赞,就连他身上一根不起眼的发簪都让人觉得耀眼。只可惜仙君修习无情道,与红尘无缘,更与世人无分。
直至仙君于山野间救下那个红衣少年,他的命数就此发生改变。
仙君遇上了红尘劫。
二人相识相知相恋相爱,又因为命运被迫分离。小少爷为了成全仙君选择自戕,仙君得道飞升。
与温琰和宁少爷的命运不同,那富家少爷原是上仙遗落凡尘的孩子,故事的结局是仙君飞升九天之时,落下第一眼见了自己的爱人。
妆造道具是温琰先前准备好的,由于Cos的角色源于小说,他做好造型看镜子中的人,像是在看从前的自己。
以至于他看见着红衣戴发冠的宁从司时,好像又回到了百年前东川的那夜。
“宁从司,我的加冠礼你要来。”
“好。”
温琰二十岁那天,汀浔的师兄师姐们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加冠礼,漆文柏为他戴冠。温琰头一次尝了酒,只觉得那东西极其难喝,他不明白为什么宁从司喝酒时总是享受的。
他抱着漆文柏红了眼眶。
“师父,他没有来。”
“没有来。”
后来温琰又去了镜月阁找褚玲琅,得知了宁从司究竟身患何疾。数十年前南方一城祸乱,因妖物诅咒而死的人数不胜数,降伏那妖物的人正是漆文柏。
而温琰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漆文柏带回了汀浔山庄。
温琰鲜少回忆起年幼时的事情,就连自己的生身父母也所知甚少,却忽然会想起年幼之时曾遇见一人,那人穿着华贵的衣裳,旁边的大人管他叫少爷,他却在对温琰笑。
“师父,修士修行所为何?得道飞升吗?可若无法飞升呢?”
“阿琰,并非如此。所谓修行,不过是追寻自我罢了。有人追求长生不老,有人追求无病无痛,而我所求普渡众生,你追求什么,道就是什么。”
“我明白了,师父。”
“看呆了?”宁从司走到温琰面前,见人一声不吭便出声道。
温琰回神过来抬眸与面前的人对视,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抓着宁从司的手:“宁从司你古装真好看,我们去拍照吧。”
“古装更好看?”宁从司问得犀利,让温琰愣了一下,继而说:“都好看。”
宁从司似乎对他的答案不够满意,眯着眼说:“答错了。”
两人跟着摄影的指示,面对面站在一起,温琰朝宁从司走了几步,宁从司单手搭载他的腰上,垂眸看着他。
温琰忽然说:“宁从司,我没有道侣。”
“我知道。”宁从司答。
“只有你。”温琰伸手抓住宁从司的手臂,声音多了几分哽咽:“一直都是你。”
宁从司垂眼看过那双微红的眼眸,颔首轻吻,轻声喃喃:“我知道。”
温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其事道:“那你要愿意我的道侣吗?”
宁从司伸手抹掉眼尾摇摇欲坠的泪珠,在吻下来前掀唇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温琰将Cos图集和新年Vlog发出去的时候,他和宁从司已经在国外。
网友直呼:妈妈!我嗑的CP是真的!!去年夏天两人在海边拍的那张簪花图意外流出,温琰给宁从司簪花那一张被转载,嗑这对素人CP热度一时飙升,还是宁从司嘱咐秦枞把热度压了下来。
千面恶魔创始人蔚楼在网络上实名羡慕,陈今抒给温琰打来越洋电话,祝两位新婚快乐,彼时温琰正在河畔喂白鸽。
而Phyllis和女友还在餐厅等着和两位吃晚餐。
L市有许多露宿街头的人,温琰心软,遇见了便觉得他们有些可怜,想到自己只觉得幸运至极,幸运自己遇见宁从司。
温琰自诩精明,如若他只身入异世,遇不到宁从司,也绝不会沦落此等境地,可大概终无缘遇见眼前。
两人牵着手在河畔桥头散步,温琰几次和宁从司说自己太幸运。被宁从司提醒,他是能替管秘书抽中特等奖的人。
宁从司在桥头吻他,想幸运之神在降临之时大概爱屋及乌,让温琰身边的宁从司一样幸运。
温琰特别幸运地遇见了宁从司。
宁从司特别幸运地遇见了特别幸运的温琰-
小仙君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听闻仙君生辰将至,本已许下承诺定然前往。怎奈世事无常,多为身不由己,终是要负了仙君的信任。
只能在此遥祝贺仙君,生辰吉乐,事事顺遂,平安喜乐,早日得道飞升。
那日与我而言,不过一则玩笑,不必为此愧疚,更不必为此伤痛。
我知此信不能递到你手中,才敢在此妄言奢望。
仙君于我一见如故,再见倾心,若有来生,还能与仙君相见,还请仙君再与我问一次要不要和你走。
寒暑不常,希自珍卫,顺致夏安。
东川 宁府 宁从司-
【不许偷看温琰的日记】
20**/4/17 晴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本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和土生土长的21世纪人没什么区别。
初来乍到时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世事虽无常,也难事事顺遂,但若遗憾有所弥补,也算不枉此生。
就像陈今抒说她的画获了奖,路景同和哥哥重归于好,乌树终于重新回了Cos圈,窦明终于和乌树见面,蔡周转专业成功,断更的连江野完结了漫画……
宁从司说他愿意和我走。
温琰于漫展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