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豪门大佬的崽后》 1. 第 1 章 [] 套房的卧室内,光线尚显昏沉,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有边角的缝隙内钻进了几缕不甚明显的光。 整个卧室朦胧一片,隐约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深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凌乱重叠,一片狼藉,又带着几分旖.旎的水色,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和卧室中央那张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一般。 直至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沈听眠睫毛颤了颤,神思还有些混沌,无意识地四处寻摸着手机。但甫一抬手,动作牵扯到全身,酸痛感便蓦然袭来。 他不自觉地嘶了一声,意识也渐渐清明,关于昨晚种种的一切也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经纪人……宴会……酒…… 酒?! 沈听眠蓦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恍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慢慢苍白了下来。 尖锐的铃声还在继续响,身边传来些许动静。 沈听眠僵着身子回眸望去,就看到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眉眼清俊,鼻梁高挺,比起白日里的高冷不可接近,倒是要柔和了几分。 沈听眠却没心思想太多,他看着对方眉头微皱,一副即将要醒来的模样,心慌意乱间下意识就探出身子想要去够手机。 可甫一动作,腰腹便是一阵酸痛,又察觉到什么,他脸色一僵,被子下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已经不敢去看身边的人有没有醒来,只是咬着牙,在地面凌乱的衣服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人却让他一怔。 “嗯?”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低沉含糊的声音随之响起。沈听眠顿了顿,慢慢回过身,就见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神色慵懒倦怠。 被子自他身上滑落,卧室内的氛围一瞬间微妙了起来。 沈听眠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在男人身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红意一点点地漫上耳根,扯过一旁的被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盖。 傅斯越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眉宇间似是有些异样,很绅士地别开了视线,哑声提醒道:“手机。” 沈听眠心绪慌乱,闻言听话地垂眸,蒋哥。 昨夜的种种全然浮现,沈听眠唇角紧绷,神色有些不好看。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在电话挂断之前选择了接听。 卧室内一片沉寂,男人粗暴的声音也就格外明显: “沈听眠!” 傅斯越抬了抬眸,神色平静无波。 沈听眠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手机的五指紧紧绷着,没说话。 男人气急败坏地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别给我装哑巴!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酒店里怎么没见着你人?” “昨天跟你说得好好的,结果你倒好,临到头给我跑得不见人影了?”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就你这么个脾气,你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男人的声音尖锐刺耳,沈听眠闭了闭眼,昨日发生的事并着以往压抑着的怒火一同涌上心头,他精致的眉眼一片冷凝,语气硬邦邦的:“那就不混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紧接着蒋哥轻呵了一声,说:“我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沈听眠,你现在是真的想上天啊?” “你的合同在公司手里,合同一天没到期,你就是公司的人,就在我手底下,混不混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不想跟你废话,现在给你半个小时,立刻马上到公司来见我。” 沈听眠攥着被子的手指紧了又紧,片刻后才慢慢道:“蒋哥这么着急做什么?怎么,是那位孙总昨天晚上在房间里没看到我,冲你撒气了?” 蒋哥声音顿时一窒,过了许久,他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跟你废什么话了,孙总看上你,那是你的运道。” 他放缓了语气,语带诱哄道:“你自己想想,你没家庭没背景,在这个圈子里想混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你要是跟了孙总就不一样了,孙总出了名的会疼人,他那么喜欢你,你跟着他,把人哄高兴了,到时候人家手指缝里随随便露点资源出来不都够你吃的了?” 沈听眠听了,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动了动,只道:“所以你就给我下了药,要把我送到那孙总的床上?” 傅斯越正拿着手机交代什么事,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再细细一想昨天的情形,果然。 蒋哥似乎一时有些无言,旋即又无所谓地笑道:“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懂事,我身为你的经纪人,还能不为你考虑吗?咱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肯定是为你好啊,还能害你不成?” 他掏心掏肺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怨我,但你仔细想想,跟了孙总,你还能跟现在似的不温不火吗?你那么喜欢演戏,以后别说是上次被肖寒抢走的那个男三了,就是男二、男主,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你听我的话,去跟孙总服个软,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跟你计较。” 沈听眠全然不搭他的话茬,只淡淡地道:“蒋明,下药是犯法的。” “什、么?”蒋明似乎是难以置信沉默了一会,才噗地笑出声:“你说什么?” “沈听眠,你这是想告我?” 沈听眠唇角崩成了一条直线,道:“现在还没过二十四小时,血液检查应该能查出我体内残存的药物。在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违禁药物,这是犯法的行为。” 傅斯越把手机放在一旁,听到这话,眸间闪过了一抹诧异,旋即又多了几分笑意。 蒋明哈了一声,语带讥讽:“沈听眠啊沈听眠,以前我以为你也就是假清高,现在看来,你怎么还那么天真呢?” “无非是一些助兴的药罢了,酒吧那种地方随处可见。就算你真的告我,顶了天也不过进去蹲几天。你呢?你觉得以后这个圈子里还有谁敢要你?公司能放过你?”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阴沉:“沈听眠,我劝你别犯蠢,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沈听眠平静道:“我不需要好处,只要能让你身败名裂就够了。” 他说完,不等那边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垂眸看着手机的页面,沈听眠沉默许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慢慢坐直身子,回眸看到身侧的人,后知后觉现在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场合下。 昨晚的荒唐再次袭来,沈听眠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片刻之后才闷闷开口道:“抱歉,傅总。” 傅斯越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他慢慢开口,声音低低沉缓和:“你认识我?” 沈听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不敢看他,只解释道:“昨天晚上的宴会我也在。” 沈听眠出道三年,至今仍是个糊到不能再糊的糊咖,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经纪人给他指过一些“明路”,但他不想配合,久而久之蒋明也就不愿意管他。却不想昨天他忽然通知自己要参加一个晚会活动,在场的都是圈内有名有姓的人物,能去露露脸也是好的,指不定就有哪位大佬、导演看上了他,之后戏路就不用愁了。 沈听眠虽然心中疑惑,但到底没料到蒋明胆子那么大,没多想什么就高高兴兴地去了。席间自然也见到了这位姗姗来迟却依旧众星捧月的傅总,也听人聊起过他的生平。 傅斯越闻言,又想到刚才他打电话和经纪人说的那些话,心下了然,又问:“为什么道歉?” 沈听眠唇角微抿,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抠了抠,眼睫颤了颤,含糊其辞道:“昨天晚上……多谢您肯收留我,也给您添麻烦了……” 晚会开始没多久,蒋明就拉着他到孙总面前敬酒。沈听眠知道那位孙总,之前或直白或含蓄地表明过那些意思,只不过沈听眠不愿意,就给委婉地拒了。这次再次遇见,尽管对方色眯眯的眼神让他很不喜欢,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落了对方的脸面。又想着好歹在宴会厅里,光天化日之下的,酒也都是从侍应生手里现拿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陪着他喝了一杯, 2. 第 2 章 [] 沈听眠头一回经这档子事,本就生疏,自己磕磕绊绊弄了半个小时才算勉强弄好。等他打开浴室门,就见外面的凳子上放着一个袋子,拿进来一看,是一套宽松的休闲服,还有内衣,甚至连袜子都贴心地考虑到了。 沈听眠试了试,意外地很合他的尺寸。他眨了眨眼,没好意思想太多,做了做心理准备,开门走了出去,见着屋内的场景,却是一愣。 只见宽敞的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浑身精英作派,正低头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交代着什么;另一个则穿着白大褂,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医药箱和一些零星的医疗器具。 几人听到开门的动静,齐齐抬头看来,沈听眠脚步一顿,有些无所适从。 “洗好了?”傅斯越率先开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温声询问:“衣服还合身吗?” 男人只裹着一件浴袍,胸前大片肌肤露着,沈听眠目光游移,没敢多看,只道:“很合适,谢谢傅先生。” “不用客气。”傅斯越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沈听眠看了旁边的两人,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傅斯越主动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姓秦;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姓周。” 沈听眠有些茫然,闻言却还是乖顺打招呼:“秦助理,周医生。” 秦助理推了推眼镜,掩盖住打量的目光,冲他微笑示意。 许是看出了沈听眠的不解,傅斯越解释道:“刚刚冒昧听了你的电话,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应该是想告你的经纪人和那位孙总?” 沈听眠闻言先是一怔,身子不由坐直了些许,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别紧张。”傅斯越轻笑开口,温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那个经纪人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有一点却是没错的,他们公司大多养着律师团队,你一个人很难从他们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毕竟昨天的下药虽说有证据有录音,但这件事就他们的目的而言毕竟是未遂的,即便是报了警,也未必会有多重的惩罚。 沈听眠唇瓣微抿:“我知道。”他抬眸,澄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但我也不能接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即便最后可能没什么结果,我也想试一试。” 傅斯越对上他的视线,心下却不免动了动。 少年无疑是生了一张极其出色的脸蛋。脸庞小巧,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眉眼,睫毛长而浓密,眼尾微微上挑,更是带着几分妖冶勾人的意味。再配上那极为优越的身材比例,在昨日的宴会厅里,即便是看过众多美人傅斯越目光也不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昨天晚上他们在酒店碰见的时候,对方又受了药物的影响,行为举止间虽不免青涩,却也极其撩人心弦。 但现在,抛去了那些旖.旎的氛围,傅斯越才发现少年目光干净,更带着几分韧劲,倒是将眉宇间那股艳色压下了几分,多了些清正,可见心性。 让人感到惊讶的同时,细细思索,又不觉意外。 “没有让你放弃的意思。”傅斯越的声音更缓了几分,他一手搭在膝上,食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膝盖,道:“我是想说,我们公司也养了律师团队,口碑在业内还是不错的。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把你的事情委托给他们处理,比起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想来还是更有优势一些的。” 沈听眠眸子睁大了几分,神色难免惊讶:“您的……律师团队?” 傅斯越微微颔首,语调温和从容:“当然,你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话也没关系。” 沈听眠摇摇头:“不是……”他一个孤儿,在圈子里三年还是十八线,没背景没资源,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只是…… 他睫毛颤了颤,有些忐忑道:“这样不会太麻烦您了吗?” 傅斯越道:“律师团队在那里,用不用每年都会付一大笔费用,谈不上麻烦。” 沈听眠听闻此言,才算稍稍放松一些,思忖了良久,才认真道:“那就谢谢您了。” 傅斯越轻笑道:“不用客气。”他顿了顿:“权当表达我的歉意。” 沈听眠攥了攥裤缝,耳根有些泛红。 沈听眠不懂,秦助理却是清楚的,事情哪有他们总裁说的那么简单。但是身为助理,他时刻保持自己的职业素养,没有多嘴,只是上前一步,道:“沈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律师那边我帮您沟通,如果您还有别的证据什么的,也可以发给我。” 沈听眠应了声好,拿过手机加了微信,想了想又道:“蒋明——就是我的经纪人,之前也有暗示过这些事,我都有保存好通话记录。还有,他手底下还有些别的艺人,好像也……”他话没说明白,但听的人却都能理解。 沈听眠抿了抿唇,道:“我了解的不太多,只依稀知道有些人好像也不是自愿的,似乎是有什么把柄在蒋明手里,我试探着问过他们,但是他们口风都很严实。” 秦助理和傅斯越对视了一眼,沈听眠不懂,但他们在圈子里耳濡目染,什么肮脏事没见过?把柄……能有什么把柄? 无非就是那些手段。 脑海中思绪纷杂,傅斯越眸光沉了沉,却并没有给沈听眠说,只安抚道:“既然做了,肯定会有痕迹留下来,放心,这些事交给秦助理就好。” 沈听眠点了点头:“有些东西我保存在电脑硬盘里,等回去再发给你。” 双方算是达成了共识,沈听眠目光又不由落在了一旁的周医生身上,不知道他在这儿是干什么的。 傅斯越道:“周医生是来给你抽血的,昨天的酒里如果有问题的话血液里会有残留,到时候直接送去医院检验,也省得麻烦。” 沈听眠一时了然,没想到他考虑得那么细致,忙道:“那就麻烦周医生了。” “不麻烦。”周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抽血工具,他捋起沈听眠的衣袖,待看清上面的种种痕迹后先是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上手,将止血带扎在了手臂上方。 一边的秦助理也是目光闪了闪,随后默默移开了视线,抬手扶了扶眼镜。 ……余光没忍住看了老板一眼。 沈听眠唇瓣轻抿,心下尴尬,对上医生那张严肃的脸,脸颊都有些发烧。 抽血很快就结束,周医生松开止血带,见沈听眠想要把袖子放下来,出声提醒道:“最好再按一会针孔。” 沈听眠瞬间停下了动作,按着棉球不动,没好意思吭声。 医生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又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沈听眠面前,道:“药膏记得涂,一天两次,连续涂三天。” 沈听眠垂眸一看:“什么药膏?” “消炎药。” 沈听眠还没反应过来:“消什么——”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爆红,看着眼前的药膏,嘴唇轻颤着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什么不用药的话。 良久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谢谢周医生。” “不客气。”周医生将药箱收拾好,最后又问了他一句:“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听眠僵着脸摇了摇头,周医生这才起身告辞。秦助理也很有眼色,确定没自己什么事了,也跟着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听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他把药膏塞到自己衣服口袋里,回过身,却没敢看傅斯越,垂眸道:“那傅先生,我也先走了……” “不急。”傅斯越抬手将茶几上那几个袋子打开,将里面的食盒一个个地端了出来,看着沈听眠道:“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沈听眠眨了眨眼,只见食盒里多是一些清淡的粥和点心,还热气腾腾的。 沈听眠一开始还未察觉,现在香味儿扑鼻,才惊觉腹中空空如也,饿得难受。 昨天晚上在宴会上他就没吃什么,又折腾了一夜,可不是饿了。 傅斯越把碗筷摆好,示意他坐,自己则是起身,贴心道:“你先吃,我去洗漱一下。” 宽敞的客厅就剩下他一个人,沈听眠在原地迟疑了许久,还是坐了下来。 粥品看着清淡,但一入口就能察觉到鲜美,沈听眠不知不觉就一碗粥下肚,连带着包子虾饺也吃了不少。 等他吃完,傅斯越也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沈听眠听见动静抬眸看去,就见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和昨日在宴会厅里一般,少了几分平易近人,多了几分清冷疏淡。 他下意识站起身来:“傅先生。” 傅斯越看了眼桌面:“吃好了?” 沈听眠点了点头,傅斯越道:“那走吧。” 沈听眠本想和他一起下去,再自己打车回去,却没想到下了酒店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傅斯越上前一步,替他打开车门:“上来吧。” 沈听眠忙摆手道:“傅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人家已经帮了够多的忙,哪能再麻烦人家。 傅斯越却道:“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你身体应该也不太舒服,别跟我客气,上来吧。” 沈听眠耳根微红,傅斯越的话是说到他心里去,刚才坐着的时候还不觉,现在走了一段路,感觉的确不太舒服。 他见傅斯越坚持,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上了车,报了自家的地址,就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车子行驶平稳,也没什么噪音,司机在前面更是一言不发,车内的氛围有些沉凝。 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尴尬,沈听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坐直身子,默默地看向窗外。 傅斯越看着他的侧脸片刻,大概也了解了他的性格,没有多说什么,拿过一旁的文件看了起来。 双方无言,就这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到一个小区门口,傅斯越才放下了文件。 因为是老小区,检查没有那么严格,门卫很轻易就放了行。 沈听眠给司机指着路,等车子终于在一栋楼下缓缓停住,这才转过身,看着傅斯越,眼睫微微动了动,道:“我到了。” 傅斯越把文件放在手边,闻言微微颔首道:“把证据整理好发给秦助理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休息。” 沈听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傅先生。” 傅斯越双手交叠在膝上,温声道:“赶紧回去吧。”他顿了顿,又提醒道:“别忘了涂药。” 沈听眠脸色一红,闷声应了句好,转身下车,又走到傅斯越那一边,立在车旁,道:“那傅先生,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外头阳光正盛,给少年精秀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光,傅斯越对上他青涩干净的目光,手指微微动了动, 3. 第 3 章 [] 沈听眠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 他脑子浑浑噩噩,整个人沉重的很,赖在床上不想动。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埋头在被窝里装了一会鸵鸟,最后还是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片刻,拿过了手机。 “喂?”他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有气无力。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沈听眠。” 沈听眠慢慢呼着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脑袋晕乎乎地想着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是谁呢? 那边顿了顿,又道:“我是傅斯越。” 哦,傅斯越,傅斯越…… 沈听眠脑子迟缓地动了动,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声音微哑地打招呼:“傅先生啊……” 那边继续问:“沈听眠,你看热搜了吗?” 沈听眠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好半天后,才极其缓慢地道:“热搜,什么咳咳咳咳咳——” 那边声音一顿,随后才有些凝重地问道:“你感冒了?” 沈听眠捂着嘴缓了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沉重地吸了几口气,才恍惚道:“好像是……”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沈听眠脑子一片空白,还有心思想这好像是拿钥匙的声音,哦,现在是在穿衣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闪着微弱光芒的路灯和远处亮着霓虹灯的建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恍惚间他听到电话那边有人问:“你家在几楼?” 什么人啊……问他家干什么?沈听眠眼皮沉重,不想说话,那人就又问了一遍:“沈听眠,你家在几楼几户?” 沈听眠觉得他好烦,脑袋埋在被窝里,沉默了好久,才含糊道:“7楼,703。” 他呢喃道:“放门外就好了,谢谢小哥……” 傅斯越按电梯的手指一顿,一时之间有些想笑又有些担忧。都把他当成送外卖的小哥了,得烧成什么样子?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又慢慢陷入规律当中,想来是又睡着了。傅斯越挂了电话,走出电梯,又拨给了周医生。 “傅总,有什么事吗?” “他感冒了,好像还在发烧。”傅斯越进入地下车库,边走边道。 那边停顿一顺,下意识询问道:“谁?”话音刚落,周医生心里就有了答案,他揉了揉额角,问:“怎么会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傅斯越说:“不知道,刚给他打电话,听他状态很不对。” 周医生嘶了一声:“好端端的怎么会……等等,你们昨天,有做措施吗?” 傅斯越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抿唇没说话。 周医生啧了一声:“事后也没有及时清洗?” 傅斯越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没有。 “啊,你们,这,哎,不及时清理,那……留了一夜,怎么能不发烧?你早上也没跟我说,真是……” 傅斯越打开车门,神色有些异样,还有些羞惭。 ……尽管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喜欢男人的,可这么多年却从来没遇到过合他心意的人,他的欲.望也不算强烈,每天又那么忙,关于那方面的事也只了解个大概,更多的细节却是不知道。 昨天晚上……许是那药性实在强了些,沈听眠一直缠着他,要了好几次,连措施都没来得及准备。闹到半夜,自然而然就睡了,哪里想到还有那回事? 他道:“你过来一趟,看看他。” 他把地址发了过去,周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应了声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熟悉的楼栋前,傅斯越大步走入,按了电梯,敲响了703的门。 沈听眠自从那个电话之后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脑袋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倒点水喝,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到客厅,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早已忘了刚才那通电话的事,此刻神色萎靡,拉长声音问了一句:“谁啊?” 边说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边,靠在墙上,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比他高小半个头的男人。 沈听眠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哑着嗓子,慢吞吞道:“傅先生?” “您怎么来了?” 傅斯越垂眸望他,许是刚起来,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白皙的面上也覆了些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眸子水润潮湿,还蒙着些雾气,眼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浑身都散发着绵软无力的味道。 “我刚给你打了电话,忘了?”他说着,没等沈听眠回话,抬手覆上了他的额头,眉头紧皱:“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傅斯越的手有些微凉,沈听眠感到很舒服。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好像吧。” 还好像。 傅斯越差点要气笑,又见他穿着单薄宽松,隐隐可从领口看见锁骨处密密麻麻的痕迹,眼睛不由一烫,收回手,偏开视线道:“赶紧进屋。” “哦。”沈听眠有些失落,转过身,脚步轻飘飘地往屋内走,傅斯越在他身后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不小心摔了。 好在沈听眠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强打起精神,回头招呼道:“傅先生,坐。” 傅斯越打量了一眼客厅,不大,看起来大概二十来个平方,屋内不说整理地井井有条,也还算干净整洁,就是稍显空荡了些,看上去不像是打算长期住着的样子。 傅斯越随他一同在沙发上坐下,刚要问他什么,就见他又扶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他连忙把人按住,问:“又想干什么?” 沈听眠闷声闷气:“倒水。” 傅斯越道:“我不喝水,你好好歇着。” 沈听眠看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水色的眸子洇满了无辜:“可是我想喝。” 他好干。 傅斯越一时无言,把人按在沙发上,起身道:“我去帮你倒。” 沈听眠看着他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又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杯水递了过来。他抬手接过,乖巧说:“谢谢傅先生。” 他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小小一团,眉眼耷拉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傅斯越看得眉头直皱,刚想催一下周医生,就听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听眠缓慢地转过了头,傅斯越拍了拍让他的脑袋,道:“喝你的水,我去开门。” 沈听眠反应慢了半拍,就见一个背着箱子的熟悉男人走了进来。 有点眼熟。 他慢慢地眨了眨眼,见男人将箱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体温枪,在他额前嘀了一下。 “38.6度。”男人皱眉:“也不知道烧多久了。” 沈听眠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是个医生,早上他们见过的,就听傅斯越在一旁问:“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沈听眠闷闷道:“不知道。” 傅斯越顿了顿:“你回来之后就开始睡了?” 沈听眠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说:“我把东西发给秦助理之后才睡的。” 傅斯越有些头疼,回来之后就睡了,估计是从上午一直睡到现在,想来午饭都没吃。 周医生问:“头疼吗?” 沈听眠说:“有点晕。” “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嗓子有点干。” 傅斯越忽然又补充道:“他昨天晚上淋了一会冷水澡。” 周医生顿时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道:“那估计就是着凉了,可能还有些炎症,吃点药吧,等过了今天再看看情况。” 他说着,唰唰唰拿出好几种药,正交代着每种药的吃法,沈听眠在后面却依然开口:“不吃药。” 傅斯越和周医生同时回头看他。 沈听眠抱了个抱枕窝在沙发角落里,眉眼无精打采,却说:“我不吃药。” 傅斯越和周医生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你感冒了,不吃药好不了。” 沈听眠却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多睡一会,熬一熬就过去了。”他似是为了让他信服,湿润的眸子望着他,又说:“我之前感冒都是这样的。” 傅斯越心头一颤,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沈听眠抬头,鼻头轻轻皱起来,小脸上委屈巴巴的,说:“不吃药,我也能好的。” 傅斯越没想到他会这般排斥吃药,眉心揉成了一团,回头征询地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揉了揉额角,道:“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能行,你还真想惯着他不成?”他顿了顿:“他估计烧了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退下来的意思,不吃药等着烧傻?” 他看了沈听眠一眼,说:“别的药就算了,退烧药还是得吃一片的,吃完今晚看看情况,要是烧退下来了,后面再慢慢养就好了。我看他体质还算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傅斯越又回头看了沈听眠一眼,见他把抱枕埋在脸上,满是抗拒的姿态,不由叹道:“我知道了,你给他开一种不那么苦的药。” 周医生有些无奈,只能应了声好,在药箱里找了一会,抠出一片药给他。 小小的,外面裹着黄色的糖衣。 沈听眠感觉到沙发旁边下陷,身子转到另一边,坚持道:“我不吃药。” 傅斯越看了他好一会,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中午吃饭了没?” 沈听眠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傅斯越问:“饿不饿?” 沈听眠把抱枕拿下来,看着他,眼尾还泛着些红意,发丝微微凌乱。 傅斯越不自觉地抬手,理了理他的碎发,声音温和:“想吃什么?”< 4. 第 4 章 [] 傅斯越呼吸一窒,垂眸看着少年睫毛轻敛的乖顺模样,心绪一瞬间复杂难言。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沈听眠闭上眼睛,感受着后背温热的触感,不自觉地呢喃道:“我听话的……” “院长妈妈,别不喜欢我……” 傅斯越心下一紧,好似被人攥住了一般揪得慌。 客厅里一片寂静,除却沈听眠细细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傅斯越眸光晦涩,感受着那微颤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心下的异样却一时难消。 沈听眠脑袋靠在他的腰腹处,眼睫病恹恹地敛下,等呼吸慢慢平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感受着男人宽厚的大掌,耳根微红,静默许久,才坐直了身体,微哑着嗓音开口:“谢谢傅先生。” 傅斯越动作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道:“好点了?” 沈听眠点了点头:“好多了。” 傅斯越问:“那么不喜欢吃药?” 沈听眠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以前吃药吃多了,现在就不太能接受。”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就刚才那抗拒的模样也能看出没那么简单。傅斯越揉了揉额角:“抱歉,我不知道……” 沈听眠抬眸看他,忙道:“傅先生别这么说,您也是为了我好。” 毕竟正常人生病了吃药是难免的,他刚才执意不肯吃药,傅斯越也并未不耐烦,反而耐心哄着,沈听眠怎么能不领情? 傅斯越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又问:“你平常感冒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沈听眠顿了顿,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身体素质还挺好的,很少生病。即使生病一般也都是小感冒,睡一天熬熬就过去了。当然要是烧得实在高了,我也会去输液的。” 傅斯越看着这房子,又看了眼他,想着他资料上面写着的孤儿,以及从高中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才刚二十岁。 就很多人而言,还是个被父母、亲人庇护的孩子,而他…… 沈听眠一时有些不适应此刻的氛围,沉默了片刻,才干巴巴地道:“傅先生,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斯越迟疑了一会,想到他现在的状态,还是道:“是有些事。” 沈听眠疑惑地看着他,傅斯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不过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哦。”沈听眠一时有些茫然,却也听话地没再多问,只是道:“那、傅先生您现在……?” 傅斯越沉默了一会,又看了看沈听眠的脸色,到底是放心不下,道:“方便我留宿一晚吗?” “啊?”沈听眠眸子睁大,有些惊讶又有些费解:“您要住这儿?” 傅斯越解释道:“你烧还没退,半夜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再烧起来的话,我能及时送你去医院。” 沈听眠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我感觉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而且就算真的再烧起来我也可以自己去医院,不用麻烦傅先生的。”他说着,又怕自己的话会引起误会,又连忙补充道:“没有不欢迎傅先生的意思,只是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沈听眠独自生活那么久,并非没有丝毫防范之心。尤其是在进入娱乐圈后,认识到自己这张脸有多招人,平日里更是谨慎小心。若是别人提出这种要求,他早就客气地将人赶出去了,但是对方是傅斯越,傅氏集团总裁。 即便沈听眠不怎么关注财经新闻,但也知道傅氏这么个庞然大物。说实在的,对方若是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完全没必要费这些功夫。 更何况,沈听眠也不觉得他是那种人。 傅斯越只道:“我有事和你商量,即便回去了,明天还得过来一趟。” 沈听眠闻言,神色不免有些松动。傅斯越又道:“我睡客厅沙发就好,不会打扰你。” 沈听眠忙摇头:“不会。”他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道:“那就麻烦傅总了。” 至于傅斯越睡沙发的言辞……沈听眠并未说什么。 他的床不算大,但要躺下两个人也不是不行。若是别的时候,不管是出于待客之道还是别的什么,沈听眠都不可能会让客人睡沙发自己睡床,毕竟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 他们之间刚发生了那种事,沈听眠不可否认自己还是有些别扭的,再同床共枕的话……他暂时的确是有些接受不了。 傅斯越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看明天情况怎么样。” 傅斯越动作自然,沈听眠却是鲜少被人这般亲昵地拍着脑袋,一时有些不适应。 他应了声好,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还忍不住抬手瞧瞧摸了摸脑袋。 对方的大掌温热干燥,是种沈听眠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有些奇怪,但并不讨厌。 傅斯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交代了些什么事,不一会儿,又听到一阵动静。抬眸看去,就见沈听眠抱着一床被子和枕头走了出来。 他一时有些诧异,起身迎了过去,沈听眠道:“晚上有点冷,我给您找了床稍微厚点的被子。”他顿了顿,又道:“您放心,被子前两天刚晒过,被罩也是干净的。” 傅斯越其实原本没打算睡,他已经通知了秦助理把他的电脑拿过来,准备熬夜处理工作。毕竟沈听眠还没退烧,半夜不知道会怎么样,他睡了也不好检查他的情况。 却不想沈听眠年纪小,处事还算周全妥当。 他停顿了一下,道:“多谢。” 沈听眠帮他把被子铺好,闻言抬头道:“是我麻烦您了才是。” 少年容色堪称殊艳,眼尾上挑的弧度极惑人心,偏偏一双眸子又极其清透乖巧,就那么看着你的时候,无辜感拉满,让人很难生出什么旖.旎的情.色心思。 傅斯越手指微动,道:“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谢了,不用这么客气。” 沈听眠抿着唇瓣轻轻笑了笑,转而道:“那傅先生,您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傅斯越说,又提醒他道:“别忘了涂药。” 沈听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什么药,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带着本就红润的面颊更染上了些许绯色。 “我知道……”他含糊开口:“那我先睡了,傅先生。”说完,脚步有些匆忙地往卧室走去。 留下傅斯越站在原地,看着他慌忙的背影,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脸皮怎么那么薄? · 沈听眠本以为自己睡了一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但许是身体消耗太多能量急需休养,又或许是退烧药的作用,他刚躺在床上没一会,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 这一觉睡得很香,只除却似乎是半夜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响,随后似乎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听眠眉头微微皱起,随后 5. 第 5 章 [] 沈听眠缓缓抬眸,精致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茫然困惑。 “傅先生……?” 傅斯越适时解释道:“昨天你不舒服,可能没关注微博热搜。” 沈听眠愣愣点头,的确,他昨天从回来就开始睡,都没怎么摸过手机,更不用说看微博了。 傅斯越拿过手机,调出什么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沈听眠目光轻移,是一张热搜截图,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又在看清内容后,眸子慢慢睁大。 “这——!”沈听眠蓦地抬头,摇着头慌忙解释道:“傅先生,我不知道这个,也不知道有人拍了我们。我、我——” 沈听眠虽然糊得不能在乎,可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圈子里的手段,炒cp的,碰瓷的,傍大腿的,甚至呕心沥血想要嫁入豪门的。哪怕双方根本不认识,在营销号嘴里也能给你编得关系亲密。沈听眠以为傅斯越也是看到了热搜,误会这件事是他指使的,这才慌忙解释。 “别紧张。”傅斯越食指敲了敲膝盖,声音温和耐心:“我知道不是你做的。这件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前天晚上的晚会有很多艺人都来了,这些狗仔本是蹲着拍他们的,但是没拍到什么有用的素材,又恰好看到了我们,就借着照片添油加醋了几分,发到了网上。” 事实上那个狗仔未必知道沈听眠是什么人。他们当天更想拍的是某某女星背后金主是谁,某某男星和谁谁谁举止密切。只是但凡能参加这些宴会的明星,不说个个都是人精,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哪会给狗仔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 那些狗仔蹲了一晚几乎相当于无功而返,正好这个时候沈听眠和傅斯越撞了上来,豪门总裁和小明星的搭配又实在话题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顶了上来。 事实证明也的确获得了一些热度。 沈听眠闻言,神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现在是……这件事影响很大吗?” 傅斯越一顿,沉默了片刻,道:“影响的确是有,但是热搜已经被压下去了,话题也删了,并没有太大关系。” 先不说其内容本身的真假,就算是真的,这件事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桃色新闻罢了,连纠纷都算不上,对傅氏集团的影响几近于无。 他看沈听眠越发疑惑,慢条斯理地将来意阐明:“不过这热搜发酵的时间不太巧,正好被我奶奶看到了。” “啊?”沈听眠闻言,显而易见地更慌了。他尝试想象,寻常的长辈看到自家孩子和一个男人的暧昧新闻上了热搜会是什么反应,一时不免有些焦急,又有些担忧。 “所以,您是想让我帮您澄清这件事……”话说着,他声音又低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恋爱协议,一时之间又有些摸不清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误会了。”傅斯越双手交叠,道:“事实上,我奶奶知道我的性取向,对此也接受良好,所以对于这种新闻,她并没有什么意见。” 沈听眠懵了一瞬:“您的……性取向?”他抿了抿唇,小心试探:“是我想的那样吗?” 傅斯越淡然颔首,又问他:“介意吗?” 沈听眠怔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当、然、不会。”他有些没想到,有些惊讶,就……傅斯越啊,不到三十岁,就执掌傅氏,手握大权,多少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喜欢男人。 但再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奇怪。毕竟,傅先生若是性取向正常,前天晚上……应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沈听眠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从前因为那位孙总几次三番的纠缠,他对同性恋并没有什么好感,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可如果对方是傅斯越—— 倒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他缓缓眨了眨眼,告诉自己,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孙总那种人渣,自然也有像傅总这样的好人,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打翻一群人。 傅斯越见他神色一阵变换,手指微微动了动,心下了然,这小孩估计是个直的。 又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直是弯。 这样也挺好。 他继续道:“我奶奶不介意我的性取向,但一直希望我能找个对象,为此催了我好几年。尤其是这段时间,她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医院住着,提起这件事的次数更是频繁。昨天下午,她正好看到了那个热搜,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怎么没有带回来给她看。我当时把她糊弄过去了,她很失落。” 沈听眠听了这话,又看着桌面上的协议,似有所觉地抬眸:“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假扮您的男朋友,去p——应付您奶奶是吗?” 傅斯越听着他紧急收回的话语,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点头道:“她年纪毕竟大了,这段时间又一直在住院,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医生还是叮嘱要让她保持良好的心情,这样病情才能更稳定一些。她这些年一直关心我的恋情,我想着不如借这次机会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也好让她放心,对病情平复也有好处。” 沈听眠若有所思,傅斯越接着道:“当然,也不是平白让你帮忙。”他手指轻点桌面,低头示意:“你可以看一下协议。” 沈听眠拿过文件,打开一看,目光动作便是一顿。 ……协议存续期间,甲乙双方对外需以情侣身份相称,如有需要亲密接触的场合,也需乙方配合。 甲方会支付乙方定金一百万,协议结束后,会再支付乙方四百万,并一套200平方的房产,一辆收市价百万以内的车,且会协助规划乙方在娱乐圈的事业发展…… ……协议存续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商议…… 条条款款清晰明确,沈听眠却看得头晕目 6. 第 6 章 [] 明明都是男人,对方手掌却比他要大上一个号,宽厚的大掌将他的手牢牢包裹进去,沈听眠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干燥,是有些陌生的触感。 他睫毛轻颤,忍住心里的不好意思,认真问:“那傅先生,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嘛?” 傅斯越看着他微红的面容和莹亮的眸子,手指微微动了动,道:“我奶奶那边暂时不知道这件事,等我找个机会把事情告诉她,再安排你们见个面。现在的话……我们拍个照吧。” “拍照?”沈听眠有些不解,却仍旧乖乖听话:“好啊,那需要我怎么做?” 傅斯越见他这幅乖巧的模样,眼底浸上了些笑意,主动解释道:“到时候跟奶奶坦白,她要问我男朋友长什么样,我手机里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像话吗?” 沈听眠有些羞囧地摇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说:“那我去换身衣服吧,您奶奶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傅斯越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少年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睡衣,套头圆领设计,总体是浅绿的色调,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沉静,眉眼干净柔和,看起来就是最招老人喜欢的那一款。 “不用。”他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 沈听眠低头扯了扯衣服:“不会太随意了吗?” “随意才显真实。”他拿过手机,对着沈听眠。沈听眠下意识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却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傅斯越不免失笑,目光从手机移到他身上,无奈笑道:“放松。” 沈听眠应好,却怎么看都有些不自在。傅斯越索性放下手机,道:“算了。” 沈听眠有些羞愧:“啊,那这样没关系吗?” 他身在娱乐圈,平时面对镜头的时候也还算自在,可偏偏每次拍照的时候就有些放不开。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想表现得比较好一点,拍出来的效果就越差。 傅斯越摩挲着手机:“没事,到时候我去网上找几张你的照片,也是一样的。” 沈听眠闻言,这才放松下来,脸上的笑意也轻快柔和了几分,眉眼弯弯的,像一弯月牙。 “咔嚓”一声,沈听眠脸上的笑意一顿,愣愣地望过去,就见傅斯越神色自然地收回手机,道:“好了。” “拍得很好。” 沈听眠一时有些懵又有些羞恼,眉头皱了起来:“您怎么这样啊?” 傅斯越哑然失笑:“不骗骗你,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沈听眠鼓了鼓腮帮子,也知道是自己表现得不太好,不占理,索性探了探身子,问道:“拍成什么样呀,我看看。” “不给。”傅斯越直接将手机塞进衣兜里,对上沈听眠不可置信的目光,道:“反正拍得很好。” “拍得很好那我有什么不能看的?”沈听眠鼻尖皱了皱,有些狐疑:“您不会是趁机拍了我什么丑照吧。” “怎么会,这是给奶奶看的。”傅斯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安心。” 沈听眠有些抓心挠肺地好奇,可面对傅斯越,也不好撒娇耍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一式两份的合约收好,神色有些委屈巴巴的。 傅斯越却仿若未觉,转而道:“这两天你先好好养病,我和奶奶通通气,等确定了时间之后再来接你?” 谈起了正事,沈听眠也认真了起来,他说:“我已经好多了,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别的安排,有事您直接通知我就行。” 傅斯越顿了顿,想了想他的经纪人和公司,并未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先走了。” 沈听眠把人送到门口,眼见着人的身影从电梯里消失,这才关上门,撇了撇嘴。 什么啊…… 到底什么照片看不能让他看啊? 他忍不住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应该……不丑吧? …… 楼下,司机已经在等着,秦助理也一并在副驾驶。 “总裁。”秦助理侧过身,将今日的工作安排陈述一遍,又拿出一叠文件:“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傅斯越掀开快速扫了几眼,拿过签字笔“唰唰”写下名字,边问:“蒋明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助理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个人,随后连忙 7. 第 7 章 [] 沈听眠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之前因为他不听蒋明的话,在圈子里几乎相当于半雪藏的状态,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有多少正经工作。但他也不气馁,到处找临时工,每天行程安排得满满的,还要遭到蒋明时不时的骚扰。现在倒是好了,他把蒋明和公司的人都拉黑了,没人打扰,落得个清闲自在。再加上昨天签完协议之后,傅斯越那边也很快就把定金打了过来,面对那巨大的数额,沈听眠从懂事开始,头一回体会到一种不用为钱操心的感觉。 他在房间里待了一天,醒了就吃饿了就睡,闲着无聊就看看前些年的经典电影,观摩学习演技,日子过得愉快而充实。 当天晚上,沈听眠收到了傅斯越发来的消息。 【傅先生: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去医院看奶奶,方便吗?】 沈听眠正瘫在沙发上沉浸在剧情中,收到消息后连忙坐直了身体,回道:【方便的。】 【傅先生:好,那我明天九点来接你。】 沈听眠应了声好,看着再无消息的手机页面,呆了一会,随即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客厅里毫无头绪地转悠了两圈,又转头走向卫生间。 他凑近了镜子看自己的脸,眨了眨眼。唔……这两天休息得好心情也好,皮肤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能见人。他想了想,又翻出蒋明不知多久之前给他的面膜,动作生疏地贴在脸上,一点点把皱巴巴的地方展平,又想了想,跑回了卧室,打开了衣柜。 然后面对一衣柜的衣服开始发呆。 身为艺人,沈听眠当然也有几套正经行头,只是那些衣服都有些过于正式了,穿去见家长的话会不会有些夸张?可若是平常的衣服,会不会太随意了?更何况沈听眠平常除了外套棉衣,很少买上百的衣服,以便宜舒适为主,这也就显得那些衣服不是那么高端,穿这些,和傅先生会不会有些不配? 沈听眠内心纠结,翻来翻去,感觉怎么都找不出来一件合适的来。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出门再购置一套衣服的时候,手机忽然发出视频提醒,沈听眠拿起一看,眉眼间顿时盈满了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生出现在手机上。男生五官优越,眼眸下场,眼尾微微耷拉着,带着些酷酷的厌世味儿,却在看到沈听眠的瞬间,冰雪顿消,鬼哭狼嚎: “宝贝我要死啦!这傻逼老师傻逼作业呜呜好多论文要写啊我现在真的又累又饿这边吃得都是什么屎啊我感觉现在面前有一头牛我都能啃下去好想吃麻辣烫火锅烤肉还有学校旁边的烤鸡腿啊——” 沈听眠靠坐在床上,面上笑意盈盈,又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那边现在才凌晨三点吧?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他一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不会一直到现在没睡吧?!” 贺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整个人趴在手机前面,这个姿势让他五官堆在一起,和乍见的冷酷帅哥模样截然不符。他吭吭唧唧地哀嚎出声:“我也不想啊,可我作业多嘛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当初是发了什么疯要来这边留学,吃不好睡不好。今天晚上就喝了一杯咖啡,现在想点外卖都不行,快饿死了。” 沈听眠眉头紧锁,不赞同道:“那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啊,你冰箱里还有没有食材,好歹做一点先垫垫肚子。” 贺凌道:“我什么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听眠眉眼微沉,有些不开心地道:“阿凌——” 贺凌顿时妥协:“好好好,等和你说完我就去做饭。”他坐起身子,挠了挠头发,道:“对了,别光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你那经纪人和那什么孙总的没欺负你吧?” “我……”沈听眠一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贺凌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凑到了镜头前:“不是,什么意思?”他眉头倒竖:“那群王八蛋怎么你了?” 沈听眠犹豫了一会,贺凌怪叫道:“你还想瞒我?” 他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沈听眠见他紧张的模样,心下微暖,道:“你别着急,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我不信。”贺凌双手抱胸,狭长的眸子半眯起来:“你最好老实交代,别逼我飞回国审你。” 沈听眠叹了一声,想了想,才缓缓道:“那你要冷静,千万别生气。” 贺凌哼了一声,没说好不好,只道:“你说。” 沈听眠抿了抿唇,从那晚蒋明要他参加宴会开始讲起,整个过程中,贺凌眉头始终死死皱着,反应从:“妈的那个狗比,老子不在就敢这样欺负你!等老子回国非得把他套麻袋揍一顿!” 到:“艹艹艹孙耀明那个色胆包天怎么敢这么对你,他是不是不想活了,老子迟早把他身下那二两肉剪了,看他还怎么色.欲熏心!” 再到:“你说谁?傅总?傅氏的傅总?他帮了你?” 最后:“……!!妈的我就知道这老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赔偿什么道歉,你中药了意识不清醒他也不清醒不成?我看就是见色起意,趁人之危,呸,禽兽!” 沈听眠声音一顿,无奈开口:“阿凌,什么老男人啊?人家也才二十九岁。” 贺凌气道:“二十九啊,比你大了九岁,马上要奔三了啊!眠眠你可不能被老男人的这些花招骗了,我跟你说这种人保不准谈过多少次恋爱,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孩那是妥妥的,你可不能上当啊!” “阿凌,你真的误会了。”沈听眠看着他,认真道:“傅先生是好人。” 贺凌声音一顿,目光有些狐疑。 沈听眠将傅斯越如何帮他的一点点说了出来,贺凌脸色一阵变化,最后嘴硬道:“那这些……他占了你的便宜,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你可别被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 沈听眠一阵沉默,贺凌眉头紧皱:“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听眠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想瞒你。” 他说:“就是……我和傅先生签了个协议。” “协议?”贺凌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听眠笑得乖巧:“嗯……恋爱协议。” 贺凌沉默一阵,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男人不安好心!” 他锤着桌子,悔恨莫及:“好手段,好手段啊!我的眠眠啊,你怎么那么傻啊,那人摆明了别有所图啊呜呜呜我的好大儿……” 沈听眠失笑地看着贺凌,慢慢道:“阿凌,你有点太夸张啦。” “我夸张?”贺凌指着自己,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招人,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你的注意?我的宝啊,你还是太单纯了,看不清那些人的险恶用心啊!” 沈听眠笑得温柔:“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贺凌抬眸,看清他眼里的坚定,撇了撇嘴,蔫巴巴地道:“你说。” 沈听眠虽然看起来软,但并不是没有主见的菟丝子。平日里看起来是贺凌在保护他,但实际上有很多时候都是沈听眠给他出主意。 沈听眠这才将这个协议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包括协议的内容,以及后续的那些条款。最后,他说:“你看,傅先生考虑得很细致,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些想法。而且我想着,这件事毕竟也有我一部分缘故,再加上傅先生帮了我那么多,哪怕没有那些报酬,我也是要帮他的。” 贺凌听了好半晌,才问道:“你是说,他在协议里写了,你不能对他动感情?” 沈听眠无奈点头:“是啊。所以你就放心吧。”傅斯越是何种人物,若是真有别的心思,又何须这般委婉? 贺凌哼了声,声音低了些:“这么听着,还勉强像话一点。” 他想了想,又想到了什么,大声道:“那要是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说了?你遇到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扛是吧?” 沈听眠脸上的笑意一顿,当即有些理亏,他支支吾吾,笑得讨好:“你那边忙嘛,而且之前也没什么事,这次也是意外,我也是没想到蒋明他们胆子那么大,本来想着之后等你不那么忙了再说的……” 他对上贺凌控诉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才道:“对不起嘛。”他小声说:“我以后有事肯定跟你说,你别生气了。” 贺凌忽然趴在桌子上,无精打 8. 第 8 章 [] 沈听眠收到消息,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完,又从表情包里挑了个小猫乖巧蹲坐的表情包过去。 那边一时没有回复,沈听眠本以为这次聊天就到此为止了,正要关闭聊天页面,却又听消息提醒,垂眸一看,只见: 【傅先生:不用太紧张,奶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喜欢的人,她肯定也会喜欢的。】 沈听眠看着那几个字,手指一顿。 片刻后,他抿了抿唇,刻意忽略有些发烫的耳根,心想:傅先生说话真是……太不注意了。 这种掐头去尾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他揉了揉脸,回道:【嗯,那我明天在家里等您。】 【傅先生:好。】 沈听眠最后又发了句:【傅先生晚安。】 【傅斯越:晚安。】 …… 沈听眠为了养足精神,昨天睡得很早,今天一早起床,又简单在脸上拍了点水,换好衣服之后,傅斯越已经到了。 沈听眠看到消息,急匆匆跑到楼下,果然见楼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他开门上车,前座的秦助理主动回头打招呼:“沈先生。” 沈听眠礼貌颔首:“秦助理。”他又转头看着傅斯越,道:“傅先生。” 少年面庞白净秀致,此刻却因着急的缘故染了些微红,碎发也微微有些散乱,整个人更显明艳清朗。 傅斯越看着他,目光微顿:“路上大概半个多小时,不用着急的。” 沈听眠抿唇轻轻笑了笑:“迟到总是不好的。” 车子平稳发动,傅斯越没再说什么,只是问:“吃过饭了吗?” 沈听眠顿了顿:“吃了点面包垫了垫肚子。”事实上是他根本没心思吃早饭,又怕中午会饿,这才随意塞了两口面包。 傅斯越往前看了一眼,秦助理适时递过来一个袋子:“路上买的李记的早餐,沈先生可以先吃一点。” 傅斯越一身黑色西装,骨节分明的五指交叠在一起,声音慢条斯理:“待会去疗养院看奶奶,不会在那儿停留太久,中午吃饭的时间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现在多少得吃一点东西。” 沈听眠犹豫了片刻,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就吃了起来。 李记早餐沈听眠略有耳闻,据说生意很火热,价格很高,但同样的,味道也是一绝。沈听眠原本没什么胃口的,闻着香味儿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傅斯越在车上还处理着文件,沈听眠没敢打扰他,只闷声吃着自己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傅斯越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片刻后又慢慢收回,来回数次。 副驾的秦助理推了推眼镜,心想,简直像是在……工作之余看他一会放松放松。 车子行驶得平稳适中,将近四十分钟后,驶进了一座疗养院。 疗养院占地面积辽阔,少数的建筑四周点缀着各色繁华异木,风景秀丽,让人心情开阔舒适,和寻常狭隘的医院隔间截然不同。 但沈听眠却没有那个心思欣赏外面的风景,他身子慢慢坐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裤缝。 傅斯越目光落在他身上,自然也把他焦虑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声开口道:“别紧张。” 沈听眠动作一顿,冲着他勉强笑了下:“没事,傅先生,我还好。” 傅斯越沉吟了片刻,道:“奶奶脾气很好,不会故意刁难人,而且还有我在呢。再者说,她很喜欢你,你应该要担心的是她对你太热情了怎么办。” 傅斯越此言一出,沈听眠忍不住笑出声,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眼眸微弯:“傅先生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奶奶失望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大门前一个中年妇女在等着,看着来车脸上明显带上了喜色,急忙迎了过来。 沈听眠脸上的笑意一敛,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扬起了笑,不过分拘谨,也不过分灿烂,大大方方的。 傅斯越见他这般变脸的模样,心下不由有些想笑。 他率先打开自己这边的门,沈听眠正要紧跟其后,却见他又绕到了自己这边,随即开门声微响,男人站在车门外,一手放在车顶,一手伸向他。 男人身形高大,五官俊美出色,眼睑低垂间,深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眸中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沈听眠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抬手覆上他的大掌,弯腰探出车门。 傅斯越手掌微拢,将他整只手握在掌心,沈听眠睫毛微颤,并未表现出异样。 “斯越来了!”中年妇女已经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沈听眠身上一扫而过,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和惊艳,虽说看过照片了,但她以为年轻人嘛,照片多少和真人有点不符,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她招呼道:“这就是小沈吧!” “吴婶。”傅斯越微微颔首,沈听眠也乖巧地跟他唤了一声。吴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的笑意越深,忙应道:“诶,诶!早就听斯越说过你了,快来快来,赶紧进来!” 她一边招呼着两人往里走,一边道:“老太太从今天早上就念叨着,一直在等着呢,这不看时间快到了,赶忙打发我出来迎迎。” 傅斯越笑得无奈:“早知道就不该提前和她说,直接过来就是了。” 吴婶不赞同道:“那不是打了老太太个措手不及?你不知道,老太太知道你要带人来,昨天一晚上都在和我商量要穿什么衣裳、怎么表现,要不是我劝着,估计连觉都不肯睡了!” 傅斯越侧身看了沈听眠一眼,眸中温然含笑,道:“听眠也是,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一直在问我奶奶喜欢什么,来的路上还在紧张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病房门口,吴婶还没抬手敲门,就听病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是斯越来了吧?” 吴婶顿时笑了,一边打开门,一边道:“可不是斯越来了。” 她侧着身,傅斯越便携着沈听眠进入了房中,沈听眠抬眼,这才真正见到了这位傅家奶奶。 只见宽敞的房间内,一位银发老太太坐在病床上,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病服,面上虽满是时光留下的皱纹,却难掩年轻时 9. 第 9 章 [] 唇边触感微凉,沈听眠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跳。他下意识启唇,咬住那一瓣橘子,却意外地碰到一股温热干燥的触感…… 傅斯越动作微顿,沈听眠也是唰地一下红了耳根,目光游移不定。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亲近,眸中也是多了几分笑意,她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的情趣,我不该多嘴的。” 傅斯越收回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轻笑道:“他脸皮薄,您可别逗他了。”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倒是难得见你这么护着一个人。”可见是真的上心了。 她又看着沈听眠,细细叮嘱道:“斯越这孩子平日里不太会说话,看着冷了点、闷了点,但心是好的。你和他好好的相处,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就直接跟他说,他会改的。要是实在让你受委屈了,你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教训他!” 沈听眠笑意温然:“谢谢奶奶,傅先生对我很好,您就放心吧。” “好好好,我放心。”老太太一脸欣慰地拍着他的手,又细细问了他一些问题,无非是他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平日里相处得怎么样之类的,这些问题沈听眠之前就跟傅斯越事先确认过,因此回答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而老太太看他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满意,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表现起来虽然有些害羞紧张,但也还算落落大方。又想起傅斯越事先和她说的对方是孤儿一事,原本有些别扭的情绪也逐渐转变成了心疼。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红包,道:“这次时间不巧,在这儿见你,不比家里方便。这一份红包你先收下,等下次回老宅了,奶奶再好好给你准备一份见面礼。” 沈听眠连忙摆手:“奶奶,不用了——” “诶!”老太太脸色一沉,佯装生气:“可不能不要,我们这边的习俗就是头一回见孩子对象要给见面礼的,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老太太?不想要我的见面礼?” 沈听眠简直哭笑不得:“当然不是了!”他有些无助地看了眼旁边的傅斯越,傅斯越也是眸带浅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收下吧,这说明奶奶喜欢你,别辜负了奶奶一番心意。” 沈听眠听闻此言,这才微红着脸,伸出双手接过红包,乖巧地道:“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心满意足:“你和斯越好好的,奶奶就高兴了。” 沈听眠道:“奶奶也要好好的,这次不太正式,等您下次出院回家了,我再登门拜访。” “好,好。”老太太笑道:“奶奶一定争取早日养好身体,等回家了,奶奶给你做最拿手的菜!” 沈听眠撒娇道:“我还说傅先生手艺怎么那么好呢,看来是遗传了奶奶。那我可记住奶奶的话了,以后一定要尝尝您的手艺。” 老太太听了他的话,眸中笑意越深,道:“好。”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老太太始终笑着,周围的气氛也十分和谐。直到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吴婶提醒了一句,老太太才依依不舍道:“好了,现在也快中午了,我这边不方便留你们吃饭,让斯越带你出去吃点好的,看看你瘦的。” 沈听眠站了起来,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奶奶了,奶奶好好休息。” 老太太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用担心我,见了你之后,我就感觉啊身体好多了,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沈听眠笑:“那我可要多多来几趟,争取让奶奶的病早点好。” 老太太道:“那我可欢迎呢,只要你不嫌我这老太太烦就好。” 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告别,吴婶把人送了出去,又转身回了病房。老太太脸上还带着笑,她不由道:“老太太这回见了人可放心了?”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啐道:“连你也笑话我。” 吴婶坐在老太太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道:“我瞧着啊,斯越是真对人上了心。您是没看见人刚来的时候他那副体贴的样子。”吴婶想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了解嘛。” 他平日里素来不喜旁人近身,若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会那般亲密?而且听那孩子说,斯越还给他做过饭,这彰显了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吴婶又道:“那孩子本身也好,有礼貌,嘴巴也甜,看上去和斯越也配。就是出身……可惜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又慢慢摇了摇头:“也不在乎这些了,他们两个能好好的就行,别的什么也不重要。” 刚一听闻那孩子是个孤儿的时候,老太太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面上不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可真等见了人后,又觉得这些也没什么了,斯越自己喜欢就行。 老太太叹道:“哎,也不是我非逼他找对象。” 只是在别的孩子十几岁春心萌动的时候,傅斯越就已经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性子了,对那些情情爱爱的没什么兴趣。当时她和他爸妈还欣慰,不用担心他早恋的事。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别人要么隔两三个月换个对象,要么身边也有稳定发展的另一半,只有傅斯越,身边没有一个人。外界的绯闻倒是不少,但真正的恋情却没听他谈过一次。 等到他二十来岁,终于和家里出柜了,老太太当时先是一惊,等想明白之后就是一喜,想着他是不是遇着喜欢的人了?可到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他妈当时就在那说你没对象出什么柜? 直到现在,傅斯越都快三十了,身边还是没个人,老太太如何能不着急?她也不在乎什么同不同性恋,只希望他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能陪着他。否则就这么一副要打光棍到老的样子,她哪能放得下心? 好在这小子,现在是终于开窍了。 吴婶劝道:“斯越肯定也能理解您,要不然才谈两个月,也不会这么急着把人带来见您了。” 10. 第 10 章 [] 称呼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沈听眠看着窗外,只觉得有点恍惚。 车子平稳地驶在马路上,两边闪过的环境很是陌生,沈听眠忍了忍,实在没忍住,问道:“傅先生,我们要去哪儿啊?” 傅斯越疑惑回眸:“嗯?” 沈听眠又问了一遍:“我们要去哪儿啊?” 傅斯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沈听眠声音一顿,脑子里灵光一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轻抿着唇,水润的眸子带着些控诉地看着他。 傅斯越好整以暇,神色从容自若:“说什么?” 沈听眠唇瓣不自觉地瘪了瘪,别开视线闷声开口道:“傅先生。” 傅斯越不作声,听小孩在那说:“我发现您有点坏。” 平稳的车子微微一晃,司机抬手掩在唇边,拼命抑制住唇角的笑意。 傅斯越眉梢轻挑:“怎么说?” 沈听眠低声道:“您明明可以直接提醒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戏弄他。 “是吗?”傅斯越若有所思,沈听眠看着窗外不吭声。 他手指轻点膝盖,忽地道:“我原本是想带你去江盛传媒,见见你的新经纪人的。” 沈听眠蓦地回眸:“新经纪人?”他惊讶开口。 傅斯越颔首,神色自然地开口:“你和现在的公司肯定是要解约的,江盛传媒实力还不错,风评也可以,他们对你也有兴趣,安排了谢长青来带你。我本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现在看来……”他叹了一声。 “谁?”沈听眠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谢长青?” 傅斯越动作一顿,目光径直落到沈听眠身上:“你知道他?” 沈听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拼命点头。何止是认识,只要是在圈子里混的,就没有人不知道谢长青这个名号吧? 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带出过一个顶流一个影帝,还有两个当红小花,手腕了得。最关键的是人品也好,从没听说过他逼手底下的艺人陪酒潜规则什么的。 现在他带过的艺人无一不是圈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尽管大多数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当了自己的老板,但每当谈起谢长青时还是格外尊重。 只可惜这两年谢长青似乎逐渐退居幕后,鲜少能再听到他的消息。 沈听眠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让谢长青当经纪人! 傅斯越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眸色微动,他问:“你很喜欢他?” 沈听眠理所当然道:“那是谢长青啊!谁不喜欢他?” 傅斯越心下啧了一声,莫名有些不爽。 “傅先——斯越哥。”许是两人一同经了中午的事,也许是傅斯越总是逗弄他,拉近了些关系,沈听眠对他少了几分敬畏,多了些自在。 他慢慢蹭到他身边,笑得乖巧讨好,声音又甜又软:“真的是谢长青吗?” 傅斯越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最后只道:“我不坏了?” 沈听眠立刻正色道,坐直身子道:“谁说您坏了?那肯定是不了解您的为人!斯越哥真的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人!” 他一连说了三个最,惹得傅斯越都有些忍俊不禁,他道:“行了,不用拍我马屁了。” 沈听眠委屈巴巴:“我都是真心实意的。” 比起谢长青当经纪人这件事,傅斯越刚才的恶趣味完全不算回事。 傅斯越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听眠又忍不住道:“所以……真的能让谢长青当我的经纪人吗?” 傅斯越看了他一眼,抬手捏了捏山根处,没再逗他,道:“我把你的资料发过去了一份,谢长青那边对你有点兴趣,但具体要不要带你,还得等见了面之后看看你的表现再说。” 谢长青不同于圈子里其他的经纪人,他本身家世不俗,进娱乐圈也不过是因为兴趣。如果他不愿意,傅斯越还真不好强迫他。但同样,他能力也很强,如果沈听眠能到他手底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沈听眠好奇道:“我听说他已经好久没有带过艺人了,这次怎么忽然要重新带人了?” 傅斯越顿了顿:“前两年谢长青身体不太好,做了个小手术,盛寻就不让他再带艺人,费心费力。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少,就想着再重新带个艺人,你也是正好赶上了时候了。” 沈听眠闻言,原本有一分的紧张也变成了三分。傅斯越见状又道:“谢长青眼光很高,江盛传媒的艺人都被他挑了个遍都没挑到合心意的。他既然愿意见你,就代表你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等会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沈听眠舒了一口气,不由道:“您也没提前跟我说。” 傅斯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跟你说,你不紧张?” 沈听眠哑然无声。若真是提前和他说了,又是见奶奶又是见谢长青,他估计他昨天晚上睡都睡不着。 但沈听眠素来有个优点,他能很快调整好心态,从早上见奶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也是因此,等他们的车子停在江盛传媒楼下的时候,沈听眠已经恢复了平静,惹得傅斯越也多看了他几眼。 沈听眠笑:“我好好表现嘛,至于对方能不能看上我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事先紧张也根本没用,还不如放平心态呢。” 傅斯越看着他,心里却想,要是连他也看不上,谢长青这么多年经纪人也白做了。 进了大楼,已经有秘书提前在下面等他们,等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刚推门而入,就听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这是吹得什么风,把傅总吹过来了,可真是难得。” 沈听眠抬眸望去,就见办公室正中间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衬衫穿得松松垮垮,隐约露出些许胸肌。他一手拿着笔转着,一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相携进来的两人身上,脸上笑容耐人寻味,眸中却带着打量。 傅斯越并未搭理他,径直领着沈听眠在办公室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地跟他介绍道:“这是盛 11. 第 11 章 [] 沈听眠神色一顿,唇瓣微抿。傅斯越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神色如常:“我和他的关系,不会影响他未来的职业发展。” 谢长青眸子微眯:“傅总能为自己的话负责吗?” 傅斯越眼睑轻抬,面上不动声色,气势却隐隐有些压人:“自然。” 谢长青看了他片刻,蓦地收回目光,转而起身,对沈听眠道:“既然如此,那有些话我需要事先和你说一下。” 沈听眠还有些愣愣的没反应过来,闻言连忙站起来:“你说。” 谢长青道:“你长得好,身材比例好,好好提高一下演技,再运作一番,想火不是问题。但我需要事先和你说明,我这个人,办事比较雷厉风行,不喜欢别人阳奉阴违。当然,对于我的做法,你如果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前说明,能达成一致最好,达不成一致,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我看你是Z大毕业的,应该也不傻,希望不要做些自以为聪明实则自毁前程的事。” “当然。”沈听眠正色道:“谢哥比我经验丰富,职业上的事我会尽可能地听取你的建议,同时也希望谢哥在某些方面能够尊重我的想法,不要强迫我最不喜欢的事。” 谢长青扬了扬眉:“比如?” 沈听眠:“比如……我可能想专注演戏,不太想参加太多综艺之类的节目。” 谢长青果断道:“等你有剧要播,上综艺宣传是难免的事。但是平常时候,我会尽量不给你接综艺。” 沈听眠抿唇轻笑了起来,谢长青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冲沈听眠伸出手,沈听眠抬手回握,眉眼含笑:“合作愉快。” 盛寻一直在旁边看着,见沈听眠面对谢长青时虽难掩拘束,但言语行事也是条理清晰,不同于表面的艳丽柔弱,瞧着也能独当一面,心下对他的看法更提高了一些。此刻笑道:“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谈妥了,那咱们先去吃个饭,互相熟悉熟悉?” 谢长青先说:“不了,吃饭的机会以后有的是,我得先把手头上的资源整理一下。” 他对沈听眠说:“最近刘导有个剧即将开机,里面的男四还没定下来,我这两天和那边沟通一下,给你争取个试镜的机会。”他顿了顿,又道:“别看只是男四,戏份不多,但刘导的作品向来有保障,那个角色的人设也很讨喜,演好了肯定能给你吸一大波粉。你之前虽然演过一些小配角,但知名度不高,这也算是你第一次正式在观众面前亮相了,还是得选个好剧组。” 沈听眠笑道:“我明白谢哥,刘导的名声在外,他的剧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有这么个机会,我肯定会努力抓住的。” 谢长青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总有人觉得男四掉价,没有演其他剧的男主、男二来得好,目光短浅得很。 还好,沈听眠是个挺劝的,也是个聪明的。 “你这段时间也保持好状态。”他看了下他的身形,道:“那是部古装剧,应该不用你减肥,但也不能太放肆。” 沈听眠道:“谢哥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幼时营养摄入不够充分的缘故,他是那种干吃不胖的体质,倒是省去了减肥的事。 谢长青点了点头:“回头有什么事再联系。”他看着盛寻,吩咐道:“你记得把他联系方式推给我。” 盛寻无奈点头,等人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外才收回目光,沈听眠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在青云居那边定了位置,一起去吃顿饭?”盛寻提议道。 傅斯越自然没理由反对。 · 青云居以环境和菜色出名,来往的客人和侍者亦是脚步轻盈,轻声细语,配上周围假山和潺潺流水搭建出来的景色,更是让吃饭变成了一种享受。 盛寻订了个包厢,进来就有人引路,直到他们走进包厢,侍者轻手轻脚将菜单放下,就又退了下去。 傅斯越和沈听眠坐在一起,直接将菜单拿了过来,放到他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听眠闻言看了眼盛总,问道:“盛总有什么忌口吗?” 盛寻笑:“我都好,你随意。” 沈听眠又看了眼傅斯越,眸中的意思很明显,在问你呢。 傅斯越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说:“点你喜欢的就好。” 沈听眠纠结了一会,想着盛总和他关系看起来还不错,索性就不再纠结,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又点了几个不会出差错的菜。 盛总何曾见过傅斯越这么照顾人,在一旁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见沈听眠唤来侍者,将菜单递过去,他忽地问: “小嫂子,你和老傅是怎么认识的?” ——小……什么? 沈听眠僵硬地转过头看他,傅斯越动作也是一顿。 “我不——”沈听眠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协议,话音硬生生憋在嘴边。 他脸色一阵变换,有些无措地看向一旁的傅斯越。傅斯越懒懒抬眸:“别乱叫。” “哦哦哦——嗨,瞧瞧我,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我的错我的错。”盛寻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笑眯眯的,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样子。 沈听眠本等着傅斯越解释,但傅斯越神色自然,似乎并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他也不好多嘴。但迎着盛寻的目光,不免有些坐立难安。 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奇怪,也没什么人说话,沈听眠喝了两杯水,实在有些受不了,借口要上洗手间,总算暂时脱离了这个环境。 等人影消失在包厢门前,盛寻才懒散收回目光,慢悠悠看着傅斯越道:“老傅,到底怎么回事,连我都不能说?” 傅斯越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重了。” “我一向八卦啊,你之前不知道现在不是知道了?”盛寻拖着凳子凑到他身边,冲他挑了挑眉:“我原本以为你是终于开窍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样,你们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我还真有点看不明白。” 说是情人吧,可两人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亲密,刚才的反应也不太对;可要不是情 12. 第 12 章 [] 男人个子中等,西装外套扣子敞开,显得那高高挺起的啤酒肚越发油腻。他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听眠,视线让人极为不适。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孙总上前两步,带着水渍的手随意地甩了甩,脸上笑意莫名:“青云居是会员制,寻常人根本进不来,你是谁带来的?” 沈听眠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男人啧啧的声音:“我还说你有多清高呢,现在看来,不还是巴巴爬上了别人的床?” 沈听眠脚步一顿。 孙总叹道:“你说说你跟我倔什么?要知道有今日,早跟了我不就好了,也不至于闹出那些事儿。” 沈听眠转头看他,语气冷淡:“你算什么东西?” 孙总脸色一沉,随即突然笑了起来:“呦,听这口气,对方还是个不得了的人啊。”他掏了掏耳朵:“来,跟我说说,我倒要瞧瞧,谁这么不长眼,抢我看上的人。” “风娱的刘总?还是环影的周总?”他笑着:“那些人情人无数,沈听眠,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有多特殊吧?” 沈听眠看了他半晌,忽然道:“蒋明应该被警察带去调查了吧?” 孙总神色一僵,沈听眠语气轻淡:“孙总与其有心思关心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孙耀明脸色一瞬间有些阴沉,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呵呵笑着说:“瞧瞧,瞧瞧,这都什么事儿,怎么就闹成这样。” “我也不是说强人所难,不成就不成嘛,现在这样多不好看,你说是吧?”他循循善诱地提议道:“不如这样,我这边呢,有个A级项目的男主,角色跟你挺适合的,只要你同意这事儿别再追究,就让它这么过去,这个角色就给你,怎么样?” 沈听眠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孙耀明脸色一阵扭曲,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温和,他眸光冷沉,似有所指道:“沈听眠啊,我理解,你还年轻,不懂事儿。但你要知道,这世道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沈听眠淡淡道:“多谢孙总指教,但是不必了。” 他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孙耀明脸色微变,猛地上前攥住他的手腕:“站住!” 沈听眠眉头紧皱,想要挣开,却无奈对方用力很大。他神色冰冷:“松开。” 孙耀明皮笑肉不笑:“沈听眠,你好好想想,咱们之间何必闹得这么僵?你也别觉得报警了就万无一失了,我也不妨跟你说,别说那些警察能奈我何,就说哪怕我真的一无所有了,也能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说到最后,已经语带警告:“你也别想着攀上了什么人就了不得了,人家多半只是把你当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玩玩而已,还能真将你当回事,为了你对付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些就不劳孙总费心了。”沈听眠眼睫低垂:“放手。” 孙耀明见他软硬不吃,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上越发用了几分力:“沈听眠,我劝你好好想想。” 他不觉得一个小艺人真能把自己怎么样,饶是最近税务局在查公司税务,也只觉得不过是一些小问题,不必担心。但为了尽快把这件事揭过去,以免徒生事端,这才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却不想这小艺人看着漂亮软和,实际上也是个硬脾气。 寂静的走廊内,手机铃声蓦然响起,沈听眠受制于人,无暇去管,他冷声道:“怎么,孙总强来过一次不成,还想再来一次不成?” 手机铃声响够时间,自己挂断。孙耀明冷声道:“你若乖乖配合,今天自然什么事没有,可你若坚持如此,我也只好请你去谈谈了。” 沈听眠面上不显,脑内飞快思索着对策,他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公共场合,孙总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我要是喊一嗓子,孙总说会有多少人来围观?” 孙耀明脸色微变,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松了一些。沈听眠抓住时机,抬脚冲着他的肚子踹了过去。 孙耀明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嗷的一声疼弯了腰,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嚷嚷道:“该死的……臭小子,嘶——” 沈听眠不管不顾,转身就跑,却不想刚跑两步,眼前一黑,直接撞到一个温热而又坚实的怀抱里。 他只觉鼻子一痛,眼眶瞬间就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紧紧箍在了对方的怀中,脸颊与宽厚的胸膛贴得更加紧密。 他心下一紧,还没说什么,就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拂过他的耳畔,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儿:“别怕。” 沈听眠一愣,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僵硬的身子慢慢缓和了下来。 “斯越哥……”他抬起头,闷声唤道。 傅斯越垂眸,对上少年红润还带着些水汽的眸子,周身的气势一沉,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轻柔,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珠,语气轻柔:“没事吧?” 他走出包厢后就听到拐角处的动静,急忙赶来只隐约听见什么“乖乖配合”“谈谈”之类的话,等越过拐角,就见少年一脚踹了过去,匆忙往回跑的样子。 沈听眠只觉得鼻子还生疼的慌,不知道傅斯越的胸口怎么能那么硬,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他摇了摇头,抽了抽鼻子,闷声道:“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那副模样却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可怜兮兮,傅斯越看着,心下更是一软,还有一阵后怕。 他要是再来晚一点…… 这么想着,傅斯越大掌安抚地揉着沈听眠的脑袋,眼眸轻抬,冷沉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孙耀明身上。 孙耀明早在看到傅斯越的那一瞬就认出他来,又看着那小子和对方亲密的姿态,整个人都懵了一会顺,等反应过来后,又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傅、傅总……” 傅斯越缓缓问:“说什么了?” 孙耀明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没说什么,就是、就是之前做了点错事,想弥补一番……”他忙道:“我这边手头上有一个项目,是个男主的角色,觉得和沈听眠挺合适的,就想着、商量商量,商量商量。” 他笑得讨好,傅斯越缓缓道:“是吗?商量不成,就想来硬的?” “误会误会!”孙耀明连忙摆手,神色焦急:“都怪我、我急了点,没别的意思,我的错我的错,傅总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斯越的脸色,脑中灵光一闪,又对着沈听眠道:“听眠啊,之前是我不好,刚才态度也急了点,但我没恶意的,真的没恶意的!” 沈听眠抽了抽鼻子,感觉好受了很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傅斯越怀里退了出来。他想擦去眼角的泪,手臂刚抬起来,却忽地被人握住。 “手上怎么回事?”傅斯越看着白皙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痕,眸色微沉。他看着孙耀明,脸上带着明显的冷意:“你碰他了?” 孙耀明瞬间瞪大了眼,心下懊恼不已:“我我就是不小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脆弱。要不现在去医院?我这就安排人去医院?” 傅斯越没管他,只垂眸看着沈听眠,声音放柔了许多,问:“他做什么了?” 沈听眠皮肤容易留痕,他自己已经习惯,但看着傅斯越这般紧张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他抿了抿唇,低声将事情陈述了一遍:“他想让我 13. 第 13 章 [] 青云居不需要催菜,点完餐差不多十五分钟,菜色就已经陆陆续续上了上来。 沈听眠的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傅斯越却好像还在担心,席间和盛寻讨论着公司的事,还时不时回过头给他夹菜。 沈听眠看着自己碗里越来越多的菜,低声劝说无果,只能无奈埋头苦吃。 盛寻在一边看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等沈听眠终于吃得差不多,拒绝傅斯越再给他夹菜时,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傅斯越和盛寻的事也谈得差不多,见状垂眸问他:“吃好了?” 沈听眠苦着脸道:“撑了。” 傅斯越虽还觉得他太瘦了,根本没吃多少,却也没勉强,只道:“那就走吧。” 盛寻招呼侍者结账,傅斯越又道:“再加一份刚才的甜点,打包。”他回头看沈听眠:“你喜欢的话,等会带回家吃。” 侍者微笑点头:“好的。” 沈听眠闻言却是一愣。点菜的时候他点了一道甜点,刚才多吃了几口,没想到傅斯越竟然注意到了。 他抓了抓脸颊,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是……他的喜好第一次被人这么清楚地注意到,并放在心上。他闷闷应了声好,等了一会,拎着甜点,和傅斯越一起出去。 双方就在门口分开,沈听眠上了傅斯越的车,听他道:“你的合约这两天应该就能解决,到时候和江盛签合约,谢长青应该会联系你。” 沈听眠默默点头:“好。” 傅斯越又道:“谢长青的手段毋庸置疑,但性子强硬了点,有什么事你直接和他说,不好和他说告诉我也行,不用委屈自己。” 沈听眠道:“不会的。” 傅斯越嗯了一声,双方又陷入了无言中。 沈听眠沉默了一会,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了傅奶奶给的红包:“斯越哥,这个红包还给你。” 傅斯越目光轻垂,落在那红包上,又抬眸看着沈听眠,意味不明道:“还给我?” 沈听眠点了点头:“应该还给你的。” 傅斯越有些无奈:“奶奶给你的红包,你收下就是,还给我做什么?” 沈听眠有些纠结:“这不太好吧……奶奶是给你男朋友的,可我又不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收这个红包。 傅斯越揉了揉额角,忽的有些失笑,感觉这小孩好像有点傻,却又真诚的让人说不出来什么话。 他问:“你真觉得这红包奶奶是看在我们的关系上给你的?” 沈听眠茫然:“不是……吗?” 傅斯越看了眼红包的厚度,道:“如果只是因为我,奶奶不会给你那么多。” 他们只是见家长,并不是订婚,奶奶要是不喜欢他,按照这边习惯的数额封个红包也就不算失礼了。但现在看来,里面要么是一张卡,要么是一张支票,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会如此? 沈听眠眨了眨眼,摸着那薄薄的红包忽地感到有些烫手。 傅斯越道:“奶奶既然给你,就是喜欢你,是因为你自己,跟我没什么关系。” 见沈听眠还想推拒,傅斯越道:“好了,给你的红包,我拿着成什么了?收下吧,奶奶的一番心意,要是浪费了,她估计也不开心。” 听他这么说,沈听眠也就不再勉强,道:“那我就收下了。” 傅斯越见他这般模样,到底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哼笑道:“傻不傻?” 沈听眠噘着嘴,偏了偏脑袋,有些不开心地嘟囔道:“那不是我的东西我本来就不该要啊。”他顿了顿,又义正言辞道:“还有,斯越哥您能不能不要老是摸我的头了,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的!” 又是给他夹菜,又是摸他脑袋,他总感觉在傅斯越勉强自己似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傅斯越哑然失笑:“你才二十。” 沈听眠当即就有些不服气,气鼓鼓地看着他:“二十怎么了?二十又不是没成年!再说了,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傅斯越神色也是一顿,又看到他几乎瞬间红起来的耳根,几乎瞬间就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少年汗湿的发,水汽的眸,潮红的肤色,颤抖的音色…… 虽然还有些青涩,但的的确确,是个男人了。 车内的氛围一瞬间有些尴尬,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沉默了许久,沈听眠才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不要再摸我了……” 傅斯越转头看向车外,指尖微动:“好,不摸了就是。”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后面的氛围让司机都觉得有些微妙,直到驶入的小区楼下,沈听眠这才隐晦地松了口气,连忙开门下车。傅斯越偏过头,叮嘱道:“工作上的事你听谢长青的安排就好,之后进组如果有人欺负你也不用忍,自己开心最重要。” 沈听眠默默点了点头,也道:“奶奶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您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傅斯越微微颔首,沈听眠静默一会,才道:“那……再见,斯越哥。” 傅斯越道:“再见。” 沈听眠将车门关上,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别墅,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 ……那天的事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当成是意外,谁都没主动提过,眼看着这两天他们相处得越发和谐,怎么就不过脑子说出这种话…… 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让你乱说! …… 回到家后,沈听眠感觉有些疲惫,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窗边的天色已然泛黑,迷迷糊糊地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又悄无声息地闷了一会儿,这才掀开被子,慢腾腾的坐起来,头发乱翘,神色还有些茫然空白。 又缓了好一会,他才恢复了点精神,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一看,有消息提示,仔细一看,是贺凌。 他想了想,贺凌那边现在大概是上午九点多左右,他应该也才刚醒。 对方问他今天见家长怎么样,沈听眠慢慢打字: 【还不错,傅奶奶很好相处。】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就说吧,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沈听眠笑,又把今天的经历细细跟他讲了一遍,贺凌一一回道: 【那听起来还行,老太太之后应该不会为难你,但是之后你要是上他们家门,不知道他爸妈那边怎么说。】 【傅斯越还帮你跟原公司解约,给你介绍了经纪人?我早就觉得你那公司不行了,就你那张脸,入圈这么久还火不起来,那公司也没什么能耐。】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对他有偏见,这么看来他人还不错行不行……不叫他老男人了好吧,不叫了不叫了……】 【哇!刘导的名字我也听到过,你要是能上他的戏,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就说吧,是金子肯定会发光的,我的宝贝以后肯定会成为最耀眼的大明星!】 【……宝贝先不和你说了,我要上课了,你自己也要加油哦,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贺凌的反馈向来及时且正向,满满的都是对他的鼓励,这也是沈听眠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生活的原因。看到这条消息,他忙道:【那你赶紧去上课吧,记得要好好吃饭,我不想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又瘦了!】 【放心吧宝贝儿~】 贺凌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来,沈听眠脸上带笑,也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等放下手机,他才惊觉有点饿。他走进 14. 第 14 章 [] 沈听眠疑惑:【搬到哪儿?】 【傅先生:我家。】 沈听眠慢慢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愣了许久,才惊疑开口:【搬到您家?】 他道:【这不太好吧?】 傅斯越慢条斯理地打着字:【你现在找房子就得找治安好一些的,这样等你以后火了之后就不用再搬来搬去。这种房子没那么容易找,与其这两天急急忙忙找一个不那么合适的,不如先搬到我这边,再慢慢找。】 沈听眠抿唇:【可这样不会太麻烦您了吗?】 【不会。】傅斯越回道:【家里很宽敞,我平常也不怎么在家,你完全可以随意。】 沈听眠还是有些犹豫,傅斯越的消息又来了:【更何况你住在我家,也是我们感情好的佐证,奶奶知道了也会更放心。】 沈听眠听他提到奶奶,心里的迟疑几乎就消了大半。他想了想,傅先生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同时还贴心地考虑到了他,那他似乎也没必要再纠结什么,毕竟主人家都不介意他去分享他的空间。 而且听傅斯越地意思是这两天就能和公司完成解约,到时候他就得搬出去了,与其在这两天里急忙忙地找房子,倒还不如听他的话,先找个地方过渡一下。 左右也就三个月。 沈听眠这么想着,手上也这么回复着:【这样的话……那之后就麻烦斯越哥了。】 他发了个小猫乖巧蹲坐的表情包过去,那边回了个嗯,沈听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他又发过来一条: 【我现在过去接你?】 沈听眠看着消息,慢慢瞪大了眼睛: 【现在吗?】 他看着自己房间里乱七八糟各种细碎的东西,一时竟感觉无从下手。 【傅斯越:过两天我比较忙,恐怕没时间去接你。】 沈听眠忙道;【不用麻烦斯越哥,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的。】 【傅斯越:那边安保比较严格,外面的车要进去比较麻烦。】 沈听眠心里有些发苦,问题是他东西都没收拾呢。 傅斯越又说:【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把一些大件的东西先收拾好,剩下的小东西过两天再慢慢带。】 沈听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应了声好:【那就麻烦斯越哥了。】 【傅斯越:不麻烦。】 沈听眠把手机丢到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环视了下四周,撸起袖子开始干。 沈听眠入圈虽然三年了,但毕业前都是在学校宿舍住着,真正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过一年而已。屋子里东西看着多,但等收拾起来才发现真正属于他的其实也就那么一点。 他的衣服不算多,四季衣服加起来塞满了一个大行李箱,剩下的被褥床单他则打包塞到了一个大袋子里。这两件最大的搞定,余下的都是一些细碎的小玩意儿,至于搬来之后添置的一些小家具就没必要带着了,当初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现在又是搬到别人家暂住,带着这些东西也不方便。 沈听眠在几个房间里转来转去忙个不停,等听到门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急匆匆地道:“来啦!” 房门打开,傅斯越迎面见到的就是一身短袖短裤的沈听眠,他头发微微汗湿,细碎地贴在瓷白的面上,脸色微红,轻轻喘着气,仰头看着他,露出一抹大大的笑:“斯越哥!” 傅斯越目光落在他身后,看着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箱子,又看着他额角的汗,眉头微蹙:“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沈听眠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收拾起来没注意……”他看着屋里的箱子,又不免有些羞赧,侧了侧身,道:“斯越哥先进来坐一会吧,我马上就好了。” “不着急。”傅斯越提步进去,缓声道:“慢慢来。” 沈听眠笑:“没事的,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还剩最后一点了。” 傅斯越环视客厅,才发现大的家具摆设虽然没变,但是一些小的日常用品都不见了踪影,他垂眸往脚下的箱子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摆件。 沈听眠想给他倒杯水,但后知后觉水杯好像被自己收起来了,一时不免有些懊恼。他从厨房出来,眨巴着眼问他:“斯越哥……你要喝水吗?”他想下去买点水。 傅斯越见状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免失笑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沈听眠这才笑道:“那你在沙发上等一会,我很快的。” 傅斯越也没说让他不用着急的话,只看了眼四周,问道:“这些箱子都收拾好了吗?” 沈听眠从卧室里探了个脑袋出来,看了眼地面:“啊对,这些都收拾好了的。” 傅斯越脱掉西装外套,问:“有胶带吗?我帮你封箱。” 沈听眠一怔:“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傅斯越怎么可能看他一个人忙,他环视一周,最后在茶几下面发现了胶带,抬眸道:“你收拾你的,这些我来做。” 沈听眠愣愣地看着他弯腰,动作利落地扯开胶带、封箱,心下对他的熟练程度有些惊讶。 傅斯越看了他一眼,问:“想什么?” 沈听眠抿唇笑笑,道:“斯越哥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傅斯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道:“我之前出国留学过一段时间,爸妈为了锻炼我,一应事情都是让我亲力亲为。对于基本的生活,还是能够自理的。” 沈听眠倚在门边看着他,见他动作不停,刷刷刷的,几个箱子就已经被封好。 傅斯越起身看他:“我先把这些箱子搬下去,你慢慢收拾。” 沈听眠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要推辞,但顿了顿,却是道:“好。” 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或许……也不用那么生疏? 等沈听眠把最后一些东西整理好,客厅里的箱子也都被清空,傅斯越进门一看:“收拾好了?” 沈听眠最后看了眼卧室,点了点头:“好了。” 傅斯越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提着被褥,白衬衫包裹下的手臂紧绷,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清晰可见。 沈听眠目光在他手臂上一顿,片刻后又匆忙移开视线。他想上前帮忙,傅斯越却下颚轻抬,对着沙发示意道:“你帮我把衣服拿着。” 沈听眠看了看那件西装外套,又看了看他,犹豫着上前想帮他拎一个行李箱,道:“要不等会再上来一趟吧?” 傅斯越却避开身子,只道:“听话,快去。” 沈听眠见他坚持,这才不得不放弃,拿着最后一个轻飘飘的小箱子,又抱着他的衣服,提步走向门外。 沈听眠站在门外,看着自己住了一年的房子,沉默片刻,抬手关了灯。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落舌,走廊内一片寂静。 傅斯越开的车后备箱不算大,但索性沈听眠的东西也不多,又把几个小箱子放到后座上,倒是意料之外地一趟就解决了搬家的事。 傅斯越这次没有带司机,他自己坐在驾驶位上,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闲散地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动作漫不经心。 沈听眠坐在副驾上,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15. 第 15 章 [] 见他迟迟没说话,沈听眠偏了偏脑袋:“斯越哥?” 少年神色疑惑,纤长的睫毛被水汽打湿,不堪重负地微微下垂,半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眸。水汽的熏蒸使得那张白皙的面旁浸透着诱人的红意,头上的碎发半干不干,圆润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光洁的侧脸在尖尖的下巴处汇集,在半空颤颤地悬着,最后不堪承受一般,倏地滑落,伴随着“啪”地一下无声的脆响,洇湿了前襟的衣裳。 傅斯越猛地回神,垂在身侧的五指微紧。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顿,道:“怎么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 沈听眠浑然不觉,他抬手摸了摸头发,啊了一声:“没事,很快它自己就会干的。”他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笑笑道:“我有点渴,想去喝点水,斯越哥还不睡吗?” 傅斯越面上一派镇定:“刚处理完一些工作,马上就去。”他又说:“客厅里有温水,冰箱里应该还有一些水果。如果你想喝饮料果汁,也可以等明天自己买一些放进去。” “不用啦,我喝水就好了。”沈听眠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辛苦,又道:“那斯越哥,你早点休息。” 傅斯越不动神色地应了声好,等看着少年的身影往楼下走去,手指才微微松了松。 傅斯越向来情.欲淡薄,这一点从这么多年来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就足以见得。但许是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他面对沈听眠时总是不同于旁人,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冒出一些别的想法。 就比如方才。 他捏了捏眼角,心道这样不好。别说他和沈听眠只是合作关系,就说不是,对方也才二十岁,比他小了将近十岁。 不合适。 想来也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等之后处理完这部分工作,要好好歇一歇了。他想。 …… 毕竟是在别人家,睡到日上三竿总是不好的,沈听眠昨晚特意定了个闹钟,今天早上七点半听到闹钟声响,挣扎着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推开房门,正好看见楼下的傅斯越从门外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运动服,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头发微微汗湿,稍显凌乱地黏在脸颊两侧,显得容色更为俊美,听见动静抬眸看来,深邃的眸子落到他身上,道了声:“早。” 沈听眠一愣一愣的:“斯越哥这是……” 傅斯越沿着楼梯上来,道:“我有早上晨练的习惯,刚回来。” 沈听眠不免有些汗颜,他自认为起得已经够早了,结果人家都已经晨练完回来了。 傅斯越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起得那么早?睡不习惯?” 男人刚刚锻炼完,身上还散发着热气,离得近了,隐隐能嗅到对方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不难闻,但沈听眠却有些不自在。 他微红着脸,摇了摇头:“没有,睡得很好。” 傅斯越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似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道:“我平时要工作,起得早了些,一般白天也不在家。你完全可以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没必要太拘束。” 沈听眠被他说中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说:“还好吧,我平常也这个时候起来。” 傅斯越轻笑一声,见他脸色更红,好心没再说什么,只道:“阿姨应该做好早饭了,去吃吧。” 沈听眠连忙应了声好,匆匆往楼下走去。 傅斯越洗好澡出来,就见客厅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沈听眠坐在一边,并未开动。 他先是一愣,随即道:“不用等我,你可以先吃。” 沈听眠道:“没事,早餐也才刚准备好。” 从厨房里出来的陈姨闻言笑了笑,对上傅斯越的目光,呵呵道:“是,是,今天早餐准备得晚了点。” 这话说得没有丝毫可信度,沈听眠拿起勺子搅了搅粥,没好意思吭声。 傅斯越也没再逗他,在他的对面坐下,边吃边道:“我中午不回来,你想吃什么跟陈姨说。” 陈姨在一旁也道:“是,沈先生有什么忌口和比较喜欢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做饭注意着些。” 沈听眠点头应好,见他起身要走,忙道:“斯越哥哥路上小心。” 傅斯越回眸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沈听眠礼貌性地送他出门,等车子消失在别墅门前,他这才转身回去。 别墅里有陈姨负责洗衣做饭,隔两天还会有钟点工定时上门打扫卫生,沈听眠没什么事,索性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把常用的东西拿出来,房间归置一下,忙完已经是上午了。 手机叮咚一声,是一条好友验证,验证消息是谢长青。沈听眠连忙通过,打了个招呼,就见对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跟刘导说好了,周日下午去试镜。今天才周一,还有六天时间,我给你请了个表演老师,你这两天把试镜人物揣摩一下,好好磨练磨练演技,试镜的时候表现好一点。” 他似乎在走路,语气果断,和他的外表一样雷厉风行。 沈听眠倒不讨厌,只是有些担心:【六天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谢长青道:“不会,我把你参演的电视剧片段下了下来,也给表演老师看了,老师说你的演技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很有灵气,总体而言瑕不掩瑜。这几天不求你的演技脱胎换骨,只求把那些小毛病改掉就行。” 沈听眠毕竟非科班出身,每次有什么角色都是自己琢磨着演,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自然难免各种各样的小毛病。 好在问题都不严重,这两天老师狠揪一下,也能改过来。 沈听眠闻言,自然没什么问题。谢长青又说:“对了,公司那边来消息说你和原公司的合约问题解决了,需要你过来一趟把新合约签了,你今天有时间吗?” 沈听眠连忙坐直身体:“有。” 谢长青沉吟了一会,道:“好,我等会儿过去接你,你等会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沈听眠应好,谢长青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昨天为了以防需要网购什么东西,沈听眠找傅斯越要过这里的地址,现在倒是发挥了作用。 谢长青那边看到地址似乎是沉默了一会,接着发过来一条不相干的消息:【你和傅斯越住在一起?】 沈听眠有些意外,回了句是,他解释道:【我和原公司解约,公司租的房子就不能住了,临时找房子也不方便,傅先生就让我在他这里住一段时间慢慢找。】 谢长青发过来一串省略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二十分钟到,你准备好。】 沈听眠看了下时间,想着中午应该来不及回来吃了,就跑下去和陈姨说了一声,又把可能用到的东西收拾好,坐在客厅等他。 二十分钟后,谢长青准时到达。沈听眠开门上车,他侧身看来,把一份资料递了过去,道:“这是刘导新剧基本资料,你看看。” 沈听眠翻着资料,心下对这部剧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部大女主古装权谋 16. 第 16 章 [] 签好合约之后,谢长青就带着他去见表演老师。 老师姓周,在圈内也是很有名气的存在,专业能力十分厉害,但同样的,也格外严格。 沈听眠从前苦于没有名师教导,演技什么的只能自己摸索,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自然不会嫌弃什么,学习得无比投入认真。 这六天的时间里,沈听眠除了演技课之外,还上了几节体态礼仪的课程,不求短期内获得多大的效果,只求能把他身上一些小毛病给纠正。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无比充实,每天吃完早餐就去公司,晚上经常八九点才回来。 可饶是如此,这几天等沈听眠回到家再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也从来没见到过傅斯越。直到有一天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些渴,起身倒水,才见到晚归的傅斯越。而那个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至于早晨,沈听眠每天七点半醒来的时候,别墅里就已经没了人。 他不禁感叹,成功人士真的都不容易。 · 六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老师仍旧是不苟言笑,却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闷声说了句:“不错。” 沈听眠心中的惊喜溢于言表,这位老师有多严厉、脾气有多臭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几天里不管他表现得好还是不好,老师都是沉着一张脸,不断地指出他的错误,尤其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更是不断被挑出毛病。惹得沈听眠都对自己有些没了信心,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差劲?谢哥说的他有灵气莫不是在骗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老师终于对他表示了肯定,虽然仅仅只是一句不错,但已经足够沈听眠欣喜若狂。 晚上回去的车上,沈听眠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和谢长青说起这件事,全然没注意到谢长青有些复杂的目光。 周老师能力强,奈何脾气实在不好,也不会说好话哄人,因此很多艺人都不太愿意找他。谢长青本以为凭借着傅斯越的关系,沈听眠多少也会有些娇气,本来都做好他来抱怨、提出换一个老师的准备了,却不想沈听眠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 又想起走之前周老师对他说的:“你这次带的艺人不错。小孩有天赋,心态稳,性子也要强,不怕吃苦,要是能一直保持下去,以后演艺圈不愁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谢长青当时就有些诧异,合作那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周老师对谁的评价这么高,又看着少年为了一句夸赞欢欢喜喜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慢慢勾起一抹笑。 大概能明白傅斯越为什么喜欢上他了。 第二天一早,谢长青就来接他,他这次开的是一辆保姆车,沈听眠上去后,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是谢长青专门请来的化妆师。 他说:“你长得已经足够出彩,不需要画太浓的妆、打扮得太夸张,简简单单才能凸显你本身的五官。” 化妆师何姐也没有过多操作,只是帮他浅浅打了层粉底,修了下眉毛,又稍微抓了几下头发就好了。 造型简单,可耐不住五官优越,谢长青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张脸,放在娱乐圈里这么久还没火,沈听眠原来的公司果然是个废物。 很快就到了试镜的地方,下车前,谢长青顿了顿,还是道:“不用紧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剩下的有我们在。” 沈听眠沉下了心,冲他笑了一下,道:“谢哥放心,我状态还好。” 紧张是难免的,但沈听眠有自信不会影响到他的状态。 谢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引着他往里走。 刘导公开选角,虽然只是个男四,但竞争的人也很多。沈听眠一路走过去,还见到了一些脸熟的人。 都是电视上一些耳熟能详的人物。 而对方在见到他们后也是神色各异,有人看着沈听眠,眉头紧锁,如临大敌;有人目光落在谢长青身上,神色难掩诧异;还有些人似是和谢长青熟识,主动上前打招呼,话里话外无不在打探沈听眠的身份。 谢长青早就习惯了应付这种场合,四两拨千斤,半点口风也没漏。 试镜是采取抽签的形式,上面写了序号和要表演的片段。沈听眠抽了张纸条,看着上面的片段,心下大致有了些数。 前头还有很多人,沈听眠本来以为要等很久,却意外的发现进去的人平均用时不超过三分钟,出来之后,脸色又大多不太好看。 他心下了然,传言都说这位刘导嘴毒又挑剔,现在看来,倒是不假。 他并未让外人影响自己的情绪,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再一次回想起原著中关于男四的描写。 直到一双皮鞋蓦地停在自己面前,沈听眠抬头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沈、听、眠。”对方扯了扯唇角:“还真是你。” 沈听眠神色不变,慢慢道:“肖寒。” 谢长青在一旁看着,眸子微眯:“你认识?” 沈听眠回眸看他,语气平淡:“我前公司的同事,见过几次。” 谢长青淡淡看着他,并没有忽略男人眼中的嫉恨与厌恶,这可不像是只见过几次的样子。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男人身上,问:“有什么事吗?” 肖寒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着沈听眠,扬了扬眉:“这是你新经纪人?” 他语带嘲讽:“怎么,我现在和你说说话都不行了?” 沈听眠直接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肖寒双手环胸:“至于这么无情?抱上了新的大腿,就看不上以前的人了?” 沈听眠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道:“是。” 肖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色一阵扭曲。沈听眠又道:“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我不是现在才看不起你,我以前就看不起你。” “你——!”肖寒气急,抬手指着他道:“沈听眠,你现在厉害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比你应该要稍微强那么一点。”沈听眠冷静的看着他,道:“毕竟我不会在抢了别人的角色后,还把这个角色演得全网骂。” 沈听眠和肖寒原本都是蒋明手下的,但是沈听眠不听话,蒋明就逐渐把精力转到肖寒身上,连带着孙总那里,也是把肖寒介绍了过去。 跟了孙总后,肖寒得了不少资源,眼看着发展得越来越好,蒋明本想沈听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再次暗示,但沈听眠就跟听不懂似的,全然不理会他。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惹得肖寒一直看他不顺眼。 之前有一部仙侠剧,导演公开选角,沈听眠去试镜了一个男三,当时他自认为自己的表现不错,导演和制片人的反应也很好,本以为这个角色十拿九稳,但是到最后,这个角色却落在了肖寒手里。 沈听眠只当是自己技不如人,落选就落选,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肖寒却洋洋得意,甚至还特地跑过来跟他说那个角色导演本来敲定的就是沈听眠,但是肖寒不高兴,求了孙总,把角色抢了过来。 最可恨的是,肖寒抢了角色,还嫌角色小,不值得他费心,拍摄的时候轧戏,不重要的戏份都用替身。对于角色也完全没有揣摩,演戏的时候五官乱飞,台词稀烂,全靠后期配音。惹得剧组工作人员对其十分不满,但碍于孙总的投资,又只能捏着 17. 第 17 章 [] 制片人在一旁看得好笑,暗暗摇了摇头。 “各位导演、制片好,我是沈听眠,试镜的片段是秦端宁发现江云齐和别的女子有染,萧昶(chǎng)安慰她的场景。” 这个场景无功无过,不算太难。刘导点了点头,让他开始:“小刘,你帮他搭一下戏。” 旁边的助理小姐姐应了声好,站到沈听眠面前,见他友好地笑了笑,脸色不由红了红。 真好看…… 沈听眠往后退了几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脸色就是倏地一变,连浑身的气势也有了些不同。 他脸上的笑容散漫,眉眼漂亮依旧,却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慢腾腾地过来的模样活脱脱的纨绔做派。 刘导暗自点了点头。 他站到女生身边,似乎有些迟疑,望天望地,半晌后才用肩膀碰了碰她:“哎,哭啦?” 女生气得瞪了他一眼,骂道:“萧昶,你烦不烦?” 萧昶啧了一声,半弯下腰,好奇地看着女生的神色,惊奇道:“真哭啦?” 女生一拳锤了过去:“你才哭了呢,我好得很!” “哎呦!”萧昶装模作样地捂着肩膀,痛呼出声:“你说说你这野蛮人,我好心安慰你,你还好心当作驴肝肺。” 女生呸了一声:“你安慰我,你来看我笑话的吧?” “秦小宁,你这话说的可太让人伤心了!”他指指点点:“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些小白脸,读书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不是有句话叫、叫什么仗义什么狗的,负心多是读书人嘛,你看,连先人都觉得读书人不好!” 女生差点气笑了,抬脚踹了他一下:“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她抹了把脸:“哎呀你烦死了,我真没哭,就是生气!” 她气冲冲道:“我好吃好喝供他考上进士,结果他倒好,回过头就和表妹勾勾搭搭!” 她鼓着一张脸,狠狠一踢脚下的石头:“狗东西,亏我看他那么老实,结果是这么个玩意儿!” “就是就是,什么东西啊,还想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萧昶附和道:“等我套他个麻袋,把他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 女生神色有些犹豫,萧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到现在你还舍不得他?” “怎么可能,敢骗我的钱,我不叫他付出代价我不姓秦!”女生提高了声音,又轻咳了一声,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就是、就是你打人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别真把人打残废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她想了想:“打得他一个月下不来床就行了。” 萧昶这才笑道:“放心吧,我动手,你还不放心吗?” 他推着女生往前走:“好了走了走了,我听说醉仙居出了一坛好酒,咱们去尝尝,好好庆祝庆祝。” “有什么好庆祝的啊?” 萧昶啧了一声:“庆祝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啊,你想想,要是你们成婚后才发现他的真面目,是不是更恶心难受?” 女生哼道:“就算成婚了,我也能把他扫地出门!” “是是是,但这不是没必要嘛……” “……你瞧瞧,我之前说得没错吧,你还不听我的话,事实证明我的眼睛才是雪亮的,以后再找男人,记得让我来给你把把关……” 沈听眠推着女生走到门前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重回到房间中央,微微颔首:“谢谢各位老师,我表演完了。” 导演和制片面面相觑,身后搭戏的助理小姐姐也是一脸恍惚。 今天试镜的人那么多,她也和不少人搭了戏,但大多是情况都是毫无表情的念台词,可是刚刚,她却被沈听眠带入戏了。 一词一句一嗔一笑,她真把自己当成了女主,把对面的少年当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萧昶,以至于刚刚出戏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刘导上下打量着他,并没说话,还是制片人先开口的:“表演得不错。以前没怎么听过你,刚入圈?” 沈听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入行有三年了,之前演过一些小配角。” 制片人大概明白了,这是糊了三年。也是神奇,有这么一张脸,刚刚那一段演得看起来也很有灵性,竟然能在圈子里沉寂这么久。 他点了点头,也并未多问,只是看了眼刘导。刚才沈听眠进来的时候,对方双眼放光的样子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刘导双手交叉,在椅子上转了转,道:“你是科班出身吗?” 沈听眠摇了摇头:“不是,我本科是Z大,学管理的。” 此话一出,刘导不免有些诧异,Z虽然不是Top2,但也是知名的985,他们这里最好的大学了。 他想了想,道:“你有看过原著吗?” 沈听眠点了点头:“知道要试镜之后,我看过几遍原著。”他顿了顿:“主要都是在看萧昶出场的戏份。” 刘导点了点头,忽地道:“你既然看过原著,那萧昶死的那一场戏还有印象吗?” 沈听眠闻言,心下微动,闪过了个念头,他道:“大致有些印象。” “行。”刘导拍板道:“那你把萧昶死的那一场演一遍看看。” 这个走向是沈听眠没有预料到的,但绝对不是坏事。 要是他的表现不好,就跟前面几个人一样被轰出去了,绝对不会有机会再表演一次。 他沉下心神,仔细回忆了一遍原著萧昶死的那一段的细节,慢慢呼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助理小姐姐笑道:“还是要麻烦你跟我搭一下戏,待会可能会有一些身体接触,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姐姐连忙摇头:“没关系的。”笑死,这么好看的帅哥,是她赚了好吗? 沈听眠抿了抿唇,退后两步,面对房间门,浑身气势再次一变。 他双手紧紧绷着,紧咬牙关,挡在胸前,是一个拿剑格挡的姿势,脖颈处青筋凸起,可见浑身都在用力。 忽然间,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蓦地回过头,瞳孔倏地瞪大:“秦小宁!” 他猛地抬剑一挥,跌跌撞撞扑向秦端宁,只听“噗”的一声,利器入肉。 秦端宁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萧昶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她抬头,含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别看。” “咳咳。” 秦端宁好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她的脖颈处,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萧昶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别哭,别看。” “萧昶,萧昶。”她抬起手,胡乱摸着他的脸,语带哭腔:“你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不要,我现在肯定很难看。”他闷声咳了两下,秦端宁能感觉到有更多的血流了出来,她听他笑道:“我不能给你……嘲笑我的机会……” “你混蛋,你混蛋!”秦端宁哭着说:“你是不是傻,谁让你帮我挡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哽咽开口:“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以后谁帮我相看夫君?” 她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笑:“傻丫头……” 他呼吸急促:“以后,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鬼话……” “找一个、找一个脾气好的人,要不然容易和你吵起来,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了,你快别说了……”秦端宁手忙脚乱想捂住他的伤口,却只能感受着血越流越多,很快染湿了她的衣袖。 “还、还有……”萧昶拼命张大嘴,却只能发出一些气音。他说: “你要记得、不、不能,不能——” 按在脑后的手骤然一松,秦端宁眸子猛地瞪大:“萧昶!” …… 沈听眠站了起来,先把还在状态外的小姐姐拉了起来,才看着导演制片,微微一笑:“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导演和制片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复杂,尤其是导演,眸中还有些见猎心喜的兴奋。 要说刚才的表演出色吗?当然出色,可要说他的表演有多纯熟,多么优秀却是没有的。可他 18.第 18 章 [] 他轻轻啊了一声,慢慢接过花束,抬起水润的眸子,小声道:“可是试镜结果还没出来呢。” 傅斯越发动车子,道:“这是对你成功完成试镜的祝贺,和结果没有关系。” 沈听眠低低哦了一声,抱着花慢慢凑近鼻尖,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眉眼缓缓盈上了一层笑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花了,感觉……很奇妙。 车子平稳地往前驶着,沈听眠抱紧了花,又想起自己的疑惑,问道:“斯越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斯越余光看了他一眼,道:“的确有事。” 他说:“奶奶这几天心情很好,吃得也多了些,医生观察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她昨天出院了。” 沈听眠先是一喜,随后又眉心微皱,神色有些懊恼:“我都不知道。” 傅斯越道:“你在忙试镜的事,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也帮你跟奶奶解释过了,不用放在心上。” 沈听眠闻言神色稍缓,却还是道:“奶奶出院毕竟是高兴的事,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去看看她。” 傅斯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沈听眠疑惑:“怎么了?” 傅斯越道:“你倒是和奶奶想到一起去了。”他打着方向盘,边道:“奶奶也说上次见你的场合不太正式,想着得等你有时间得再请你上家里来,好好吃一顿饭。” 沈听眠听了这话眨了眨眼,再结合他的行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是今天吗?” 傅斯越没有承认,而是道:“爸妈很想见你,跟我提了这事儿,昨天就说想让我今天晚上带你回家吃个饭。”他看了眼沈听眠:“你要是没准备好,那我就推了,过段时间再去。” 沈听眠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纠结。要说准备其实也什么好准备的,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情侣,之前在奶奶面前演过一场,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就是有点突然,沈听眠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呢。 “晚上的话……那还有半天时间呢,够了。”他想了想,慢慢道:“斯越哥跟我说说叔叔阿姨都是什么性格吧。” 毕竟是他的工作,傅斯越已经足够照顾他,他再推三阻四又像什么样子? 沈听眠这么想着,却莫名地觉得怀里的花没那么香了。 “不用紧张。”傅斯越道:“就当普通吃个饭。我父母很开明,也很尊重我,再加上奶奶也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沈听眠对他笑了一下,应了声好。 …… 时间刚到中午,他们回去之后,陈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吃好之后,沈听眠依着傅斯越的话休息了一会,恢复好状态,差不多四点的时候,他们从别墅出发,前往傅家大宅。 傅家在一片老式的别墅区,各种设施相对市中心没那么方便,但傅斯越奶奶和父母都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已经习惯了,也不太愿意离开。 这一块当初是作为Z城最奢华的别墅区来设计的,尽管建了许多年,但依然能感到布局的精妙,环境也是清净怡然,丝毫不比度假山庄差。 傅家是一处带着大院子的独立别墅,沈听眠他们刚到院门前,就见已经有几道人影在外面等着,其中赫然有刚从医院出来的傅奶奶,还有一个贵妇人在一旁搀着她。 沈听眠没工夫想那个人是不是傅斯越的母亲,只是在车子刚刚停稳的时候就急匆匆下车,连忙迎了上去: “奶奶!” 他握着老人家的手,语带嗔怪:“您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呀?” 傅奶奶笑呵呵地道:“我在屋里坐不下去,今天天气好,索性出来透透气儿。” 沈听眠这才笑了:“今天不是很热,你要是想透透气儿,等吃完饭我陪您出来走走。” 傅奶奶笑眯眯地道:“好,好。” 傅斯越落后他两步,这个时候才走了过来,他一手自然地落在沈听眠腰间,边道:“奶奶。” 他又看着一旁的贵妇人,放在沈听眠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垂眸跟他介绍道:“这是我妈。” 沈听眠抿了抿唇,露出一抹羞涩的笑:“阿姨好。” 贵妇人双眼放光:“诶,好好好!”她笑得端庄得体,亲切却是掩藏不住,道:“早就听斯越提起过你,老太太也一直说你有多好,我一直心痒痒,今天可算见到人了。” 她看着沈听眠,赞道:“比斯越给的照片里还好看。” 她一说照片,沈听眠就想起了那张不知道被拍成什么样的照片。面上不显,嘴甜道:“阿姨也很年轻,要不是知道,乍一看您跟斯越哥站在一起,还以为是姐弟呢。” 他这话虽不乏嘴甜恭维的意思,但也的确是出自真心。 傅斯越这个年纪,他母亲少说也有五十多了,但看起来顶多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状态也很好,眼光清亮,再打扮的年轻一些,走在大街上真没人会怀疑他们是姐弟。 “哎呀你这孩子,嘴真甜,不比这个闷小子。”傅妈妈捂了捂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却是格外灿烂。她搀着老太太,忙招呼道:“快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来。阿姨做了点心,赶紧来尝尝!” 她边走边跟沈听眠解释道:“你叔叔也在家,不过他临时有个会,在楼上开会呢,一会就下来了。” 沈听眠顺势到另一边搀着老太太,懂事道:“没关系,工作更重要嘛。其实昨天奶奶出院我就该来的,只是斯越哥也顾念着我在准备试镜,就没跟我说,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语带埋怨,又带着点嗔怪地看了傅斯越一眼,神色间十足十的小情侣使性子的亲昵模样。 傅斯越闻言无奈苦笑:“我的错。奶奶您是不知道,来的路上听眠说我好多次了,说奶奶出院是大事,再怎么样也能抽出点时间来。” 老太太闻言拍了拍他的手:“你们年轻人,工作更重要。我就是调养调养身子,哪儿就那么要紧了?倒是我听斯越说,你这个角色挺重要的,今天试镜感觉怎么样?” 沈听眠耐心地同她说:“我觉得还好……” 一行人走进家门,傅妈妈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又看着自己儿子面上温柔的笑,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 饶是对自己儿子眼光有信心,也知道婆婆眼光一向毒辣,可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这么多年来头回谈恋爱,没亲眼见着人到底不放心。 好在,这个孩子看着是个好的。 他们刚进门,傅爸爸正好从楼下下来。他看起来五十来岁,面上虽带了些皱纹,但也依稀能看出和傅斯越有那么三份相似,只是周身气势更加沉稳不苟言笑,让沈听眠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但他见了沈听眠,却是扯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声音放得温和了些:“听眠来了啊。” 沈听眠心里一定,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傅爸爸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似乎想笑,却又有些不太习惯,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傅妈妈噗嗤一笑: 19.第 19 章 [] 要说孩子对象第一次上门,出于尊重也好,矜持也罢,都不好直接安排小情侣睡在一间房里。 可一来沈听眠之前见过老太太,也不算是第一次上门了;二来她清楚自家儿子的脾气,既然选了这么个人,那就不是随随便便的,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三来她也听说了,两个孩子现在是住在一起的。 都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傅妈妈也能理解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地心态,真要安排两个房间,夜里两个小孩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倒显得她这个当妈的不太懂事了。 她看着傅斯越的表情,有些无语道:“你妈我又不是封建老古董,平时你俩一起睡得好好的,回来一趟我还能把你们拆散不成?” 傅斯越喉结微微动了动,一时感觉有苦说不出。 沈听眠也是低着个头,耳根有些红。 傅妈妈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脑海里忽地蹦出个想法。 ……别真是她想错了?他们两个住一起,是分房睡的? 不会吧?她儿子不会这么没出息吧? 傅斯越也不好跟她解释,只叹了口气,低声道:“妈,听眠脸皮薄……” 傅妈妈看着少年红透了的耳根,拍了拍脑袋,也有些懊恼:“哎呀哎呀,你看我。听眠啊,是阿姨考虑不周,你等会儿,阿姨再去收拾一间房间出来。” 她说着,作势就要转身,沈听眠却道:“不用了。” 傅妈妈转身,就见沈听眠抬起头,脸上的红霞难以掩饰。他轻咳了一声:“阿姨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吧。” 他低声说:“我跟斯越哥……一起就好。” 傅妈妈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忙道:“没事没事,房间日常都有打扫,顺手的事——” “妈——”傅斯越拉长声音唤了一句,面上无奈:“您先去休息吧。” 再说下去,沈听眠都要爆炸了。 傅妈妈顿了顿,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道:“那好,那我先回屋了,你们俩……随意?”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在回卧室之前,还看到沈听眠抬手拍了拍傅斯越的胳膊,低声撒娇道:“你烦死了!” 关门声“咔哒”,坐在床上看报纸的傅爸爸抬眸望来,见她一脸沉思的模样,道:“怎么了?” 傅妈妈坐到床边,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下,问道:“你说是不是真是我搞岔了?两个孩子其实没住在一块?就只是单纯的……同居了?” 傅爸爸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你觉得可能吗?” 年纪轻轻的,还是感情正浓的时候,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什么都不发生……谁信啊? 他抖了抖报纸,道:“我看就是听眠年纪小了点,容易害臊,也想在你面前留个好印象,所以才不好意思。你也注意着点,别那么直白。” 傅妈妈嘟囔着:“我那不是想着,直接住在一起,也省得他们晚上偷偷干什么了,怪难受的。” 傅爸爸有些不相信:“你儿子能干出这种事?” 傅妈妈瞪他,冷笑道:“那看你这幅样子,谁能想到我头一回去你家做客的时候你半夜就忍不住摸到我房间里去了?” 傅爸爸狠狠地咳了两下,道:“孩子的事儿,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傅妈妈白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转身到卧室洗漱去了。 …… 卧室内,两人站在门后,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沈听眠默默观察着傅斯越的屋子,很简单的黑白配色,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整体看来简洁大方。 还是傅斯越率先开口:“抱歉,是我的错。” 他本以为就算在这儿住一晚,也就是在两间房间里各睡各的,却没想到母亲…… 他揉了揉脑袋,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该谢谢母亲的贴心。 沈听眠摇了摇头:“您事先也不知道。”这属于临时突发状况,谁都预料不到。 傅斯越看了眼床铺,傅妈妈显然很用心,特意换了一套新的米白色的床上用品,和傅 20.第 20 章 [] 沈听眠动作一僵,半晌后才讷然开口道:“我吵醒您了?” “没有。”傅斯越道:“我也没睡着。” 沈听眠低低哦了一声。 傅斯越问他:“不习惯?” 黑夜里看不清对方的神情,沈听眠沉默了片刻,老实道:“有点。” 很奇怪,沈听眠也不是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以前放假的时候,贺凌经常邀他去家里玩,贺妈妈都会热情留宿。可唯独这次…… 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傅斯越良久没说话,就在沈听眠以为他会提出分开睡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随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修长的五指插入了他的发间,带着些薄茧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声音温和而绵长:“别想了,快睡吧。” 对方指腹温热,所碰之处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沈听眠几乎瞬间就软了身子。 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咙微微有些干涩,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良久后,才干巴巴地应了声好。 傅斯越又拍了拍他,道:“乖,睡吧。” 沈听眠默默点了点头,感受着对方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滑走,周围也再次陷入了沉寂。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似乎想要借此缓解喉间的干涩。 但也许是对方的安慰真的有效,慢慢的,沈听眠就感觉到困意,眼皮渐渐沉重,很快陷入了梦乡。 听着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傅斯越睁开眼,看着周遭的黑暗,被褥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 一觉到天亮,沈听眠意外地睡得很好。等他醒来的时候,床榻旁边已经没了人。 他眨了眨眼,心下有些庆幸。还好,不用面对双方醒来时的场景,倒是免了尴尬。 等他洗漱完毕下楼后,傅斯越似乎已经晨练回来,穿着一身日常的休闲衣服在餐桌旁吃饭。 而客厅外面,傅奶奶在摇椅上晒太阳,傅妈妈则在花园里打理花卉。 傅斯越道:“醒了?” 沈听眠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他昨晚没定闹钟,但这段时间也算是养成了生物钟,现在才刚刚七点。 “没有的事儿。”傅妈妈进来,闻言笑道:“奶奶觉少,每天五点就醒了。我也是你叔叔要去上班,起来送送他。” 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呢,年轻人怎么起那么早?” 沈听眠笑着解释了一句,傅妈妈道:“厨房里煲了粥,你看看喜欢什么自己去吃,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谢谢阿姨。”沈听眠应了一声,正要去厨房盛饭,却见傅斯越已经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赫然端着粥菜点心。 “过来吃饭。”他说。 就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里,他已经把早餐给他准备好了。 沈听眠先是一顿,随后下意识露出一抹笑:“谢谢斯越哥。” 傅妈妈在一旁看着小情侣亲亲热热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 傅斯越还有工作,自然不能在家里久留。吃过早饭后,两人就告辞了。 沈听眠本想自己打车回家,但傅斯越执意要送他,他便也没勉强。 离开了傅家大宅,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恢复了一贯的安静生疏,远远没有在傅家长辈面前的亲昵。 沈听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自顾自地看向窗外,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消息提醒,他垂眸一看,是谢长青发来的消息。 沈听眠心中一动,点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傅斯越余光一直在观察着他,见状想了想,道:“试镜通过了?” 沈听眠猛地抬头,语气中满是惊喜:“您怎么知道?”他说着,将手机屏幕往他那边递了递,眼眸亮晶晶的:“谢哥说刘导刚跟他打了电话,把角色定了下来,就等我在合同上面签字了。还说剧本已经发给我了,让我好好准备准备。” 傅斯越见他高兴的模样,也是眸中带笑,道:“恭喜。” 沈听眠收回手机,笑得眼眸微弯:“也要谢谢斯越哥。”如果不是傅斯越牵线搭桥,沈听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和原公司解约,又怎么可能上他从前想都没敢想过的刘导的剧? 前方是红灯,傅斯越停下车子,偏头看着他,神色认真道:“不用谢我。能拿下这个角色,靠的是你的实力。即便没有我,你也迟早能发光发热,我不过是把这个过程加 21.第 21 章 [] “没事儿。”秦助理擦了把汗,道:“刚刚宴会上喝了不少酒,傅总有些醉了,麻烦沈先生待会儿给傅总吃颗醒酒药或者煮碗醒酒汤吧,明天就好了。” 沈听眠一凑近,便闻到浓郁的酒味,他眉头一皱,帮着他把人扶到沙发上里,才道:“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秦助理苦笑道:“这些日子总裁一直在忙一个项目,今天收尾,合作方那边的人闹着要庆祝庆祝,总裁便陪他们喝了点。” 沈听眠看着靠坐在沙发上眉心微锁的人,心道这哪里是一点?他点了点头道:“我会照顾好他的。秦助理要不要留下来喝点水,歇会儿再走?” “不用了,我还好,这就先回去了。”秦助理道:“那傅总就麻烦沈先生照顾了。”他顿了顿,又说:“他酒品很好的,您放心。” 沈听眠应了声好,把人送到门外,这才重新走到沙发旁。 他没有照顾醉酒人的经验,陈姨现在也已经睡了,看着对方一时有些手无足措,沈听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男人慢慢睁开眼,哑着嗓子问了一句:“秦锐走了?” 沈听眠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秦锐可能是秦助理的名字,点了点头道:“走了。” 他坐到男人身旁,关心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斯越似乎还很清醒,跟沈听眠认知中的喝醉酒的人很不一样。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道:“还好。” 沈听眠见他眉心有些不适,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由问道:“你知道家里的醒酒药放在哪里吗?要不要吃一颗醒酒药?” 傅斯越道:“不用吃药,等我缓一会就好。” 沈听眠想了想:“那我给你煮碗醒酒汤吧,喝了可能会舒服一些。” 傅斯越靠坐在沙发上,眉眼懒散地看着他,闻言慢慢点了点头:“好。” 沈听眠没经验,此刻也是现学现做,十分钟,一碗醒酒汤出炉。 傅斯越听到动静,回眸看来,眉眼带了些懒洋洋的意味儿,慵懒随性。 他接过沈听眠手里的碗,一滴不剩地喝完,又慢慢地将碗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沈听眠将碗拿回厨房,回来之后,就见傅斯越撑着沙发起身往楼上走去。 沈听眠连忙跟了上去:“斯越哥?” 傅斯越偏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没事。” 沈听眠见他脚步虽缓慢但还算沉稳,神智似乎也很清醒,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可到底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就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卧室。 他见傅斯越在衣柜前停留片刻,拿了两件衣服出来,而后又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沈听眠有些不放心,在浴室外等着,时不时唤一声斯越哥,里面的人回复地比寻常要慢半拍,但听起来还算正常。 沈听眠慢慢放下心,等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他下意识回眸看去,下一瞬目光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匆匆忙地别开了视线。 只见男人裹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前大片皮肤,块状分明的肌肉清晰可见。 他手上拿着个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还有些水珠沿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滑,顺着人鱼线的轮廓,逐渐隐没进去…… 沈听眠只觉脸颊发烫,好在傅斯越似乎并未在意,径直走向了床边。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 “去哪儿?”男人懒洋洋地开口,他靠坐在床上,眉眼微微耷拉着,缓缓抬眸间,床头的灯在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 沈听眠抽了抽手,道:“我回卧室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傅斯越淡淡开口,神色间莫名有些危险:“不准去。” 沈听眠一愣,有些怀疑他这是喝醉了的表现,声音不由放缓了些许:“可是我要睡觉了。” 傅斯越道:“就在这儿睡。” 沈听眠闻言正欲说什么,但对方眉心微蹙,好像没了耐心,拉着他的手微微一用力,沈听眠一时不察,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 对方上身未着寸缕,沈听眠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夏衫,此刻两人近乎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 “斯越哥!”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想要起来,慌忙间手掌不知按到了什么地方,只听男人闷哼一声,腰间蓦地一紧,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 沈听眠身子一僵,手心温热坚实的触感仿佛还清晰可感,他喉结不由上下滚动,有些艰涩地咽了咽口水。 卧室内一时寂静。 男人两手掐着他的腰,将他往上面提了提,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颈,修长的五指插在他的发间,缓缓摩挲着,一举一动,好似什么大型猛兽在捕猎。 沈听眠只觉得头皮酥酥麻麻的,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敢动。 “乖。” 他整个人埋在他的脖颈间,声音带着些疲惫的困倦,轻轻说了一句:“睡觉。” 沈听眠呼吸微窒。 …… 翌日一早,傅斯越醒来的时候,就察觉有些不对劲。 手下的触感柔软温润,光滑细腻,莫名有些熟悉。 宿醉的脑子还有些昏沉,他缓了缓,慢慢睁开眼,就见到一张熟悉的漂亮面孔。 少年躺在他胳膊上,眼眸轻阖,浓密的睫毛轻轻敛着,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看起来睡得格外香甜。侧睡的姿势又使得那张红润的唇微微嘟起,微 22.第 22 章 [] 沈听眠眸子瞬间睁大,结结巴巴地留下了句不用了,匆匆忙就下床跑了。 傅斯越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片刻后有些无力地靠在床上,抬手捏了捏鼻子,一时有些懊恼刚才的话。 更重要的是…… 他掀起被子看了眼,闭了闭眼,神色间有些烦躁。 他刚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撩动了心火,起了反应。 这对于傅斯越来说是从未有过的。 沉默了许久,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带着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复杂思绪,起身走向浴室。 · 沈听眠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后,又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想傅先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看看而已,沈听眠你在想些什么烂七八糟的?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沈听眠面上一派自然,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傅斯越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见房门半敞着。 是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关门。 沈听眠本无意偷看什么,正欲离开,耳边却忽然响起断断续续、不甚清晰的闷哼声,带着些沉重的难耐和克制,声音低哑。 沈听眠一开始还有些懵,待反应过来后,好不容易凉下来的脸“噌”得一下又红了。 他脸上红得几乎能冒热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害臊个什么,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傅先生、傅先生这是—— 沈听眠二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当然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只是—— 那是傅先生啊。 沈听眠在原地呆站了半天,始终无法将这件事和傅斯越联系起来。 屋内的声音慢慢变小,直到水声哗啦一响,砸在地上的声音好像也把他砸清醒了,他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眨了眨眼,抬手用力揉了揉脸,一边在心里疯狂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傅先生也是正常人,是没问题的。一边僵硬地抬起脚步,目不斜视地走过房间,下了楼。 沈听眠坐在餐桌旁边吃饭边让自己冷静,不要大惊小怪,可等傅斯越换好了一身衣服下来的时候,他抬眸看了眼,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傅斯越也只以为他是在为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在餐桌旁坐下后,便道:“昨天是我喝多了,不太清醒,做事也有些不受控制,抱歉。” 沈听眠闻言一顿,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你喝醉了嘛,我能理解。”更何况傅斯越也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又哭又闹,就只是……缠人了些,还好。 傅斯越嗯了声,又道:“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你直接让秦助理把我送到卧室就好,之后就不用管我了。” 沈听眠闻言忙道:“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傅先生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现在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要是人家喝醉了都装作不知道,不放心上一些,实在有些不像话。 傅斯越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动作一顿,却并未再说什么。 他能敏感察觉到沈听眠在父母奶奶面前和在他面前时不一样的态度,对此,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理智上却又清楚,这才应该是他们之间正确的相处模式。 可他总觉得不满足,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 吃过早饭后,照旧是傅斯越去上班,沈听眠去公司上课。 他昨天反复琢磨的一段片段仍旧没什么头绪,今天表演给周老师看,果不其然挨了一顿批。沈听眠有些垂头丧气,但又很快打起精神,跟着周老师一块磨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在最后一遍的时候,得到了对方还算满意的回复。 等离开公司的时候,才发现夜色早已黑沉,而沈听眠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谢长青一直陪他到这个时候,在送他回去的路上,见他瘫在座位上了无生趣的模样,忍不住道:“周兆全疯,我看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跟着他一起疯。” 沈听眠嘿嘿笑了笑,道:“我不比那些科班出来的,基础不好嘛,就得多费些功夫。周老师不嫌我笨,愿意教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谢长青摇了摇头,也是没见过什么这种人。明明有美貌有资本,却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但不得不承认,带这样的艺人,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沈听眠见车窗两边的景色有些陌生,不像是回家的路,不由问道:“谢哥,我们去哪儿啊?” “带你去吃饭。”谢长青没好气道:“不然等你饿死不成?” 他自己还好,在公司的时候去盛寻办公室扒拉点东西出来垫垫肚子,沈听眠是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沈听眠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点菜:“我要吃鱼!” 谢 23.第 23 章 [] 傅斯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的灯已经熄了。 他心下一顿,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提着东西上了二楼,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隐约见门缝里透出些许的光,他抬手敲了敲门:“听眠?” 里面没有反应。 傅斯越眉头微皱,又唤了一声,还没听到回音。他手握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推开了房门。 只见室内灯光微黄,少年半伏在桌案上,胳膊下枕着剧本,手中还拿着笔,睡得香甜。 傅斯越凑近一看,就见那剧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注释,满满都是他对剧情和人物的心得。 傅斯越神色微缓,沉默一会,抬手拍了拍他,低声道:“听眠。” 少年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无意义地哼哼了两句,脑袋扭到了另一边, 傅斯越眸中染上了些许笑意,却也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睡着,便又轻轻晃了晃他,唤了一句:“听眠,醒醒。” 沈听眠这下没法忽略这道声音,轻轻唔了一声,有些困倦地睁开眸子。 “斯越哥……”他看着眼前的人,语调含糊地唤道。 傅斯越应了一声:“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沈听眠慢慢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道:“没注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无意间扫过傅斯越手上,却是一顿。 “这是……?”他看着熟悉的包装,蓦地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傅斯越。 “给你买的。”傅斯越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放,见少年面上掺杂了惊喜和困惑,听他问:“给我买的?” 傅斯越嗯了一声:“你不是说想喝?” 沈听眠偏了偏脑袋,抬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的?” 傅斯越轻笑开口:“你自己给我发的消息,忘了?” “我给你发的消息……”沈听眠猛然想起什么,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在和傅斯越的聊天框里,赫然有那么几条信息。 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懊恼。 怪不得,贺凌一直没回他消息,他还以为是对方在忙,便没放在心上,又一直没看手机,哪知道…… 傅斯越好整以暇地笑道:“怎么,不是发给我的?” 对于这个结果,傅斯越早有预料,一来以沈听眠的性格不可能在他面前说出这种亲近的话;二来傅斯越是A大毕业的,和沈听眠说的咱们学校对不上。 沈听眠一时支支吾吾,看着对方好心给自己带回来的奶茶,怎么都说不出口是发错了人这件事。 傅斯越闲闲地倚在桌子旁,却是主动问:“原本是想发给谁的?” 沈听眠张了张嘴,有些心虚地小声开口:“原本是想发给我朋友的……” 傅斯越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问他:“是什么朋友?关系很好嘛?” 沈听眠道:“我大学时候的舍友,关系的确挺好。” 傅斯越慢慢点了点头,片刻后,又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你给他发信息,他能给你买你想喝的奶茶吗?” 沈听眠摇了摇头:“他现在在国外。” 傅斯越哦了一声,随即又似乎是不解道:“既然他不能给你买,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发信息?” 沈听眠歪了歪脑袋,比他还困惑:“也不定是要买啊,就是……分享啊。” 傅斯越垂眸看着他,慢慢念着这两个字:“分享?” 沈听眠点了点头:“就是我那一刻想喝奶茶,这个心情,想分享给对方,至于结果,也不重要。” 傅斯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垂眸看了他片刻,忽地道:“不能和我分享吗?” “什么?”沈听眠没反应过来,傅斯越又重复了一遍:“不可以和我分享吗?” 傅斯越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的确是假的,可谁又说了,世间的关系就只有恋爱这一种呢? 毕竟就他和沈听眠之间的牵扯,傅斯越觉得,哪怕是三个月后,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恢复成互不认识的陌生人状态。 他不喜欢沈听眠面对他时的生疏态度,那完全可以构建一种除了恋爱、陌生人之外的第三种关系。 就和普通人一样,他们在寻常时候也会有交流,会说会笑,沈听眠在想要分享的时候也可以想到他,而不单单是在家人面前表演亲昵,在私下却生疏平淡。 沈听眠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愣愣点头道:“当然……可以。”他有些迟疑:“只是我以为……您不会喜欢。” “不会。”傅斯越认真道:“你可以随时和我分享,无论什么时候。” “我很欢迎。” 沈听眠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子,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轻轻唔了声。 许是周围的氛围太过正式,沈听眠有些不自在,眼睑轻垂 24.第 24 章 [] 经过那一次晚间奶茶,两人似乎亲近了不少。沈听眠日常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也会和他说,傅斯越虽然查看得不一定及时,但句句有回复。 自从有一次陈姨念叨着不知道傅先生回不回来吃饭、沈听眠问过一嘴后,之后的每一天,问傅斯越回不回来吃饭就成了习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从他开始询问之后,对方回来的次数多了很多,哪怕有时候回来得很晚,也会让陈姨准备上他的饭。 而这个时候沈听眠往往已经提前吃过饭,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或是看着剧本,或是和傅斯越说说话,交流交流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格外温馨。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剧组开机在即,傅斯越原本说了要送他去剧组,可就在沈听眠进组前夕,他忽然有急事要去别的城市出差一趟,为期三天。 沈听眠虽然不免失落,却还是叮嘱他工作要紧。头一天晚上他在傅斯越的卧室里,想要帮对方收拾行李,在被他拒绝后,就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什么都不干,看着他忙来忙去。 直到傅斯越脚步在他面前停住,沈听眠抬眸望去,男人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不高兴?” 沈听眠很无辜:“没有啊。”他晃了晃脚:“你正常工作嘛,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傅斯越看着少年一派自然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能开口。 他只道:“等我回来后再去剧组看你。” 沈听眠冲着他笑:“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哪就要家长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他踢了踢他的鞋子,面上表情不变:“好了,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江城那边不比这里,这个时候应该挺凉快了,要不要再带两件外套?” 傅斯越见他这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好。” 翌日一早,沈听眠送傅斯越离开,等车尾消失不见,他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回身踢了踢大门的石柱,嘟囔着说了两句话。 讨厌死了。 · 进组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谢长青事先和他说了会送他进组,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助理。又交代他早点睡,为明天进组养精蓄锐。 沈听眠自然乖乖听话。 陈姨平常也睡得早,因此晚上不到十点,别墅内就没了动静。 凌晨两点,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院内,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姨半夜迷迷糊糊起来喝水,见到楼下隐隐约约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等看清了人,才舒了口气:“傅先生?” 她惊讶道:“您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傅斯越抬头看去,道:“事情处理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这……”陈姨下意识看了眼沈听眠的房间:“沈先生知道吗?” 傅斯越摇了摇头:“还没跟他说。” 陈姨顿时笑了:“我懂,我懂。”她说:“沈先生明天见到您一定很高兴,您走这两天,我瞧着他就是无精打采的,做事也没什么精神。” “是吗?”傅斯越眉心微动,神色软了一些。 他道:“时间不早了,陈姨先去休息吧。” “好,傅先生也记得早点休息,我听沈先生说,他明天早上八点就要走了。” 傅斯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 翌日一早,沈听眠从楼上下来,还有些迷糊,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 沈听眠脚步一顿,愣愣地看下去,见到餐桌上那熟悉的人影时眨了眨眼,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傅斯越把他的动作收入眼中,不由轻笑出声:“傻了?” “斯越哥?”沈听眠喃喃开口,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盈起笑意,小跑着到了楼下,在他身旁站定:“你怎么回来了?” 傅斯越道:“说了要送你去剧组,又怎么能食言?” 沈听眠仍觉得不敢相信:“可你不是明天才能回来吗?” 傅斯越轻描淡写:“昨天加急把事情处理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沈听眠听得一愣。三天的工作安排在两天里完成,对方说 25.第 25 章 [] 沈听眠耳根克制不住,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红了,瓷白的肌肤上慢慢染上了霞色,诱人得紧。 傅斯越头一回见他脸红的过程,一时不觉有些惊奇。 沈听眠有些不敢直视他,轻轻拍掉他的手,嘟囔着:“干嘛啊。” 他把脑袋别到一旁,说:“没生气。” “好,没生气。”傅斯越纵容道:“不跟我一般见识。” 沈听眠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皱了皱鼻子,说:“你怎么这样啊。”纵得他这么无理取闹。 傅斯越只笑,他喜欢沈听眠这般不刻意和他疏远、随性自在的样子,也乐得看他在自己面前耍些小脾气,而不是以往那般装作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样。 明明还是个小孩。 他顺着他的话说:“是,怎么这样,太讨厌了。” 沈听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小小雀跃。 傅斯越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吃完准备走吧。” 沈听眠这才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 谢长青惯来很准时,八点刚到,车子就驶到了别墅院内。 谢长青都没下来,本是想让沈听眠直接上车,可等看到他身后提着行李箱的男人后,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谢哥。”沈听眠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傅先生和我一起。” 谢长青看着男人把行李箱塞到了另一辆车后备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道:“他是打算在剧组里公开你们的关系?” 沈听眠忙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送我过去,之后就回来了。” 谢长青一时有些无法理解小情侣这种黏黏糊糊,只道:“最好是这样,你现在事业刚刚起步,最好不要爆出恋情。尤其对方还是傅斯越这种,很容易传出包养的丑闻,对你事业发展不利。” 沈听眠笑:“谢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谢长青这才点了点头,远远地冲着傅斯越打了个招呼,这才让司机驱车离去。沈听眠也上了傅斯越的车,跟了上去。 · 剧组现在虽然还没正式开机,但大致的拍摄内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目前计划主要在两个地方进行拍摄,一个是在Z城影视城进行的内景和一小部分外景拍摄,一个是专门找的大场面的外景,到时候还需要经常转移场地。 但沈听眠饰演的角色中期就死了,他的戏份多集中在内景,后期的外景也只有那么零星几场,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差不多能结束,倒是省了转场的麻烦。 影视城在Z城郊区,开车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九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影视城,按剧组的安排先去了酒店。 谢长青原本有事要跟沈听眠交代,可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模样,顿了顿,到底是忍住了,先带着助理去和剧组的一些人联系上了。 剧组给几名主要演员安排的都是单人间,但是影视城内的酒店,环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房间内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装修看起来也有些老旧。傅斯越看得眉头直皱,沈听眠倒是觉得还好,转了一圈,对傅斯越笑道:“挺好的,空调和热水器什么的都没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傅斯越知道少年不是娇生惯养的,也知道他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需要自己事事保驾护航。所以哪怕有些舍不得他住在这样的环境,到底也是没说出换酒店的话。他神色缓了缓,道:“的确还可以,比我之前去乡下住的一个民舍好多了。” 沈听眠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还去过乡下?” “何止乡下。”傅斯越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之前为了考察项目,非洲那边我都去过,跟那里比起来,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沈听眠闻言笑了笑,他坐在床上,仰着脖颈看着他,两脚垂在床边晃了晃,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傅斯越问他:“不想让我走?” 沈听眠没直接承认,而是道:“下午的时候导演要开剧本围读。”意思就是他也要忙起来了。 傅斯越垂眸看着他:“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沈听眠懂事道:“不用啦,你工作忙,来回也得好长时间。” 傅斯越没有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不放心地交代道:“在剧组里也要小心些,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顾忌什么,给我或者谢长青打电话。” “放心啦。”沈听眠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笑着道:“我又不傻。” 傅斯越又和他说了两句话,才带着隐隐的不舍离开了。沈听眠看着他的背影,呼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准备工作。 · 说是进组,但其实还并未开机。因为要拍的是古装剧,所以必要的训练也是少不了。 沈听眠也是进组之后才发现,他这个角色还要学骑马。 剧本的呈现到底有限,再加上这段时间导演和编剧凑在一起对一些细节的更改,添了几场男配的骑马戏份。导演对他的骑术要求不高,但是正常的马上小跑还是要掌握的。 也是因此,在其他演员忙着培训礼仪举止的时候,沈听眠又多了个骑术。 他从前没骑过马,以为就和电视上演的一般,潇洒轻松,但实际上真正开始训练,他才发现有多难。 长时间在马上,两边大腿内侧磨得难受,沈听眠一开始兴致勃勃,但在马上骑了一个小时后就有些焉了,中午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腿颤颤,要不是助理小林扶了他一把,他站都要站不稳。 教练在一旁哈哈大笑:“第一次上马都是这样,等之后习惯了,调整好姿势就好受多了!” 沈听眠苦笑,这一上午骑个马下来,比来回跑了个几千米还要累。 可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再加上沈听眠本身也是个倔强的性子,秉持着既然学了就要学好的精神,第二天涨了记性,特意在大腿上缠了两圈纱布,还临时买了骑马护腿,本以为会好受许多,可断断续续的一天下来,还是累得躺在床上,洗过澡后连饭都没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以为是小林买饭回来了,拉起被子蒙住头,语调含糊地开口道:“等我再躺一会儿,马上就起来了。” 小林咳了一声:“沈哥。” 沈听眠有些奇怪,正要扭过头去看,床榻旁边却忽然微微下沉,似乎是有人坐了下来。下一刻,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伤口在哪儿?我看看。” 沈听眠一愣,猛地坐起了身,就见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坐在床边,垂眸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