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 1. 第一章 [] “二洲,你还真准备以后就留在照市开中医诊所了?” “这未免也太埋没你了吧?” “你是谁啊,照市高考状元,华国医科大学中医系毕业的硕士。” 浅市,太阳高耸。 药材街牌坊下面,秦枫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向里走去。 “照市虽然名字里挂着一个市字,但其实只是一个小县城,要不是有个照市山景区撑着,就冲着它距离浅市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人口早就流失光了。” “最主要的是,照市可是整个戊省最排斥中医的地方,听说照市中医院都快破产了……” 在他旁边,被他称呼为‘二洲’的年轻男人比他高出将近半个头,身材挺拔,剑眉墨眸,棱角分明。 听着秦枫的话,他轻车熟路地‘嗯’了一声。 秦枫当即就停下脚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欺负了?” 要不然方洲作为华国最好的医科大学的硕士,毕业之后却没有留在京城的医院工作,反而去了沿海一家三流医药公司做医药代表,而且这份工作他也只做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 年轻男人也就是方洲:“差不多吧。” “其实我被保送研究生之后没多久,就被我的亲生父亲找到了。” “他所在的家族很庞大,祖上最远可以追溯到明朝,在南洋和M国都很有名望,家资数以百亿计。” “他虽然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嫡系,但却不受宠,他跟我母亲是商业联姻,我母亲怀上我且快要临盆的时候被人绑架了,逃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磕到了肚子,导致生下我之后就大出血去世了,我也因此被一个人贩子捡走了,最后辗转流落到了照市孤儿院。” “第二年,他就又和我母亲的妹妹结婚了。” “所以他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我不是因为有多爱我母亲,而是因为他后来生的小儿子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 “但是他和他的家族却迫切地想要救下他,因为他的未婚夫是南洋船王,他们需要维持这门婚事以壮大家族。” “他提出可以用五个亿来换我的一个肾,我拒绝了,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又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然后我就又被他们扫地出门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记恨上了我。” “我回来之后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带着警察找到我实习的医院来,说我在接诊的时候,猥/亵过他的女儿,巧的是,当天医院的监控系统因为正在升级,所以没有拍到具体的画面,那个中年男人就说医院是在故意偏袒我,删掉了监控视频,然后谎称没有拍到具体的画面,带着一群人天天在医院门口游行示威。” “不过我在医院里的带教老师很欣赏我,他帮我扛住了医院方面的压力,但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我的研究生导师找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帮我向他道了歉,并且自掏腰包赔了他五万块钱,那个中年男人随后就把那五万块钱甩到了我的带教老师的脸上,坐实了我猥/亵过他女儿的事情……然后我就被医院辞退了……” 虽然但是。 秦枫:“如果你是一本小说里的主角的话,就这些剧情,在点家随随便便都能写上二三十章,在晋江至少也能写上两三章,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么平淡的语气,把这些事情用几百个字就讲述了出来的?” 方洲笑了,声音也更轻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我被医院辞退之后,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医学界,没有哪家医院再愿意要我,我只能远走沿海,找了一家医药公司先落脚,没想到半年后的一天早上,我因为左脚先踏进了公司,竟然直接穿到了修真界,变成了修真界十大宗门之一的医宗的一名三等杂役。” “为了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里活下去,我只能拼命修行,最终在五百年后,顺利坐上了医宗长老之位。” “医宗为我举行了盛大的晋升典礼,当天晚上,我忍不住多喝了两杯,没想到因为右脚先踏出殿门,又穿回来了。” “五百年,十八万两千五百天,四百三十八万个小时……已经足够洗去我心中大半的戾气了。” “而且我穿回来之后,发现这个世界虽然灵气凋敝,但是让我重新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应该不成问题,这也就意味着我迟早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所以我就更不担心了。” 穿越和修真界都出来了…… 秦枫一脸认真道:“接下来你要说的是不是,只要给你打一千块钱,你就把在修真界学到的功法传给我?” 没想到方洲看起来比他还一本正经:“不是。” “因为你没有灵根,所以我就算是把修炼功法卖给你也没用。” 秦枫:“……” 秦枫直接就给了他肩膀一拳。 “先不说咱们高中的时候可是过命的交情。” “就说你一回来我就连着请你吃了三天的宵夜,现在更是不远万里陪你跑到药材街来买药材,你倒好,拿我开起涮来了。” 所以对于方洲说的话,秦枫一个字都不信。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听见这话,方洲又是一笑,没再解释。 毕竟如果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他的话,他也不会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而且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不等他们开口,药材店的老板就直接迎了上来:“哟,这不是秦小哥吗?今儿个是刮了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药材街来了。” 秦枫的人生比方洲要顺遂得多。 他的成绩虽然不如方洲,但是大学毕业之后顺利考进了浅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在在单位做得还不错。 所以药材店老板敢不认识他吗? 秦枫扫了一眼他店里的都快放不下脚的药材:“陈老板,小半个月不见,你又富态了不少啊,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你又赚了不少啊!” 陈老板:“秦小哥你又在打趣我了,现在愿意看中医的人越来越少,中药材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所以我这哪是赚了钱了,我这是生意不好,一直闲着,一天到晚都没什么运动,所以才又胖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秦枫才说道:“这是我哥们,方洲,我今天过来,是因为他准备开一个中医诊所,但是诊所里的药材都还没有备好……” 看到方洲,陈老板直接就愣住了。 因为方洲长得有点过于的帅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年轻地有点过分。 ——毕竟谁不知道,中医这一行,是越老越吃香。 年轻医师想把诊所开起来,怕是有点难。 但是陈老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都能想到的事情,方洲他们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他们都不在乎这一点,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大生意—— 所以他当即就朝着方洲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方医师,幸会幸会!” 而后都不用秦枫主动开口叮嘱,陈老板就说道:“我老陈的为人,秦小哥你是知道的,你放心,我保证供给方医师的药材都是最好的,而且没有一颗是假的。” “那就麻烦陈老板你了。” 秦枫要的就是陈老板这一句,要不然他何必跑这一趟。 毕竟现在中药材造假实在是太严重了。 陈老板当即就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来:“方小哥开的诊所有多大?准备配置多少种药材?中成药要配置吗?西药要配置吗?” 方洲:“一百五十平左右,准备配置五百种药材。” 而后他拿出两张表:“西药不配,这是我要配置的中成药的单子。” 一上来 2. 第二章 [] 结果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五天,只有零星几个病患找上门来,而且这几个病患在看到方洲的模样,愣了一下之后,也全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 看到这一幕,过来给方洲送花篮的秦枫顿时就有些急了。 他之所以没有坚持劝说方洲放弃自己开诊所,一是因为他相信方洲的实力,哪怕方洲才学了八年医,但是他觉得,方洲现在治疗一些小病小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就足以让他的诊所在这个小县城里立足了。 二是因为最近正值流感高发期,绝大多数医院和诊所都人满为患,他想着,到时候肯定会有病人不想排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方洲这里来看病,这样一来,前期方洲肯定是不会亏本的,等到方洲把这些病人的病治好之后,方洲的名声自然而然的也就打出去了,后期他的生意肯定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街坊邻居竟然宁愿去排队,也不愿意来方洲这里就诊。 秦枫:“二洲,你确定不搞一个盛大的开业仪式吗?” 方洲放下了手里的《医方名录》:“我手里现在不太宽裕,还是算了吧。” “而且诊所开业,搞盛大的开业仪式那不是盼着街坊邻居生病吗?到时候让街坊邻居们怎么想?” 毕竟绝大多数诊所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 秦枫:“……” “也是。” 而后他灵光一闪:“病人之所以不愿意找你看病,主要原因之一是觉得你太年轻了,要不,你剃个地中海,再戴个口罩,装一段时间中年人试试?” 方洲默了默,然后仰起头来:“……突然觉得这诊所不开也罢。” 秦枫:“……” 他绞尽脑汁:“或者,你搞几天义诊试试?” 方洲:“……你是不是忘了,照市的百姓这么厌恶中医的原因是什么了?” 因为三十多年前,有一个从照市走出去的,名叫陈述的京城中医院的主任带着他的医学团队回到照市来做义诊,当时的国人对中医还是很信任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京城中医院过来的名医,所以照市百姓直接就把对方的义诊摊围了个水泄不通,于是他们便向照市警察局求助,请他们出动警察帮忙维持秩序。 照市百姓见警察都帮着那些中医开路,对他们顿时就更加信任了,以至于当时甚至有儿子背着病重的老母亲走了三十几里山路,跑到县城里来求医。 然后他们就开始像病人推销起了一款名为‘百病消’的中药饮剂。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款名叫‘百病消’的中药饮剂不仅能治百病,还能强身健体。 没病的人喝了能抗衰老提升免疫力长命百岁,宫寒的当天见效,阳痿的十五天见效,得白血病的喝一个月就能缓解喝三个月就能痊愈……甚至只要喝上两年,癌症都能治好。 而且这款药剂的价格还不便宜,一支要十元钱,一人一天就要喝上三支。 要知道当时的照市,绝大多数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不过一百块。 但是为了治好自己的病,治好亲人的病,无数人掏空家底甚至去借高利贷,去购买这款药剂。 以至于仅仅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对方就从照市搜刮了将近一千多万。 照市政府不少人都对此产生了疑心,可是随后这些人就找上了门来,说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充分看到了照市百姓就医难的问题有多严重,秉着医者仁心,他们想要用这一千多万在照市建一个京城中医院附属医院,希望照市政府能够给予支持。 听见这话,照市政府当即就打消了猜疑,不仅免费给他们批了一块地,在得知他们资金不足之后,还主动给他们投了一百二十万。 毕竟京城中医院可是华国十大知名医院之一,要是照市能够引进京城中医院的专家教授,不仅照市的百姓受益无穷,如果能够吸引来天南海北的病患,那么对照市的发展,将百利而无一害。 结果第二天,这伙人就带着所有的钱跑到了国外,到现在人都还没有抓到。 关键是为首的那个陈述,还真就是京城中医院的主任。 只不过他早就因为涉嫌偷窃医院贵重药材,向病人索要巨额红包,被京城中医院停职审查了。 事后,京城中医院也始终没有给照市一个说法。 当年的照市,不仅一夜之间沦为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笑柄,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倾家荡产,最后哭瞎了眼,熬白了头。 关键是,后来,照市又发生过三起类似的事件,虽然这三起事件都发生在偏远的村子里,涉及的金额都没有超过百万,但是已经足以让照市百姓对中医深恶痛绝了。 秦枫:“……” 说起来他大姑和大舅妈就是当年这桩案子的受害者来着。 所以这件事情还真就无解了? 还是有的。 方洲已经想好了:“我查过了,这次的流感所引起的主要症状是发烧和咳嗽,我明天会做一些润肺止咳化痰糖,送给附近的几家外地人开的早餐店,再给他们包个红包,请他们帮忙送给来往的客人。” 外地人没有经历过当年的那几件中医诈骗案,对中医肯定没有本地人那么排斥。 而对于一家早餐店来说,多出一样赠品无疑就多出了一份竞争力,更何况还有好处费拿,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秦枫顿时松了一口气:“你心里有计划就好。” “正好,我小姨家就是开饭店的,到时候你也给我拿两盒,我给她送去。” 方洲:“谢了。” 这几天里,他已经把手里的这五百种药材全都过了一遍,对于它们的药性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所以他随后就在手里的这本《医方名录》里的一个药方的基础上,改出了两张合适的药方。 秦枫凑过去一看: “木糖醇四斤,枇杷两斤三两,薄荷二两,川贝三两三钱……” “蜂蜜两斤九两,枇杷三斤,薄荷一两九钱,川贝三两一钱……” 在秦枫的帮助下,五个小时后,两大盒润肺止咳化痰糖就做好了。 秦枫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一个润肺止咳化痰糖而已,制作起来都这么难吗?整整五个小时啊,想偷会儿懒都不行——就因为每一种药材的熬制的手法都不同,时间多两秒都不行,就连搅拌的圈数都有严格的限制,我以前跟着领导上山下乡的时候,隔段时间还能休息一会儿玩个手机呢……” “辛苦了。” 方洲抬手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你想吃什么,面条还是蛋炒饭?我给你摊两个鸡蛋。” “面条吧。” 秦枫往椅子上一躺:“我要吃四个鸡蛋,都要溏心蛋。” 方洲:“行!” 吃完面,方洲就拿着这些润肺止咳化痰糖去找了附近的几个外地人开的早餐店。 得知他的来意,那些人果然都爽快地收下了那些糖,并且答应如果有顾客问起来的话,会告诉他们,这是方氏诊所制作的润肺止咳化痰糖,而且他们最后连红包都没收。 但没有想到的是,之后的三天,依旧没有几个病人找上门来。 所以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早餐店的老板在笑着把他送走之后,转身就把手里的那盒润肺止咳化痰糖扔进了垃圾桶里。 “呵,虽然老子是外地来的,但老子被骗子中医骗走的钱,甚至比照市的老百姓还要多呢。” “虽然我不是照市本地人,但我老丈人是啊,我要是敢把这玩意儿放进店里,明天他就能在老丈人这个称呼前面加个前字。” “两百块钱就想收买我们,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干得好。” 消息传到长明街老年活动中心,为首的程老爷子直接就大笑了起来。 “照这样下去,都不用三个月了,不出一个月,那个 3. 第三章 []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眼中的惊慌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但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 说完,他粗暴地抓起小女孩的手腕,想要带她离开。 小女孩吃痛,眼泪当即就流了下来。 方洲的脸又是一沉,他抓起旁边的水杯,就朝着中年男人抓着小女孩的手用力砸去。 “啊!” 水杯狠狠地砸在了中年男人的左手手臂上。 中年男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方洲砸断了。 方洲随即厉声说道:“大枫,报警。” “你们敢?” 中年男人目眦俱裂,他脑海中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方洲他们。 他刚才只是一时没注意,才让方洲得了手,以他的武力,解决掉方洲和秦枫两个毛头小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他以前可是做过十几年的帮派打手,折在他手里的胳膊和腿那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想到这里,他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要往秦枫头上砸去。 但没想到的是,就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方洲一手撑在桌子上,飞起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砰! 两秒钟之后,中年男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咳咳。”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 他觉得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五根。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不是方洲的对手。 所以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往外跑去。 方洲见状,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秦枫反应过来,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跟着追了上去。 中年男人更急了,抢过旁边路过的一个大爷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就朝着方洲狠狠的砸了过去。 方洲矫健地侧身一躲,顺手抓起一瓶从包装袋里散落出来的罐装牛奶,朝着中年男人的右手手臂就狠狠砸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年男人直接就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秦枫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帅呆了! 等等,二洲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被抢的大爷可不正是程老爷子,他和他旁边其他的老爷子已经懵了。 “那是……王猛……还有那个骗子?” 中年男人也就是王猛的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左腿可能也断了。 最主要的是,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洲已经趁机追了上来,三下两除二地就将他制服在地。 王猛顿时也就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听见这话,程老爷子当即大喊道:“你在干什么——” 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王猛的声音就更大了:“程老爷子救我,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他张口就来:“刚才试图猥亵梦梦,被我发现了,他们就试图杀了我——” 程老爷子等人的眼睛当即就瞪大了。 方洲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毫无疑问,王猛再一次侵犯到了他的底线—— 当初那些人正是用一场猥亵事件,击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无权无势,有口难辩的方洲了。 所以下一秒,他就张开嘴,准备揭穿王猛的真实嘴脸。 但是话到了嘴边,声音却卡住了,随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猛大概猜到了方洲为什么一言不发了。 他的眼中当即就闪过了一丝狰狞,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些家伙的圣母心,最喜欢的也是这些家伙的圣母心。 他当即嘶吼道:“程老爷子救我,我的手和腿都已经被他打断了。” 程老爷子等人心中的天平也彻底倒向了王猛。 他们大喝道:“放开他——” “要不然我们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然后他们就围了上去,有几个人甚至直接抓起了旁边的一个五金店摆放在门口的锄头铁铲。 还是秦枫率先反应过来:“别听他胡说,他是……犯了罪,想要逃跑,我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我总不可能是骗子吧。” “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听见这话,程老爷子等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王猛则是更加猛烈地挣扎了起来,但偏偏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方洲的控制。 他只能继续吼道:“别听他的,他和这个中医骗子是一伙的,而且他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警察局肯定有他的熟人,如果我真的被抓进警察局,他们想要扭曲事实,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听见这话,程老爷子等人的眉头当即就又皱了起来。 首先,他们肯定是更愿意相信王猛的。 虽然王猛看起来不是个好人,长得五大三粗,身上还都是纹身,据说小学都没有毕业,而且搬到照市来才不到一年,但是整个老街,谁不知道王猛是个厚道人。 他现在在一家物业公司当经理,一年到头随随便便都能挣上个小二十万。 他老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店服务员。 最主要的是,他是头婚,他的老婆却是二婚,而且还带着一个女儿,就是他口中的梦梦。 而是一直以来,他都对梦梦视如己出,甚至比他老婆对梦梦还要好。 年初的时候,梦梦半夜发起了高烧,他连鞋子都没穿,抱着梦梦就往医院冲。 据说他把梦梦送到医院的时候,两只脚都被石子扎得血肉模糊了。 他们小时候也是生过病的,但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对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一步,更别说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的父亲还家暴过他们。 其次,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相信方洲的。 更何况现在王猛被他打得这么惨。 所以答案似乎已经出来了。 几个老爷子老太太直接就冲了上去。 方洲只能抓起王猛挡在身前,皱眉喝道:“你们冷静一点,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家伙真的犯了罪,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他跑掉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但是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一个老爷子就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准备给他一铲子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哭喊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爸爸,爸爸?” 是那个小女孩,她也追了上来。 一位老太太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拦下了她。 “前面危险,别过去。” 但她也把方洲说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她不免也有些担心万一他们真的弄错了怎么办? 然后她灵光一闪。 4. 第四章 [] 两天后的早上,方洲一打开诊所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座小山。 他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堆的塑料袋,红的绿的白的都有。 红的里面是桃子,橘子,香蕉。 绿的里面是腊味,有腊肉,腊肠,猪大肠,猪耳朵,上面还拴着草绳。 白的里面是一条烟和一瓶酒,里面还有一封信。 方洲拆开那封信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方洲顿时就明白了。 这十有八九是女孩母亲送过来的。 看来她的脑子是清醒的,没有为了所谓的婚姻,所谓的面子,而不顾女儿的幸福和安康。 这下子,他们不用再担心那个女孩会再次受到来自家庭的伤害了。 方洲随后就拨通了秦枫的电话:“……晚上来我家吃腊肉火锅。” 庆祝他们又做了一件好事。 方洲的手艺还不错,再加上食材还不错,所以这一顿,秦枫直接就吃了个满嘴流油。 只可惜的是,他们的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接下来的两天,诊所还是一个病人都没有。 秦枫只能说:“要不,再做一些糖给那几个饭店送过去?” 毕竟总不能说方洲自信满满改良出来的方子,他们之前花了大功夫制作的那两大盒润肺止咳化痰糖,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好。” 方洲当然不觉得他制作的润肺止咳化痰糖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再试一次吧。 另一边,长明街老年活动中心。 如果没有发生几天前那件事,得知这个消息,程老爷子他们肯定会高兴得当场鼓起掌来。 但是现在嘛。 一位赵老爷子说:“这样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诊所就会倒闭了。” “早点倒闭了也好,那个年轻人也能少亏一点钱。” “没错。” 说到这里,程老爷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哟,已经五点多了,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婆子他们做饭去了。” 听见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赵老爷子说道:“对了,你儿子是不是今天回来?” 程老爷子:“对,而且还会带着他们公司第一批欧洲游客一起回来。” 赵老爷子:“真羡慕你呀,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却比我们一堆儿子女儿都要强,大学还一毕业,就开了一家旅游公司,现在更是把业务扩展到了国外。” 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更多了:“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你们过奖了……” 另一边,程老爷子的儿子程宽正举着一杆小红旗,带着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游客朝着长明街走来。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这里就是照市的老街了,从照市立县到现在已经有二百三十年的历史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参观的,是同样已经有二百年历史的武威进士牌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体型高大中年男人突然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诊所,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放氏……方氏中医诊所?中医?是传说中的华国中医吗?” 程宽:“……” 竟然还有人敢在照市开中医诊所? 而且他一回来就碰上了。 晦气。 然后他就听这个体型高大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程先生,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吗?” 他解释道:“我的邻居是一位华人,听他说,他五年前得了脑栓塞,在Y国花了三十多万M元都没有治好,后来他丈母娘找了过来,把他带回了华国,找了个老中医用针灸把他治好了,从那个时候,我就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这一次到华国来,也是为了能够亲眼见一见中医的神奇之处。” 听见他的话,有几名体型偏瘦的外国游客的眼睛亮了一下。 程宽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想而知,要是詹姆斯他们兴致冲冲的跑过去,最后却被骗子中医骗了一大笔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当即说道:“詹姆斯先生……” 然后他的话音就戛然而止了。 所以他该怎么劝詹姆斯? 说中医在华国就是个臭名昭著的谎言,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去相信它——那不是给华国抹黑吗? 毕竟就算他再厌恶中医,也还是知道家丑不能外扬的。 不过好在他足够机智,第一时间想到了应对之法:“……詹姆斯先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家诊所的医师很年轻,还没有学到中医的精髓,所以医术很差劲……” “这样啊。” 听见这话,詹姆斯不免有些失望。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小车突然失控,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程宽:“小心。” 好在他们的动作还算敏捷,躲了过去,司机也第一时间踩下了刹车,加上这条路上的车子并不多,所以最后那辆小车只是撞上了一棵大树,引擎盖凹进去了一小块而已。 所以程宽等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事情不算太严重。”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人就踉跄着从驾驶座里爬了出来,冲向了后座。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一边说道:“老李,你怎么样了?” “老李?老李?你别吓我!”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副驾驶座,一个中年男人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着鲜血。 程宽等人:“……” 他们转头看了看小车引擎盖上的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又看了看中年男人的下半边脸已经浸在血水里的样子,直接就沉默了。 中年女人已经哭了起来:“……医生都说了,你胃出血很严重,不能再喝酒了,你不信,上午出院下午就又跑去喝酒,结果回来之后就又开始呕血了,偏偏我才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现在好了……老李?老李?”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快去帮忙。” 詹姆斯等一众外国游客也冲了过去。 可是等到众人赶到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了。 “不好,他休克了。” 詹姆斯惊呼道。 其他外国游客见状,当即冲上去把中年女人挤到了一旁。 “先打999,不对,华国的医疗救护电话好像是120……” “其他人都散开,让空气流通。” “把他从车上拉下来,把他的头和脚抬起来。” “再把他嘴巴和鼻子里的血水抠出来。” 有了主心骨,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但是很快,救助就陷入了僵局。 “不行啊,他还在呕血,血水根本抠不完。” “他快没有呼吸了,一定是血水倒灌进他的肺里了。”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救护车估计都还没有出发呢。” “现在怎么办?” 中年女人的眼睛彻底红了,她撕心裂肺地摇着中年男人:“老李,你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小文他们可怎么活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洲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医疗箱。 “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听见这话,中年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兴奋:“让开,快让开……” 人群中当即就让出一条路来。 詹姆斯等一众游客的眼睛也死死地盯住了方洲手里的医疗箱。 5. 第五章 [] 五分钟后,救护车就到了。 一听说病人胃部大出血,而且已经休克过一次了,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都顾不上再去思考其他,小心翼翼地把中年男人抬到救护车上之后,又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中年女人往救护车上一塞,拉响警笛,就冲了出去。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方洲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收拾好医疗箱之后,也回去了。 但是现场人群却是久久没能散去。 甚至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那个……中医只是给那个伤患扎了几针,就把那个伤患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 “那可是胃出血啊,内脏大出血啊,就用那么几根针扎一扎?就能止住了?”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有人大声说道:“那个中年男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胃出血,只是因为之前的那场车祸,咬到了舌头,又或者是他当时正在吃什么东西,后来那个东西划破了他的嘴巴,所以他刚才才会吐出那么多血出来。” “至于他当时为什么会昏迷过去,可能只是因为他晕血或者是磕到了脑袋。” 听见这话,不少人都点头附和道:“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这些人可不正是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 程宽:“……” 这么解释虽然有点刻意和离谱了,但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啊! 所以他也选择了相信这个解释。 然后他转头就看到詹姆斯等一众外国游客已经追着方洲穿过马路,一条腿踏进了诊所的大门了。 程宽:“……” 程宽:“…………” 程宽:“………………” 詹姆斯激动不已,他敲了敲诊所的玻璃门:“您好,我们可以进来吗?” 方洲正在洗脸,他转过头:“请进。” 一边说着,他一边抽出两张洗脸巾快速擦干了脸。 詹姆斯:“我们刚才有幸看到了您救人的场景,您真是太厉害了。” “正好我最近身体有点失眠,想请您给我看看。” 方洲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几个体型消瘦的游客,点了点头:“可以的。” 然后他走向了看诊桌,并指了指旁边的收款码:“诊疗费二十元,先付款。” “我有现金。” 詹姆斯毫不犹豫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递给了方洲,然后就坐到了方洲对面的椅子上。 “好的。” 方洲将钱收进抽屉里:“麻烦您伸一下左手。” 詹姆斯当然知道方洲是要给他号脉,所以他当即就把左手放到了面前的脉枕上。 方洲随后就将三根手指头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十几秒钟后,他收回手:“麻烦您再换一下右手。” 詹姆斯便跟着换上了右手。 又过了十几秒钟,方洲再一次收回了手。 詹姆斯迫不及待道:“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宽追了进来。 听见这话,他心底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再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宁愿中医真的是一门神奇的医学,而不是一个骗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华国的脸面,保住他的海外业务。 只听见方洲说道:“你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糖吃得有点多吧?中医认为,短时间内食用太多的糖,会使得脾胃湿热增加,引起心火旺盛,最终导致失眠多梦。” “你把糖戒了就行了。”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他当然是直接就相信了方洲的话了,因为—— “我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吃了很多糖,因为我一下飞机就抽到了航空公司的年中大礼包,里面有一大包姜糖,我非常喜欢吃,所以最近几天吃了很多,但是这些只有我和程他们知道啊——你竟然只是给我把了把脉,就知道了我这几天吃了很多的糖?”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洲笑着说道:“这很简单,你的脉细弱,尺脉偏虚,这是很典型的心火亢盛脉象,再看你舌红苔黄,舌尖还有些泛白,这十有八九是最近吃糖吃得比较多。” 詹姆斯、詹姆斯表示他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对中医的信服达到了顶峰。 程宽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里面夹杂着心有余悸和纠结。 心有余悸是因为方洲没有误诊,华国的脸面保住了,他的海外业务也保住了。 纠结是因为,他现在必须得承认,方洲好像真的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詹姆斯还想再说些什么,站在他左手旁的几名体型消瘦的游客中的一个年轻女人忍不住打断了他:“医生您好,我最近身体也很不舒服,请问您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 方洲说。 詹姆斯也冷静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给这个年轻女人让出了位置。 年轻女人迫不及待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了方洲:“我没有零钱,但是不用找了,剩下的都算是给您的小费。” 她显然不会说中文,所以詹姆斯帮她把话翻译成了中文。 方洲直接就将钱收下了。 他当然要选择尊重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和西方人的小费观。 然后他就直接说道:“麻烦您伸一下左手。” 一分钟后,他率先收回了手。 年轻女人急声说道:“医生,请问我还有救吗?” “嗯?” 方洲抬头看向她:“您当然还有救。” 年轻女人的眼睛当即就亮了。 其他的游客忍不住再往前走了一步,把看诊桌彻底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他们就听见方洲说道:“因为你只是有点消化不良和痔疮 6. 第六章 [] 也就是说,年轻女人真的没有得肠癌。 她之前之所以会被查出肠癌,真的只是因为她好几天没上厕所导致肠子里积攒了一大堆的……屎,然后被医生误诊了? 年轻女人两眼一翻,直接就倒了下去。 众人连忙扶住了她,然后把她抬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然后扇风的扇风,拍脸的拍脸。 很快,她就又醒了过来。 再然后,她直接嚎啕出声:“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可想而知,当初她被告知她极有可能患上了肠癌的时候,她有多崩溃。 因为如果她是一个有钱人,那么她将有千万种办法去延长自己的性命。 可是偏偏她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年仅九岁的侄子相依为命的汉堡店服务员。 所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也正因为如此,她选择了听从主治医生的建议,没有再做价格高达一千八百M元的病理检查,然后辞掉工作,卖掉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将换到的钱一半交给侄子,让他带去了孤儿院,一半用来完成自己的出国旅行的梦想。 等她旅行完,回到M国之后,她就准备找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在病魔彻底降临之前,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 结果现在,她却被告知,她根本就没有得肠癌,她只是有些消化不良而已——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回过神来。 现在可还不是激动的时候—— 她当即站起身来,抓住了程宽的手:“程,抱歉,我想我现在必须要马上回M国,我得在我以前工作的汉堡店招到新员工前赶回去,只有这样,我才能挽回我的工作,而且我的侄子现在还在孤儿院,万一他被人领养了,可就麻烦了。” 程宽当即说道:“好的,我马上让人帮您购买机票。”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好了,我们帮您抢到了下午三点的机票,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得赶去柳市,正好我们公司现在就有一趟车发往柳市机场,您可以直接搭乘这辆车过去,车上的导游会把您送上飞机。” 年轻女人当即就抓住他的手,朝着他鞠起了躬:“程,谢谢你,谢谢你。” 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直接拉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钱,大概有四五千的样子,分成一大一小两沓,她将小的那一沓塞给程宽:“这些请你务必收下,毕竟我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 紧跟着她把剩下的那一大沓钱也放进了程宽手里:“至于这些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那位医生,并代替我向他表示感谢。” 然后她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程宽:“……” 他不是很想帮这个忙,因为在目睹了这两场事件之后,他原本牢不可破的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医生,面对中医。 但事实上,就算年轻女人没有请他帮她这个忙,他也必须要回去。 因为之前方洲给年轻女人做出了没有得肠癌的诊断,导致詹姆斯等人对他的医术又产生了怀疑,所以在年轻女人看完病之后,他们就直接跟着她走了。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方洲的确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那么他们当然要继续去找方洲看病了。 就这样,他们再一次回到了方氏中医诊所。 对于年轻女人的谢意,方洲依旧没有拒绝,收下之后,就直接放进了抽屉里。 而后一个黑人女性游客在缴纳了二十元的诊疗费之后,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依旧是詹姆斯在帮她翻译:“医生您好,我最近两年总是上吐下泻,去过很多家医院,消化科、外科、妇科……甚至连神经外科都查过了,各项指标都没有什么问题,我也吃了很多的药,但是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甚至今天上午,我就上了五次洗手间……医生说,因为常年腹泻和服用止泻药物,我的胃部已经发生了病变。” 她说:“我觉得我或许是得了一种人类还没有发现的绝症。” 听见这话,方洲瞬间坐直了身体:“麻烦您伸一下左手。” 这位黑人中年女性游客当即就学着之前詹姆斯等人的样子,把左手放到了面前的脉枕上。 一分钟后,方洲收回了手。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给詹姆斯两人看病时的那样,直接给出诊断结果,而是又说道:“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中年女人一边提起了心,一边伸出了舌头。 方洲看了看她的舌苔,随后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手电筒:“看看眼睛。” 直到中年女人的眼泪都流下来 7. 第七章 [] 于是十五分钟后,程宽一行人就再次回到了照市第一医院。 过敏原检测很简单,就是通过抽血化验的方式进行检查。 所以仅仅只是一个小时之后,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程宽:“……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对锡过敏???” 没错,中年女人的那枚戒指虽然是铂金做的,但是商家为了降低成本,在焊接缺口的时候,用的是锡,而不是铂金焊料。 而中年女人对其他的物品都不过敏,偏偏就对锡过敏。 詹姆斯:“还有就是,一般人过敏都是身上起红疹,你却是腹泻呕吐?” 中年女人则是红着眼睛,呐呐说道:“也就是说,折磨了我整整两年,害得我跑了三十多家医院和诊所,看了上百个医生,几乎让我心力交瘁的病,就这样,被那位医生只用了不到……” 她仔细回想,从她将手腕放到方洲面前的脉枕上,到方洲得出诊断结果,前后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事件。 “……被那位医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 詹姆斯再次说道,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我就知道,华国中医真的是一门神奇的医学。” “所以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回方氏中医诊所啊!” 看到他们又回来了,方洲就知道,他的诊断结果是对的。 而中年女人也已经把戒指收了起来。 他说:“过敏的话,一会儿你去对面的药店买上一盒氯雷他定片吃上一天就行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胃已经出现了病变,用中药可以调理好,但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至少需要半年,考虑到你是M国游客,不太方便长期滞留华国,中药也不太好带着过海关,而且西医应该也是能够治好你的病的,所以我建议你回M国去找一家靠谱的西医医院进行治疗。” 听见这话,詹姆斯等人全都愣住了。 方洲这边什么药都不给中年女人开,这不就意味着,他给中年女人治好了这么顽固的疾病,只赚到了二十元华国币的诊疗费? 二十元华国币,不到三M元? 两瓶可乐的钱? 要知道这两年里,中年女人为了治好自己的病,前前后后可是已经花费了不下十九万M元。 想到这里,中年女人直接握住了方洲的手:“您的医术原本就已经将我们彻底折服了,没想到您的品行跟您的医术一样崇高。” 所以她当然不可能让方洲亏本,她当即也打开了手中的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钱来,全都塞给了方洲。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方洲:“……” 方洲当然不会拒绝。 道过谢之后,他轻车熟路地将钱扔进了抽屉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詹姆斯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另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先生。 他正是他们这些游客中,病的最严重的。 可是他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去找方洲给他看病的意思。 稍微转了转脑子,詹姆斯等人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因为他得的是肝硬化,晚期,西医上认为这目前是一种不治之症。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吃上十几颗止痛药,但是睡到一半的时候还是会被硬生生地疼醒,因为吃了十几年的止痛药,现在绝大多数止痛药对他已经失去了效果,他只能不停地加大剂量,但是它们的药效还是越来越低。 和中年女人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已经被确诊得了绝症,而且他在这个病上花费的精力和金钱,恐怕要比上他们要多上十倍不止,受到的折磨更是比她们要多上百倍不止。 显然,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一次次的希望破灭,已经让他心中生出了绝望。 所以即便是在亲眼见识到了方洲的高超医术之后,他还是觉得方洲不可能治得好他的病。 所以詹姆斯等人当即鼓舞他道:“乔,你应该试一试,万一方医生真的有办法能够治好你的病呢?” “毕竟他之前可是连已经休克濒死的伤患都救回来了。” 听见这话,这个名叫乔的老先生直接就陷入了沉默。 三秒钟后,五秒钟后,十秒钟后,他才终于松下了肩膀:“好吧。” 方洲照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分钟后,他收回了手。 詹姆斯等人迫不及待道:“方医生,乔的病您能治吗?” 没想到方洲竟然直接摇了摇头。 詹姆斯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但也仅仅是有些失望而已。 毕竟他们清楚地知道,方洲就算医术再好,也是一个人,而不是神。 所以他救不了已经被上帝判了死刑的人也很正常。 乔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的失望,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毕竟这样的一幕,他都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然后他们就听见方洲说道:“但是我有八成的把握,将你的病情控制在现在这个阶段,不再继续恶化。” “以及我有六成的把握缓解其他并发症给你造成的痛苦。” 毕竟他的病情已经是晚期了,除非用灵药制药,否则根本不可能治得好他。 可是他手里现在哪有灵药。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实在是抱歉!” 听见这话,乔和詹姆斯等人直接就愣住了。 下一秒,詹姆斯等人就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虽然您治不好乔的病,但是您能保住乔的命?” 乔虽然同样不敢置信,但是他的心情还是忍不住激荡了起来。 毕竟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谁会不想要活着呢? 所以他哆嗦着嘴唇:“不,您不应该说抱歉,因为如果您哪怕只是帮我把病情控制住,我都该永生永世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了。” 方洲:“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考虑到您的病情已 8. 第八章 [] 另一边,詹姆斯等人一走,方洲就把诊所大门拉了下来。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可是他的这个诊所开张的第一天。 所以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当即拉开了看诊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他今天一天的收入。 他粗略地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 随后他就拨通了秦枫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听说沿江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做的麻辣小龙虾很不错,过去吃个晚饭怎么样?我请客。” 要知道他都已经欠了秦枫四顿饭了。 秦枫:“说起来我今年还没吃过小龙虾呢,但可惜的是,我现在也只能在心里馋一馋了,因为上面突然给我们安排了一大堆的任务,所以我现在都还在加班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要加班加到深更半夜了。” 方洲:“……好吧,那我一个人先去了,等你哪天有空了,我再请你。” “行。” 说完,秦枫就挂断了电话。 方洲原本还想跟秦枫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呢,现在也只能作罢了。 所以他现在还不知道的是,今天不仅仅是他开张的第一天,也是他的伟大诊所事业迎来历史性转折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长明街老刘饭馆。 虽然天才刚亮,但是老刘夫妇却是哈欠不断。 原因很简单,他们昨天晚上一整个晚上都没睡。 ——他们在医院守了那个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中年男人一整个晚上。 事实上,他们和那个中年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于见都没有见过几面。 而他们之所以要做到这一步,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是在他们的饭店里喝的酒。 酒水也是从他们饭店里买的。 可想而知,一旦那个中年男人真的死了,他们面临的将会是多大的麻烦。 好在那个中年男人被送去医院,做了急救手术之后,病情就稳定了下来。 所以他们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因而他们肯定是知道那个中医诊所的名叫方洲的中医在这件事情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方洲,他们恐怕连昨天晚上去给那个中年男人守夜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然后他们就不由地又想起了之前方洲第一次给他们送来一盒润肺止咳化痰糖,请他们帮忙宣传他的中医诊所的时候,他们表面上笑呵呵地答答应了他的请求,背地里却直接把他送来的化痰糖扔进了垃圾桶里的事情。 好在方洲第二次送来化痰糖的时候,因为他出手帮了梦梦,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抓住了那个禽兽的事情,他们没有再把那盒化痰糖扔进垃圾桶里,只是把它收了起来。 老板娘忍不住翻箱倒柜,最终把那盒化痰糖从一大堆调料包的下面找了出来。 看着这一包化痰糖,老板和老板娘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老板才呐呐道:“要不,我们帮他做一下宣传?” 老板娘张了张嘴:“……是不是应该说,我们必须得帮他做一下宣传?” 前面就说过了,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对中医不像本地人那么排斥,他们之前之所以不愿意帮助方洲,主要是因为不想得罪本地人。 而且现在事实证明了,方洲的确是一位很有本事的医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是能够证明自己的……那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于是老板娘直接就把那盒化痰糖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然后放进了自助调料区。 再然后,他们就要为早上的米粉生意做准备了。 一个小时后,第一波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到了。 其中就有住在他们楼上的小李。 虽然她带着口罩,声音听起来也嗡嗡的,但是老板娘还是认出了她来。 “还是打包带走?你也传染上了?” “咳咳,打包带走。” 小李:“可不是,咳咳,就昨天中的招,现在嗓子眼就跟被刀割了几千刀一样难受。” 老板娘一边给她烫粉,一边说道:“我记得你老公不是快好了吗?” 小李:“对,他和我妈都快好了,而且都已经上了两天班了,咳咳,我还是感染上了。” 老板娘:“这次的流感算是把整个华国都祸害了。” “是啊!” 小李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粉,转身就朝着自助调料台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她才想起来,她感冒了,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咸菜。 就在她夹了一筷子海带放进碗里,然后就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旁边的那一碗指甲大小的糖块。 不用猜也知道,这碗糖块既然放在了这里,肯定是随便顾客取用的。 正好这会儿她的嗓子难受地厉害。 于是她随手拿了一小块,扔进了嘴里。 她说:“老板娘,你们家饭店是越来越大方了啊,现在竟然还给顾客送起了糖。” 就是味道不怎么好,涩涩的,还有点苦。 要不是顾及着老板娘正好看了过来,她都想直接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了。 老板娘这才想起他们还要帮方洲宣传他的中医诊所来着,所以她当即说道:“你说那些糖块啊,那是街尾的方氏中医诊所的方医生送给我们的,说是他自己做,可以润肺止咳化痰,我们俩尝了一下,感觉还不错,所以就拿出来给大家也试一试。” 中医? “咳咳,咳咳。” 小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咳死的,而是会被这颗糖毒死。 但还是那句话,谁让老板娘现在正看着她呢。 所以她不好意思把嘴里的糖直接吐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有些不得劲。 想想也知道,老板和老板娘他们为什么会把这盒糖块摆出来,还帮着那个中医说话——肯定是因为那个中医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费呗。 为了一点钱,就昧着良心去帮中医诈骗什么的,她想,以后还是少来他们这里吃饭吧。 9.第九章 [] 小李现在连从地上找条缝隙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所以她该怎么回答老板娘的话呢? 说她不是饭桶,她只吃了最开始买的那碗米粉,剩下的全都送人了,一颗葱、一根粉都没有浪费? 说她口是心非?嘴比旁边案板上的刀子都要硬? 好在很快她就不需要纠结了。 因为下一秒,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姐姐说她喜欢吃那个苦苦的糖块,而且她每次过来,都会带几颗糖走,所以她才不是饭桶,只是为了那些糖块才来买米粉的。” 小李:“……” 所以说话的人可不正是她之前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看到她看过来,小男孩直接冲着她笑了起来。 实在是小李的爱好太过独特,竟然喜欢吃苦味的糖,所以他想不关注她都难。 小李:“……” 注意到她的视线,老板娘下意识先介绍道:“这是隔壁卖五金的老张的孙子,他们一家今天要回去帮亲戚治丧,不太方便带上他,所以就把他放在了我这里……等等——” 老板娘终于反应过来:“你跑这么多趟就是为了那个化痰糖?” “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一次可以多拿一点啊!” “再等等——” 她看了看那碗还剩下一小半碗的化痰糖,又看了看小李脸上的口罩,彻底反应过来:“那个化痰糖的效果是不是很好?” 小李:“……” 她能怎么办,她也只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老板娘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赌对了,方洲的医术征服整个长明街真的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老板娘当即说道:“可是光吃糖有什么用,治表不治本,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方医生给你看看呢?” 小李:“……” 这可是你逼着我去的,可不是我主动背叛的组织。 她当即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那个方医生看看。” 就这样,方洲迎来了他的第六个病人。 他轻车熟路地将三根手指搭在了小李的手腕上。 一分钟后,他收回了手。 然后他又看了看小李的舌苔和喉咙。 最后直接得出结论:“很典型的甲流症状,问题不大。” “之前有看过西医对吧?” 小李裹地严严实实的,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方洲:“医生开的什么药?” 小李:“奥司他韦和盐酸氨……额……” 方洲:“盐酸氨溴索。” 小李:“应该是的吧。” 方洲:“盐酸氨溴索不要再吃了,我再给你开两天的中药,配着奥司他韦一起吃,两天后如果不咳了,那就是治好了,另外再给你拿两天的润肺止咳化痰糖。” 中药配西药一起吃? 有一说一,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吃法。 所以她突然就又不是那么地相信方洲了。 但耐不住方洲最后加了一句,再给她开两天的润肺止咳化痰糖。 中药配西药一起吃靠不靠谱她不知道,但她已经知道了,那些润肺止咳化痰糖肯定是非常靠谱的。 所以她只是犹豫了两秒钟,就点了点头。 很快,药就抓好了。 方洲最后叮嘱道:“药要用砂锅熬,不要用铁锅,熬药之前先用凉水泡三十分钟,水量没过药材三公分就行了,先用大火煮沸然后用小火煮三十分钟,中间记得搅拌两次……” 小李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她都记住了。 “多少钱。” 方洲:“诊疗费加药费一共一百六。” 好像价格也不是很贵。 毕竟她之前去医院看病,不花个三四百,根本就出不了医院的大门。 想到这里,小李干净利落地付了账。 结果就是,才刚刚吃完一副药,她的肺就清了不少。 证据是从她感染上流感之后,一天几乎是从天亮咳到天黑,然后又从天黑咳到天亮,而且她一个人咳嗽,整栋楼都能听见——好在最近感冒的人不少,每天晚上都有人给他伴奏,所以也就没有邻居责怪她。 可是当天晚上,她只是睡前吃了一颗润肺止咳化痰糖,前半夜都没怎么再咳嗽,后半夜虽然咳醒过来几次,但是都只是咳了几声,就消停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的药吃完,她更是直接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小李的世界观也崩塌了。 然后问题就来了。 她在汽车站工作,因为感染上了流感,所以她原本是准备休五天的假的,可是这才第三天,她的病就已经大好了。 那么她是马上销假回去上班呢,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回老家痛痛快快地玩上两天呢? 她当然是更倾向于后者的。 想到这里,她当即打开微信,准备撺掇丈夫和妈妈一起请假回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工作群的右下角写着红色的‘99+’的字样。 她顺手点了进去。 原来也就是这三天的功夫,他们这个班组的成员除了一个幸免于难之外,其他的也全都感染上了流感。 其中就包括对她还不错的宋大姐和张大哥。 偏偏现在班组人手不足,他们已经请不到假了。 所以他们现在别提多难受了,甚至直接因为一点小事,在群里吵了起来。 看到这里,小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所以最后,她只是犹豫了十几秒钟,就彻底打消了回老家玩的想法。 然后她就在群里发了个消息:“我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了,到时候大家就可以轮流休假了。” 工作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半分钟之后,宋大姐才在群里说道:“你明天就能回来上班了?你不是也得了流感了吗?” “这才四天不到,你就好了?” 张大哥随即也说道:“你当小李是你呀,老胳膊老腿,走三步得歇两步,人家年轻人,身强体壮,当然恢复得快了。” 宋大姐:“说得好像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一样,别忘了,你还比我先感染上呢?” 对了,张大哥和宋大姐彼此之间不太对付,是整个汽车站人尽皆知的事情。 至于原因已经不可考也不重要了。 小李见状,毫不犹豫地在群里说道:“其实我之所以能好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我去了那个新开的方氏中医诊所,找到了那位方医生给我看了一下,他就给我开了两天的药,我吃完之后就好了大半了。” “要知道之前我丈夫感染上甲流的时候,光是去医院吊水就吊了一个星期,我妈更是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月才好。” “所以张大哥,宋大姐,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去找那个方医生给你们看看,” “我知道,你们也有亲戚上过中医的当,所以也觉得中医都是骗子,但是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中医真的就是一个骗局,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的话,那么国家肯定早就把它取缔了呀,怎么还会大力发展它呢!” 这话一出,工作群里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看到这里,小李还以为他们都被她说动了。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宋大姐:“小李,不是大姐说你,你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张大哥:“中医如果不是一个骗局,还需要国家去扶持?老祖宗都说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因为中医有问题,所以才需要国家去扶持。” 宋大姐:“而且你知道中医关乎到多少国人的饭碗吗?国家要是取缔了它,至少几千万人要失业,所以国家敢取缔它吗?国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扶持它了呀。” 张大哥:“所以你这一次能好的这么快,肯定是因为你的体质好,听说还有人才咳了一天就好了。” …… 小李:“……” 看到这里,她就知道,她是说服不了宋大姐和张大哥了。 她也只能说道:“好吧,那你们最近这段时间注意休息,有什么事情直接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宋大姐:“行,那等我好了之后,我请你吃李记的黄鳝煲仔饭。” 张大哥:“煲仔饭有什么好吃的,等我好了,我请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烧烤店的麻辣小龙虾。” 两人随后就又吵了起来。 小李还能怎么办。 小李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准备去上班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就又响了。 她打开一看。 宋大姐和张大哥都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大姐:“小李啊,你真的只吃了两天的中药就好了?你说的那个方氏中医诊所是长明街新开的那个不?你也别怪我刚才在群里那么说话,主要是当初我二舅和姓张的小叔都是当年的那件中医诈骗案的受害者,所以姓张的一直以来都特别仇恨中医,如果我不那么说,而且还听从你的建议,跑去看中医,姓张的知道了,肯定会大肆的嘲笑我的。” “对了,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姓张的。” 张大哥:“小李啊,你真的只吃了两天的中药就好了?你说的那个方氏中医诊所是长明街新开的那个不?你也别怪我刚才在群里那么说话,主要是当初我小叔和姓宋的二舅都是当年的那件中医诈骗案的受害者,所以姓宋的一直以来都特别仇恨中医,如果我不那么说,而且还听从你的建议,跑去看中医,姓宋的知道了 10.第十章 []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方洲喜提口腔溃疡,两处。 方洲能怎么办? 方医生只能赶在还没有病人上门之前,先给自己熬了一碗清热下火的汤药。 秦枫这边就更惨了。 因为天天加班,他已经连着五天没有洗澡了,身上都快腌入味了。 他原本还想跟方洲抱怨两句的,但是随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科员也到了。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里都是他们的咳嗽声。 他们一个个的扯着一副鸭公嗓: “赵哥,你也感冒了?” “老肖,你也感染了?” “……我两天前就开始发烧了,这两天一直都在带病上班……” 秦枫:“……” 这么一比的话,他其实还是挺幸运的。 然后他就听见他们继续说道:“医生给你们开的什么药?” “奥司他韦。” “这药好像不太管用,我老婆吃了一个多星期都还没好。” “不是说这药只能连着吃五天吗?” “所以才说它没什么用啊!” “我觉得不是药没用,而是咱们这里的医生的水平太差了……” “听说建安区有个晨曦诊所的胡医生的医术很不错,去他那打点滴的甲流病人,基本上不出四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这么厉害?” “但是我们哪有时间天天跑那么远去打点滴啊!” 听到这里,秦枫顿时就精神起来了。 因为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的推销方洲的机会。 所以他当即说道:“我知道有个诊所,就在照市,是我的一个好哥们开的,虽然他很年轻,而且开的是中医诊所,你们不是很多都是照市人吗?我敢保证,他的医术非常不错,因为他只需要十几秒钟,就能诊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怀孕。” 在场的所有人:“……” 先不说你的好兄弟竟然敢在照市开中医诊所? 就说十几秒钟诊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怀孕,就能证明他的医术很高明了? 最主要的是,你就不担心,万一他到时候治不好我们,我们把你也给埋怨上了? 随后他们就反应了过来,看来秦枫是加班加昏了头了。 要不然他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偏偏秦枫还在继续:“反正你们也找不到其他的比较靠谱的医生,不如去试试呗!” 在场所有人:“……” 看来秦枫跟他的那个好哥们的关系是真的很不错,他的那个好哥们的生意也是真的差,医术肯定也十有八九不怎么样,要不然秦枫也用不着这么努力地帮他招揽生意。 偏偏秦枫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真就不太好拒绝秦枫。 毕竟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他们以后说不定还要共事几年甚至十几年呢。 所以他们只能敷衍地应道:“行,我们有空的话就去看看。” 秦枫当即说道:“你们去了之后,可以报我的名字,到时候他肯定会给你们打折的。” 于是两天后,还真就有个照市本地的名叫周期的科员找到了长明街。 主要是因为他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请秦枫帮忙,而且他又正好路过长明街。 其次就是,他又打了两天的点滴,结果病情始终都没有好转。 所以他想的是,去秦枫的那个好哥们的诊所去看看,要是对方看起来还算靠谱的话,那就试一试他开的药,要是对方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话,那就只过去刷个脸,拿了药之后把药拿回去给他爸当肥料,他回去继续打点滴。 很快,他就找到了方氏中医诊所。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和他们之前想象中的,这个中医诊所的生意肯定不怎么好,不一样的是,这会儿这个诊所的候诊区已经坐满了人。 他默了默,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秦枫:“老秦,你的那个好哥们的诊所是开在长明街街尾吧?” 另一边,秦枫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将手机放到肩膀上,用脑袋压着:“是啊!” “你去了?” “你没找到?挺好找的呀,就在十字路口那里。” 周期:“……找是找到了,但是里面挤满了看病的人……” “嗯?” 秦枫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 方洲的诊所里面挤满了排队的人? 这怎么可能? “你找到的是方氏中医诊所吗?” 周期:“是的啊。” 秦枫:“……” 难道那附近又开了一个中医诊所?而且对方还跟方洲取了个一模一样的诊所名? “要不你再在附近找一找?” “好吧。” 周期当即走向旁边的一家五金店:“老板,你好,请问这附近还有一个方氏中医诊所吗?” 听见他的话,正在刷短视频的老板抬起头来,他的神情看起来比周期还要惊讶:“这附近还有其他的中医诊所吗?” 周期:“……” 也是,除了秦枫那个好哥们,谁还敢在照市开中医诊所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