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 1. 第 1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第三次在数学课上走神被发现之后,竹冈静被老师忍无可忍地扔出了教室。她并拢脚跟,有些偷懒地靠在了走廊的墙上,水一般的凉意从夏天的瓷砖上渗出。 蝉鸣声和讲课声隐约交织着,构成引人走神的绝佳白噪音。 百无聊赖地继续出了一会儿神,教室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是老师出来查岗,竹冈静连忙站直,直到余光瞥见那富有辨识度的布丁头,她才重新放松下来。 ——坐在后桌的孤爪研磨。算是友军,不用怕。 不过,当孤爪研磨从背后拿出游戏机的时候,大为震撼的竹冈静还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连罚站都不能制止他打游戏的热忱吗?什么吾辈楷模?! 不知是不是她幅度过大,孤爪研磨像是敏感的猫一样察觉了她的视线。一双猫瞳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又极快地躲闪开,转而定定地盯着游戏机屏幕。 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遮住他的脸,像是其主人自行下达的逐客令。 竹冈静愣了一下。她虽然不怎么和人交流,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社恐,只是嫌麻烦罢了。不过,眼前同学的表现很明显是社恐,毫不掩饰的那种。 她没有拿i人当玩具的奇怪癖好,因而很乖巧地盯着窗外的风景看,没有再把令人困扰的视线分给孤爪同学。 啊,都要被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哭了。 竹冈静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随之,她从善如流地自己吐槽自己:哪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啊baka!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孤爪研磨手底下那噼啪作响的按键声。竹冈静像方才那般靠着墙想东想西,几乎忘了自己在罚站这件事。 就在她联想到王子救出公主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爱上魔王该怎么办这种狗血桥段的时候,前门处响起了脚步声。而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问题学生并没有注意到。 很不幸,这次出来的是老师。 原本想叫他们进去的老师:“……” 这两个罚站的学生,一个旁若无人地打游戏,一个靠着墙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怎么看都不是有悔改之心的样子啊喂! 脑内已编出一出狗血爱情剧的竹冈静突然被一阵杀气打断思路。 “完 了。” 生物本能这样告诉她。 一抬头,她就和脸色铁青的老师四目相对,脸上暧昧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孤爪同学,竹冈同学。” 孤爪研磨飞快按动按键的手一抖,游戏机差点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竹冈静仿佛从他炸毛的头发上读出了相同的两个字: “完 了。” 两人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抬起头,等待着狂风骤雨的降临。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师无情宣布了对他们的审判结果:“罚你们干一周值日。” · 放学后,原本负责本周值日的同学欢呼一声,撒开腿跑出了教室。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默默无语地前后挨着坐,连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一片寂静当中,竹冈静的脑回路突然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上。她想,假如这是游戏的话,自己应该是无意识地进入了一个隐藏支线,只有主动与NPC对话才可以触发剧情。 那就对话吧,不然支线白走了……回家部的竹冈静幽怨地看了看未经打扫的教室。 “孤爪同学,”决定主动出击的竹冈静猛然回头,把低着头的孤爪研磨吓了一跳,“我们分分工作,怎么样?” “……啊,好。” 孤爪研磨小幅度点点头,依旧没有直视她。 不好搞啊,竹冈静暗想。和这家伙深交什么的,大概只有全年无休持续发光的小太阳才能做到吧? 她扫视了一眼教室,随口道:“擦黑板归我,擦窗台归你,然后我们一起扫地和拖地,这样可以吗?” “好。” 孤爪研磨话依旧不多,站起来打算去拿工具。 竹冈静也站了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把桌洞里的一个素描本碰掉了。 本子在空中散开,一张纸悠哉悠哉呈之字型飘出来,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加速,一个俯冲窜到了教室后方。 竹冈静:“……”讪讪收回了捡纸捡了个空的手。 孤爪研磨:“……”作为离教室后方更近的人,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帮同学把纸捡起来? ……大概是吧。 虽然不太喜欢运动,但弯个腰的小事倒无伤大雅。 “我来吧。” 低低地说了一声,他朝那边走去。 “谢谢!” 竹冈静有些受宠若惊。 原来看似拒人千里之外的孤爪同学意外地是个热心的好人吗?! 还没在心里夸几句,孤爪研磨已经捡起了那张素描纸。 画了画的一面恰好朝上,仅仅是随便扫了一眼,孤爪研磨的眼睛就倏地亮了起来。 “竹冈同学?” 尽管心情很激动,孤爪研磨的语气依然波动不大。故而竹冈静闻言看向他的时候,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愣了一下。 那就像是看见猎物的猫一样。 孤爪研磨向着她晃晃手中的纸,上面画了一个怪物的人设图,旁边条理清晰地标注了姓名、六维图、角色经历以及大小招式,俨然是一份游戏角色人设:“请问这是哪个游戏?看起来很有意思。” 原来掉出来的是那张纸啊…… 竹冈静和画中的怪物对视了一眼,努力再努力,也没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于是她索性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爽快地说道:“还没有发售,是我目前正在制作的游戏哦。” · 排球部的训练一如既往地热烈,击球声、喊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黑尾铁朗正站在场边纠正灰羽列夫的接球动作,余光瞥见身后游荡过去一个人影。 “啊,研磨,来了?” “嗯。”那个人影确实是孤爪研磨。由于走路声音轻,经常有人被他吓到,只有黑尾铁朗每次都能精确地认出他来。想到这里,出于心里产生的微小的感激,孤爪研磨解释了一下来晚的理由,“被罚干值日了,可能这一周都要晚些来。” “哦——知道了。” 黑尾铁朗正忙着指导灰羽列夫,因而虽然从自己的幼驯染身上察觉出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却没有问太多,放任他从地上随便捡了个球去练习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 2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那天之后,孤爪研磨倒也没天天把催更挂嘴边上,只是不再把竹冈静当作纯粹的陌生人了。偶尔两人眼神相接时,他会微微颔首,权当打招呼。 竹冈静也乐得扩大交友圈,尤其是当她得知孤爪研磨收集了市面上几乎所有叫得上名的游戏时。 “真的吗,孤爪同学连Ancient Linker加强版*都有?” 课间向来喧闹,此刻就连这方向来寂静的角落也出现了交谈声。 竹冈静正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是限量来着,我入坑的时候已经售罄了……” 对于她的反应,孤爪研磨感到很新鲜。高二分班以来,他和竹冈静坐前后桌少说也有一两个月了,但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大多数时候,竹冈静都是神游的状态,上课也好,课间也好,就连走廊里罚站的她都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似乎永远沉浸式地生活在自己脑内的世界里。 他至少还有小黑这一个朋友,还有排球社吵吵闹闹的大家分散精力,但竹冈静就连社团也没有加入,一放学就背着书包悠哉悠哉地离校。他从未见竹冈静与谁聊过天,也没见她对什么事表露过强烈的兴趣。 出于性格原因,孤爪研磨向来善于观察他人,先划分他人的类型再据此预测其行动,但他无法从这少得可怜的信息中归纳出竹冈静的类型。 也许淡泊如水,也许愤世嫉俗,也许怕人怕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也许天天在心里念叨着“为什么还没人来找我讲话”。 在那满不在乎的外表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而现在,她居然像自己一样,会因为有趣的游戏而心跳不止。 像开盲盒一样,谁知道下一次又会开出什么性格来呢? 心里这样想着,孤爪研磨嘴上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了游戏同好:“嗯,我有的。” “和原版比起来怎么样?我听说好像增加了两个可操纵角色……” “是。不过,除了初始出生点和支线剧情不同以外,主线剧情和玩法与初代角色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听到这里,竹冈静愣了一下。她低头思索片刻,重又说道:“嗯,倒是可以想象……不过,不同角色走同一条线时,做出的截然不同的反应,也很有趣吧?” 听她这样说,孤爪研磨倒是会心一笑:“确实,是一大乐趣。” 竹冈静听了之后捂脸直呼“那也太棒了吧好想看看”“哪怕只是稍微看看界面我就心满意足了啊啊啊”。在她第五次从指缝间悄悄观察孤爪研磨的表情时,孤爪研磨才善解人意地说:“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游戏机借给竹冈同学。” “好耶!”竹冈静振臂欢呼。 这人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自来熟。如果把性格各方面制成六维图,那么外向指数说不定可以达到5? 同为游戏宅的社恐孤爪研磨产生了微妙的被背叛的感觉。 他不得不打断竹冈静的欢呼:“不过,那个游戏机被我放在排球社的活动室了,今天下午给你可以吗?” 竹冈静如他所愿地安静了下来,说了一声好。许久,她忍不住问道:“话说孤爪同学,排球社为什么要放游戏机啊,部活时间还可以打游戏吗?” “……” · 山本猛虎像往常一样来排球馆训练,路上碰巧遇见了几个队友,于是三五个人就打打闹闹地一起走。 “列夫你没去和乌野打练习赛真的是损失啊!” “真的吗?那里有很厉害的人吗?” “有一对新人搭档超——级厉害,尤其是那个副攻手翔阳同学!” “啊,就连阿走都这样说的话……” “而且他们的经理是个大美女。” “哈?真的吗山本前辈??” “真的啊!可恶!” 山本猛虎满脸悲壮地拉开排球馆的门,自带回音的击球声扑面而来。而他才踏进去一步,就如同一道惊雷迎头劈过一样石化在了原地,手还颤颤巍巍地指着某个方向。 “山本前辈?” 身后的灰羽列夫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来,大个子很轻易就看到了山本猛虎的神色:“前辈这是怎么了?都掉色了啊!” 另一个大个子犬冈走从另一边露出头来,手忙脚乱忧心忡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前辈你要挺住啊!” “你们、你们快帮我看看,”山本猛虎回过神来,一边一个揽住两个高大的后辈,朝着球场旁的长凳使了一个眼色,结结巴巴地问,“那不是个女孩子吗?!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男子排球社会出现女孩子啊喂!还是说我看错了,那是哪个臭小子的女装?” ……多少有些神志不清了。 那边确实坐着一个女生,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未经打理的黑发披在肩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脸。来来往往的都是男生,时不时有人侧目看她,大概是有些尴尬,她微微低着头,避开了那些试探的视线。 犬冈走天然地回复道:“山本前辈没有看错啊,是一个女生。” 而灰羽列夫正处在另一个频道:“女装吗?哈哈哈哈哈首先排除黑尾学长……” 山本猛虎:“……”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突然,有人结结实实地拍了拍灰羽列夫的肩膀,其肆无忌惮的笑声像是被按下了终止开关一样戛然而止。 黑尾铁朗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对惊恐的灰羽列夫说出了温和而可怕的话语:“看来列夫很喜欢接球训练啊。” “不、不不不不不是……” “好了好了,不要太为难列夫。”夜久卫辅叹着气走过来,示意黑尾铁朗把手从灰羽列夫身上拿开,“他们还是孩子……” 犬冈走似乎还在状况外:“唔,夜久学长也可以排除了。你们看,我就说那是女孩子嘛。” 夜久卫辅:“低年级的小鬼是很欠管教呢。”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一人一个,像拎小孩一样把两人拖向球场。 “等等!”虽然这走向有些匪夷所思,但山本猛虎还是坚持问了最初的问题,“那个,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女生是什么人啊?”不会是……新经理吧?! 闻言,黑尾铁朗暂且放开了不断挣扎的灰羽列夫,脸色是罕见的凝重:“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过……她是研磨带来的。” “研磨/研磨学长?!” 三人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孤爪研磨曾是他们公认的“一定会最晚脱单”的人。这很好理解,首先他看起来就对异性没什么兴趣,总是视游戏如命;其次孤爪研磨社恐而内向,对于一个身处男生堆的人来说,不主动认识女生几乎就等于恋爱可能性为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 3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结果就这样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超市里,竹冈静双肘撑在购物车上,对着货架上绿油油的青菜发起了呆。 去男生家里,不,准确地说,是去同学家里,对她来说完全是第一次啊。需要注意些什么?是不是要带些礼物过去?需要自备干净衣服吗?要在饭点前离开吗? 这大概是封闭自我太久的副作用。对于一些显而易见的常识,她没有什么概念。 “干脆问问孤爪同学好了……” 竹冈静下定决心地打开line。她没有多少好友,因此界面很简洁,最顶部是刚通过好友申请的孤爪研磨。 【孤爪同学,去拜访你家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不久,对方回了一个充满疑问气息的【?】。 竹冈静正忙着打字,因此孤爪研磨的问号在聊天界面停了很久。过了几分钟,她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才把一长串消息发了出去,其内容差不多就是她上面想的那些。 竹冈静仅用一条消息就实现了刷屏的效果。她盯着聊天界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平时同学们约着去对方家玩时,似乎语气都挺轻松的,没有她这么如临大敌。不过,她很快压下了思绪。第一次嘛,认真些也是应该的。 ……读完这条消息大概需要不少时间吧。 竹冈静把手机放回口袋,想要专心地挑选蔬菜,然而手机的提示音几乎是立刻响起,她不得不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内心严重怀疑孤爪研磨根本没仔细看。 果不其然,第一条消息是一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哪有这么麻烦???】。 嗯,是孤爪研磨的风格。 紧接着是言简意赅的第二条消息【人来就行】。 嗯,也是孤爪研磨的风格。 仅看字里行间的语气,对于她这样匪夷所思的行为,孤爪研磨大概是有点抓狂的。 但是…… 出于谨慎求证的科学态度,竹冈静还是发了一条不知悔改的消息: 【孤爪同学是在客套吗?】 · 傍晚的列车载着一天工作后满心疲惫的乘客们,学生们小声地窃窃私语,而社畜们则是安静地补觉。窗外是一道红一道紫的晚霞,配以飞速划过的鳞次栉比的建筑,像膨松剂一样助长了车厢内慵懒的气氛。 只有孤爪研磨盯着手机屏幕、满脸“这人怎么这样”的表情。 “我说研磨,你对‘邀请女生来家里’这种事的严重性没有一点自觉吗?不要像‘家里没有酱油了,记得带一瓶回来’一样自然啊。” 黑尾铁朗没有放过孤爪研磨的表情。他稍稍歪了歪头,总觉得自家幼驯染似乎朝着某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出于某种奇怪的责任心,他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刚才不是跟你们解释过了吗?游戏同好而已。是小黑自己想多了。” 孤爪研磨还在纠结该怎么回消息,视线没有离开手机。 很是了解幼驯染的脾气,黑尾铁朗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回了椅背,嘴角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一个字也没打出来的孤爪研磨转向了他,小声嘟囔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都不了解社交常识的人。” “哦研磨,发生什么了?”黑尾铁朗以他能达到的最温和的语气问。在他心目中,自己下一刻大概就可以去当牧师了。 然而孤爪研磨不给面子地往旁边挪了挪:“小黑你正常点。” ……好吧。 缓了几秒,孤爪研磨把手机递给黑尾铁朗:“喏,小黑自己看。” 毕竟是别人的聊天记录,黑尾铁朗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很快把手机还给了孤爪研磨。他思索片刻道:“如果真的是第一次去别人家,有这些顾虑大概也是正常的。而且她不是什么都不想的小孩子了,而是有一定行为能力的高中生,稍微有点礼貌的话都会考虑到这些吧。” “我倒是觉得她很像小孩子。”孤爪研磨轻声道。 “哦?为什么?” “怎么说呢……外部世界对她来说似乎是全新的。” 会是那种一直沉浸在游戏里的人吗? 黑尾铁朗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竹冈静和他印象中的“网瘾少年”不太一样。 “总之,她不放心的话,就允许她带点礼物吧?”说到这里,黑尾铁朗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以及人家问的那些问题,还是一一回答比较好,不要嫌麻烦。毕竟是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礼节啊。”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自己像研磨的家长。 “知道了……”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低下头开始打字。 · “研磨,有朋友来找你喔!” 门口传来妈妈的声音,随之是一句弱弱的解释:“阿姨,只是同学……” 房门被打开了,正坐在地上整理游戏的孤爪研磨回头看了一眼,对竹冈静举起一只手就当打招呼,淡淡道:“来了?” 话音未落,他就挨了自家母亲一记爆栗:“研磨,这种态度是没法把同学变成朋友的哦。” 孤爪研磨:“……”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今天的母亲比平时要兴奋?小黑来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样来着。 猫猫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又碍于母上大人的威严不好直接发作,只能不情不愿地来了几句客套话:“远道而来辛苦了,希望今天你能玩得愉快。请坐。” “谢谢……” 莫名地,她感觉眼前这有些别扭又有些不情愿的少年很可爱,就好像真的是一只晒着太阳的懒洋洋的猫。她忍不住盯着孤爪研磨的脸看了一会儿,但打量的眼神在少年看过来的一瞬间就倏地收回,留下了莫名的心虚。 “要好好相处哦,有事情随时叫我就好!” “麻烦您了!” 竹冈静慌忙地对孤爪阿姨鞠了一躬,后者则是笑着对她摆摆手,虚掩着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突然显得无比安静。 先前黑尾铁朗说孤爪研磨对“女生来自己家”的严重性毫无自觉,不过事实上,竹冈静对“去男生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两人在意的点只有一个。 竹冈静收拾好心情后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整齐堆成好几摞的游戏上,目光灼灼。 “这边是动作类,这边是格斗类,这边是RPG……” 像军/火展示一样,孤爪研磨不紧不慢地一一介绍完,然后直接问:“你想先从哪里开始?” · 这场游戏同好间的切磋持续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其间穿插了吃饭的中场休息。因为平时有做游戏的爱好,竹冈静倾向于站在游戏开发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这让孤爪研磨感觉很新奇。 “竹冈同学你平时走神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啊?不会一直在脑子里做游戏然后通关吧?” 又是一局结束,孤爪研磨险胜。有些筋疲力尽的他抬手把游戏手柄扔到床上,整个人也顺势轻轻靠在了床边。手腕有些酸疼了,他小幅度地揉了揉,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竹冈静的脸上。 那是罕见的专注。 某种意义上,竹冈静和他大概算是一类人吧,都只会把为数不多的精力和热情奉献给真正热爱的事物。 “倒也不至于。有时候就是单纯的走神。” 所以其他时候真的会自己做游戏然后自己通关? “歇会儿?”竹冈静也有些累。她没有和朋友联过机,尤其孤爪研磨还是游戏高手,这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对她的体力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孤爪研磨点点头,然后撑着地板站了起来,从房门走出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 4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了,学生们飞快地拎起书包冲出教室,冲向美好而自由的暑假。一时间,教室里和走廊中满是欢声笑语,偶尔还夹杂着老师的几句“小心点”。 “竹冈在暑假也会天天做游戏吗?” 闲聊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对朋友不多的双方来说,对方都是为数不多能随时开启对话的人,实在可喜可贺。 “嗯,假期的整块时间比较多,重心是自学一些音乐和美术的知识。毕竟配乐和绘图都要自己搞……” 她前几天就开始在附近书店搜集艺术类教材了,还咨询过孤爪研磨有没有相关学习经历。从小就只玩游戏和排球的孤爪研磨摇了摇头,并诚恳地告知她她问错人了。 “不过还是会留一周喘息时间的,不管怎么说想好好睡一觉啊。” “从现在开始的一周吗?” “嗯。” 恰好和他的合宿时间冲突,看来没法一起打游戏了。“可惜了。” “什么?” “啊,没什么。”他缩了缩脖子,下半张脸隐没在了竖起的领子里。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理由,但刚才心中转瞬即逝的遗憾很怪异,导致他顿时失去了解释的勇气。孤爪研磨调整呼吸后背上书包,冲她挥了挥手,镇定道,“暑假快乐,竹冈。” · 夏天的合宿是属于运动少年的乐园。体育馆外是永远明媚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体育馆内是精力永远用不完的少年们,没有什么国仇家恨,没有什么赌上未来的重压,只是为了同一份热爱自早到晚挥洒着汗水,尽其所愿随其天性挥霍着热血。 ……虽然这气氛不太能感染孤爪研磨就是了。 “诶,翔阳呢?” 门口出现了一群远道而来的少年。放眼望去,乌野黑色的海洋里并没有那抹显眼的橙色。 “听说期末考试不及格被留下补习了。”黑尾铁朗适时地解释。眼见孤爪研磨本就低迷的士气又矮了一大截,他忙不迭道,“急什么急什么,小不点下午就会赶来的啦。” “队长——!”一个排球社成员小跑着赶来,有些气喘吁吁,“负责后勤的佐藤突然打电话说来不了了……好像是吃生蚝拉肚子了。” 音驹不像别的队那样有经理,因而战绩记录等事务由队长黑尾铁朗代为执行,而后勤事务由音驹其他队员分摊。像暑期合宿这样的训练,非正选是不强制参加的,但这些负责后勤的同学需要按照排班表来报道。 黑尾铁朗道:“那就联系负责后天的……” “队长,他们几个好像是一桌吃的。就、应该都来不了了。” “……” 不要随随便便聚餐吃危险的东西阿喂! “发生什么了?” 山本猛虎等人见状围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 “我们的后勤人员被一盘生蚝干掉了。”孤爪研磨言简意赅道。 “哈?那是对手派来的生蚝吗?!” “虎,拟人手法用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用了。”夜久卫辅拍了拍山本猛虎的肩膀,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 海信行正经道:“他们大概要缺席多久?” “至少今明两天吧。” “可以找其他部员代替吗?” “没有人愿意在假期回学校跑腿吧……” “诶?可是缺了后勤很麻烦的……”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学校就是这样,不管是有趣的活动还是什么别的,一到假期就很难找到帮手。 孤爪研磨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始终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 黑尾铁朗思忖了半天,低声道:“实在不行就麻烦一下其他学校一起来的……” “小黑,我这边找到了一个人。” 突然,孤爪研磨特有的慵懒声线响起,瞬间终结了所有窃窃私语。虽然依旧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但他的形象在队员眼中突然变得无比高大。 “研磨,关键时刻总是很靠谱啊!”山本猛虎不无惊奇地拍了他两下,力道极大导致后者几乎怀疑自己受了内伤。 孤爪研磨刚嫌弃地拍开山本猛虎的手闪到一边,又见附近的夜久卫辅一脸欣慰地抹泪:“研磨竟然也有了能帮上忙的朋友呢。” 福永招平像招财猫那样小手一摇,瞬间抖了个包袱:“孤爪不孤。” 孤爪研磨:“……” 不至于,真不至于。 还是身为队长的幼驯染最先回到正道上来:“研磨,你找的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们都认识啦……” 懂排球规则,最近恰好有空,对合宿感兴趣。 孤爪研磨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两人的聊天界面上留有这样的消息: 孤爪研磨:【合宿缺一名经理,大概工作两天,来吗?】 竹冈静:【哇哦?】 竹冈静:【来!】 · 也许是和顶级社恐孤爪研磨建立的友谊助长了她的自信,刚睡醒的竹冈静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家离学校不远,她换上运动服就兴冲冲地赶来了,直到排球馆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浅显的问题: 球队里至少六个人,加上替补估计十个人以上,她只认识孤爪研磨一个人…… 竹冈静推门的手颤抖了。她在社恐和社牛之间摇摆不定。 话说,为什么一涉及到和孤爪研磨有关的事她就容易头脑一热啊?上次也是,直接莽到人家家里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企图让大脑冷静下来。既然孤爪同学提的请求很仓促,那她反应过来之后再认真地拒绝应该也…… “晚了。” 仿佛是心声被听到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蠢蠢欲动的退堂鼓。竹冈静吓得差点叫出来,转头就看见孤爪研磨正站在旁边,满脸“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表情。 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读心术吗?! 不信邪的竹冈静条件反射般解释道:“孤、孤爪同学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孤爪研磨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少女。飘忽的眼神,不知该往哪放的双手,还有支支吾吾的话语,哪怕来一个不善于观察的人,也能立刻看出她在说谎,更何况孤爪研磨自诩还比较擅长观察他人。 这家伙完全不会演戏啊。要是当二传的话,估计传球路线立刻就会被对面的拦网识破吧。 然而还不等他揭穿,竹冈静演了没几秒就自己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对不起,反悔本身就很恶劣了,我还说谎。” 这倒是孤爪研磨没料到的展开。 “……没什么。”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 5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午餐时间到了,喧嚣了整个上午的体育馆终于得以空闲。刚打完比赛的球队自行打扫各自的场地,而经理们则去开窗通风。代理经理竹冈静也有样学样地踮起脚尖推开一扇窗户,顿时被扑面而来的清风灌了满怀。 青春的气息啊—— 没有临阵脱逃真是太好了。 当她赶到餐厅的时候,那里已经被运动后食欲大增的少年们挤满了,托盘上堆着一叠叠小山似的食物。竹冈静屏住呼吸,像鱼一样在高大的人群中穿梭,很快打了一份正常分量的饭。 论食堂抢饭的经验,竹冈静自诩不输给任何人,哪怕对手是“穷凶极饿”的运动少年。 怀着莫名的成就感,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女经理们都自动集中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正欲迈动脚步朝那桌去,她余光瞥见有人在朝这边挥手,那人还是鲜艳的红色运动服,十有八九是自家学校。 ……果不其然。还不止一个人。 身高和发型都很显眼的黑尾铁朗见她注意到这边,立刻换上了营业式微笑冲她招手,热情地招呼她过去;而身高更显眼的灰羽列夫生怕她没理解自家队长的意思,还直接不见外地喊了出来:“竹冈前辈——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中气十足的少年音一出,嘈杂的餐厅都为之一静,无数双茫然的眼神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 没过多久,乌野那桌的一个寸头男仿佛受到了启发,腾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经理桌喊道:“洁子学姐!也请和我们共进午餐吧!” 另一个额前有一缕金发的男生随之起立,庄重地向那边鞠了一躬:“拜托了!” 下一秒,两位勇敢追爱的少年就被他们队长揍了一拳:“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还有,快向清水道歉!!!” “……” 竹冈静不知该作何感想。 罪魁祸首灰羽列夫挨了夜久卫辅一记手刀,乖乖地坐回了位子上。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孤爪研磨对竹冈静颔首以表歉意,然后拉着凳子往后挪了挪,企图跟丢人的队友划清界限。 怎么说呢……该说他们感情好吗…… 还是有点尴尬,她目不斜视地走向音驹的桌子,直到其他人都被隔绝在背后,她才松了口气。 “快坐快坐,”黑尾铁朗帮她拉开凳子,以酒店服务生般的口吻道,“米饭如果不够一定要再加哦——” 竹冈静才刚坐下就听到这句话,立刻受宠若惊地低头道谢:“谢谢黑尾学长,不过这些米饭已经够了。” “真的吗?吃这么少?”夜久卫辅探过头来看了看她的碗,关切道,“还是多吃些吧,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是吗?” 虽然很感激学长们的关怀,不过……竹冈静看了看少年们小山一样的米饭碗,深刻怀疑夜久学长对正常饭量的认知有偏差。 她叹了口气正欲解释,身边的黑尾铁朗突然cue到坐在她另一边的孤爪研磨:“竹冈学妹是研磨的朋友呢,研磨不欢迎两句吗?” 孤爪研磨放下手机,眼神毫无波澜,语气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我哪插得上话啊。” 一片混乱中,还是靠谱的海信行学长对茫然的竹冈静笑了笑,道:“在原本应该好好休息的暑假里,竹冈同学还能来帮忙,大家都发自内心地感谢你。如果这些天大家的言行有不妥之处,还请竹冈同学多多包涵。” “我没有海前辈说得那么好的!只是打打杂罢了……” 竹冈静一边摆手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感慨排球队居然有正常人。 餐桌上终于安静了,竹冈静低头吃饭。也许是因为同桌的有女生的原因,音驹的各位都或多或少收敛了吃相,总而言之是非常平和的一顿饭。 午餐接近尾声时,黑尾铁朗突然说:“竹冈同学有没有……” 嗯?竹冈静刚刚咽下一口米饭,正想要转头看他时,就听见孤爪研磨好像是预料到黑尾铁朗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出声打断道:“她很忙的。” 被打断的黑尾铁朗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像是被孤爪研磨的反应勾起了兴趣一样,挑挑眉问他:“哦,研磨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小黑想说什么。”孤爪研磨理所应当地回道。 其他队员都没听懂这谜语一般的对话,默默用眼神发出了疑问。 “那个……”当事人竹冈静弱弱地举手提问,“请问是什么情况?” “没有情况。吃饭。”孤爪研磨低头把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到一边,毫不心虚道。 “嗯……那就是研磨说的那样啦。”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看着幼驯染被头发挡住的侧脸,取舍了大概一秒钟就选择了配合孤爪研磨,平稳地表演了一个暂时失忆。 ……哈,我也是你们东京幼驯染play的一环吗?说话倒是不要说一半啊! 在一群人的迷茫中,竹冈静与同龄人的第一次聚餐圆满结束。 她自行把黑尾铁朗的发言记了下来,决定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已经日薄西山了。晚餐时间不像午餐那么固定,因而留下加练的人还有不少,经理们暂且不用急着开窗通风。竹冈静把音驹队员们的私人物品整理好后,孤爪研磨叫住了她。 “你晚上留宿吗?” 本该是疑问句,被孤爪研磨说成了陈述句。果不其然,竹冈静点了点头:“嗯!难得来一次,当然要体验一下和同学一起打地铺的感觉了。” “被褥应该有多的,但是睡衣和牙刷之类的需要自己带。”说到这里,孤爪研磨的眼神突然移开,盯着旁边的地板道,“需要我陪你回家拿吗?” 这个问题竹冈静考虑过,也确实想着抽个空闲时间回家拿。不过…… “孤爪同学陪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着实让她有些好奇。 “小黑说天色太晚了,女生一个人来回可能会有危险,我作为把你叫来的人,应该确保你的安全。”说到这里,孤爪研磨嘀咕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小黑像妈妈一样?” 竹冈静哑然失笑。虽然一天相处下来,黑尾前辈确实表现得很可靠,但她一时半会儿还很难把外形凶悍的黑尾铁朗和“妈妈”的形象联系起来。能有这样的想法,孤爪同学平时应该受了黑尾学长的不少照顾吧?真羡慕这样的友情啊…… “如果孤爪同学不想去,我自己也没关系的。上学放学的路而已,我天天都走。”竹冈静宽慰道。 然而孤爪研磨却说:“我没说我不去啊。你带路吧。” · 鲜红如队服的晚霞还伏在地平线上,空旷的天穹却已泛起了夜的冷光。两人下车后又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温和的寂静随着微风扩散开来。 “快到了。” 竹冈静提醒道。 “嗯。”这时,路边的一个场地吸引了孤爪研磨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 6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竹冈静家住公寓楼,不是独栋。到了楼下,孤爪研磨停住脚步,冲她随意摆了摆手,拿出游戏机做出要以此消磨时间的架势:“我就不上去了。” 是因为不想和同学家长打照面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的话,她大概会有如此这般的顾虑。于是竹冈静试探地说:“那个……我家里没有别人的。我一个人住。” 果不其然,刚开了一局新游戏的孤爪研磨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诧异:“一个人住?” 不是,这种番剧主角的生活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我父母他们目前在国外工作,一年到头基本不回家的。” 孤爪研磨愣愣地和她对视,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更像猫了。 许久,他才把手撑在下巴上,表情严肃认真,脑袋旁却飞出一颗小星星:“以后打游戏就来你家吧?” 竹冈静完美接收到那颗小星星:“我也正有此意。” 随之,她微微侧过身邀请道:“所以现在就去我家等吧?如果陪我拿东西的同学在楼下站着,我会很愧疚。” “哦……好。” 他收起游戏机,没有再推脱。 · 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赶回学校后,夜幕已完全降临了。远远看去,排球馆还亮着灯,但孤爪研磨只是兴致缺缺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显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那我先去把东西放下。明天见,孤爪同学。”竹冈静道。 孤爪研磨也正打算回寝室,于是向她挥了挥手,随口应道:“明天见。” 早上刚来的时候,黑尾铁朗给她说过经理寝室的位置,貌似是由空教室布置而成的。由于空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向来寥无人烟,走廊里自带冷清萧瑟的氛围感,假如地板残破些,再添上电压不稳的声控灯,估计可以直接作为恐怖游戏的建模。 竹冈静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因而一边上楼一边新奇地四处看。转过两层中间的楼梯平台时,上面的楼梯口处有一团黑影耸动了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那里有人。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只见那团黑影猛然受到惊吓似的跳了起来,同时有什么东西顺着楼梯掉到竹冈静身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上边传来欲哭无泪的喊声:“对对对对对不起!!是妖怪大人吗!请不要吃掉我啊啊啊啊——” 诶?妖怪大人? 竹冈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这个女生是玩了恐怖游戏还没走出来吗? 之前和孤爪同学打游戏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游戏通关之后,他还沉浸在剧情中无法自拔,以至于一时间不能接受游戏结束的事实,倒在床上久久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作为一个把游戏当成庄严事业的人,那一刻,竹冈静对孤爪研磨甚至产生了几分敬意。 这个女生也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种情况……“那个,同学,我不是妖怪。” “诶?”楼上的女生愣了一下。竹冈静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此刻隐约看见那个女生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了看,然后绝望地捂住嘴巴,一溜烟跑下来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来音驹还不认识路刚才想要去打水但是走廊里太黑了我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所以有点害怕突然对您说出奇怪的话真的很抱歉!啊啊啊我都干了什么啊……” “没关系的!”近了看,竹冈静才发现女孩其实很娇小。她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于是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一下……啊,对了,你刚才说要去打水对吧?我是音驹的学生,所以认识路的,可以带你去……” “是吗?”女生停止了鞠躬,眼泪汪汪地道,“您真是个好人啊!” 面对直球夸奖,竹冈静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之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于是低头在地上找了找,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什么东西:“同学,那个好像是你的……” “啊,我的盆和毛巾!” 女生麻利地跑过去捡起东西,又咚咚咚跑回了她的身边,深鞠躬道:“真的是麻烦您了,我们走吧!” 竹冈静带着她往打水处走去,路上得知女生是乌野的预备经理,一年级,名叫谷地仁花。由于刚刚入部,对排球规则和很多事务还不了解,于是目前正跟随现任经理学习。 “谷地同学你好,我叫竹冈静,来自音驹二年级。” “是二年级的学姐……!”谷地仁花正把盆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的时候没把握好力度,水花险些溅了她一身。她手忙脚乱地调好了水龙头,才松了口气,转向竹冈静好奇地问道,“也就是说,竹冈学姐是音驹的经理?” “我不是啦,”竹冈静连忙摇头否认道,“音驹排球队没有经理来着,我只是被其中一位队员找来帮忙的。” “诶?假期还能来帮忙吗?学姐对朋友真好啊……” “朋友”吗?竹冈静突然有端联想,先前去孤爪同学家的时候,他的母亲也默认自己是孤爪研磨的朋友。 说到底,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玩的竹冈静并不了解这个词的定义,但这个词最近反复出现,引起了她的注意。因此,她只好在心里拿游戏类比,试图搞清楚这个词的含义。 假如把游戏中“加入队伍”的行为看作交朋友,那么“朋友”应当是只会在两人目标一致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而且是短暂的关系,一旦短期任务完成,这份关系会立刻解除掉。 假如把游戏中“好感度”的设定搬过来,那么当好感度刷到一定数值,“朋友”关系就可以成立,只可惜地球online打不开数据面板。 从游戏剧情上看,自然有更多“交朋友”的行为。尤其是galgame,角色间的友情羁绊也是不错的看点,不过判定标准各异,触发条件也不够清晰。 如此一捋,只有第一条可以作为参考。这样看来的话,她和孤爪同学一个做游戏一个打游戏,似乎没有什么一致的目标。也就是说……不算朋友吗? 不知为何,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 7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第二天,竹冈静依然兢兢业业地做着代理经理的工作。不过毕竟是临时来帮忙的,排球社并没有给她分配太多工作。空闲时间里,她就四处张望着看其他场地的比赛。原以为高中生水平会比较有限,但这群热血少年一次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一局结束,音驹赢下了比赛,队员们来到场边补充水分。竹冈静分发了一圈的水杯和毛巾,最后才发给慢悠悠落在后面的孤爪研磨。等他调整好了呼吸,竹冈静看着旁边的球场对他说道: “那个乌野的10号……很引人注目呢。” “啊,翔阳么。”孤爪研磨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头顶盖着一块长长的毛巾,从毛巾下传来的少年音显得懒懒的,“虽然技术和经验还不过关,但是确实非常有意思,总能给人新的惊喜。”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孤爪同学这发言有点大魔王? “孤爪同学认识他吗?” “嗯,算是朋友吧。” “诶?孤爪同学居然会有外校的朋友吗?” “……我外校的朋友只有翔阳一个而已。” 这样吗?竹冈静再次看向乌野的场地。橘发少年似乎扣球失误了,正懊恼地抱着头大喊些什么,旁边一位黑发少年不客气地给他头上来了一下,然后两人用莫名其妙的拟声词聊得不亦乐乎。 看起来确实是很容易交朋友的类型呢。 “那个……孤爪同学,”竹冈静带着半分疑惑半分好奇,顺水推舟地问,“我们是朋友吗?” 上一轮比赛中输给音驹的队伍还在鱼跃的途中,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孤爪研磨低头让毛巾滑落在胳膊上,云朵般的布料半晌才自然地顺着手臂垂落下来。 “是吧。” 他侧过脸看向站着的竹冈静,随手将几缕粘在脸上的金发理至耳后:“如果就连随时能一起打游戏的人都不算朋友,那未免也太伤人了。” 果然是这样啊……! “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孤爪研磨重新低下头,漫不经心般地问道。 “该怎么说呢……就是昨天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我自己又不能判断……可能是因为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做游戏了,我总是在这种简单的问题上犹豫不决。”确定了朋友关系的竹冈静如释重负,在孤爪研磨身边落座说,“我也不想这样啊,太优柔寡断了。” 她对人际关系的界定模糊,这符合孤爪研磨的判断。 ……可是究竟模糊到了什么程度呢?这方面的信息还不够多。 “竹冈以前有过朋友吗?” 竹冈静摇头:“没有。” 嘶,有点可怜啊。 “那竹冈以后就叫我研磨好了。” “嗯……嗯?等等,两句话之间好像没有因果关系?”交友小白竹冈静目瞪口呆。 “竹冈没有做朋友的常识,所以我教给你,这很合理。”同为交友小白但幼驯染叫小黑(?)的孤爪研磨坦然解释道。 “是、是这样吗?”竹冈静想了一会儿,似乎毫无芥蒂地信服了。 于是善于思考的她提问道,“那研磨是不是也应该叫我‘静’呢?” “咳咳……”刚喝了一口水的孤爪研磨被呛到了。 “没事吧?!” 从对称的角度来看,竹冈静的提议没有问题。但是……莫名叫不出口。 “不对,不可以单纯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孤爪研磨突然严肃,表情称得上是可怕了,然而与表情程度成反比的是骤降的智商,“你想,我管小黑叫什么?” “……” “叫小黑对不对?” “……对。” “所以说啊,我习惯称呼朋友的姓氏,明白了吗?” “那是不是应该叫我‘小竹’*之类的?” “不好。不顺口。” “?哪里不顺口?” “就是不顺口。” “顺口。” “不顺口。” “顺口!” “不顺口。” …… 有其他队伍休息好了,过来要和音驹打练习赛。以前一直最后上场的孤爪研磨立刻站了起来,生怕不能立刻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在别扭些什么啊……孤爪研磨自己都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竹冈静在休息区叉着腰散发怨念,黑尾铁朗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问:“发生什么了?我好像还听到了我的名字?” 猫猫叹气:“讨论了一下朋友的定义而已。比我想象中要累。” 真行啊,两个人的朋友加起来一只手就数得完,竟然在讨论朋友的定义。真的不会陷入断章取义的泥淖吗?? 不过…… “一涉及到竹冈同学,研磨的表情就会很生动呢。” “哈?” “比如现在。” 赛前谈话结束,队长黑尾铁朗成功收获两个散发怨念的人。 “真的没关系吗?感觉空气中涌动着黑色而不详的气息呢。”夜久卫辅搓了搓胳膊,斜着眼看向作为半个罪魁祸首的黑尾铁朗。 “放心啦,打起比赛就好了。”黑尾铁朗倒是不紧不慢,“研磨可不是会因为情绪而耽误比赛的人啊。” · 虽然莫名被说“名字不顺口”,但总体而言,交到朋友这一点还是让竹冈静心情愉悦的。 她的任期只有两天,也就是说,这是她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作为经理工作。这两天像是对普通生活的体验券,今天一结束,她就又要投入到孤军奋战的游戏制作进程中了。 不对,大概也算不上以前那样的孤军奋战了…… “是竹冈同学吗?真巧啊。” 午饭后,竹冈静把晾好的毛巾收回了排球馆,恰好遇见留下整理数据的黑尾铁朗。 “黑尾前辈!” 竹冈静和他打了招呼后,下意识寻找那个一直和他同时出现的人。黑尾铁朗善意而适时地提醒道:“研磨大概是回寝室打游戏了。” 啊,也是。竹冈静想到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孤爪研磨,默默在心里认同了黑尾铁朗的说法。 “对了,前辈,我有一个问题,”竹冈静想到了前一天中午那说了一半的话,好奇道,“前辈昨天中午好像想跟我说什么……?” “你说那个啊,”黑尾铁朗盯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语气轻松道,“我原本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正式成为音驹经理来着。不过,研磨替你说出了心里的答案呢。” “哎?不会的,我……”黑尾前辈的意思显然是,如果由她做决定也必定会拒绝。出于礼貌,竹冈静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不过她停顿了几秒种后,还是有些挫败地耷拉下肩膀,“好吧,的确是像黑尾前辈说的那样。” 如果加入社团,必定会挤占课外时间,那她分给游戏的时间就不够用了。就算很珍惜被大家需要的感觉,她也只能做出取舍。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 8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季风气候夏季多暴雨。因此,印象中那总是阳光灿烂的暑假,其实也有阴云密布的时刻,只是容易被大人的记忆过滤掉罢了。 除非,有什么跟“雨”紧密相连的记忆点。 竹冈静在厨房里切着苹果,耳边传来窗外细密的雨声。水果刀泛着金属光泽,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叩击着案板。突然,刀锋映出了一道强光,几秒后天空中惊雷乍起,雨势哗地增大。 还好她早就过了害怕打雷的年纪,现在可以淡定地把切好的水果装进玻璃果盘。 电脑绘图学了差不多两个星期,进步是终于可以对着数位板画出些正常的东西了。乐理知识是同时开始学的,进步是终于能流畅看懂五线谱了。当然也有后遗症,就是竹冈静暂时无法欣赏艺术作品,否则会克制不住地分析其原理从而丧失感知美的能力。 ……有点怀念那些无忧无虑听歌追番的日子。 她用脚尖踢开房门,踩着软乎乎的地毯走进房间。窗玻璃被雨痕彻底占领了,阴雨天更是透不进一点阳光,只有显示屏发光的房间看起来有些沉闷。竹冈静把果盘放在书桌上,反手打开了灯。 房间立刻被柔和的鹅黄色灯光照亮。 就在灯打开的一瞬间,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随即,一只手从桌子下方伸了上来,不客气地拿走了一块苹果。 “研磨,山本同学之所以说你像贞子,其实发色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的吧?” 虽然没被吓到,但竹冈静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地毯上,正单手撑起上半身的孤爪研磨朝她点了点头:“知道,所以我没有补染发根啊。” “不,那纯粹是因为懒得打理吧……” 将苹果放入口中后,孤爪研磨重新懒洋洋地躺回了地板,金色的发丝散开在脑后。 “研磨为什么要躺在地上呢?” “因为你家的地毯很软。”如果他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也在房间里铺上这种地毯好了。 虽然自合宿之后,忙碌的竹冈静就没再主动去过他家,但孤爪研磨完美践行了“以后打游戏就去你家吧”的约定,经常是一大早就带着游戏机来按门铃,然后在竹冈静家里窝上一天。 如果竹冈静有时间打游戏,两人就兴致盎然地联机;如果竹冈静忙着学音乐和美术,孤爪研磨就把游戏调成静音,随便找个角落安静地打游戏;偶尔看不下去的黑尾铁朗也会出没,然后软磨硬泡拉着两个不太动弹的阿宅下楼打球,等天色晚了三人就随便找个餐厅吃饭,吃完后在车站前告别。 某天,孤爪研磨来的时候提了一篮子青菜。 竹冈静盯了一会儿那菜篮子:“这是……新型游戏机?”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以赌气般的表情掩饰隐约的尴尬:“我妈妈说每天都来你家蹭饭不好,所以让我补偿一下之前的食材。” 竹冈静确实会做饭,毕竟这是独居的基本修养。“那,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谢谢阿姨哦。” “知道了……” 想到这里,竹冈静忍不住笑了出来:“像养了一只猫一样呢。” 正在吃苹果的孤爪研磨投来不解的眼神。 “喜欢窝在家里不动弹,喜欢缩在柔软的地毯上,晚上出去散步,但一定会在某天回来……”竹冈静一一历数研磨猫猫的习性,最终终于忍不住问,“研磨,你真的不是猫吗?” 猫猫翻了个身不看她:“不是。” ……更像了啊喂! 显示器发出荧荧光芒,书桌上摊着几本音乐和绘图教程。旁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猫一样的少年,如果你向他发出联机邀请,他会立刻翻身坐起,一扫平时有气无力的样子、兴致盎然地陪你闯关。 窗外仍是倾盆大雨,而室内是温暖的灯光、喜爱的事业和最好的朋友。但其实,换作她以前自己在家的时候,即便这种天气也是连灯都懒得开的。 别人提起暑假,会率先想到灿烂的阳光、挥洒的汗水、直入云霄的笑声。但是,竹冈静想道,假如若干年之后回忆暑假,她一定会想到这个阴雨天。 说不定,哪怕只是经历雨天,她都会想起这个画面。 有朋友真好啊。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孤爪研磨抱着游戏机坐起来,见竹冈静恰好在看着窗外出神,便出声道:“那个,竹冈,我回去了。” 朋友来家里的唯一缺点—— 对方告别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内都充满了寂寥沉闷的气息。当然,不排除这是她心情的外化。 大概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啊啊,怪不得大家都热衷于交朋友,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这么好,即使两个人一下午都不说一句话,心里也是安定而温暖的。 但是她嘴上只说: “啊、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孤爪研磨看了她一眼,在她转过身来的前一秒收回了视线。 “之前,我家人说过,”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突然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话题,“因为很感激你这些天的照顾,所以想找个时间向你父母道谢。” 站在门口的竹冈静闻言一愣,连忙道:“谈不上什么照顾的,相反,研磨能陪我让我很高兴来着!而且,我父母那边……” 她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似乎在纠结该怎么说才好。 “……就连我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在她身上,这是罕见的剧烈情绪波动。如果按照平时的游戏思维,孤爪研磨大概会好奇这背后的究竟。但是这次,他隐隐觉得,有些地方是不能探索的禁区。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问起过小黑的母亲一样。 “啊,也不用这么认真,我家那边也只是说说……” ——不对,有哪里不太一样吧? 小黑还有其他家人和同龄朋友支撑的,而眼前的人除了他以外似乎孤立无援了。 如果只是想要八卦一样地挖掘人物经历,那当然是不可取的。但是,如果是朋友想要提供支撑呢……? 毕竟,每次他在的时候,竹冈静会状态稳定,而每次他离开的时候,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 9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校园内此刻张灯结彩,奇装异服的学生根本不怕老师、大摇大摆地走在林荫道上,还有不少人步履匆忙地跑来跑去,大概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音驹一年一度的校园祭,于第二学期开学后不久顺利举办。 没有什么任务的竹冈静正穿梭于喧嚷的人群中,对校园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要不是她规规矩矩地穿着音驹校服,别人大概会以为她是校外参观人员。 近年来,校园祭逐渐从以班级为单位转向以社团为单位,因而在高一时,既没有社团又不爱凑热闹的竹冈静直接没来学校,并没有见识过音驹校园祭的盛况。 不过,今年不太一样。 竹冈静打开line,点开最上面那条消息,又确认了一遍目的地的具体位置。 ——“教学楼三楼西,排球社会议室。” 竹冈静的line界面已经不像昔日那样空荡荡了。乌野的两位女经理,还有音驹排球社自来熟的大家,都陆陆续续加入了她的好友列表,时不时弹出一条闲聊一样的消息。 就比如现在。 【黑尾铁朗:竹冈同学到了吗?】 这条消息紧随在【竹冈同学要不要来参观排球社的小吃店?在教学楼三楼西,排球社会议室。】后面。 音驹队长大概真的把她当自家队员看待了。 就在前任音驹经理·现任音驹隐藏队员竹冈静准备回消息时,紧接着弹出了下一条: 【黑尾铁朗:你来了之后,可能某人就有点干劲了。】 竹冈静:? · 教学楼三楼是运动社团的地盘,不出所料是整个校园祭最热闹的地方。称兄道弟的同学,犯花痴的应援队,还有运动社团独有的大嗓门和青春气息,几乎塞满了整个走廊。 竹冈静最近失眠,脚步总有点虚浮,但是被这里的荷尔蒙一感染,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数月前的某个下午,空气燥热,瓷砖冰凉,一片寂静的走廊上,只有她和研磨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兀自出神,一个低头打游戏,自始至终两人没有交谈一句话。 从那次微不足道的罚站开始,她的生活轨迹似乎转了个意想不到的弯。 ……她自己也比以前更爱感慨了。 绕过足球社的鬼屋,穿过网球社的cos展,又从篮球社四处横飞的篮球下冲过,竹冈静才艰难地找到了西头的排球社小吃店。那边果然也是人山人海,令竹冈静望而却步。 她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等人少些再来。不过就在她走开之前,店门口招揽顾客的高大玩偶猫突然跳起来朝她这边挥手: “啊!是竹冈学姐吗?!” 被点名的竹冈静不得已只能挤过去,说了好几声“抱歉借过”才到了玩偶猫面前。身高堪堪到一米六的竹冈静仰头看了半天,根据身高试探地问:“是灰羽同学吗,还是犬冈同学……?” “果然是竹冈学姐!”玩偶猫自带的笑脸几乎要撑不起那元气满满的声音,里面的人仿佛有这份自知之明,直接伸手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清爽天然的脸来,“是我啊,犬冈走!学姐叫我阿走就好啦。” “不,还是叫犬冈同学吧……” 犬冈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学姐快去里面坐下吧,大家等学姐好久了!” “诶?等我?”竹冈静先是茫然,然后又疑惑地指了指旁边的人群,“那,不需要排队吗?” “黑尾学长说过啦,学姐当过经理,算是自己人,不用排队也不用付钱的。” “是不是、呃,会麻烦……” 犬冈走的确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虎学长!竹冈学姐来啦!” “……” 走廊里负责引座的山本猛虎大声应了一声,原本跟女生说话都会结巴的他终于能完整说话了:“竹、呃,竹冈同学,请跟我到里面来吧。” 两人侧过身邀请她进店,一个莫西干,一个玩偶猫,有种莫名其妙的震慑感。 见状,竹冈静只好鞠了个躬:“打扰了。” 这时,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 “那是排球社的经理吗?怎么穿着校服就来了……” “是啊,其他社团的经理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门口……” 还没等竹冈静做出反应,原本有些腼腆的山本猛虎气势突变,朝那边摆出一副恶人脸:“哈?我们经理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呜哇——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只是随便说说!”两人被这变脸吓得措手不及,连忙摆着手道歉。 山本猛虎没理他们,继续带着竹冈静往店里走。 “山本同学,谢谢!”竹冈静小声对他道。 刚才那种情况下,明显是对方不讲理,假如从头开始解释竹冈静并不是排球社经理,显然就小题大做了。像山本猛虎这样直截了当地把对方顶回去,算是最优解。 “不用谢,自己人。”面对女生,山本猛虎自动切换回腼腆模式,长句都说不了。 “自己人”……竹冈静在心里反复品味了几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不过……她不讨厌。 该说是归属感吗……真是魔力不小啊。 室内摆着几张圆桌,上面铺着红白格子桌布,侍者——由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友情扮演——忙不迭地给每桌上菜,海信行作为收银员在出门处守着。 从顾客的表情和动作来看,食品的味道大概不错。 “喔,竹冈同学来啦。”黑尾铁朗把她从山本猛虎那边交接过来,有模有样地朝前方伸出手臂,“请往这边走——” 黑尾学长在西餐店打过工吗?竹冈静一边打招呼一边好奇地想道。 黑尾铁朗并不知道竹冈静的脑内剧场有多离谱。饮食区已经没有空位了,他直接带竹冈静穿过了饮食区,并打开了其后方的门。 “又有人点单……” 大概算是后厨的房间里,排球社其他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唯一算是比较清闲的孤爪研磨抬起头正欲发问,然后猝不及防和竹冈静对上了视线。 他有气无力的问题哽住了,只听黑尾铁朗悠悠道:“不对,是客人喔~~” 孤爪研磨愣住:“……” 孤爪研磨反应过来:“哈?” 孤爪研磨开始质疑:“地点,小黑是怎么通知竹冈的?” 黑尾铁朗似乎不理解他何出此问,理所应当地举了举手机:“用line啊。” 猫猫狐疑地扭头看向竹冈静:“我记得竹冈之前说过,line的好友只有我来着?” 竹冈静“哦”了一声,解释般地掰着手指一一历数:“现在有乌野的谷地同学,清水学姐,还有黑尾前辈,夜久前辈,海前辈,山本同学,福永同学,灰羽同学,犬冈同学,芝山同学……” 孤爪研磨听了半天,复又把头靠在椅背上,嘟囔道:“是吗,你还挺厉害的。” 他的半长发扎了个半丸子头,大概是为了方便干活。不过,丝毫不显得柔弱,反而比平时多了一分清新的少年感,在壮汉云集的运动社团里是少见的风景。 “那么,这里就是竹冈同学的VIP专座啦,祝用餐愉快!” 小房间里果然还有一张桌子,夜久卫辅和福永招平利落地往上放了几盘菜,招呼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 10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竹冈静是标准的宅女,业余生活基本由游戏组成,偶尔也会看一些番剧。 在番剧中,孤独的主角每次被人理解,眼睛都会浮起一点高光,配以“诶”的一声轻呼,然后就是长达几分钟的内心戏或对白,几乎无一例外。 这样的桥段看多了,竹冈静开始审美疲劳,总是喜欢快进。 不过现在,她觉得那些桥段可能是写实的,或者说至少、是在事实基础上夸大的。因为,她现在就很想像番剧主角那样,捂着嘴巴“诶”一声。 “是游戏进展不顺利吗?” 刚才,研磨这样说了。 也许这并不难猜吧,毕竟她的生活很单一,基本就只剩下游戏了,有烦恼也十有八九会来源于游戏。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看出心事,然后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不需要言语就能传递信息的感觉,她是第一次感受到。 无意间听到二人对话的芝山优生愣了一下,悄悄问旁边炒菜的福永招平:“竹冈学姐有黑眼圈吗?……我没看出来耶。” 福永招平摇头。 竹冈静的气质和孤爪研磨很像,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丧”感,因而眼底有些乌青也不显眼。 只能说孤爪研磨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能一眼看见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竹冈静平复了半天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回话,孤爪研磨制止了她:“等一下,待会儿再详细说。” 她哽了一下,以歪头表示疑惑。 在竹冈静不解的注视下,孤爪研磨径直打开门走出去,在人群中找到了黑尾铁朗:“小黑,是不是快到换班时间了?” 正被女孩子轮番搭讪的黑尾铁朗乐得解脱,跟女生们说了几声“抱歉”就拉着孤爪研磨走到了一边:“啊啊啊虽然很喜欢这种受欢迎的感觉,但是果然还是适应不了啊,又不能影响工作又要礼貌回应,我要是有分身术就好了……我说研磨你让我和列夫当服务生绝对是故意的吧,吸引顾客增加人流量什么的……” 碎碎念了几句他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孤爪研磨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唔,是啊,快到十二点了,该让其他队员来接班了。”黑尾铁朗抬起手腕看看表,冲孤爪研磨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上一句,“但是要先把眼下的订单处理完才可以走喔,否则后面不好对接的。” “啊……”好累啊,多动一下都觉得累…… “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一脸‘我不想干家务活了,游戏的奖励还没领呢’的表情,这个规定貌似是研磨你订的?”黑尾铁朗惊奇地看着省电模式下不愿干活的孤爪研磨,不得不主动提醒他规则的来历。 “哦,对。习惯了。”孤爪研磨揉了揉眉心,刚塌下去的背稍微挺直了些,“那我先去把剩下的活干完。” “什么鬼,不要习惯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黑尾铁朗哑然失笑,不由得开始想象:不喜欢遵守现有规则,却擅长自己创造规则,这样的研磨以后会变成什么人呢? 真的很期待啊。 音驹主将还没感慨完,已经走了几步的幼驯染突然回头,认真地对他说:“小黑穿西装很好看,列夫也是。所以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要习惯。” 这两人以后说不定会从事经常穿西装的工作,提前适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而且眼下的校园祭中,拿他们的形象作门面还可以增加收入,这不是很妙的安排吗? 孤爪研磨突如其来的夸奖成功让黑尾铁朗保持了几秒原画状态。半晌,黑尾铁朗才捂着脸脱口而出道:“所以我都说了不要习惯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喂!” 而且刚才的发言自带魔王气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研磨的魔王气质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吗?? 竖起耳朵听见夸奖的灰羽列夫倒是没想那么多,带着星星眼挥了挥手:“谢谢研磨学长——” “列夫你不要跟着研磨胡闹啊!” 就餐和等座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聚焦了过来。还是收银台的海信行帮忙打了圆场,他微笑对人们道:“抱歉,请不要在意这些。” “啊、这倒是没什么啦。” 幸亏海信行的微笑有莫名其妙的安抚作用。 心力交瘁的黑尾铁朗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孤爪研磨已经走进厨房了。门缝中,他朝着正忙活的那几人走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那几人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随即,他们几个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活分给孤爪研磨,一边讲话还一边拿眼神瞟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要反悔一样。 【你来了之后,可能某人就有点干劲了。】 黑尾铁朗想起了自己发给竹冈静的这条消息。显然,在对孤爪研磨的了解上,他的想法又一次被验证了。 乌野的小不点也好,竹冈同学也好,都能让研磨的斗志显著提升。真是奇怪,明明是那么注重“中庸之道”的人,居然会一次次被热血执着的人吸引目光。难道说,研磨那平静的外表下,其实也隐藏着一方永远沸腾的热情,只是还没有人找到它吗? 黑尾铁朗想起了竹冈静回给他的信息: 【竹冈静:前辈说的是研磨吗?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研磨“没干劲”的样子,怎么说呢,感觉研磨以最有效功率输出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很少出现心力交瘁或者精神内耗的情况……】 然后,仿佛是担心自己的话太过偏颇,她大概是考虑到“黑尾前辈难道在抱怨研磨干活少吗?!”,又紧接着发来了另一条消息: 【竹冈静:当然,假如比其他人贡献得少就不对了……】 哪怕是隔着屏幕,也处处透露着对方与人交流时的紧张。有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对待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可以不在乎细枝末节,但是一旦与谁走得近了,就会很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看法。大概在关系比较近的人里,只有研磨能让她放松一些。 黑尾铁朗虽然心思成熟细腻,但其实是个客观看待事物的人。大多数体育社团的男生看见队友和女生走得近,都会插科打诨传一些粉红色的谣言,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孤爪研磨和竹冈静。那两人自称是朋友,他就无条件认同两人是朋友,连带着整个排球社都没出现过什么不怀好意的传言。大家只是将竹冈静看作前任经理、队员的好朋友,普普通通地关照她。 可是现在,黑尾铁朗却觉得,假如两人之间真有什么火花也好。成为恋人,在朋友到不了的地方互相陪伴,帮助对方找到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 也许大家都会觉得需要被改变的是竹冈静,但是作为幼驯染,黑尾铁朗却觉得孤爪研磨也很需要被改变。 毕竟,他真的很期待那个发掘出自己热情、可以切实喜欢上什么东西的研磨。 · “福永同学的杂烩菜饭超级好吃啊!” 竹冈静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啊,竹冈同学。”夜久卫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教育自家后辈。虽然话语像是说教,却并不显得严厉。 竹冈静听话地点点头,闭上嘴巴专心咀嚼。夜久卫辅见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暗想自家列夫要是也这么乖就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 11 章 《【排球】新游戏发售了吗?》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一离开教学楼三楼,气氛就平滑地跃入了寂静的潭水。虽然其他楼层也有不少闲逛的人,但人气明显比不上运动社团的地盘,因而话少的两个人默默无语地走了一段,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隐隐可闻。 孤爪研磨稍稍侧过头去,从发丝的间隙中观察竹冈静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维持着仿佛神游的样子,一头因打理不当而稍显凌乱的黑发披在肩上,配着有些无精打采的双眼。 是个会让人联想到雨天的人。 说不定她平时就是这样吧,一天到晚拉着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敲键盘,语言功能几近退化。毕竟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他观察过,竹冈静将窗帘拉开的时候,窗帘杆上落下了灰尘,这说明窗帘之前很可能长期维持着关闭的状态…… “吃点什么好呢。” 竹冈静突然喃喃自语道。 以为她在思考重大问题的孤爪研磨一愣:“不是刚吃过?” “可是逛校园祭不都是边走边吃吗?而且研磨还没吃东西吧……” “我不饿……” “不行,要是研磨不吃午餐被黑尾前辈知道了,一定会挨骂的。”说到这里,竹冈静眯起眼睛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个因为失眠而憔悴的人不是她,“快快快,先去买份关东煮吧,至少垫垫啊。” 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脱??他还以为她会直入主题开始聊游戏来着? “……行。” 看在她是游戏同好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这些了。 教学楼外,天地顿时广阔,两人的脚步声淹没在万物声响的大海中。孤爪研磨跟着执着于寻找关东煮的竹冈静到处跑,不禁开始怀疑究竟谁是那个带人参观的人。 “啊,找到了!”竹冈静指着一个小摊兴奋地喊了一句。 “是吗,太好了。”孤爪研磨真心实意道。 竹冈静兴冲冲地到摊位前询问价格,然后把每一样都拿了两串。守摊的男生活泼地说了一声“交给我吧”,然后开始忙活。跟他一起干活的还有一个女生,大概是摆摊一个上午练出来了,两人默契十足,基本一个人伸出手另一个人就能把需要的配料递过去。 竹冈静好奇地观察两人的配合,仿佛是在进行社会观察。 “好厉害的配合啊。”接过成品时,竹冈静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诶?”男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表情有些困惑,不过他很快就嘿嘿一笑,摸着后脑勺接下了话,“同学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你们是朋友吗?” “嗯,当然啦!对不对小美?” “谁跟你是朋友啊,别自作多情。”女生翻了个白眼,转头跟竹冈静说,“同学你别听他瞎说,我和他不熟。” “……等等小美,你不会还在记恨之前我抄你作业被老师发现的事吧?!” “哼哼,你猜?” 这段对话足以让究极社恐孤爪研磨尴尬了。他默默在一旁看着总在内向与活泼无缝切换的竹冈静,暗想活泼形态的她确实挺像日向翔阳的。 对于两人的对话,竹冈静有些摸不着头脑。连“朋友”概念都模糊不清的她,更是不可能知道“损友”这种关系的存在。 告别关东煮小摊后,竹冈静把关东煮托在两人中间,以便一人一串地拿起来吃。 “试试蔬菜?”竹冈静问道。 “哦,好。”孤爪研磨接过那一串小白菜,放进嘴里咬了两口,“还行。” “是吗?我觉得超好吃啊……” “那是你的兴奋加成吧。” “喔……” 沿着主干道又走了一段,街边的草坪上传来阵阵音乐声。竹冈静驻足张望,发现那是街舞社的快闪表演,女孩子们自信地穿着紧身上衣和短裤,动作利落而有力,吸引了重重掌声。 一舞结束,女孩子们默契地转身朝不同方向散开。她们余光瞥见观众们惊奇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狡黠一笑。 “啊,一瞬间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竹冈静仿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看什么都要感叹一番。 “嗯,毕竟是快闪啊。” 不远处,有乐队搭了舞台演出。几首原创歌曲唱下来,观众也聚了不少。可能是唱嗨了,主唱豪迈地一挥手让观众随便点歌,导致其队友怒骂他想一出是一出。 “喂喂喂有什么关系,平时不是经常练吗?” “你倒是提前商量一下啊魂淡!” 面对这打闹一般的内讧,观众群中传来了无恶意的笑声。 乐队其他成员挨个揍了主唱一拳,这才没好气道:“就唱一首!” 主唱双手合十地疯狂点头,然后转身笑着面对观众:“好啦大家随便点!” 有人喊了一个竹冈静没听过的歌名,主唱利索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虽然没有眼神交流,但音乐的前奏已经在主唱身后响起。 “很还原嘛。”观众中有人这样鼓励道。 主唱颇为得意地眨了眨眼,然后就险些错过第一句歌词。 “哎呀,帅不过三秒啊。”有人吐槽了一句。 其队友一脸见怪不怪却觉得丢人的表情,虽然乐器没停,但估计心里已经开骂了。 孤爪研磨对流行音乐的兴致不算高,但这名主唱莫名让他想起了自家的列夫。 在校园祭这天,果然到处都弥漫着少年之间的凝聚力,不同形式的,不同社团的,不同性别的……人一生中会加入无数个团体,但唯有少年时代的团体是仅依靠情感就能聚在一起的。 这就是竹冈静想要感受的吗? 孤爪研磨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竹冈静,却没有看见像方才那样新奇而向往的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盯着足尖。 视角关闭了,但乐声还能撞击她的感知。在副歌部分,配乐、人声和观众情绪同时抵达高峰时,竹冈静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别处走去。 音乐和欢呼都被抛在身后了,但竹冈静还是脚步未停。游客渐行渐少,寂寥和空旷不动声色地接管了空间,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冲出喧嚣的重围,在这覆了青苔的小道上笃笃作响。 “竹冈……” 孤爪研磨看着她的背影。 竹冈静终于停了下来。 夏风从树梢中穿过,带来阵阵凉意。 “好孤独啊。” 竹冈静毫无预兆地说出了这句话,语调平稳,声音低沉。 “原本以为看看同学们的凝聚力会让我振作来着……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她再次叹气,转过身无奈地望着孤爪研磨,“原来我还会嫉妒啊。” 独立游戏制作者,是注定得不到支持、注定单打独斗、注定要与孤独为伴的群体。翻越技术壁垒已经足够困难,但还必须同时具备钢铁意志、艺术细胞以及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即便用几年时间呕心沥血做出了自己的游戏,也不一定能赚回成本,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沉入网络大海的底部……不管怎么看,那句“努力就能得到回报”都难以令人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 12 章 [] 狭窄而昏暗的通道中,黑色短发的人物与同伴相互扶持着前进。随着道路的深入,砖红色的衣服墙壁上出现了狰狞的古生物化石,仿佛这些生物在生前遭遇了极其痛不欲生的事。细长的脊柱骨附着在砖墙上,开花般朝两人展开,像是邀请,也像是警告。 人物停下了脚步。不管玩家再怎么按动键盘,她也不会移动了。这是有剧情展开的征兆。 此刻应该有BGM响起。最好是轻柔的钢琴声。 【如果,我们出不去……】 不对。不能一开场就煽情,太老套了。 【前面不像是人能涉足的领域。】 这样大概可以。 那么,接下来同伴该怎么回答呢? 【确实。】 这是什么鬼,下一句不会就要打退堂鼓了吧。那可不行,剧情推不下去了啊。 【还好吧。】 ……不,不对,这样就不合常理了。任谁走进一片布满狰狞化石的区域,都不可能什么也发觉不到。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这样可以,但是稍微有些突兀。最好前面再加几句衔接,铺垫一下情绪。 那么该加什么好呢? 【想想外面等着我们的人……】 不太对劲。 不仅煽情,而且还有OOC的嫌疑。 【是啊,不管怎么看,走廊尽头都像是一片葬身之地。】 哇,很酷,但是会不会有点严重了? 等等,这可不是现实世界啊,在那种情况下,说出“葬身之地”这种话也无可厚非吧。 对,应该把自己代入到游戏中去思考…… 叮铃铃铃—— ……是音效吗? 叮铃铃铃—— 哦,是闹钟啊。 梦醒的前一刻,竹冈静恍惚地思考着,随后就是一阵仿佛灵魂抽离的拉扯感。睁开眼时,不出意外看见了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在这个展开下,没穿越真是太好了呢。 大概是刚在梦中构思了游戏剧情的原因,竹冈静的思维还很跳脱。与之对应的是胀痛的大脑。一般来说,梦境会大大降低睡眠质量,尤其是醒时刚从梦境中脱离的情况,简直和通宵的体感一模一样。 这大概也算是“废寝忘食”了吧。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敢奢望“努力就能得到结果”啊。 竹冈静有些恍惚地下了床,拿起床边挂着的校服开始穿。刚套上衬衫时,她突然意识到今天不是工作日,而是周六。 系扣子的手顿住了,竹冈静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定了早起的闹钟。 “……对了。” 思考的时间没多长,她就得出了结论。 日历上的今天,赫然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春高预选赛四分之一决赛”。 之前说好的,要去给排球社的大家加油。 排球比赛啊…… 竹冈静下身穿着睡裤,上身是穿了半截的衬衫,她默默地面对日历站定。如果忽略她身上奇异的穿搭,就不难发现她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的游戏制作生涯,就是始于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排球比赛。 而今天的排球比赛,场上有她最好的朋友,还有平时一直照顾她的前辈后辈们。 她对排球比赛抱有极其认真的态度。 今天也会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啊。 . 时间尚早,体育馆内还没有被观众和应援团的声音填满,球场上来往的只有匆忙的工作人员。 灰羽艾丽莎把音驹横幅的一角系在栏杆上,还细心地抻平了因打结而产生的褶皱。另一端,山本茜也固定好了另一角。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鲜红色的横幅朝外翻去。飞扬在空中的布料缓缓垂下,“维系”的字样像画卷一般展开在体育馆中。 再过不久,身着红色队服的队员和应援团就会聚集到这边。以横幅为中心,红色的音驹的领域会向四周蔓延开。 “他们好慢啊。” 山本茜手肘撑在栏杆上,手掌托腮,肉嘟嘟的脸上流露出埋怨的表情。 小茜妹妹还是那么可爱啊。灰羽艾丽莎忍住了戳她脸颊的冲动,无奈而友善地提醒:“是小茜来得太早了啦。” 体育馆里依然空旷。山本茜坐在第一排观众席上,被她视作武器的大喇叭安静地躺在她身边;而灰羽艾丽莎则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下方偶尔传来的几句“看,那里有一个美女”则被她自动忽略掉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出现了一个黑发少女,灰羽艾丽莎的视线落在了这位新人身上。她的长发被绑成了高马尾,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配着她身上的白体恤和牛仔短裤,仿佛就是一个周末出来买菜的邻家女孩。 难道是工作人员的女儿之类的吗?灰羽艾丽莎漫无边际地思考着。 那个女孩仿佛被体育馆高高的天花板震惊到了,半晌才开始四处张望,仿佛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原来她是来看比赛的啊,不知道会是哪个队伍的支持者……不过只要不是音驹对手就行。 灰羽艾丽莎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人类观察报告。 随后,那女孩一眼看见了显眼的红色音驹横幅,以及趴在横幅边上观察她的灰羽艾丽莎。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 等等,难道是…… 大脑中电石火光,名为“直觉”的玄学思想立刻成型。 是音驹的支持者吗?! 灰羽艾丽莎对自己的直觉有充分的信任。在心里确定之后,她突然前倾身体,双手放在口前拢作喇叭的形状大喊道:“从那边是上不来的喔!” “哎?艾丽莎姐你突然怎么了?” 山本茜吓了一跳。 “……啊?” 突然被喊话的竹冈静也吓了一跳。 是在跟她说话吗…… “绕到后面来,走楼梯才可以上观众席的!” 看来是在跟她说话。 竹冈静并没有大声喊话的勇气,事实上周围零星看过来的几道视线也确实有点可 13. 第 13 章 [] 竹冈静遥遥地看着排球社的大家在门口站定,还没来得及看清每个人的脸,就见站在前方的黑尾铁朗和猫又教练交谈了几句,然后大家就转身出了门,像一阵来了又去的风。 “为什么又走了?”她有些不解。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只是先来看看场地,然后回休息区等待。”灰羽艾丽莎耐心地科普道。话说完后,她眯眯笑地邀请道,“小静要不要去休息室跟研磨打个招呼?待会儿打起比赛来可就说不上话了喔。” 竹冈静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大家的状态?” “嗯?……每次比赛前我都会去看列沃契卡来着。”灰羽艾丽莎认真道,“排球社的大家比我们想象中强大很多,小静不需要这么紧张。” 是吗……她大概确实是紧张了吧。竹冈静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来,轻轻擦拭着潮湿的手心,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十有八九异常僵硬。 “从现场看比赛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啊。”竹冈静叹了口气,又补充道,“看朋友打球和看素不相识的人打球也不一样。” 电视上的球星们虽然人格魅力强大,还代表着国家的荣誉,但终究是不认识的人。而如今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却与她朝夕相处,无论是比赛前的准备还是比赛后的喜怒哀乐,都会由她亲眼见证。 校园祭上找到空隙放松压力的大家,有意无意在各方面鼓励队员的黑尾铁朗,还有虽然不爱流汗、但每次练习都会严格完成的孤爪研磨,对她而言早就不是漠不关心的陌生人了。 竹冈静其实是个重视结果的人。假如比赛输掉,她觉得她说不定会哭。 “这就是排球的魅力啊!”山本茜从灰羽艾丽莎身侧探出头来,脸上热忱的表情赫然是一个小球迷,“在现场看的话,每个人身上都是满满的看点,每一个球都能让人牵肠挂肚,只要看过一场精彩的比赛,会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一直都想着比赛的种种细节……” 山本茜的双眼熠熠生辉,激动的心情几乎要从她眼中溢出来。 ……她在乎的似乎不只是结果,还有除此之外的某些事。 竹冈静暂时理解不了那其中的含义,但是这份激情让她瞬间为之一振。 大概是被山本茜的热情感染了,竹冈静的紧张似乎有所缓解。 “那竹冈同学现在和我一起过去吧?” 灰羽艾丽莎敏锐地察觉到竹冈静状态的转变,不见外地拉起她的手腕往后走。 竹冈静踉跄了一下跟上了,有些不知所措。余光瞥见山本茜还站在原地,她扭头问道:“小……呃,山本同学不去吗?” 一见面就叫对方的名字,对竹冈静来说难度还比较大,因而话说一半就生生改口了。 山本茜颇为可靠地拍拍自己胸脯:“我要留下看着横幅和场地!你们放心去好了,这边什么差错也不会出的!” 好靠谱的未成年女性啊。 再回过头来看看模特般的大美人灰羽艾丽莎,竹冈静不禁在心里感慨,音驹亲友团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 休息区其实就是一处角落,摆着几张长凳,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每个人的行李规规整整地码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朝气却又紧张不安的气息。 这只是高中生的春高预选赛,后勤自然比不上职业赛。身体精神双重疲劳的运动员只能在简陋的角落坐坐,中午可能就在观众席找个地方小睡一会儿;场地上不间断地比赛计分,上一场结束后遗留的欣喜或悲愤还没消散干净,下一组对手就推着球筐上来了…… 竞技体育的残酷,不止体现在比赛结果上。 但是,竹冈静在这些少年的脸上,看不见疲惫或不耐。 “啊,列夫的姐姐和竹冈同学来了!” 正蹲在地上拉伸的夜久卫辅率先发现了她们二人,颇为惊喜地朝她们笑了笑。 “我们今天的应援力量还是那么雄厚啊。”黑尾铁朗一边和她们打招呼,一边感叹道。 夜久卫辅咧嘴一笑:“感觉不赢得漂亮些都不行了呢。” 其余队员都向她们点头致意,两人也回以真挚的鼓励。 灰羽艾丽莎四处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海拔最高的弟弟:“咦,列沃契卡……又去厕所了?” 比赛前去厕所是灰羽列夫的常态。一般流程如下:时间还充裕,大家静静等待;时间缓缓流逝,大家开始担心;距离比赛仅剩不到五分钟了,夜久卫辅撸起袖子准备去厕所捞他,顺便给他一记铁拳制裁。 “啊,嗯……有名的球员在比赛前都有属于自己的仪式或习惯,有助于保持比赛的状态,可能这就是列夫的习惯吧。”在亲友团面前,黑尾铁朗的说法十分委婉。 然而十分了解自家弟弟的灰羽艾丽莎扶额叹气:“队长,要是列沃契卡这孩子平时给大家添了麻烦,还请多多包涵……” “没有没有,列夫最近进步很明显的……” 两人客气地开始寒暄,根本没有竹冈静想象中紧张得坐立不安的样子。 果然经历过比赛的人就是不一样…… 就在这时,竹冈静感觉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她顺着视线看去,不出所料看见了布丁头朋友。 比赛前,就算心理素质再强大的球员都会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些心大的少年也不例外。但是唯有孤爪研磨,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一丝紧张来。 自上次校园祭过后,排球社又投入了高强度的训练之中,因而孤爪研磨来竹冈静家打游戏的次数少了很多。平时上课倒是可以见到,但竹冈静对孤爪研磨承诺要做出“最有趣”的游戏后,就连课间时间都不浪费,要么构思游戏,要么提前写作业以便省下晚上的时间,故而闲聊时间也少了很多。 所以,此刻两人又有了交谈的机会,竹冈静莫名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孤爪研磨看了她半天,问:“你谁啊。” ? 自己只是有“久别重逢”的感觉,而你是真的久别重逢了?? 竹冈静刚要开口说话,孤爪研磨突然淡淡微笑,语 14.第 14 章 [] 在本届春高,东京赛区有三个名额。这场四分之一决赛过后,还有半决赛和决赛等着。剩下那两场比赛只要赢一场就可以晋级全国大赛,然而眼前的这场比赛却是不折不扣的单行线,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竹冈静和灰羽艾丽莎快步走回观众席时,山本茜已经开始带领应援团喊号子了。两人一路穿过震耳欲聋的声浪,跑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方,那熟悉的空旷感又扑面而来,连带着融进空气中的紧张感和肾上腺素。 下面的球场上,音驹的队员们正在热身。教练抛球,孤爪研磨抬手二传,其他队员依次扣球。砰砰砰的击球声和砸地声仿佛是战鼓鼓点,令人头晕目眩。 竹冈静深呼吸,一次又一次,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汹涌澎湃。 “勇往直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 热身结束,双方队员小跑到场边集合。球场边架起了长枪般的摄影机,裁判在球网边的架子上就位,下方的软护栏边聚集起窃窃私语旁观的人群。 “第一场比赛开始了吗?” “正要开始呢。” “是哪两个学校啊?” …… 双方队员在底线处整齐地站成一列,彼此眼中都闪着不服输的战意,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冲过球网正面对抗。 然而,尖锐的哨音一响,他们却规规矩矩地向对手低下头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多指教!” 好战的本性有所克制,是少年独有的魅力。而二十余位血气方刚的少年同时大声喊话,却又迸发出不容置疑的年轻的锐气。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竹冈静捂着胸口,喃喃道。 “这就是荷尔蒙的共鸣啊!” 灰羽艾丽莎对她点点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看着自信满满的灰羽艾丽莎和一脸茫然的竹冈静,山本茜有些无力:“艾丽莎姐又开始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场上,音驹众人手搭着手围成一圈,黑尾铁朗郑重地说出那例行独特的口号:“我们是血液。……” 手心手背传来的队友的温度,孤爪研磨的感官无限趋于平静。体育馆内的噪音像是渐渐平息的波纹,不知不觉失了踪影,唯有黑尾铁朗的声音如水落石出般越来越清晰。 “要永不停息地流动,输送氧气,”主将的声音沉稳但有力,“确保「大脑」正常运转!” 猫又教练在一旁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哦!——” 队友们的喊声震耳欲聋。 身为大脑的孤爪研磨打比赛时像机器,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永远冷静地分析并指示。 但是这次上场前,他的猫瞳朝观众席上一瞥,跟黑色高马尾的女生对视了一眼,并轻轻点头。 “不需要紧张的。因为,大家都很强。”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刚才孤爪研磨在休息区说过的这句话在她心中响起。 “真是的……要比赛的明明不是我。” 竹冈静轻轻把下巴搁在栏杆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平静了一些。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由孤爪研磨发球。对方的六个人已经严阵以待,而孤爪研磨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他拍了两下球找到手感,踩着发球的哨声抬手击球。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抛物线,落向对方的场地。 6号队员下意识伸手去接,排球高高飞起。接得很漂亮,但6号却嘁了一声。 “孤爪前辈牵制住了对方的二传!” 山本茜及时解说,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球场上的一切变动。 竹冈静说到底不是排球比赛的常客,虽然还隐约记得一些规则,但对战术一窍不通。而且由于没有提前了解过对手,她一下子看不出对方每个人打什么位置。 于是此刻,她默默记下了6号的二传手身份,脑中建立了战术网络的第一个结点。 球被接起后,1号队员临时担任二传,将球传给了前排的8号。 8号摩拳擦掌跃起扣球,结果被黑尾铁朗直接拦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面前落回自家场地,落地时徒劳地骂了一声“可恶”。 音驹应援团爆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欢呼,强大的声浪席卷而来。灰羽艾丽莎和山本茜兴奋地鼓掌,大声喊道“拦得好”。 “反应好快!”竹冈静赞叹道。 “啊,我知道!这就是read block,也就是根据对手的动向进行拦网!”灰羽艾丽莎竖起一根手指,颇为认真地解释道。 “read block……”竹冈静在心里默念一遍,视线重新回到了赛场上。 孤爪研磨第二次发球,依然直指对面的二传。然而这次对方没有中计。1号队员快速跨出两步,替6号接起了这一球。 “拜托了!” “接得好——”6号将球传到网的另一端,守在那里的7号副攻手起跳扣球。由于传球距离较远,这一球拦得有些勉强,球碰触到指尖后向音驹场地后方飞去。 是拦网出界吗? ……不一定。 那旋转的排球仍在空中,但从观众席的视角很容易看出来:这一球很可能会落在底线上,十有八九是讨厌的压线球。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是不是拦网出界都不重要了。一旦one touch形成,只要球不是落回对方场地,都算对方得分。因而这一球必须要接起来,不需要纠结出不出界。 而守在那个角落的是孤爪研磨。 “诶?” 就如同方才那样,此刻音驹的二传也被迫完成了一传,就好像情景重现一般。 “这是巧合吧?” 山本茜很不爽地低声嘀咕。 山本猛虎下手垫出二传,球飞向灰羽列夫:“列夫!” “交给我吧!” 小狮子信心满满地高高跃起,抬手作出扣球的动作。 竹冈静余光瞥见孤爪研磨别过了头,就仿佛刚看见灰羽列夫扣球姿势就知道了结果一样。 不会吧…… 果不其然,这一球扣空了,球落在了自家场地。 …… 灰羽艾丽莎捂住脸没眼看,而山本茜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是哥哥的二传没传好啦”。 现在的比分是一比一。 “二传……在排球比赛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是吗?” 对手轮转后,竹冈静轻声问道。 “是的。尤其是对于我们音驹来说,二传就是心脏、脊柱、大脑!” 山本茜严肃地回答了中二的标准答案。 竹冈静一愣:“这个形容是?” “每次比赛开始前,黑尾前辈都会这样说呀。” “不对不对,比赛开始前只会说‘大脑’,”灰羽艾丽莎严谨地纠正道,“一般来说这么全面的形容是用来威慑外校的,因为外人常常会低估研磨君的实力。” “只会说‘大脑’指的是?” 灰羽艾丽莎清清嗓子,捧读道:“我们是血液,要永不停息地流动,输送氧气,确保大脑正常运转!”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超帅的!” 听着这些台词,竹冈静突然有些自惭形秽。她很重视游戏台词,小时候写过好几本中二笔记,那些笔记现在偶尔还是她的灵感来源,但是…… 这种传教口号连她都写不出来啊!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合宿的时候,孤爪研磨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练习赛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喊口号”,竹冈静细问的时候他又不肯解释。 这帮热血少年真的没意识到口号很中二吗…… 不对不对,快停下!她一个外人不能擅自 15.第 15 章 [] 方才对方接连得分时,音驹叫过一次暂停。 “真是罕见,对方居然是冲着研磨来的。”山本猛虎一边擦汗一边吐槽。确实,孤爪研磨虽然处于团队大脑的地位,但在球场上并不显眼,很少成为对手重点关注的目标。 “看来对方是做足了功课呢。”夜久卫辅道。 孤爪研磨正坐在椅子上沉思。待队友们讲完后,他抬起头说:“他们的武器不止头脑战。那个8号副攻手大概是和列夫差不多的情况,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力量和直觉都很惊人。这个队伍以前默默无闻,这次突然冲到了预赛四分之一决赛,估计和那个8号的加入脱不开关系。” 被cue到的灰羽列夫一惊。 “既有头脑又有力量啊。”黑尾铁朗双手抱臂若有所思。 “嗯,等那个8号成长起来,这个队伍会更棘手。”孤爪研磨点头,坦然承认了对手的强大。随后他语锋一转,注视着队友们的脸道,“不过,目前的他们还算好对付。” 孤爪研磨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原本还有些低沉的大家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三十秒的暂停时间很短,孤爪研磨三言两语交代完战术后,哨声已然吹响。全员摩拳擦掌地转身往场上走,而孤爪研磨因为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步骤,稍微晚了大家一步。 “列夫。” 被叫到的灰羽列夫转身,看见了走在他身后的孤爪研磨。 “不要被那个8号比下去哦。” 孤爪研磨从他身旁经过,恶魔般的一句低语消散在空中。 灰羽列夫呼吸一滞,随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不服输的光芒:“当然!” “研磨用激将法也得心应手啊。”上场时,夜久卫辅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戏般地笑道。 “就是说啊,有时候真觉得他可怕。”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擦肩而过,一边走向候场区一边望向自家幼驯染,“该说幸亏是队友吗……” 暂停结束,重新开始。比分九比四,音驹落后五分。 “啊,研磨站得很靠前。”竹冈静注意到了场上的变动。 “大概是为了预防之前的战术吧。这样一来,如果还想把球往孤爪前辈面前打,就有不过网的风险了。”山本茜说道。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正全身心关注着战局。 牵制二传是常用战术,但是,如何牵制也是个问题。 假如二传到了前排,像那样的牵制方法是不是派不上用场了呢? 哨声响起,对方8号发球。他仍然像先前那样瞄准了孤爪研磨,然后不负众望地挂网了。 “LUCKY——” 音驹应援团在身后高声大喊道。电子屏幕上,比分跳转到九比五。 “都说了不要用那个战术了,你小子!”6号二传回头怒斥。 “啊啊啊对不起,我以为可以成功来着!”8号人高马大,认错态度却很端正,对怒火中烧的前辈来了个干脆的九十度鞠躬。 “好了好了。”1号拍了拍6号,然后回头望着8号,声音平静,“这一分就当过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前辈们多说了吧?” “是!” 在网的另一边,一双琥珀色的猫瞳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 发球权到了音驹手里。 “我们音驹‘善守’是出了名的,没有人会向想着击破我们的防守……”山本茜正紧张地分析,那些话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鼓舞,“假如牵制不了二传,那么我们一定会得分!” 果不其然,这一球来回几次后被灰羽列夫扣下,分差进一步缩小。 “列沃契卡打得好——” 灰羽艾丽莎鼓着掌大喊道。 就在这时,竹冈静突然低声道:“对方的拦网,似乎不是read block。” “诶?” “——他们限制了我们扣球的位置。”候场区上,黑尾铁朗几乎是同时皱着眉说道,“他们的拦网足够高,而且集中在中场和左半场,我们只有右边的队员可以自由扣球。” 这一球让列夫扣成功,可能是因为对方防守还未完全适应他的球风,也可能是抱有让音驹放松警惕的目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音驹的扣球都不可能一直这样顺利下去,迟早会有被彻底拦下的时候。 犬冈走听了,立刻条件反射道:“和我们在练习赛对付翔阳的方法很像!” “嗯,犬冈的战术敏感度越来越强了。”黑尾铁朗勾起嘴角夸了他一句,随即盯着球场有些不爽地自语道,“自己用过的手段被原样奉还,感觉真够糟糕的。” 场上,灰羽列夫扣球成功后双眼发光,下意识看向为自己托球的孤爪研磨。但是,他并没有从孤爪研磨脸上看出类似欣喜的表情。 “研磨前辈研磨前辈!刚才那个球!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以为孤爪研磨没有注意,灰羽列夫主动蹦过去,像个小孩子一样地邀功。 “……嗯,列夫这一球确实打得很好。”半晌,孤爪研磨缓缓点头,对灰羽列夫淡淡笑了笑,“记住这种手感,待会儿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 “好耶!!” 又一次轮转,孤爪研磨到了第一排边上。假如再轮转一次,他就又到后排了。 “果然还是智取型队伍比较烦人啊。” 孤爪研磨突然叹道。 身边的队友投来了无语的眼神,翻译一下大概就是“你自己不也这样吗”。 被队友暗自吐槽的孤爪研磨毫无自觉,只是盯着天花板默默思索,脑中已经推演了好几轮的站位。 又一次音驹发球,一个来回之后,孤爪研磨再一次将球托到了右半场,还高喊一声:“列夫!” 银发少年一跃而起:“好!交给我吧——” 可是这次,他的扣球没能得分。对方的自由人漂亮地移动到球路上,排球在他手上一弹,垂直地飞向空中。 “可恶……” 二传过后,8号球员扣球。那强力扣球在海信行手臂上弹开,直接一路自转飞进了音驹的候场区。 黑尾铁朗面无表情地接住兀自旋转的球,眼神如刀。 “哈,接得好!” 8号仿佛看不见黑尾铁朗要杀人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挑衅道。 “这家伙……!” 灰羽列夫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的8号。 “列夫。” 孤爪研磨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研磨前辈?” 灰羽列夫一愣,看向一直淡然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仰起头来,一直遮着脸的头发向后散开,露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今天打球的手感还不错吧?” “啊,确实还好,不过得不了分的话……” “别说这种丧气话。”孤爪研磨打断了他,看向对方的场地,“根据我的观察,列夫的原始身高和起跳高度都高于那个8号。” “啊……是吗?哈哈……” 灰羽列夫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却得意地笑了笑。单纯如他,有这句客观的夸奖,扣球失败的沮丧已经被冲淡了。 “下一球我还会传给你。”孤爪研磨重新看向灰羽列夫,眸中露出狩猎猎物般令人畏惧的光,“不过,我要你 16.第 16 章 [] 对手虽然得了分,却马不停蹄地叫了暂停。 “研磨前辈,对不起!”在场边,灰羽列夫捶胸顿足,“你托的球那么好,结果我打出界了!” “别在意。”孤爪研磨拍拍灰羽列夫的肩膀,对他指了指对面的休息区,“我要的不是那一分,而是这个效果。” 灰羽列夫停下了撒泼般的自责,顺着孤爪研磨的手指看去。对方的士气明显被挫低了一大截,尤其是被正面突破的8号,此刻活像蔫掉的蔬菜。即使教练说着鼓舞士气的话,气氛也没有缓和多少。 正如同拦网的目的不仅限于直接拦下,扣球的目的有时也不只是让球落地。在很多比赛上,王牌的扣球能强势地起到震慑对手的作用,这往往比单纯的一分分量还要重。 这是灰羽列夫第一次扣出这样的球。他看着对手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对排球的认知似乎再一次刷新了。 “我们和他们其实很像。”在灰羽列夫观察对面时,孤爪研磨解说一般地说道,“他们之前一直默默无闻,这次因为有了8号变强。而我们呢,也是之前一直处于没落的状态,可今年却进步神速,甚至拥有了进军全国的实力。” 听见这番话,灰羽列夫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眨啊眨,好像已经猜到了孤爪研磨的下文。 迎着那双因猜到他要说什么而倏地亮起的双眼,孤爪研磨没有兜圈子,径直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变强,和列夫的加入也脱不了关系。” 第一个直球,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撞进灰羽列夫心口。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感动道:“前辈……” 二三年级的学长们闻言微笑,围成一个圈对灰羽列夫点头,就像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家长们。 夜久卫辅双手叉腰,脸上笑容爽朗,仿佛化作了音驹校园里和煦的微风:“列夫是善守的音驹里难得的进攻者,听起来和自由人差不多帅,不是吗?” 第二个直球,仿佛天神下凡射出的箭矢,精准有力地命中了被选中的命运之子灰羽列夫:“是、是啊,我是音驹未来的王牌嘛!” 山本猛虎双手环胸故作头痛道:“就是说嘛,虽然你这小子平时老添乱,不过要是没有你这份攻击力量还真不行呢。” 第三个直球,好像东京上空千百束烟花同时绽放,只为了他一个人。 不言重,一点也不言重,热血少年的想象力和浪漫细胞往往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否则他们不会想象出能够整理成册的中二笔记,也不会仅为了一场比赛就成天挥汗如雨了。 灰羽列夫有没有做过前者尚不明确,但后者是肯定做过的。再加上他每天自信满满地咋呼要当王牌,不难推断他热血少年的身份。 没有人能拒绝直球攻击。尤其是热血少年灰羽列夫。 他像舞台剧主角那样舒展而迅速地张开双臂:“研磨前辈!虎前辈!大家!!!……” 孤爪研磨早有预谋般地躲过:“别靠近我。要抱就去抱阿虎。” 山本猛虎不知所措:“喂研磨!……不是列夫你还真听他的啊!” 休息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就仿佛是训练结束后回家的那条小路。这份高涨的士气与另一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候场区众人按耐不住了,犬冈走好奇道:“大家在说什么?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芝山优生也踮起脚张望:“是啊是啊,好想去听听~” 出于对幼驯染的了解,主将黑尾铁朗有些汗颜地拦住了两个跃跃欲试的一年级:“大概是对内的心理战术。别听。” “诶?” “研磨有时候很擅长操纵人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明白了……” 两位一年级对视一眼,孤爪前辈的形象在队长的渲染下愈加黑暗。 这次,他们看灰羽列夫的眼神甚至有些同情了。 不过,隐约猜到了谈话内容的黑尾铁朗望着孤爪研磨,总觉得这大概不只是心理战术。其中十有八九混杂着研磨的真心。 “因为有列夫的加入,所以我们变强了”之类的,谁敢说不是孤爪研磨发自内心的声音呢?毕竟,那可是对着别人说出“强的不是我,而是大家”的孤爪研磨啊。 真难得,向来寡言的研磨也渐渐学会表达感情了。虽然还很稚嫩,虽然暂时只能在赛场上使用,不过……会有融入日常的那一天吧? 这一切,大概还是与她有关……或许是他们之间发生的某些事,在不知不觉中促进了孤爪研磨的表达欲。 竹冈静也正注视着孤爪研磨,眼神顺着轮转的次序转动、又从场上追到场下。全场关注的焦点都是扣球的列夫,而她却难以将视线从看似不起眼的二传身上移开。 大脑啊……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行动呢? 我也想不遗余力地为你欢呼一次啊。 三十秒过去,双方重新上场。发球权在对方手里,士气在音驹这边。 “放马过来!” 音驹的大家降下重心严阵以待,双臂向两侧张开,仿佛手臂之间连接成了藤蔓状的网,不管球打到哪里都会被网弹起。 观众席上寂静无声,唯有心跳隐隐可闻。每个人都密切关注着这场奇招频出的比赛的动向。 哨声划破空气,宣告着比赛的延续。发球,接起,扣球,再接 17.第 17 章 [] 震惊全场的二次进攻过后,孤爪研磨轮转到了后排。二次进攻的威胁暂时消失了,不过那一球带来的威慑力依旧存在,此刻正像一团乌云一般笼罩在对手心头。 “孤爪选手轮转到后排了!作为团队的二传,他是否还会像之前一样受制于人呢?”解说员仿佛与球场上的少年们感同身受,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担忧与淡淡的期待。 “利用队员位置阻碍触球,大多是用来阻拦攻手的。像这样妨碍二传传球的情况,确实少见……”山本茜从二次进攻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开始调动大脑中的排球知识,“但是,很奇怪啊。” “嗯?哪里奇怪?”灰羽艾丽莎好奇地问。 “以前,不论对手打出的球多么稀奇古怪,我们音驹的一传也始终都是A pass,从来没有被打破过。所以,就算队员会阻碍二传移动接球也无所谓啊,只要把球传到二传头顶,让二传不需要移动就是了……我们完全做得到。”山本茜皱眉分析道,“可是今天为什么打不出A pass呢……” 话音刚落,完全复刻先前战术的一球就飞来了音驹场地,落点依旧在孤爪研磨前方。只不过这一次,前来一传的是自由人夜久卫辅。 “交给我吧!” 夜久卫辅大喊着要球,随之传出一个完美的A pass。排球升空,转啊转地在孤爪研磨头顶开始下落。 “接得好。” 孤爪研磨抬起手上手传球,灰羽列夫从中路起跳,嘴里还激动地喊着“传给我传给我”,俨然一副要扣球的架势。拦网球员虽然担心他仍是诱饵,但毕竟心有忌惮,于是原本布置在右翼的拦网竟离开自己一直固守的阵地、稍稍往□□斜了。 但是最终,这一球由山本猛虎从左翼扣下。触球时的手感已经向他预告了结果,扣球得分的那一刻,他握紧拳头振臂高呼,得意面对队友们的夸赞。 “喔——牵制二传的战术被音驹的自由人完美化解掉了!” “扣得好!扣得好!再来一球!再来一球!”音驹连续得分,应援团也跟着士气高涨起来。 灰羽列夫大概是音驹阵营中唯一一个没有鼓掌的:“诶,还以为研磨前辈肯定会传给我来着……” “你小子,想当王牌还早着呢!哈哈哈哈!”山本猛虎大力拍了拍灰羽列夫的后背,狂笑道,“还是先乖乖地看着前辈的后背前进吧!” 孤爪研磨没空搭理这两个活宝,对其他人嘱咐道:“我在后排的时候,就继续用刚才提过的战术。然后,趁着他们士气不高赶紧得分,这一局大概可以拿下。” “好,没问题!”以夜久卫辅为首的另外三人比了个OK的手势,配以令人放心的微笑。 竹冈静盯着音驹的队伍看了半天,突然嘶地一声微微后仰,低声嘀咕着:“不会吧……” “怎么了小静?” 竹冈静表情凝重地看向灰羽艾丽莎,缓缓道:“艾丽莎姐,研磨之前打比赛就是这样吗?” 灰羽艾丽莎被她的表情镇住了:“小静指的是?” “他的比赛风格……很冷静,很敏锐,战术藏得非常深,对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好像他正在打游戏那样。”竹冈静词不达意地陈述完,又自言自语般说道,“打游戏对付的都是虚拟人物还好,但如果是现实生活中,对付实际存在的人……” “等等,‘对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山本茜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小细节,“竹冈前辈的意思是,孤爪前辈到目前为止还有没显现出来的招数吗?”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竹冈静遥遥看着孤爪研磨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行动,“研磨,真是比我想象中可怕多了。” “真的吗,好耶!”山本茜大概没注意到她的后半句话。 “嘘——小茜小点声,不要让对手听见喔。” “啊,抱歉艾丽莎姐!” …… 竹冈静以前对孤爪研磨的认知仅限于“打游戏很厉害”、虽然是排球队员但不爱运动、是个难得的好朋友云云,因而今天突然见到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他,她总觉得有些割裂感。 ……有哪里不对劲吧? 这就好像家里养了一只三花猫,你一直以为它只是个爱睡懒觉爱晒太阳的五好猫咪,除了觉得它可爱以外没有别的想法;结果某天你偶然在池塘边遇见了它,发现它用竹筒搭了一个流水面装置,然后守在下游悠哉悠哉地等着鱼游到自己盘子里,俨然一副狩猎者的模样。 某些人表面上是个体弱小布丁,实则是运筹帷幄冷静到可怕的大魔王。 在现实生活中,要是被他暗地里控制了,估计也完全感觉不出来吧? 这人设…… ……有点…… ……带感啊。 ——啪! “啊!小静你没事吧!”竹冈静的大动作把专心看比赛的灰羽艾丽莎吓了一跳。 竹冈静慢慢把双手从脸颊上移开,脸上隐约残留着拍脸带来的红色印痕。 “就算看比赛很激动也用不着折磨自己哦?”灰羽艾丽莎有些手足无措地道。 “艾丽莎姐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怀疑自己的三观……” 突然想出一个奇怪的人设、然后硬往研磨身上套怎么行啊!人家只是在竞技体育中使用计策而已,是正当竞争啊! “三、三观?!为什么看个比赛会扯上三观?” “完了,竹冈前辈的说话风格也被艾丽莎姐带偏了……” 在旁边两个女生的谈话声中,竹冈静正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自己的独特喜好。 场上,孤爪研磨突然心中一跳,狐疑地朝观众席看去。 “怎么了研磨?需要叫暂停吗?”夜久卫辅敏锐地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孤爪研磨摇摇头,说道,“继续就好。” 音驹已经如孤爪研磨所言地拿下了第一局。在刚过去的一局比赛中,只要发球和扣球针对后排的孤爪研磨,一传就会由夜久卫辅接起,然后传出完美的A pass,因而对手的战术似乎不再奏效了。 “可恶,都是那个自由人……”8号愤愤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头蛮不讲理地朝自家自由人喊道,“前辈前辈!你快用接球得一分,把那个家伙比下去!” “什么玩意儿,你这家伙不要替别人燃起胜负欲好吗!” 吃瘪的8号不爽地回过头来,恰好和网对侧一双仪器般漠然的猫瞳相对。他愣了一下,仿佛是被吓到了,再凝神去看时,对方已经把眼睛移开了。 那个音驹二传……刚才是在观察什么呢? “差不多可以了。”另一边,孤爪研磨低声和队友们说,“再得两三分就按以前的方式打吧。” “好!——”山本猛虎活动了一下手臂,咧开嘴笑道,“我们早就等不及啦。” “是啊,”灰羽列夫也双手叉腰自信发言,“是时候让他们看看真正的音驹了!” “——喂,现在场上所有人里就属列夫你接球最菜,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虎前辈就让我说一次帅气的话嘛!” “行了行了,裁判在看你们呢。”夜久卫辅日常操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快点回到比赛状态。” 有夜久卫辅坐镇,对手暂且放弃了牵制大脑计划,转而开始利用8号的力量发起猛攻。然而善守的音驹让他们每一分都来得极其艰难。 “他们真的很厉害……”山本茜看着对手的场地,突然叹道,“第一次打到四分之一预赛,已经丢了一局,行之有效的战术被破解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条不紊地组织进攻……” 这孩子喜欢的不只是音驹,而是排球这项运动啊。 竹冈静看着那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心中产生了些敬意。 不过,至于她说的那件事…… “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他们接下来或许很难有条不紊了……”竹冈静的视线从场地移到比分牌,最终落在孤爪研磨身上。 他不可能布无用的棋。接下来一定会用到。 “啊,换人了!” 长长的哨声打断了比赛进程,裁判双手握拳,小臂绕着彼此缓缓转动。在音驹候场区,黑尾铁朗正高高举起写着“3”的牌子,还不忘对场上回头的队友们露出一个微笑。 “交给你了!”跑过黑尾铁朗身边时,夜久卫辅抬手接过他手中的牌子,另一只手顺便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你就在候场区好好看着我神勇的表现吧。” “……” 场地另一边,8号正踮起脚尖密切关注着音驹的动静:“诶,他们把自由人换下去了,换上了那个拦网很厉害的家伙。” “音驹在想什么啊,那个布丁头二传还在后排呢……”6号有些不解。 “那,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启用那个战术了?‘切断中枢计划’?” “不要随便给战术 18.第 18 章 [] “小静!小静你走得好快喔!” “竹冈前辈,他们又不会长翅膀飞走,不用那么着急啦!” 身后,两个紧赶慢赶的女生不解竹冈静的激动,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而竹冈静趁着看完比赛热血沸腾的劲头,正一路带风往门口赶,并没有听清两人说话的具体内容。 夜久卫辅的接球,灰羽列夫的扣球,每一分都快速从她脑海中闪过,但最终还是定格在孤爪研磨身上。让她心跳不止的并不是那个引发了全场欢呼的二次进攻,而是他运筹帷幄、沉着冷静的气场。 何为“维系”?何为“大脑”? 在一众力量与体能占优的预备运动员中,仅凭脑力杀出重围,成为令对手畏惧的存在;像藏在暗处的猫,锐利的琥珀色瞳孔纹丝不动,将对手心中所有的踌躇和弱点尽收心底;永远冷静,永远善断,永远强大。 那个人,是音驹排球队的枢纽啊…… 穿过各司其职的人群,绕过光滑而冰凉的柱子,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匆匆踏过,竹冈静一心想着找到那个人。 一涉及到孤爪研磨,她就容易头脑发热——无可奈何,这件事又一次被验证了。竹冈静一边小跑一边想,难道这就是朋友的魔力吗? 分开时会格外想念,看他成功时会想要跳起来欢呼……也是作为朋友会有的想法吗? “……竹冈?” 听见熟悉的声音,竹冈静立即停住,呼吸不稳地向旁边看去。 “研磨!” 那个人正独自站在角落里,似乎正在用手机发消息。 刚结束比赛的孤爪研磨肤色不像平时那么白皙,而是透着些红润,难得展现出了少年人的朝气。拉链拉到顶的红色外套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小奶猫被绒布包住,不过此刻为了和竹冈静讲话,他用手指将竖起的领子往下勾了勾,因而竹冈静隐约能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汗珠。 竹冈静一怔,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一边,脸颊立时烧了起来。 “?”孤爪研磨不解,歪过头和她对视,“你怎么了?” “……没、没事。”竹冈静有点尴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个……研磨,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 “我要给翔阳发消息。”孤爪研磨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转而问她,“你才是,怎么没和大家在一起?” 竹冈静意识到他指的是灰羽艾丽莎和山本茜。她转头张望,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影,大概是方才她走得急,把两人落在后面了。 她有些愧疚,叹了口气:“应该是走散了……” 一路跑来运动量不小。竹冈静慢慢调整着呼吸,感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孤爪研磨突然一笑,收起手机道:“为什么你比我一个刚打完比赛的人都累?” 竹冈静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照实回答是为了见他而跑来,那未免有些难以启齿,可她一时间又想不出其他合适的答案。 心中有鬼,她不敢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对视,于是低头看向地板,发现两人的影子正隐隐约约地重合在一起。 不知从哪里传来咚咚作响的鼓声,如同一声声沉闷的雷。竹冈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心脏正在胸腔中重重地跳动着,几乎让她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有点……难受。 这种感觉很陌生,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明明刚才跑来的时候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为什么到他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竹冈静,你在做什么啊…… 大厅里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有事在身,没有谁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心思各异的两人。 如竹冈静所想,孤爪研磨的眼睛的确可以看穿一切。 他隐约可以猜到,竹冈静是为了见他才跑过来的。竹冈静的头发扎起来了,因而脸上的表情就比平时更容易观察,汗水、呼吸、神态,都是不容置疑的证据。 她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一切都写在脸上。 游戏进程顺不顺利,对他说的话感不感兴趣,上课有没有认真听,是不是在走神构思游戏。 一切都写在脸上。 太单纯了啊…… “他们应该已经汇合了,我们也过去吧。”孤爪研磨善意地打断了竹冈静的心理斗争,作出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小黑说要请大家吃饭。” “好……” 竹冈静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像游戏人物开启了跟随模式一样跟着孤爪研磨向大队伍走去。走到一半她才突然想到,自己并不是排球社的人,也不属于应援团,充其量是来加油的,似乎没有资格跟着他们一起去庆祝。 “研磨,我……” 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如果是朋友的话,可以哦。” ? 竹冈静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我又不是排球社的人,应该不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吧’之类的?” “……” “竹冈对朋友的权利真是一无所知啊。”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做出“让研磨觉得最有趣”的游戏有点难。 可以收回之前立的flag吗(x) 两人继续往大部队走,一路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竹冈静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眼睛默默注视着少年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但是,现在望着研磨的时候,心情会比从前更加雀跃、更加激动,而若是细细体会这种心情,它又会柔柔地化开一片苦涩,让眼前的景物都覆盖上一层淡淡的惆怅。 比如现在,夏秋之交的橙色阳光洒在少年的背影上,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她的目光只追随着那一个人。这个画面,大概会和夏天的雨一样,让她永远铭记。 明明没有再剧烈运动,但是她的呼吸又乱了。竹冈静再次调整呼吸,搞不懂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化学反应是什么。 “啊,他们来了!”到了大部队附近,山本猛虎率先发现了他们,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问,“你们去哪了?找你们好久了!” 夜久卫辅探出头来,好奇地问:“话说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是提前约好要见面了吗?还是说只是碰巧遇见?” “你们倒是一个一个问啊。”孤爪研磨叹了口气,面对队友时又恢复成了有气无力的样子。 而竹冈静有点惊讶地指着自己:“‘们’?大家早就知道我要来吗?” “是啊。”夜久卫辅一 19.第 19 章 [] 聚餐地点选在了附近的一家居酒屋,步行不过十分钟。大概排球社成员们是这里的常客,人高马大的少年们挨个掀开门帘进去时,老板见怪不怪地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眯眯地招呼道:“哎呀,这一看就是比赛胜利了,对不对?” “就是老板您说的这样~”黑尾铁朗示意队友去找个位置坐下,然后走到柜台前跟老板寒暄,“还没到饭点就来叨扰,真的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十几岁的孩子们,刚比完赛肯定会饿的,不来我这里还能去哪呢?”老板为人和蔼,一边招呼后厨开始温锅一边闲聊道,“猫又教练这次没来?” “是。您知道的,教练上了年纪,需要好好保养身体,哪能像我们一样三餐不规律呢?”黑尾铁朗摊开手自嘲了一句,随后自然引出另一个话题,“不过,猫又教练说他很期待再和您聊聊书法,下次大概会带着他的作品来拜访您吧。” “我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只是个业余爱好者罢了……猫又教练真是太高估我啦。”老板笑着摇摇头。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白色胡茬,像个正经却可爱的老先生。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竹冈静心有余悸:“黑尾前辈的处世能力总是让我敬佩到害怕。” “是啊,以后大概会西装革履地满世界坑蒙拐骗吧。”孤爪研磨仿佛预知了未来一般理所当然道。 竹冈静脚下一绊,险些一头栽倒。 隔间靠窗,面对走廊的位置挂着半截深蓝色的布帘,他们十几个人满满地坐了一桌子。趁着等菜的间隙,坐不住的少年们吵嚷着你推我搡,搞得整个店都是他们的声音,黑尾铁朗维持了几次纪律也效果不大。 最后是和善的老板掀开布帘说“没关系的黑尾君,大家聊聊也好啊”,黑尾铁朗才作罢,转而无奈地单手撑脸,斜睨着精力过剩的队友们。 谈笑之喧嚣更反衬出无言之寂静。竹冈静和两位女生坐得有些远,因而跟她们说不上话,而她有没有自来熟到能和男生们谈笑风生的地步,所以就只能默默盯着桌子上的纹路。 毕竟,她右手边是木头柱子,左手边是同样无言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当然没有跟着大家闹。他捧着早就准备好的游戏机,手指精准地点过每一个按钮,屏幕上怪物的血量肉眼可见掉得飞快。 由于人多,每个人之间都挨得很近,竹冈静的左臂就贴着他的右肘。随着他按键的动作,两人的距离时远时近,运动服的布料一顿一顿地擦过她的手臂。 早知道她也穿长袖了…… 竹冈静把头抵在柱子上,心中愤愤地想。 “需要我把外套借给你吗?” 孤爪研磨还保持着打游戏的姿势,口中毫无预兆地说出了这句话。 竹冈静一僵,条件反射般地坐直,像小学生回答问题那样道:“不用了,谢谢。” 可恶,忘了这家伙会读心术了。 其实孤爪研磨的心思也没全放在游戏上。只不过这个游戏他已经通关过很多遍了,所以操作行云流水,乍一看好像是全神贯注一样。 一般来说,“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做”是避免和人交谈的常见手段,孤爪研磨深谙其道。 他原本没有必要避免和竹冈静交谈,毕竟两人前后桌甚至同处一室的经历不少,早就适应了彼此的存在。即便他们一言不发或者话不投机,也不会觉得有多尴尬。 但是,打完比赛之后,孤爪研磨心里出现了那些陌生而怪异的情绪。理智如他,一旦出现了什么无法理性分析的事物,他心里就会隐隐烦躁,总想要把那些东西数字化、套进某个公式、然后算出一个结果来才算舒心。 他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和竹冈静交谈的。 可是……莫名其妙就开口了。 习惯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无言既然被打破了,就很难再重归平静。孤爪研磨只好快速结束战斗,没话找话地问:“这个游戏,你要试试吗?” 竹冈静瞥了游戏机一眼,果断道:“不要。” “……” 当初那个一听见他有限量版游戏就两眼发光的家伙是谁来着? 竹冈静解释道:“最近你不怎么来我家了,我一个人玩没意思,就把打游戏的时间都用来做游戏了……怎么说呢,一旦人物角色彻底转换为创造者,就感受不到当挑战者的快乐了……就是这样。” 嗯,不难感受到。毕竟你说这话的风格都很像游戏语言。 “那在我们认识之前呢?你前四年也一直不玩游戏么?”孤爪研磨把通关的游戏机收了起来,有些疑问。 “当初还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初中生,所以主要是捡技能嘛,游戏引擎和编程语言都要现学。而且游戏的种类很多,光是画面就可以分为像素风、2D、3D之类的,我也一直在摸索呈现形式。” 竹冈静又靠在柱子上,回忆着自己那横冲直撞的四年:“刚开始创作人设和游戏机制的时候我很开心,每天脑子里都会冒出新的想法,光是记录那些想法就用掉了一整个本子。现在到了制作阶段,我才发现把那些idea一个个变为现实太难了。” 这就好比观看精美的视频剪辑,外行只会觉得“哇,好看!NB!”,而内行看几秒就会忍不住肝疼。 之前她遇见瓶颈还会去玩独立游戏激励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基本放弃那种做法了。不仅肝疼,而且会忍不住评估自己能不能实现那些效果,容易陷入自怨自艾的泥潭。 之前校园祭突然破防的预兆,还有这段时间频繁失眠的原因,都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竹冈静今天来看比赛,也有转换心情的意向。 “弦绷得太紧了。放松一下。”没有受她情绪的影响,就像在赛场上指示队友一样,孤爪研磨道,“现在,还没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竹冈静怔了一下,指着自己道:“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是啊,紧张都写在脸上了。” 等等,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精神上的紧绷,自己可能感受不到。一旦某天放松下来,就会意识到了。”孤爪研磨看着前方一点,语气平淡,“过度紧张是不行的。要是以这种状态去打比赛,一定会输。” 他本人并不了解这种感觉,毕竟能让他紧张的事基本不存在。可是说到底他拥有多年的竞技体育经验,在赛场上,这种情况实在是屡见不鲜。 产生这种心态的选手,要么被换下去坐冷板凳,要么成为对手的突破口输掉比赛,能反杀的人屈指 20.第 20 章 [] 十月份的东京天气已然转凉,却还隐隐残留着夏日的温暖,因而无需穿上臃肿的羽绒服,只要加一件薄外套就足够。 综上所述,秋天的东京街头就像T台秀场,时髦人随处可见。 这一切自然与竹冈静无关。她一如既往披着打卷儿的黑色长发,眼下挂着半永久的黑眼圈,双眼望着某个方向出神,外表阴郁得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 “初中的时候,有同学说过我像贞子。” 她曾经这样对孤爪研磨说过,然后后者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搞得她莫名其妙。 不过,竹冈静觉得自己的内心并不阴郁。尤其是今天。 电车到站了,车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相同制服的学生。竹冈静把书包背在身后,从座位走向车门,自己也融入了那一模一样的制服之中。 . “研磨不记得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黑尾铁朗转头看向并肩行走的孤爪研磨,好整以暇地问道。 早训刚结束,两人正一同往教学楼走去。秋风秋景都让人感到惬意,但孤爪研磨显然对手中的游戏机更感兴趣。 因此孤爪研磨并没有把视线从游戏机上移开:“啊,知道。” 家里人几天前就开始暗戳戳地准备了,他想忘记都难。 黑尾铁朗凑近他上下打量一番,道:“研磨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兴奋啊。” “小黑每年都说这句话。” “嘛,总之,”黑尾铁朗一边走一边缓缓向他张开手臂,以老前辈般欣慰的语气道,“——欢迎来到十七岁的世界!” “……这句话也是,小黑每年都说。” 黑尾铁朗不服气:“有点仪式感不好吗?” “你倒是多想些新颖的仪式啊。” “每年都换那还叫仪式吗?” “……”孤爪研磨决定不跟他胡搅蛮缠。 黑尾铁朗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开始替幼驯染畅想:“过生日的话,收礼物一定是最激动的环节吧?” “取决于礼物是什么。”孤爪研磨理智道。 “夜久应该会和去年一样送你蒸汽眼罩之类的东西吧。因为你经常看屏幕,他一直挺担心你的眼睛来着。虎的话……没准会送杠铃那种健身器材?不过不管他送什么,研磨应该都会做出不喜欢的样子。” “不要随意猜测我的反应啊,你这家伙。” “至于我,会在今晚拜访你家的时候把礼物给你的。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压轴出场嘛!” “……”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黑尾铁朗“啊”了一声说道:“刚才早训结束的时候,列夫说他下午要送你一个‘超——棒’的礼物来着。” “是吗,看来晚训不能去了。” “喂!倒是对后辈的眼光有点信心啊!” “……就算想看戏,小黑可以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黑尾铁朗坦然承认:“很明显吗?” ……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他们走入学校主干道,汇入了不参加早训刚来学校的人群之中。周围突然吵闹起来,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于是孤爪研磨索性收起了游戏机,准备找个安静的时机专心去玩。 身后传来穿皮鞋小跑的脚步声,随即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孤爪研磨另一边探出来:“黑尾前辈,研磨,早上好!” 黑尾铁朗微微前倾,从孤爪研磨身前对来人打了个招呼:“是竹冈同学啊,早上好!” 两个黑发朋友在孤爪研磨视野中反复横跳,他突然觉得这两人凌乱的发型简直是异曲同工。 难道他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吗(x) “早上好。”他回道。 周围人很多,黑尾铁朗又是学校里有名的池面帅哥,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太习惯他人目光的竹冈静左右看看,决定暂且不跟他们一起走。 “那我先走了……”她对黑尾铁朗微微颔首,正准备离开时又顿住了,转头对孤爪研磨道,“待会儿有个东西要给研磨看。” 孤爪研磨有点意外:“哦……好。” 少女对他笑笑,抓着书包背带跑远了,长长的黑发随着跑动小幅度摇晃着。 “看来研磨今年可以多收一份生日礼物?”黑尾铁朗对他道。 “可是我没跟她说过我的生日……”孤爪研磨回想了一下,确信自己的确没有在闲聊中透露过这些。说到底,他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生日广而告之、然后跳来跳去索要礼物的类型。 “大概是line上的个人信息吧?或者是小茜她们告诉她的?” “是么。有可能。” 孤爪研磨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 孤爪研磨在教学楼大厅和幼驯染分别,换好鞋后走向高二教学区。三班的楼层不算高,他很快就到了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有窸窸窣窣聊天的声音。孤爪研磨从教室后方走过,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前座的竹冈静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他。 “所以,要给我看什么?” 孤爪研磨缓慢地放下书包,并没有和她对视。 余光里,竹冈静郑重地从她书包里抽出了一个崭新的文件夹,轻拿轻放,好像拿着什么易碎品。 孤爪研磨被勾起了好奇心,侧眸看向那个文件夹。它被打开时,他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张A4纸。 竹冈静把那张A4纸拿出来,翻了个面摆在孤爪研磨桌子上:“这个。” 那是一张被打印出来的图画,上面是一只正在趴着睡觉的三花猫,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勾勒出了三花猫慵懒惬意的神韵,仿佛能看到它的身体因呼吸而起伏的样子。 孤爪研磨隐有猜测:“这是你用电脑画的?” “嗯!”竹冈静大力点头,“是在软件上画好之后打印出来的。” 暑假的时候,孤爪研磨见过竹冈静学习电脑绘图的样子,最开始她连笔刷工具都搞不清。两三个月过去后,看来她已经能画出比较像样的东西了。 “挺好的。”孤爪研磨坐到椅子上,看着那张图夸了她一句。 然而,竹冈静依旧歪着脑袋看他,双眼眨呀眨,仿佛还在等待下文。 “……非常好?” 孤爪研磨搞不懂她的想法,姑且当作“我还需要更多夸奖”来处理了。 竹冈静闻言叹了口气。在孤爪研磨不明就里的注视中,她把那张纸转到自己的方向,一边端详一边嘀咕道:“看来还需要再改进……” 孤爪研磨发问了:“竹冈在说什么啊。” 竹冈静偷偷瞥了他一眼,和他对视后又立刻收回视线,仿佛是小孩子在观察大人的表情。默默把纸转了回来,她试探道:“我画的是研磨啊……” 孤爪研磨:“哈?” “不觉得这只猫的发型和自己很像吗?” 孤爪研磨对自己像一只电子猫的事接受无能:“正常人不会往这方面联想吧?” 竹冈静感到挫败:“不,还是怪我画得不够好。” “这种时候大可不必展现自省意识。” 竹冈静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半天,又问:“那……研磨讨厌这样吗?” “哪样?” “被画成猫……之类的。” 虽然不明白她的本意是什么,不过孤爪研磨认 21.第 21 章 [] 距离东京都代表决定战还有一周。每当竹冈静在路上见到排球社的同学,都会发现他们的神态不一样了,仿佛正蓄势待发、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孤爪研磨竟然也稍微认真起来了。 鉴于孤爪研磨曾对她科普过过度紧张的严重后果,竹冈静总是杞人忧天地担心他的状态。毕竟这人难得认真,水土不服也是完全可能的。好在她一直没有嗅到什么紧张的气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研磨大概根本就没有“紧张”的概念吧。 课间时,孤爪研磨待在座位上写画着什么,推纸时一不留神把橡皮碰掉了。橡皮滚到了竹冈静脚边,于是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弯腰把橡皮捡起:“给你。” “谢谢。” 孤爪研磨道了声谢,又继续托着腮在纸上写写画画,没有什么遮挡纸张的意思。竹冈静放橡皮时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画了几个矩形方框,里面是六个用箭头连接的圆圈,笔触凌乱但井井有条。 “……阵型?”见孤爪研磨停了笔,她随口问道。 “嗯。排球的阵型。” 听了他的解释,竹冈静才意识到圆圈的数量和球场上的人数都是六个。而那些有头有尾的箭头,大概就是队员的移动路线。 孤爪研磨索性解释道:“之前四分之一预赛上,我们的对手利用队员的走位牵制二传,这就是一个比较有效的‘阵型’。假如我们不是音驹,没有精准的A pass,说不定就输掉了。阵型很重要,而一些精妙的阵型是不可能完全在赛场上灵光乍现的,我个人倾向于平时就模拟推演,这样比赛时才可以用得上。” ……这,和她想象中的排球不太一样啊。 难道二传的脑子里都要推演这么多吗?这到底是体育运动还是策略游戏啊…… 不过,竹冈静默默看向眼前白切黑的少年,又觉得这种球风跟研磨真是绝配。 “研磨以前好像并没有这个习惯。” “嗯,毕竟快到东京都代表决定战了。” “没想到研磨会这么重视春高。”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所有了解孤爪研磨的人,大概都会为他这份少见的认真大跌眼镜。 孤爪研磨轻轻用笔身敲着桌面,开口回道:“因为,有一场比赛,我无论如何也想打。” 有那么一瞬间,孤爪研磨向来淡漠的眼中骤然划过一道光芒。 竹冈静一愣,随即猜测道:“是……乌野吗?” 暑假做经理的时候,她隐约听黑尾铁朗说过一句“研磨看小不点的时候,就像看见新买的游戏一样”,况且孤爪研磨曾承认过乌野的10号日向翔阳是他的朋友,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日向翔阳所在的那支队伍。 果不其然,孤爪研磨点了点头。 “为什么?”竹冈静有些好奇。 “貌似,有什么上一代的恩怨吧。乌鸦和猫咪的垃圾场决战之类的。”孤爪研磨搁下笔,似乎在认真追忆过去,但是他很快就转入了现在,“不过,对我来说,就只是想跟一个人比赛而已。” 这说的应该就是日向翔阳了。 她回忆起那阳光般的橙色发丝,问道:“日向同学让研磨感到在意?” 然而孤爪研磨趴在胳膊上,眼神飘忽地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只是觉得和翔阳打比赛会很有趣而已。” 没时间关注孤爪研磨难得一见的傲娇,关键词“有趣”让竹冈静后背一凉。 在远方的宫城县,正趴着补觉的日向翔阳突然从梦中惊醒,惊惧地拉着旁边的同学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来过吗?还是说我小测又不及格了老师来叫过我?” “什么也没有啊。”同学也被他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翔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啊,抱歉!”日向翔阳连忙松开他,转过头来喃喃自语道,“总觉得背后有一阵诡异的凉意……” “是不是紧张?毕竟你们马上要打决赛了,对手还是那个白鸟泽嘛。”前桌的同学闻言加入了话题,转过身来安抚性地拍拍日向翔阳的肩膀,“不用担心!我跟你说,刚才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教导主任说要亲自过去给你们加油!” “真的吗!那个教导主任!”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了讨论,小太阳微微分神,这才忘掉了那阵凉意。 而在东京,直面魔王本人的竹冈静还在沉默:“……” 久之,她讪讪道:“‘有趣’真是个不得了的形容词啊。” 孤爪研磨抬眼看她,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有的话,垃圾场决战,你会来看吗?” “诶?”他的眼神很认真。竹冈静不由得微微挺直脊背,回道,“当然。” “嗯。”得到答复的孤爪研磨点点头,复又低下头去推演他的阵型了。 . 10月27日,东京都代表决定战。四所学校的旗子在体育馆外迎风招展,前来观战的同学们围在各自的旗帜旁,颇为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而体育馆内,虽然比赛尚未开始,但应援团已经就位了。音驹队员们一入场,就听见了由山本茜带领的加油助威声,“勇往直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令人闻之振奋。 夜久卫辅、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三人站在前面感叹姐妹们的劲头,而后方热身的黑尾铁朗在观众席上扫了一眼,随口跟旁边的幼驯染道:“竹冈同学今天没来啊。” “嗯。” 孤爪研磨正坐在地上拉伸,神情淡然,似乎什么想法也没有:“她本来也没说过每次比赛都一定来。” 地面有些凉。他皱了皱眉,把外套扯过来垫在小腿底下,一言不发。 “唔,也是。”她不是排球社的人,也不属于应援团,确实没有什么必须来的理由。黑尾铁朗这样想着,无意识在场边缓缓踱步,脚步声和心跳声同频作响。 “小黑在紧张吗?” 列队时,孤爪研磨抬眼看向身边的黑尾铁朗。 后者扯扯嘴角,目视前方道:“这也没办法吧,毕竟对手是那家伙啊。” 对面,呐喊声中出场的木兔光太郎潇洒地把外套抛至身后,张开双臂享受所有人的关注,仿佛自己是全场当之无愧的star。 “——请多指教!” 双方同时向对方鞠躬,直冲云霄的喊声仿佛是苦战开始的号角。 . 竹冈静感觉自己睡在一片云里,手脚软绵绵的。可是想要动弹的时候,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一丝一毫都移动不得。 通宵之后往往会有这样的感觉。 事实上,她昨晚的确差不多通宵了。 意识终于冲破不知名的障碍、勉强能操纵身体的时候,竹冈静睁开了眼睛。遮光窗帘让室内始终保持黑夜一般的沉寂,她判断不出时间。 印象里,她似乎不耐烦地 22.第 22 章 [] 10月27日下午,东京都代表决定战最后一轮。将有一所学校无缘于春高。 有了上一次来体育馆的经验,竹冈静已经知道该从哪里上观众席了,但还是稍微绕了些路。 体育馆内被隔出好几个球场,竹冈静从冠军争夺战的观众席经过,那热烈的气氛让她不禁怀疑这是否为表演赛。而再走一段就到了自家观众席,气氛顿时严肃下来,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沉重。 “竹冈前辈!” 山本茜遥遥地看见了她,冲她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竹冈静跑过去,跟两人打了招呼,就立刻趴到栏杆上去看本场比赛的对手:“户美学园……” 她把记分牌上的名字读了出来,仿佛想从学校名探出他们的底,然而这并不可能。 她又把视线投向绿色服装的对手们,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渐次扫过,然而并没有如愿窥见弱旅的气质。相反,户美学园还隐约给她一种不好对付的感觉,仿佛是盘踞在场上的蛇,一旦你出现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你的大动脉。 意识的某一部分尚且清醒冷静,竹冈静知道自己又过分紧张了。 她知道这是进军春高的最后一次机会。垃圾场决战的约定,三年级前辈的收官,日日夜夜奋斗的目标,都维系在这区区几十分钟的比赛上。 这就是竞技体育,获胜的意义在日复一日中无限叠加,而最终决定成功者的就只是孤零零的一场比赛,以及随之而来的简单粗暴的胜败。 体育没有反派,每个人都是主角。但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没什么必须胜必须败的理由,胜利女神不会因为谁想赢就偏爱谁。 思绪在脑中不断盘旋缠绕,竹冈静感觉身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只能暗暗自嘲幸好站在场上的不是她。 假如研磨见了她的样子,绝对又会说那句“你的紧张都写在脸上了”。 思及孤爪研磨,竹冈静望向音驹的场地。这次音驹换上了白底运动服,醒目程度降低,一时间让她的视线找不到落脚点。 “研磨君正在椅子上坐着哦。” 灰羽艾丽莎适时地提醒道。 “啊,谢谢……” 竹冈静没多想地道了声谢,正欲去看,突然后知后觉地惊恐起来,“艾、艾丽莎姐,你你你——” “不用解释,我懂的!”灰羽艾丽莎对竹冈静wink,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 她惊恐的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艾丽莎姐懂的也是这个吗? 总感觉不太对…… 竹冈静带着狐疑的心情继续寻找孤爪研磨,然后在灰羽艾丽莎看透一切的目光中眼前一亮,对恰好看来的孤爪研磨招了招手。 不出所料,即便是这样的比赛里,孤爪研磨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哪怕这场比赛的胜利对他也空前重要。 在紧张的时候,有两种方式可以放松:一是看见比自己还紧张的人,二是看见向来冷静淡定的人。孤爪研磨毫无疑问是后者。 不愧是“大脑”,不仅可以出谋划策,还能起到极强的稳定军心的作用。哪怕是作为观众的竹冈静,都已经到了仅仅看见他就会安心的程度。 这时,音驹大脑同学正注视着她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竹冈静瞬间get到他的意思,立刻大力摇头以表示“我一点也不紧张”——出于某种心虚的情绪。 孤爪研磨歪歪头,显然不相信。 竹冈静脸不红心不跳,坚定地对他点头。 “噗。” 孤爪研磨突然笑出来,仿佛相信了她一样把头扭了过去。 竹冈静:“……”总觉得很不爽。 被他们的默契震惊到的黑尾铁朗战术后仰,语气严肃:“研磨,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别的幼驯染的。” 孤爪研磨:“(笑容消失)……”怎么让嘴欠的幼驯染闭嘴?在线等,挺急的。 短暂的无语过后,赛场的素养重回身体,他复又看向黑尾铁朗,觉得他似乎没上午那么紧张。也许是一场比赛把状态带出来了,现在的黑尾铁朗大概可以完成更多技术动作。 待会儿……说不定有机会用上这一点。 黑尾铁朗把孤爪研磨这细微的心里变化全看在眼里,不由得收敛了笑容感叹道:“不管认识多少年,研磨的冷静都是一样可怕。” “是吗,谢谢。” “虽然的确是在夸你……不过你竟然这么自然地把‘可怕’当作夸奖吗??” 而在不远处,灰羽列夫似乎和“冷静”一词完全搭不上边。往常赛前都摩拳擦掌的他,今天出奇地沉默。 “灰羽同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竹冈静看向旁边的灰羽艾丽莎,试探地问道。 灰羽艾丽莎闻言叹气:“列沃契卡上午失误了好几个球,这会儿大概在自责吧?” 这时,夜久卫辅从后面拍了拍灰羽列夫的肩,朗声道:“丢了五分的话,就拿十分回来。剩下的,只要不让对方得分就行了。”* 这话由他来说格外令人安心。 自由人的身躯愈发高大,与众不同的红色运动服仿佛是燃烧在空旷赛场上的一团火。 黑尾铁朗等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瞳孔地震:“好、好帅!” “——夜久前辈好像说了很帅的话!” 竹冈静从栏杆上方探出身去,一脸激动。虽然没有听清他们具体讲了些什么,但从其余人的神色不难判断出大体内容。 “有夜久前辈在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山本茜双眼发光,小脸红扑扑的,立刻转过身去指挥起应援团:“大家!比赛要开始了,我们一定要拿出劲头来!——勇往直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了。竹冈静屏息凝神,密切关注着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 大家,一定一定要赢啊! 承载着万千目光的第一球被发出后,户美的二传把球托给了主将大将优。大将优跃起准备将球扣下时,音驹的拦网立刻就位,死死封住了他的球路。 竹冈静在暑假合宿时见过灰羽列夫初练拦网的狼狈模样, 23.第 23 章 [] 虽然对孤爪研磨和音驹的能力充分信任,但比赛情况并没有按竹冈静的心愿好起来。相反,随着自由人夜久卫辅的下场,音驹的状态雪上加霜。 被替上场的芝山优生惨遭针对。在他的状态调整好之前,户美朝着他的方向重扣,导致球在他手上飞走。音驹不得不叫了暂停。 “别刷怒槽了,小心待会儿我们合击你喔。” 看出了户美的嘲讽策略,竹冈静闷闷不乐地对着那边的空气威胁道。 “怒槽?合击?那是什么?” 也许是想要调整一下沉重的心情,山本茜好奇地发问道。 “游戏术语啦。你玩过拳皇吗?” “没有……” “啊……是吗。” 话题就此中断,沉闷的气氛并没有改善。 虽然口嗨是很爽,虽然游戏里被激怒就能有反击的机会,但在现实生活中,从来就没有怒兵必胜的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新招、奇招、险招能派得上用场了吧……” 比如说,让场上两位一年级新人绽放亮点。 比如说,大胆地尝试一个以前从没用过的招数。 比如说,冒着得不了分的风险做一些非常规的举动。 只有这样做,才能破局吧。 只是,这种举动毫无疑问是对心理素质的严峻考验。 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有谁的心理素质不受影响呢…… “我说,士气太低迷了。” 休息区,孤爪研磨只身走近沉默的队友们,仿佛刚才的局势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没什么可担心。” ……只可能是那个人。 竹冈静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研磨的心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身边,灰羽艾丽莎正惊惧而担忧地望着她:“从刚才开始,小静就在说什么呢?” “大概是游戏术语吧?” 山本茜猜测道。 “不,‘心脏是用什么做的’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游戏术语啊……” 暂停时间结束,全员再次上场。比赛节奏再次牢牢扣住众人的心弦。竹冈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在栏杆上猛捶两下: “——加油加油加油打爆他们!” “竹冈前辈,冷静……” “小静这到底是紧张还是激动啊?” 也许是和父母的争执让她气血上涌,也许是突然熬夜让她心情烦躁,也许是上午错过比赛让她遗憾不已,也许是多次看比赛的经历让她不再紧张,竹冈静觉得自己确实比平时激动了点。 一直都看起来丧而佛系的家伙突然奋起,估计也挺猎奇。 “没什么,我只是……” 她本人的梦想就挺岌岌可危的,高投入高风险低回报,任何方面差一点都会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平时一直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好像对游戏的热爱已经高过了生物本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怕失败。 所以她就是看不得自己身边的人输。 哪怕音驹的胜利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也想让他们一直赢下去。只要看见身边有人把遥不可及的梦想变为现实,她就能从中汲取点滴可怜的慰藉。 这么脆弱,这么固执,坚持着不被看好的梦想,也许某天还会被老师或家人拿出来当反面教材。 没有家人支持她,没有伙伴帮助她,她总得从某些地方获取一些力量。 ——哪怕一点点安慰都可以。 所以赢下去吧。拜托了。 户美轮换,新的发球手站在底线处拍球找手感,看起来气势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果不其然,他发出了令人闻之色变的跳飘球,好在黑尾铁朗将球接了起来。 “列夫!” 这一球由列夫扣下。借助身高优势和体魄,户美没能接起这一球,音驹拿下了一分。 “列沃契卡打得好!——” 又过了几个来回,户美扣下的球直直冲音驹后场飞去。然而这一次,球没有落地。球路上出现了新的自由人芝山优生。 他左跨一步,矮下身子缓冲,漂亮地让球浮了起来。 ——两位一年级的亮眼表现。 第一局陷入拉锯战,毫无疑问是对双方专注力的考验,很容易就会陷入急躁的泥淖。 所以这是完美的时机。孤爪研磨抓住时机二次进攻,又将比分往音驹的方向扯了一步。 ——冒着得不了分的危险,做出非常规举动。 “二次进攻是二传为数不多的直接得分机会,应该很让人心动吧。……如果看见,应该会令人忍不住模仿吧。”竹冈静撑着脸,不知是在解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以牙还牙!” 户美二传真就如她所言二次进攻了。 灰羽列夫正张开双臂守在网前。球刚一过网,他就反应敏捷地把那颗球拨回了户美场地,没有给对方留下得分的机会。 “拦得好!”山本茜鼓掌道。 “虽然也很想夸我家列沃契卡,不过我猜,那一球应该是研磨君指示过的吧……研磨君大概早就料到户美会模仿他进行二次进攻了。”作为比赛常客,灰羽艾丽莎客观评价道。 “不管怎么说,这一球是列夫拿下的呀!” 但是,赛点的紧迫总会最大限度激发出球员的潜能,户美也不例外。户美自由人眼疾手快地鱼跃过去救起了球,让球飞回了音驹场地,暂且为己方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好险的球!”户美学园应援团炸开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音驹机会球,攻手们分别在各自的位置助跑起跳,让户美的拦网应接不暇。 最终,他们锁定了球飞去的方向,也就是灰羽列夫。 “等等,不对……!” 意识到不对劲时,黑尾铁朗已经从后排起跳了。 不是前排扣球,而是后排进攻! ——以前从没用过的招数。 扣球落地,哨声吹响。音驹拿下了比赛的第一局。 “没问题……” 竹冈静终于松了口气。 新招,奇招,险招,全都出现了。这场比赛的胜局已经被音驹锁定了。 “竹冈前辈是说比赛没问题了吗?” “十有八九吧。” “好!好耶!” 第一局拿下的喜悦还残留着,山本茜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竹冈静也终于能稍微笑出来了:“这么相信我吗?” 山本茜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后回道:“总觉得,竹冈前辈是站在场外看比赛的。” “我们不都站在场外么?” “不是这个意思啦。”山本茜大力地摆摆手,比划着解释道,“竹冈前辈明明和我们一样紧张、一样盼着音驹赢,但是总能站在上帝视角看待赛场的一切,准确地把握比赛走向。就好像……我们都是参与者,而你是制作者一样。” !!! 制作者……制作者……制作者…… “呜哇竹冈前辈,你的脸好红啊!我我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没有,没有!”竹冈静红着脸小声道,“我只是第一次被夸得这么高兴。” 果然她游戏制作者的气质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吗! 再这样下去,制作出成功的游戏说不定也指日可待吧! 高兴!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