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个香水谈个情》
1. 一眼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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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北风裹着几许寒意闯进一幢红褐色别墅的三楼卧房窗户。
祝嘉彤抱着胳膊倚在窗内，呆望着远处街对面淡黄墙面的联排骑楼，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也许真的回不去了。
半个月前，她还是一名刚上研一的化妆品技术专业的学生，正和师哥师姐在一家化妆品工厂做项目，不料工厂意外发生了爆炸。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谁知她又醒了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竟魂穿到了泷城一个名叫沐绮恩的女孩身上。
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城市，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居然穿越到了一九八五年！
没有智能手机，没有5G网络，她整个人烦躁茫然不知所措，简直要崩溃，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都还有些适应不了。
还有这个新名字“沐绮恩”，每次有人叫她绮恩，她都以为是在叫别人。
“绮恩。”原主沐绮恩的母亲沐太太推开房门进来，“你要的什么薄荷、玫瑰、茉莉干花……还有医用酒精、玻璃瓶、喷雾瓶，都给你买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沐绮恩看着沐太太指挥者保姆蒲妈将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案几上，慢了半拍才有反应：“对。谢谢。”
沐太太很是不解：“你这孩子，怎么生了一场病，性格变了这么多？以前可从没见你用过这些个东西。”
沐绮恩勉强笑了一笑。
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沐绮恩了啊！
刚穿越过来那天，面对眼前陌生的一切，她的反应很不寻常，下意识就解释说自己不是沐绮恩。
那时原主刚因煤气中毒而死，她穿越过来后又高烧昏迷了几天，沐家人都以为她是中毒导致脑细胞受损，神志不清，才胡言乱语。
沐太太甚至信了亲戚的话，觉得她是一时中了邪祟，还带着儿媳妇去庙里为她烧香祈祷。
没人相信她现在的躯体里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她静下心来想了想，既然上天给了自己在另一个时空活下去的机会，那不如就顺从天意吧。
继续好好活一回。
以前自己在学校勤奋努力顺利保研，现在也不能浑浑噩噩，蹉跎光阴。
而且她现在是泷城浩兴船运公司老板的妹妹，沐家大小姐，有疼爱她的母亲、哥哥，有待她如亲妹一般的嫂嫂，有一个温暖的家，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漂泊无依，无家可归了。
想通之后，她决定接受这个全新的身份。
“太太，小姐，”蒲妈出了房间不一会又折回来，“迟先生来了，说要见小姐，在大门外等着呢。”
沐太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迟烨？他又来干什么？
“告诉他，绮恩身体还没大好，需要休息，最好不要来打扰她。”
蒲妈答应着正要出去，沐绮恩忙叫住她，平静道：“我还是去见见他吧。”
“见他干什么？妈跟你说过的，他家里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要跟石家联姻，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家，你们两个是成不了的。”沐太太苦口婆心劝过女儿好几回了，女儿总是不听，此刻真是无奈至极。
“成不了就该说清楚，让他死心啊，对不对？”沐绮恩朝沐太太展眉一笑，不太任何留恋与不舍。
沐太太不由愣了愣，只觉不敢相信：“真的想让他死心？”
沐绮恩随手拿起搭在贵妃椅上的米色毛呢大衣，边走边往身上披：“真的。”
她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迟烨是原主的男朋友，是原主喜欢的人，但并不是她喜欢的。
她乐意接受原主的亲人，可这不意味着她还要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这就对了。”沐太太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了去。
沐绮恩快步下了楼，出了别墅大门，径直走向庭院外。
料峭寒风扑面袭来，她缩了缩脖子，双手躲进衣袖里，捏着袖口捂住自己白皙的瓜子脸。
没走几步，一抬眼，瞧见前方庭院入口处进来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黑色及膝大衣，黑色长裤，敞开的衣襟掖在身后，单手插兜，阔步走来。
哇！好绝的九头身
2. 男朋友？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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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往后一躲，双手插进外套兜里，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别来找我了。
“之前的一切就到此结束吧！”
迟烨微微惊愣：“你……说什么呢？”
“我说得很清楚了。”沐绮恩目光镇定地飘向水泥街道的尽头，语气平淡无波，但在迟烨听来却冷漠得犹如十指被冰刃割破。
他紧紧盯着她双眸，转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沐绮恩双臂：“是不是因为钟斐臣？
“我刚才看到他的车进了你家，他来干什么？
“你不会是要嫁给他吧？！你不是说过心里只有我，只想嫁我，绝不向包办婚姻低头的吗？”
他这般强硬的责问，沐绮恩听得心里“腾地”冒出一股不悦，皱着眉推开他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我为什么还要守着你？”
她想，若说自己变心了不喜欢他了，有点太突然，他肯定不会信，那就只好把从沐太太那里听来的八卦搬出来了。
迟烨一听，神色微僵，眼神也心虚地闪烁了两下，双手隔着手套不自在地搓了搓：“那都是我爸妈的意思，我没答应。”
“你能做得了主？”沐绮恩一点儿也不相信。
记忆里迟烨并不是个主意大的人，即使很多时候父母的安排不如他的意，他也反抗不了。
果然，迟烨又一次闪开了目光，声音也虚软了些：“事缓则圆，你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让我爸妈接纳你，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他似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双眸直视进沐绮恩的眸子。
沐绮恩却仍是冷冷淡淡的：“我不需要他们接纳我，也不想嫁给你。”
她所言都是发自内心，可在迟烨眼里，她这副神情、语气完全就是在赌气，在说气话。
“我知道，你是生气了，心里不痛快。你怎么骂我拿我出气都行，但是不要说什么不嫁给我，好吗？”迟烨又想去拉她的手。
沐绮恩下意识躲开，微叹一声：“我不是拿你出气，我是认真的。
“我不想继续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
“不，我不同意！”迟烨不由拔高了嗓门。
沐绮恩闭了闭眼，没法在保持心平气和了：“你不同意？那你想的，我还不同意呢！”
迟烨惊愣不已。
他印象中的沐绮恩一直是娇俏可爱的，即使有时生气了也只是闷声不理他，等他去哄，从没像此刻这般大声驳斥他，比他还咄咄逼人。
沐绮恩也不想与他在大街边争吵，语调又低了下来：“是我变心了。
“一个人变了心要分手，你不同意也没用。
“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话落，转身回去。
迟烨缓过神，眼里泛起点点痛楚，高声唤她：“宝贝……绮恩……”
沐绮恩恍若未闻，径直走进庭院，反手关上大铁门。
一时好奇，她又回过头，把脸凑到门板中间的镂空雕花处往外瞧，只见迟烨仍怔怔地立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刻，他家里的司机来了，说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去。他抬眼看了看沐家大门，跟着司机走了。
“呼——”沐绮恩直起身长吁一口气。
穿越前，她活到二十三岁，没谈过恋爱，只听说过有的情侣分手时很麻烦，甚至闹得很狼狈不堪，没想到这次她自己也体验了一回。
看样子，迟烨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死心才行。
沐绮恩一面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客厅里红木古典沙发旁，沐太太正与钟斐臣相谈甚欢，见女儿进来，忙起身笑吟吟地拉过女儿，轻轻按在钟斐臣对面坐下：“斐臣身体刚好些，特地过来看你。
“你们好好聊，我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钟斐臣抬眸望了沐绮恩一眼，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着看她像以前见面时那样冷脸或扭头走开。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这次竟然乖乖坐下了，就坐在他正对面的双人沙发上，还顺手拿过旁边的方形抱枕搁在腿上，两手抱住，一双乌黑晶亮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悠闲而肆意地在他五官之间流连。
那神态，好似在欣赏一幅渴慕已久的大幅名画，欣喜无比，想一眼尽览全局，同时又不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钟斐臣起初有些惊讶，着实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继而，不免有点不自在了。
他知道自己天生俊朗，所到之处总是很能吸引女孩目光，但别的女孩一般都是偷偷地看，被发现时多少会害羞地闪开目光，哪有像她这般一眨不眨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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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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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惊讶褪去：“说真的？”
“当然了！我可不拿婚姻大事开玩笑。”沐绮恩神色认真。
她刚才那一瞬间没出声并不是觉得为难或者犹豫，而是因为不自觉回想起了原主曾经在两家父母提及婚事时的反应。
原主对长辈向来恭敬有礼的，那次却急得不顾体面地大叫：“除了迟烨，我谁也不嫁！”
钟斐臣与原主总共只见过四次面，没感情可言，原本也只是顺从家里的安排，这婚结不结对他自己来说是无所谓的，便说服父母，婚约作罢。
可现在的沐绮恩不一样了。
她从小就对英俊的五官没有抵抗力，择偶标准是，长得很帅的人她不一定会嫁，但她要嫁的人一定要长得帅。
现在有这么一个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绝品就在眼前，一旦错过，恐怕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而且据她所知，钟斐臣没什么不.良嗜好，人品也不差，两家又是世交，以后也不太可能有婆媳矛盾，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钟斐臣啜了一口茶，低眉品了品，把茶杯放回去：“说吧，什么条件？”
“嗯？”沐绮恩没太明白。
“答应得这么爽快，不可能不提条件吧？”他当然不相信她仅仅因为性情大变就心甘情愿嫁给他。
“噢——”沐绮恩双眸咕噜一转。
她本来也没想提条件，既然他说了，那就临时想几个好了：“条件就是：结婚之前，把你的私人感情关系都处理干净了。结婚之后，除了我，不能再有别的女人。什么红颜知己啊，私人小蜜啊都不能有。”
“这些我都没有。”钟斐臣放松地往沙发靠背倚了倚。
“真没有？”沐绮恩半信半疑。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钟斐臣的片段很少，但也曾听说过有不少女孩子追求他，其中就有泷城的名门千金。
“那阮明珠呢？我记得有一次她打电话到你家，约你一起去看电影？”那是两年前钟斐臣刚随父母回到泷城的时候，原主跟着母亲和哥哥一同去钟家拜访，正好听到了。
她当时还借机跟母亲表态：这个男人太能招桃花，嫁不得。
其实心里除了庆幸自己不喜欢他之外，毫无波澜。
“她约我，我没去。”钟斐臣低眸看着右手食指上的铂金指环，右手拇指来回搓着，似乎有些用力，“我病了快两年，再多的桃花也早散得没踪影了，你大可放心。”
沐绮恩不由坐直身子。
差点忘了，原主和钟斐臣之所以两年内没怎么见过面，除了不想见之外，还因为钟斐臣回泷城后没多久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慢性皮肤病，恶性的。
钟家对外称他得了病，怕见风，不宜会客，但小道消息都说钟家少爷得了怪病，无药可医，还毁了容，钟家家业后继无人了。
“那你现在……是好了吗？”沐绮恩又仔细上下打量他，单从外表实在看不出病容。
“算是吧，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过来。”钟斐臣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腿上，话锋一转，“还有别的么？”
沐绮恩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往下问了，以后总会知道的：“还有，婚后我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希望你能支持我。”
“那得看是什么事。”钟斐臣眸色微深，“你要是想去和迟烨私会，我怎么支持？”
“你也大可放心，我一点儿也不想见他，也不想做任何与迟家沾边的事。”沐绮恩神色坦荡。
“你喜欢做的事，具体有哪些？”
“很简单，我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可以研制香水、美白面霜、中草药祛斑膏之类的。”沐绮恩掰着手指列举，“暂时就这些，以后有需要，再多研究点儿别的。”
钟斐臣轻蹙眉头，审视着她：“泷大新闻系还教这些？”
据他所知，沐绮恩是泷城大学新闻传媒专业肄业生，并没修过其他专业课，也从没学过中医。
沐绮恩抿抿唇：这该咋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穿越前是研究化妆品的，爷爷还是老中医，自己深得爷爷真传吧？
他估计会觉得自己脑子烧糊涂了。
“我自学的。”沐绮恩像上次跟沐太太解释时那样，尽量显得真诚可信，“我说的实验和你理解的化学实验、医学实验不同，没那么复杂，也没什么危险性。”
见钟斐臣欲开口，怕他刨根究底，自己圆不回来，忙抢先发问：“其实就是想要有个工作间，培养培养个人爱好而已，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我先声明啊，要我成天在家跟那些阔太太打牌、聚会，我可不干！”
钟斐臣显然还是不信：“要个工作间没问题，问题是：调香水，做药膏，自学能学会？
“你都看了什么书，查了哪些资料？”
看过的书多了，只是很多书这个年代还没有呢。沐绮恩暗想，而且很多资料都是网上查的，现在连互联网都没有，说了他也不懂。
“都是专业书籍，说出来你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她突然起身，绕过方形胡桃木茶几，走到他跟前，一弯腰凑到他耳朵旁，停住。
“你……干嘛？！”他猝不及防，身子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心口轰然涌出一阵热潮，漫至脖颈。
沐绮恩闭眼深深细嗅了一口，缓缓道：“中调是睡莲，还有肉豆蔻和花椒，对吧？”
原来她是在闻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钟斐臣紧绷的神经一松：“迪澜尼新款男士香水，了解过的都知道。”
沐绮恩站直身，睨着他：“我又不关注男士香水，哪里知道？我哥也不用这个牌子。”
毕竟她刚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去了解目前的香水市场。
“迟烨没用过香水？这谎话说得很没水平。”钟斐臣斜瞟她一眼，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神态。
沐绮恩很快想起，迪澜尼是迟烨所在的西元药业旗下的子品牌，而迟烨是西元集团的产品部经理，两三个月前就喷过这款香水，还专门问过原主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原主嫌味道太淡，不符合迟烨的气质，之后迟烨就再也没用过。
“你干嘛老提他啊？”沐绮恩不喜欢自己的专业能力被别人质疑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钟斐臣，“这样吧，我给你定制一款香水，保证市面上没有的，香味你来定，制作过程你可以全程监督，行吗？”
钟斐臣凝望她一瞬：“我想要什么样的你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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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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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强作镇定地挺直身，整了整大衣，正襟端坐。
沐绮恩很从容地后退一步，站好：“噢，我在帮他看病呢。”
说着，又转向钟斐臣：“是有点虚，不过还会心跳加速，激动脸红，问题不大。”
钟斐臣直接忽略了“虚”和“激动脸红”，无比正经：“我本来就没问题。”
“哦，看病哪。”沐太太脸上笑容自然了些，走上前，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斐臣大病初愈，肯定还需要调养。没事，多补补就好了。来，尝尝这蛋糕味道怎么样。”
沐绮恩用小叉子叉起一个送入口中，口感细腻绵软，香中带甜：“好吃！”
余光瞟见钟斐臣却没有要吃的意思，只微微含笑对沐太太摇头：“我现在还在恢复期，肠胃虚弱，不能吃奶油类高脂肪的东西。”
切！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虚吗？
沐绮恩心里嘀咕，又一想，不对啊，以前他挺喜欢吃奶油蛋糕的。再说，就算胃肠虚弱，只吃一小块的话，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看他那表情，似乎有一瞬间有点警惕。
就吃个蛋糕，难道还怕有人害他不成？
“哎呀，你看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光想着你爱吃了！”沐太太有些抱歉。
“没事，我爱吃，都是我的了！”沐绮恩把整盘蛋糕都移到自己跟前，又叉起一大块往嘴里送。
“你能吃得了这些吗？”沐太太记得女儿以前为了保持身材，不怎么吃热量高的食物。
“小意思。”沐绮恩很想说自己特别能吃蛋糕，穿越前从上大学开始，经常买各种蛋糕当早餐。
钟斐臣静静看了看她，眼波暗涌。
沐太太见状，不好杵在这儿当电灯泡，搭讪着要走，钟斐臣开口叫住：“沐姨，刚才阿绮已经答应先跟我登记结婚了。”
“哦？是吗？”沐太太一整个惊住了，圆睁着双眼，转瞬又喜笑颜开，摸了摸沐绮恩后脑勺，“这孩子终于想通了！
“真是祸福相依，这次她中毒，大病了一场，很多事都琢磨明白了，想通透了，我们也放心多了，哈哈哈……”
见沐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倍感欣慰的模样，沐绮恩心底有点发虚，不知为何，还有一丝丝发涩。
或许是沐太太的笑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可时间过去太久，妈妈的笑容她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怎么啦？”沐太太发觉女儿一直低着头，有点不对劲，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是不是吃太快，噎着了？快，喝点儿水。”
说着把沐绮恩面前喝剩的半杯茶水递给她。
“没，没噎着。”沐绮恩忙抬头，抿着嘴冲她憨笑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蛋糕太好吃了，我在慢慢品滋味呢。”
沐太太笑着白她一眼：“你爱吃，让蒲妈给你做就好了，想吃多少有多少。
“茶凉了，加点热的。”
一面说一面端起旁边的暖水瓶给她添了些热茶。
记忆里，沐太太平时对原主本就是呵护备至的，但沐绮恩亲身体验到时还是有些受宠若惊，反应也有点局促。
钟斐臣都看在眼里。
他藏起心中疑惑，继续道：“我家的意思，婚礼暂时延后，等我完全康复了，再挑个好日子大办一场。
“我问过泊伦，他说可以，不知您和阿绮觉得如何？”
阿绮阿绮他叫得挺亲切，沐绮恩听着却不带一丝温度。
“不急，你的身体要紧，婚礼早办晚办有什么关系！”沐太太并不介意，又转向女儿，“对吧？”
钟家父母早就说过婚礼一定会按照沐绮恩的心意办，绝不会亏待她，沐家上下都很放心。
“对，”沐绮恩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钟斐臣，“身子重要。万一累坏了，可就亏了。”
“谁亏了？”钟斐臣眸光微斜。
“你说呢？”沐绮恩笑眉弯弯，故意逗趣。
钟斐臣心头猛地一跳，“刷”一下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荆西路登记处等你。
“沐姨，我还有事，先回了。”
“唉，吃了饭再走啊——”
不等沐太太说完，他已一阵风似的出了大门。
“什么事这么急啊？”沐太太甚是纳闷，“公司的事应该暂时用不着他吧？”
沐绮恩扁着嘴耸耸肩：“谁知道呢？好像有妖怪要吃了他似的。”
“不过，绮恩，你真的想通了？”沐太太神色郑重，柔声问。
“嗯。”沐绮恩很干脆地点头。
等自己和钟斐臣结了婚，迟烨也该死心了。
“那就把迟家那小子忘了，不许再想他。”
“不想。”她本来对迟烨也没兴趣。
“可是，他那个人性子不爽利，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万一来纠缠……”沐太太不由烦恼起来。
迟家是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若是较起真来，不大好办。
“不怕，我能应付。”沐绮恩一叉子切下一片蛋糕，挑眉浅笑。
大不了两败俱伤嘛。
钟斐臣回到家，脸上疑云密布，只管攒着眉往自己卧室去，连管家迎面走来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听见。
管家父子俩面面相觑：少爷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又在沐家大小姐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唉！
钟斐臣烦躁地推开房门，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扔，解下铂金手表，扯了扯黑色羊绒衫的领口。
房间没开灯，厚厚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白晃晃的日光不知何时从云缝中钻了出来，斜映在幽暗的地板上，十分刺目。
钟斐臣仿佛被蛰痛了，紧紧闭上眼，可一闭眼，脑中却窜出了沐绮恩的脸。
与今日不同，那是一年后的她，有着另一副面孔。
那天，她难得对他那么和和气气的，说她托朋友联系到了国外的一位皮肤科名医，有八成几率能治好他的病，再三劝他去见一见，算是给她个机会弥补她内心的歉疚，也全了两家的世交情谊。
他去了，跟着她去了一个海边小国。
没见到名医，只见到了想跟他谈判又将他迷晕的迟烨。
他才知道，原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名医。
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沐绮恩凄厉的哭喊。
那晚，他被丢入了公海，死了，又活了，从二十五岁重生到了二十四岁，也就是一个月前。
杀人偿命，他重活一次，誓要让迟烨以命偿命！
而沐绮恩，迟烨的帮凶，也要付出她该付的代价。
他这一个月来一边谋划一边静待时机，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迟烨快和沐绮恩订婚了。
前世的他中毒渐深，无心婚事，但这一世他怎么可能让他两个称心如意？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沐绮恩居然一口答应了。态度巨变，判若两人。
中毒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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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领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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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沐绮恩不会来。
如果只是表面伪装蒙骗他，为何要来登记？
一旦做了结婚登记，就是真正合法的夫妻了。
她想要离婚绝不可能。
即便最后能离，难道她要以二婚女的身份嫁进迟家？
先不说迟烨还愿不愿意娶，迟家那些大家长就不可能答应。
“怎么，才一天不见，不认识了？”沐绮恩见他一脸冷凝，半天没反应，也用他昨天的语气调侃。
“结了就别想离了。”钟斐臣定定看着她，似乎要洞穿她的心。
“那可不一定。”沐绮恩努努嘴，“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算离不了婚，我也会走得远远的，让你永远找不到。”
反正这个年代交通、通讯都不发达，路上也没什么监控，自己若是悄悄离开泷城，去一个千里之外没人认识的城市过自己的生活，他想到也难找到。
找到了，又能如何？还能把自己绑回来不成？
钟斐臣嘴角扯了扯：“想象力别太丰富，你没那个机会。”
“嗐！这还没结呢，怎么就说离的话？快呸呸呸！”一个清亮的男声从旁飘入沐绮恩耳中。
她这才注意到路边玉兰树旁还站着两个身姿笔挺年轻帅气的男人。
迎上前来说话的这位叫敖涵，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另一位叫甘炜，穿着一身深灰色长风衣，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
二人都是钟斐臣的朋友，也认识原主，但因为原主不待见钟斐臣，也就没怎么接触他的朋友。
今天是钟斐臣请他们过来当见证人的。
“你们好！大冷天的还得跑这么远来，辛苦了。”沐绮恩回应了一个诚挚的微笑。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疑惑。
钟斐臣理解他俩的感受，也没言语，只瞥了瞥沐绮恩的挎包：“证件、材料带齐了吗？”
“都在这儿呢。进去吧，怪冷的。”沐绮恩亮了亮文件袋，率先向办事大厅走去。
敖涵微微放慢了步子，拉住钟斐臣衣袖，低声问：“怎么回事？这还是那个冷傲任性对我们爱搭不理的沐大千金吗？”
钟斐臣望着沐绮恩的背影没作声。
“别问。女人的脸说变就变，你永远也搞不明白。”甘炜拍拍钟斐臣的肩，“自求多福吧，兄弟。”
从大厅出来后，沐绮恩和钟斐臣两人的名字已经登记在同一张结婚证书上了。
两人唯一的一张结婚证。
“怎么只有一张？也没个照片。”沐绮恩随口咕哝。
她之前在网上见过好多明星的结婚证，大红色本本，里面还有红背景白衬衣的新人合照，到了这个年代的泷城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一纸证书”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钟斐臣在旁听得清楚：“为什么要有照片？”
“噢，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沐绮恩把证书塞入牛皮纸文件袋里，“我来保管吧，你们男人粗心大意，别弄丢了。”
钟斐臣轻声哼笑：“你别想撕了它，撕了，我们的婚姻照样有效。”
“我干嘛要撕了它？！”沐绮恩乌眸圆睁，上前一步挡在钟斐臣面前，歪着脑袋盯着他双眼。
“做什么？”钟斐臣定住脚步，垂眼睨她。
她眨眨眼：“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脑回路这么奇怪？”
“噗——”后面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钟斐臣一阵窘迫，闪开眸光。
沐绮恩晃了晃结婚证：“这上面写着你是摩羯座，可我遇到的那些摩羯座男人也不像你这样啊？”
“你还遇到过哪些摩羯座男人？”钟斐臣转回视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敖涵也顿时竖起了耳朵，双眼放着八卦的光：“对啊，展开说说。”
沐绮恩张开嘴，想说说她以前那几个摩羯座的大学男同学和同门师兄，想了想，还是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同学而已。
“上车吧，不是要去聚餐吗？”
她把文件袋塞入包里，大步往沐家的车边去。
敖涵用胳膊肘碰了碰钟斐臣：“听说大学里追她的人可不少，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去了解了解？”
钟斐臣向前迈开大长腿：“大学里追阿纯的人也不少，你该去多了解了解。”
“她的桃花我都解决了。”敖涵急忙追上，“哎，现在说你呢！你就没有一点点好奇？告诉你，这种事可不能大意轻敌，要防微杜渐呐。”
“她的事，我没兴趣。”钟斐臣脸色淡漠。
三人走到钟斐臣的车旁，正要上车，突然对面“滴滴——”两声，驶来一辆黑色轿跑，“吱呀”一个急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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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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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我和你哪有感情啊？沐绮恩轻叹一声：他现在这状态估计怎么解释都不会听了，那索性就做他口中那个“变心薄情”的人好了。
对不起了，原主。
她暗暗道了声歉，刻意绷起了脸：“分了就是分了，管它是一天还是一年。
“你呢？白天还口口声声说着爱我，晚上就和石巧盈在私人会所共度良宵。我总算知道了，原来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你这种深情，我可吃不消。”
迟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你、你听谁说的？别听外面乱说。”
“家里订了报纸，早上吃饭时送到我眼前了，想不看都难。”沐绮恩朝街对面的报刊亭偏了偏头，“要不要我买一份给你？”
迟烨心一虚，乱了思绪：“我昨天下午……是临时去会所见客户谈合作的，谈到很晚，就一起吃了夜宵，我不知道她也刚巧在那里。”
“是刚巧吗？刚巧一起过了一夜，一起被偷拍到从房间出来？”这种巧合沐绮恩是不信的，“要不我现在去打个电话，问问石小姐怎么说？”
见她转身像是要去报刊亭打电话，迟烨慌忙拦住，双手扣住她两条胳膊：“是我错了。
“我为了签合同，多喝了几杯，醉了，头脑不清，一个无心之失，哪知道就被狗仔偷拍了。
“都是喝酒害的。我要是清醒，绝对不会碰她一下！
“我怕你知道了我们就更没机会和好了，才不敢告诉你。
“真的，你相信我，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指天发誓，神情恳切又痛楚，简直要哭了似的。
他大概真的后悔，也真的怕失去所爱的人。
若原主还活着，见他这样也许有可能会心软，会原谅？
沐绮恩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劈腿了不止一次两次，早就背叛了原主。
况且，即便他没有劈腿，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我说过了，我变心了，刚分手转头就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那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迟烨满脸懊丧：“我今天一早起来就想见你，去你家找你，就听说你和钟斐臣去领证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多难过吗？
“我开车一路狂追过来，一路闯红灯，就怕来晚了……”
“确实晚了，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沐绮恩试着给他讲道理，“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好么？”
“不行！”想到以后互不打扰，与她再无干系，迟烨又失控地大吼，“我不准你嫁给他！离婚！马上和他离婚！”
这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沐绮恩也失去了耐性，指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冷硬道：“吼啊，你再吼大声点，让大家都知道，泷城的豪门大公子当街拉着别人的妻子纠缠不清，看看你父母会有什么反应，看看那些本就不看好你，本就支持你同父异母弟弟的公司元老会有什么反应！”
犹如当头棒喝，迟烨狠狠一怔。
“不过去看看？”一直在不远处旁观的敖涵问钟斐臣，“我看迟烨那架势像要动手打人了。”
钟斐臣没答话，只顾紧紧盯着前方两人，脸上阴霾重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这么不理智的。”沐绮恩飞快回忆了一下与迟烨相恋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印象中，迟烨总是很温柔很有耐心，而原主性格单纯又有些大大咧咧，生活和学习上遇到大事都让迟烨帮她分析替她拿主意，对他很依赖。
迟烨很颓丧也有些怨怒：“你以前也绝不会选择别的男人。”
沐绮恩摇头望了望天，郑重其事：“我选择了别的男人，你也可以选择别的女人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放下吧。”
“我是人，不是木头，感情也不是木头，一锯断就马上彻底断了。”迟烨用力抿了抿唇，“我那么爱你，你叫我怎么放下？”
沐绮恩心里重重叹气。
该说的，好说歹说都说了，剩下的就只能祈祷他早点想通吧。
她无奈地转身大步走开。
“绮恩……”迟烨喃喃唤了一声，怔怔地看着她走向钟斐臣。
“走吧。”沐绮恩看了看钟斐臣三人，准备上车。
“解决了？”敖涵见迟烨还没走，忍不住问。
“不知道，唉，随他去吧，反正我以后不会跟他联系了。”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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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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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下意识往门边躲，“咚”一声，沐绮恩一只手撑在了车门上，另一只抓着车座椅，把他扣在了怀中，两人的鼻尖只差一公分就撞在一起了。
四目相对，两人中间仿佛瞬间多了个大火堆，热烘烘的，熊熊的火焰映得他俩脸颊灼烫。
“确实太颠了。”沐绮恩尴尬地笑笑，稳住身子后立刻撤到了座位另一边坐去。
钟斐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凌乱的外衣。
沐绮恩将脸侧蜷曲的一绺乌发别到耳后，顺势从余光里觑了旁边男人一秒。
好险！刚才差点亲上了！
她噘了噘嘴：虽然美色当前，他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公，亲上了也没什么，可是他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自己亲近，自己“霸王硬上弓”，不太好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回想起了原主活到二十一岁，与钟斐臣仅有的五次见面的情景。
钟斐臣是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沿海城市椰城出生的，从小跟着父母在椰城生活，初次回泷城时跟着长辈来沐家，那时沐绮恩才五六岁，他那时的模样她早已记不清了。
第二次是上初中期间，两家人节日聚会，正值叛逆期的两人各玩各的，话也没说几句。
钟斐臣二十二岁大学毕业那年，在钟父的建议下回泷城总公司就职，回来后去沐家拜访。那次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谈及他和原主联姻的事。
当时十九岁的原主正与迟烨热恋，听说要她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当即扔下一句“除了迟烨，我谁也不嫁！”就气得跑开了。
从那以后，两人尽量避免碰面，偶尔赶巧碰上了一次，但谁也没搭理谁。
最后一次是在得知钟斐臣病了之后，原主碍于两家情谊，跟着母亲和哥哥去探望钟斐臣。钟斐臣那时不便近距离和人接触，两人除了简单几句客气的问候外，别无任何交流。
这么看来，他和原主根本就是从小认识的陌生人嘛！沐绮恩心底暗叹：没有感情，也不熟悉，难怪他会对自己有些抵触。
她偏过头看着钟斐臣，不免疑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钟斐臣语调清冷。
“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沐绮恩细细端详着他，“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我。”
钟斐臣神色一黯，低眉沉默，在沐绮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沉沉开腔：“不想看着你嫁给迟烨。”
“啊？”沐绮恩万万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诧异了半晌，“为什么？
“你们好像没什么过节吧？都没怎么接触过。”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再问，我以后就管你叫‘为什么’。”
沐绮恩轻轻白他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也便不盘根究底了：等等吧，总有一天，会听到他的实话。
说话间，到了他们订好的大酒楼。
钟斐臣来之前已点好了菜，坐下没一会儿菜品就上了桌。
“这些都是你点的？”沐绮恩问钟斐臣。
钟斐臣点点头：“听你哥说你每次来都必点这些。没有遗漏吧？”
“没有。”沐绮恩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夸他体贴周到。
这些一桌子菜都是原主爱吃的，可问题是原主和她不是同一个人啊。
三人不疑有他，开始动筷子。
钟斐臣一面吃一面留意着沐绮恩，发现她来来回回只吃八宝鸭汤、白灼菜心和水果沙拉这三盘菜。
还没等他开口，敖涵先替他发问了：“怎么光吃那几个，这些怎么不吃啊？”
“我这次中毒之后，口味也变了，很多以前爱吃的现在都吃不了了。”沐绮恩看了看桌边三人，又一一指着桌上的菜肴，“这个牛肉片太辣，不能吃；这个生蚝，我吃了会闹肚子；这个酱汁有点太酸，不喜欢……
“我能吃的就只有这三个菜了。
“不过没关系，我能吃饱。”
她说得是实话，那些菜她都吃不了或者不喜欢吃。
敖涵和甘炜齐齐看向钟斐臣。
“今天新婚大喜的日子，就吃个小菜和甜点……”敖涵浓眉轻皱，似在替沐绮恩觉得委屈。
钟斐臣扫了一眼他两人，约略掂量了片刻后叫来了服务员，让沐绮恩点餐：“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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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情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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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逛街感兴趣。闷在家太久了，也该出来见见人了。”当然，他最感兴趣的是和他一起逛街的人。
“但我今天要把全泷城有名的商场化妆品专柜都逛完，你这体格，吃得消吗？”沐绮恩有点担心。
“吃不吃得消，逛了不就知道了。”
“那好，”沐绮恩竖起一根食指，俏皮地冲他摇了摇，“到时候你可不许喊累哦。”
钟斐臣好像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微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沐绮恩上了车，吩咐司机去西元大厦。
西元大厦是泷城顶级豪门崇家的产业，这里有全城最大的购物中心——西元购物商场。
大厦分东西两座，由五层骑楼相连接，从天空俯瞰下去，成一个方形。
从一楼大门进去，入目的是一个圆形水池，池中有名师设计的假山喷泉。水池旁有一洗护品牌临时搭建了一个宣传场地，围了许多人。
再往里能看到自动扶梯，沐绮恩凭着记忆从自动扶梯直奔二楼化妆品区。
边走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有自动人行道，便拉着钟斐臣一起上去：“走这儿吧。”
钟斐臣瞥了眼揪着他衣袖的手，轻嘲：“才走几步，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沐绮恩松开他，扶在扶手上放眼望去，“商场太大了嘛，得把体力留在逛专柜的时候，晓得不？”
钟斐臣扯了扯被她揪得有点皱的袖口，没吱声。
沐绮恩望着两边一排排五花八门的招牌和玻璃柜台上琳琅满目的大小商品，简直眼花缭乱。
原来八十年代的泷城就这么繁华了！这商场里面除了手机、电脑等等高科技产品没有之外，其余的跟四十年后的购物中心也没什么差别了。
刚经过了几个女鞋品牌，那款式在四十年后依然很流行。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一副没见过的样子？”钟斐臣浅浅睨着她，似要将她的心思看透。
沐绮恩这才发觉可能自己的表情过于明显了：“你是想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我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我只是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就有了。”
“现在没有，什么时候有？”
沐绮恩张了张口，一转念：“算了，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吧。
“——诶，到了。”
生怕钟斐臣盘根问底起来不好答话，她赶忙快步朝旁边一家护肤品专柜而去。
“沐小姐，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女店员早就看到了沐绮恩，笑着迎上前来。
“我随便看看。”沐绮恩的视线掠过货架上的一瓶瓶护肤霜、精华水，再到柜台里的口红、粉底液，最后锁定在香水系列上，拿起几款新出的样品看了看产品特性、配料和价格。
紧随在旁的店员笑容更明媚了，立马就推荐她试用。
“不用了，谢谢，我就随便看看。”沐绮恩如一阵清风般，微笑着去了下一家。
身后传来几个店员的小声议论：“我就知道她不会买，她以前根本都不会进来看……”
说得没错，以前原主买护肤品、香水之类的，只认准她常用的两个品牌，来了之后都直接去那两个品牌店。
因此，沐绮恩走进第二家店铺时，也同样见到了售货员脸上礼貌而又含着点点惊讶的笑容。
她逐个逛完了一家又一家，每走出一家店面都从包里掏出钢笔和小记事本，把刚才了解到的信息记录下来。
钟斐臣瞧见了，不无嘲讽：“打算卖化妆品？”
沐绮恩边记边答：“不，销售我不擅长，我只做研发，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些调查也可以让专业的人做好，汇总给你。”钟斐臣仿佛实在看不过去了似的，“什么都亲力亲为，还不得跑断腿？
“再说，也不一定做得专业。”
“你说得对，不过，亲自来看看，更直观嘛。”沐绮恩又去了另一家。
钟斐臣一如刚才，立在过道旁，双臂抱胸，望着店里沐绮恩的身影。
这家品牌是原主最喜欢的，销售经理和店员格外热情地给她做着产品介绍。她一面听一面点头，忽然一个脆甜而惊喜的女声从店外传来，打断了她们：“斐臣？真的是你！”
沐绮恩循声望去，看见了一道玲珑有致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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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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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一个轻盈的转身，把她挡在背后，抱住钟斐臣的脖子，在他唇瓣上清脆地“啵”了一下：“嗯……我老公真甜。”
阮明珠如遭雷击，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钟斐臣也惊了一跳，浑身热一阵，冷一阵，好似火山即将喷发，又似雪山彻底冰封。
还是沐绮恩嫣然巧笑地打破了沉寂：“老公，阮小姐说我占你便宜，那你说这个便宜，我能不能占呢？”
钟斐臣眸波微闪，脑海中挣扎了半刻，在“火山”与“冰山”遽然相撞意识混沌之际应了声：“能。”
阮明珠气血上涌，差点昏厥过去。
他怎么会这么顺着她？明明前不久他们两个还形同陌路，生疏得很，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总不可能是因为突然互相喜欢上了吧？那才有鬼了！
对，肯定有鬼！
阮明珠瞬间找到了抚平自己心绪的理由，脸上的惊愕也渐渐散去，一股忧容浮上眉梢：“斐臣，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和她结婚？
“你明知道她爱的是别的男人，你又不喜欢她，又不是非她不可，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委屈求全地娶她呢？
“一定有隐情对不对？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我想想，是不是你们家或者你们公司遇到困难了，想跟沐家联手？
“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非找沐家的，我们阮家还可以帮忙。我们阮氏的实力你应该也听过，不是我吹嘘，比他们沐家是高出一大截的。
“而且，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我一定会做你的好妻子，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你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噢，天啊！沐绮恩默默惊叹，好一番情深意切滔滔不绝的表白！
记得她平时话好像没这么密啊。
听说有的人心越慌，话越多，她是不是也这样？
“老公，人家说你苦衷，不是心甘情愿娶我的。你真的不是心肝情愿吗？”沐绮恩故作惊奇状，茫然无辜地朝他眨了眨乌眸。
钟斐臣缄默了两秒，面色阴郁。
阮明珠脸上现出一丝得意：“我就知道——”
“谁说我不是心甘情愿？”钟斐臣沉冷地开口。
沐绮恩甜蜜一笑，回眸溜了阮明珠一眼：“阮小姐，多谢你费心关注我们夫妻的情况，以后大可不必了。
“我们小两口还要继续逛逛，增进感情，失陪了。”
话音一落，亲密地挽着钟斐臣往前边一家专柜走去。
阮明珠娇艳的脸庞气得直抖：
这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没主见的沐绮恩吗？
哪有一点像单纯可爱的千金大小姐？活脱脱一个心机深重的狐狸精！
瞧她那矫揉造作的样子，也就能骗骗斐臣这种没什么感情阅历的男人罢了，在女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暗暗把沐绮恩损了千百遍，心中愤恨逐渐消了些，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沐绮恩这一套对钟斐臣很管用。
万一斐臣一步步困在她虚情假意的陷阱里出不来了怎么办？她心里又慌乱成了一团，一股强烈的恐惧侵占了她的心。
不行！趁他们现在刚结婚，没感情，得赶紧把斐臣解救出来。
斐臣只能是我的！只有我阮明珠能做他的妻子，给他幸福！
“阮明珠说她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她以前这样跟你表白过吗？”快到商铺门口时，沐绮恩放开了钟斐臣的手，停步低声问。
“没有明说，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两年前，钟斐臣刚搬回泷城就在上层社会名媛圈子里引起了巨大轰动，很快摄住了阮明珠的心。
阮明珠多次找机会制造邂逅，还约过他好几次，得到的都是他合情合理的婉拒。
但阮明珠并没放弃，尤其得知钟斐臣和原主彼此无意之后，更是自信满满，阮家长辈也表示过支持。很快各种花边新闻小道消息都在传钟家即将要和阮家联姻了。
然而没过几个月，钟斐臣突发恶疾的消息传出，阮明珠那边渐渐没了动静。
对此，钟斐臣倒也并不在乎，现在沐绮恩问起来，他觉得没必要隐瞒，但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哦。”沐绮恩俏脸上少了几许神采，仰眸瞄了他一眼，“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就对你那样，你别介意啊。我也是看她对你动手动脚的，心里不舒服，才故意那样的。”
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男人，还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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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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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一会儿来接我。”钟斐臣望了望门口。
“他不会来了，我刚才打电话去你家跟你父母说过了。”沐太太笑吟吟的。
沐绮恩听罢，默默看向钟斐臣，清楚地看见他眉毛抽搐了一下。
气氛无比尴尬，沐太太觉得他俩一定是害羞了：“哎唷，都是夫妻了，怎么还见外呢？
“绮恩，带斐臣去你房间看看，我们下午简单布置了一下，睡衣也给你们准备好了，放床上了。”
沐绮恩是没什么意见的，轻轻扯了扯钟斐臣的衣角，试探：“要不，上楼？”
钟斐臣点点头。
进了房间，一开灯，跃进眼帘的是一片五彩绚丽的光。
深紫、浅金、橘红的水晶彩灯，大红的喜字，大红帷幔，还有暖黄水晶吊灯下亮晶晶的饰品，简直叫人眼花缭乱。
“还真是……喜庆哈！”沐绮恩一时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此刻视觉上的震撼了。
“跟我妈的审美差不多。”钟斐臣见怪不怪。
两人同时看见了大红喜被上的睡衣。睡衣上还有一张金色贺卡上写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沐绮恩把贺卡收进了床边柜的抽屉里。
钟斐臣站在床边凝视着那套男士睡衣：“我睡沙发。”
沐绮恩想到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挺理解，又瞅了瞅旁边的双人沙发，长度不够，应该睡不下，勉强睡肯定不舒服：“还是睡床吧。
“这床这么大，一人一边，谁也碰不着谁，除非你睡觉不老实。”
“我睡觉很老实，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一不小心’睡到我身上来。”
“谁要睡到你身上啊？我比你更老实！”沐绮恩羞赧地拔高了嗓音。
真是的，自己虽然喜欢他的美色，但也不是欲念熏心的好吧。
坏了，不会是自己白天表现得太奔放，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急色鬼了吧？
“那个，你别误会，我很矜持的。”
她说得很认真，但在钟斐臣听来却一点儿也不足信：“‘矜持’两个字不适合你。”
“我说正经的。”沐绮恩羞赧地低了低眸，音调也下滑了几分，“我也没什么感情经验，对你做的那些完全是情不自禁。”
绚丽的灯影里，她脸颊的绯色格外迷人。
钟斐臣似乎被那朦胧的红晕媚惑了，眸中漾起了闪闪星光。
然而片刻间，又黯了下去。
“先信你一回。”他淡淡出声。
沐绮恩露出笑颜：“来，看看这个睡衣大小合不合适。”
说着举起衣服照着他上身比量。
双手捏着领口刚对准他的脖子，眼神忽然间定住了：哇哦，喉结线条好清晰，好性感！
钟斐臣受不了她那垂涎欲滴的眼神，木然从她手里抓过衣服：“我自己试。”
沐绮恩吐了吐舌，忙抢回来，按住他的肩，笑得狡黠：“好啦，我不看就是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害羞呢？你那喉结露在外面，别人不都能看见吗？”
“看见和盯着看是两回事。”钟斐臣强调，“还有，我什么时候害羞了？”
“哦，没害羞，那让我就接着看啦，还没看够呢。”沐绮恩干脆一把搂住他的肩头，凑近到他面前，横看侧看。
她看得心里美美的，却不知自己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混着清幽的体香早就惹得钟斐臣心痒难耐了。
“可以了吧？”他艰难地转开脸去。
“别这么小气嘛，再看一会儿。”沐绮恩心里感慨：要是能摸摸就好了。不行，他肯定不乐意的，唉，还是忍忍吧。
她能忍，钟斐臣可忍不了了，情急之下就要往旁边撤。谁知腿下一个没留神撞到了床侧板，高大的身躯重重后仰了过去。
“啊——”沐绮恩猝不及防，惶急间扒紧了他的肩膀，整个人结结实实压在了他身上。
乌黑柔顺的长发落在他唇边、腮际，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幽幽的香氛沁入了他的心。
两人还未回过神来，忽地，“哐当”一下，房门从外面推开了。
“怎么了，怎么了？”沐太太和杨梅冲了进来，见了房中画面又紧急刹住脚。
床上两人大惊，瞬间冻住。
沐绮恩心里低吼：怎么还有听墙角的啊？！
沐太太脸上的担忧霎时间变作羞窘，又变为喜悦：“我们是想上来问问你们觉得这里弄得怎么样，突然听见里面一声尖叫，吓得进来看看，哈哈哈……没事，你们忙。”
说完，急忙和杨梅一起退出去，关上了门。
沐绮恩暗呼了一口气，刚要爬起身，房门“吱呀”又开了。
“晚饭还早呢，不急啊。”沐太太笑盈盈地合上房门走了。
这回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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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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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成亮连连点头：“是、是，你们是亲父子，崇家的家业本就该有斐臣少爷一份。”
崇熹元沉默半晌，徐徐喟叹：“是我亏欠他们母子。
“你知道的，这两年我一直想好好弥补，可无奈秋兰总是据我于千里之外，甚至连见个面都不肯。唉！”
古成亮跟在崇熹元身边二十八年，对崇熹元的过往了如指掌，当然也知道钟斐臣母亲安秋兰是崇熹元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初恋。
但他并不赞成崇熹元公开认回钟斐臣：“东家用心良苦，我最清楚不过了。
“只是，两年前，您刚知晓斐臣少爷是您亲生骨肉时就答应过钟太太要一辈子保密的。
“我觉得，钟太太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您要是认了斐臣少爷，那原本属于二少爷的家业就要分一半给他，二少爷和太太还有迟家岂能同意？
“尤其眼下斐臣少爷大病初愈，恐怕经不起大风大浪。不如再等等？”
崇熹元沉思了一会儿：“秋兰还好吗？你最近见过她吗？”
“前段时间在茶楼碰见过她，看着气色挺好，应该是斐臣少爷病好了，她也跟着心情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崇熹元的目光又定在了钟斐臣的照片上。
钟斐臣此刻已在沐家用完晚饭，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不过，他看的是财经板块。
沐绮恩见他看得专注，也不好去打扰。今天穿着高跟鞋逛了大半天，脚后跟有些酸疼，便打算先去浴室泡个脚，给自己做个足底按摩。
上楼后，路过主卧，见房门虚掩，里面亮着灯，还有沐太太的说话声传出：“……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你是不是也惦记着女儿的婚事？”
沐绮恩不由驻了脚：沐太太应该又在对沐先生的照片说话了吧。
记忆中，原主曾撞见过两次。
沐父四年前因心脏病突发去世，那时原主正在学校庆典上表演钢琴独奏，一下台就听到了司机带来的噩耗。
从此，她再也没碰过钢琴。
“绮恩？”沐太太在房里大约感觉到外面有人，出门来看，手里还捧着她与丈夫的合影。
“我刚上来听到您在里面说话……”沐绮恩眸光落在合影上。
“噢，我是心里高兴，忍不住跟你爸说几句。”沐太太轻轻叹道，“唉，你爸要是还在世，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该多好！”
我爸……
沐绮恩眼波闪了闪，眼前不禁浮现了另一个时空里披麻戴孝的八岁的自己。
身为贺嘉彤的她，八岁那年，贺父贺母为了拓展公司业务去外地出差，期间突遇洪灾爆发，双双离开了人世。
后来，怕忘了父母的模样，她经常把父母生前为数不多的照片拿出来看。
再后来，即使是对着照片，她也想象不出父母真实的模样了。
沐太太见她默然不语，眼眶也红红的，忙自责起来：“哎呀，看我这嘴！好好大喜的日子提这些伤心事做什么。”
沐绮恩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就把以前安慰自己的话改了改，说给她听：“我爸要是在天有灵，知道我结婚了，知道我们一家人过得开心，肯定也会开心的。”
“嗯，会的，一定会的。”沐太太眉间凄恻随即化作笑意。
夜色渐深。沐绮恩一泡完脚，困意便排山倒海而来。
她匆匆洗了个澡，爬上了床。本来还想等着钟斐臣来了跟他聊会儿天，问问他小时候的趣事什么的，谁知一闭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身边床褥冰凉的，不见任何人影。
他呢？他不会没来睡吧？
她搓了搓迷蒙的睡眼，拉开房门，看见杨梅正在走廊里打扫卫生。
“小姐你醒啦！我去通知厨房准备早餐。”
“钟斐臣呢？”沐绮恩往楼下客厅望去。
“姑爷一大清早就走了，说是定好了今天要去工厂视察，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不要吵醒小姐。”
“哦，”沐绮恩用手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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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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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开进钟家临海别墅大院，沐绮恩用手帕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往外瞧，远远地看见钟父钟长轩和钟母安秋兰已经领着家人在门口等着了。
“萃琬！绮恩！”车门一打开，安秋兰便含笑唤着沐太太和沐绮恩的名字迎上前来。
钟长轩也走到跟前，笑容满面。
沐太太跟两人打了招呼，沐绮恩习惯地叫道：“叔叔！阿姨！”
“欸？你叫我们什么？”安秋兰故作不解，语气温柔得好似在询问三四岁的小娃娃。
钟长轩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沐绮恩，一脸期待。
沐太太给女儿递了个眼色。
沐绮恩明白过来，生硬地开口：“爸！妈！”
“哎——来，这是爸妈给你的红包。”安秋兰欣然答应着，将两个写着金色“新婚大吉”字样的大红包塞到了沐绮恩怀里，“外面冷，进屋聊。”
安秋兰和沐太太一左一右挽着沐绮恩踏着大红地毯，走进别墅正厅。
沐绮恩边走边留心看了一圈，在场的亲戚都是钟家大房这一脉的，有钟斐臣的姑姑和一个表妹，还有钟斐臣的叔叔婶婶和他们家两个堂弟一个堂妹。
旁边还有钟家的管家、司机、厨师、保姆，唯独没看见钟斐臣。
他还在工厂视察吗？
沐绮恩很快按住自己心中冒出的疑惑，跟长辈一一问候过之后，安静地坐下。
安秋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和一笑：“斐臣还在和工厂技术部开会，应该快回来了，最迟晚饭前能赶到。
“他这孩子啊倔得很，病刚好，让他多在家休息休息，不听。
“我们当父母的是管不了了，以后就指望着儿媳妇能管管他了。”
沐绮恩抿抿唇，有些难为情地垂了垂眸。
沐太太笑容可掬：“嗐！说什么管不管的！最多是给点建议，过日子嘛，两口子有商有量的才好。对不对？”
“对！”钟长轩点点头，“亲家放心，绮恩嫁到我们钟家来以后，一定会和在娘家一样过得好。
“我们绝不会亏待她，不然，我百年之后到了地下也没脸去见沐老哥啊，是不是？”
安秋兰也连连应声：“我也把绮恩当作女儿一样。”
他们所言正是沐太太希望听到的：“我们两家五六十年的交情了，秋兰又是我从小的好姐妹，绮恩在你们身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随后，众人叙起了家常。
沐绮恩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当听众，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反而像是沉浸在一片融融的暖意中，犹如另一个时空里，读初中的她坐在老家院子里，听爷爷奶奶和亲戚朋友聊往事忆当年一般，亲切，有趣。
暮色降临，菜肴已陆续备好，聊天的众人也都散了。
安秋兰带沐绮恩来到三楼主卧：“斐臣说你俩先暂时分开住，你住这儿，他住隔壁。
“新婚小两口本不该分开住，可他身体这样，也没办法，如果住一起，万一有了孩子，恐怕孩子的健康会受到影响，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的！”沐绮恩连连摆手，笑得很尴尬，“我明白。”
“行。”安秋兰瞬间松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待会儿，我下去看看斐臣回来了没有。”
“嗯。”沐绮恩等她走后，“噗通”一下仰躺在了绵软的大床上，惬意地摆了个“大”字闭上眼，双手捏了捏身下的羊绒褥子：好暖和好舒服。
刚放松了没一会儿，忽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以为是安秋兰又折返回来了，起身出去一看，却是钟斐臣的表妹季纯。
季纯今年二十岁，正读大二，长得甜美可爱，性子却有些清冷。很少说话，今天一整个下午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舅妈让我给你的。”她把一个崭新的玫红色精致纸盒子递到沐绮恩面前，表情微冷又不失礼貌。
婆婆给的？沐绮恩看了看包装，包装上印着一个玫瑰爱心，爱心当中还有一对男女剪影相拥在一起：“这是什么？”
“安全套。”季纯及时解惑。
沐绮恩顿时觉得纸盒子十分烫手，立马塞回去：“这个就不用了吧，谢了哈。”
“得用，对你，对下一代都是一种保护。”季纯又推回到她手里，转身走了。
沐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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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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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望着她的背影微怔了片刻，嘴角不自觉歪起一缕浅笑。
犹豫了片刻，把手中的礼物放入了自己房间的床边斗柜里。
沐绮恩走到楼梯口时，渐渐放慢了脚步，心想，自己刚才气得那么明显，他应该会追过来吧？
可她都快下楼了，身后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她粉唇一噘：什么人嘛！话说得那么气人，也不知道过来哄一哄。
刚磨磨蹭蹭挨到三楼与二楼的拐角处，迎面碰见崔管家的儿子崔斌拎着一个粉色礼品袋要往楼上去。
“少奶奶！少爷在楼上吧？”
沐绮恩立刻扬起笑容：“啊，在呢。”
崔斌一溜烟上去了。
沐绮恩回头望着楼上，美眸一转，好奇心再度侵来：买的什么东西，包装怎么也是粉色的？
一旦有了疑惑，心里便直痒痒，于是她决定去弄个明白。
崔斌把礼品交到钟斐臣手里后，便又风风火火地下楼了，只剩钟斐臣站在过道里低头拆着包装。
拆完后，他两条俊眉紧紧皱起。
“哈！原来你也买了这个！”沐绮恩看着他手中的一堆精美小铁盒惊呼出声，“还买了一二三……十盒！还是一模一样的！
“是不是这个牌子销量最好，最有名啊？”
钟斐臣整个儿石化了一般：“你，不是下去了吗？”
“下去了就不能再上来啊？”沐绮恩可不会让他轻易含糊过去，“问你话呢。”
“又不是我买的，我哪儿知道。”钟斐臣尽量掩去心里的窘意。
“啧啧，还不承认，不就是你让崔斌去买的吗？”沐绮恩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捂着嘴笑。
“是敖涵送的，不信我把崔斌叫来，你自己问。”
刚才崔斌还向他转达了敖涵的话：“敖少说本来昨天就该送了，结果喝醉了回家一觉睡到半夜，忘了。他还祝您年年有今日，月月有今宵。”
这个敖涵！钟斐臣一脸无语。
但崔斌是钟斐臣的保镖兼助理，沐绮恩才不信他的话呢：“崔斌是你的人，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那你要怎样才信？”钟斐臣很急。
沐绮恩笑眸弯弯：“其实呢，你买这个也很正常，我就是有点奇怪你们为什么买一个牌子。”
“真不是我买的！”
他急得俊颜通红又百口莫辩，那无辜的模样直看得沐绮恩心里发软，她双手一举，紧紧捧住他的脸。
钟斐臣下意识后退，“咚”一声贴在了墙壁上，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高，身子还慢慢往下滑了滑。
沐绮恩细嫩的手掌按着他的脸颊像揉弄毛绒玩具似的揉了揉，又轻轻拍了拍：“你现在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了吧？”
钟斐臣立马想到了几分钟前自己把她气得跺脚的样子。
“好啦！既然是人家送的新婚贺礼，那就好好收着吧。”沐绮恩好心地放过他，拿过礼品走进他房间。
钟斐臣立直身子，抬起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掌心的余温，混着护手霜的幽香。
“对了，我的工作间准备好了么？”沐绮恩转身过来。
钟斐臣马上放下手，朝另一端看了看，抬步带她过去：“西边第一间。”
沐绮恩推门进去，见房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南北通透，采光很好，站在窗边可将灯火荧煌的海湾夜景尽收眼底。
家具很少，只靠边摆了一组布艺沙发和实木茶几。
钟斐臣道：“你想要什么家具直接找管家，他会安排。这套沙发是本来就在这里的，不要可以搬走。
“整个三楼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你要是觉得一间不够，还有两间空房也都归你。”
“那我就不客气啦。”沐绮恩笑道，“多多益善，有备无患。”
正说着，来人传话晚饭准备好了。两人一同下楼用餐。
第二天一早，崔管家便来询问沐绮恩工作间该如何布置，沐绮恩列了个清单，但又有点担心描述得不够清楚，买回来的东西不对耽误时间，最后自己也跟着管家他们一起去了。
家具买好了，蒸镏锅、量杯、医用酒精等实验仪器也都齐了，沐绮恩迫不及待就要编写配方，准备做实验。
还没等开始，先接到了大学同学朱丽敏的电话，邀她晚上去朱家参加聚会。
朱丽敏是原主大学舍友，请的人又都是原主的大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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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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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倩说得没错，钟斐臣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回家了，说是公司最近要扩展出口业务，引进新的生产设备，要准备参加明年春季国际展销会，等等，总之每天都得忙到半夜，干脆就住在办公室了。
据说他的办公室很大，有休息间，有大床，日常用品也应有尽有。
“咦？怎么不说话了？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虞倩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我不喜欢把夫妻之间的私事满世界宣扬。”沐绮恩抬眸，也朝虞倩回了一个八卦的眼神，“你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好了。”
虞倩微愣，转而又撇嘴笑：“你不喜欢宣扬？哦哟，那上个月是谁一个劲儿夸迟烨对她多么多么好来着？
“我们都以为你会爱他爱到天荒地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抛弃他，投到别人的怀抱了，唉！”
“呵……”沐绮恩故作惊奇，“上个月我们好像没碰过面吧？你又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别有用心哦！”
“什么别有用心！”虞倩飞快地瞟了瞟阮明珠，耳根一红，“你那么张扬，还用得着打听吗？”
沐绮恩没心情和她费口舌，转身去餐桌旁吃甜点。
桌上摆着几盘红丝绒蛋糕、菠萝派、蛋挞和泡芙，沐绮恩知道甜品吃多了不健康，可这会儿她需要享用点儿美食来换换心情。
朱丽敏和符兰美默默对视一眼，都感觉今天的绮恩跟往常不一样了。
从性情到衣着，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们想上前问个究竟，却见阮明珠先坐到了沐绮恩对面。
“这么吃，不怕吃胖吗？”阮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汁，喝了一口。
这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很平常的关心。沐绮恩心底闪过一丝惊讶，也如常答：“不怕。”
而后，继续将手中的奶油泡芙送入口中。
阮明珠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同情：“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你的婚姻并不幸福。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一样都得不到斐臣的心。
“得不到他的心，慢慢地，连他这个人也不属于你了。刚结婚就让你独守空房，过不了多久，外面就有女人了。没准现在已经有了。”
沐绮恩安享美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大半：“你可以不用铺垫这么多。”
阮明珠面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些：“我想说，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你以后跟钟斐臣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可以尽情和我倾诉，我会是你最好的倾听者，绝不会厌烦。”
沐绮恩差点被泡芙噎住，抓过手边的蓝莓汁一口气喝了半杯：“你上次在西元大厦里对我老公说过什么话，应该没忘吧？
“抱歉，我不和想挖我墙角的人交朋友。”
阮明珠面庞红一阵白一阵：“我那次是太冲动了，口不择言。
“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可能给人做小老婆！早就没那个心思了。”
“哦？”沐绮恩挑眉，真诚发问，“那你相信猫会改得了吃腥吗？”
阮明珠神色微滞。
“如果你相信的话，那，哪天你发现家里的鱼都被别人的猫吃光了，可不要怪猫啊。”沐绮恩突然没胃口了，起身去往别处。
阮明珠紧盯着她的身影，目光凛了一凛。
这个沐绮恩，怎么油盐不进？她以前防备心也没这么重啊！
唉！真无聊，还不如在家做实验呢。沐绮恩漫无目的地在宴会厅里闲逛，抬头望着墙上一幅幅名家油画，心里不知叹了多少气。
她真想现在就回去，可一想到朱丽敏高高兴兴地约她来，这才待了十几分钟就走，不太好。
好在朱丽敏、符兰美，还有几个与原主关系比较近的女孩，都轮流过来找她说话，她才好不容易挨到吃正餐的时候。
饭桌上，话题从彩妆品牌、珠宝钻石、男明星男模特又聊回了八卦，有人兴致勃勃地问：“明珠，我前几天去龙凤茶楼喝茶，听到有人说崇家有安排崇少和你相亲，是真的吗？”
“崇家？”旁边几人也“哗”地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连珠炮似的，“你要做崇家少奶奶了？
“崇家就只有崇少一个独生子，以后那些家业就都是你们两个和你们孩子的了，还不用担心有人争家产，多好！”
“龙凤酒楼就是崇家司机开的，消息肯定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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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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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两遍，无人接听。
难道不在办公室？还是睡着了？沐绮恩心里有些烦躁不安，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拉开窗帘的一瞬间，看见两道汽车远光从前院的黑暗中徐徐靠近。
是钟斐臣的车。
他回来了！
沐绮恩大步往外奔。到了走廊里，冷风一吹，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宽松的睡袍。
家里不止有钟斐臣一个男人，还有公公和崔管家他们，穿着睡袍下去不妥，她又匆忙回房换衣服。
等她换上长衣长裤再出来时，钟斐臣也已来到他房门外了。
“你回来啦！”沐绮恩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前，笑眸莹莹。
“还没睡？”钟斐臣有点惊讶，声音低弱无力，淡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略有几分憔悴。
想必是连续熬夜加班，太累了。沐绮恩眉头轻蹙：“明天还要加班吗？”
钟斐臣用钥匙打开门锁，进去开灯：“暂时不必要。”
沐绮恩稍稍放了心，跟在后面进去，隐约嗅到一股药膏的气味，混在他身上的香水味中：“你现在还在抹药？”
钟斐臣脚步一顿：“最后一个疗程了，用完就停了。”
“哦。”沐绮恩立在门边，心里还有许多话想问他，可见他明显很疲惫的样子，又犹豫了。
钟斐臣转过身，一只手揽着房门：“很晚了，赶紧去睡吧。”
确实很晚了，明天再说吧。沐绮恩点点头，一步一挪地回了自己房间。
钟斐臣反锁住房门，回想着刚才那短短一刻，在沐绮恩脸上所见到的欣喜、担忧与失落。
她好像很期待自己回来？
她那语气，好像还有点关心自己？
让她去睡，她好像挺失落的？
不可能。他立马否定了自己这一番切实的感觉，转而给了自己另一番解释：
她没睡是因为晚上出去聚餐刚回来。
她问自己加不加班是想了解自己的行程，随便问问而已。
她失落，肯定是自己的态度让她不满意了。
对，一定是这样。钟斐臣神色不由紧绷起来，前世暗夜中模糊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胡乱撞击着，每撞一下，他心里的恨就更深一分。
上辈子是她帮着迟烨害死了自己，她的心是向着迟烨的，自己千万不能被她这些假象迷惑。
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心软。
他走到床边，脱下外套和羊绒衫，撩起秋衣，看着自己身上大片大片错乱狰狞的斑疹。
这一个多月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痊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病并没有丝毫好转。
重生回来，他不想再像个废人一样困在家里，不想再看着父母因为他病情一步步恶化而殚精竭虑，忧心忡忡，心力交瘁。
因此，他一边让私人医生朋友帮忙对父母说他的病很快就能好了，一边暗中继续接受治疗。
医生给他服用的药能让他身上的疹块短时间内全部消退，看起来与痊愈无异，钟家人见了自然也深信不疑。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外人也都听说他病好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辈子，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快活，而自己却坐以待毙。
他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绝不让他们好过！
就算最后还是死，也要死得痛快！
只是，他没料到，一切进展得好好的，刚才却差点在沐绮恩面前露出破绽。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和领口，心下一沉：自己每天都喷香水，身上的药膏味也很淡，别人都闻不出来，她是怎么闻出来的？
看来，这药以后不能再用了。
钟斐臣这一晚睡得很不安宁，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昏昏沉沉睡去，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
望了一眼主卧，门是关着的，他想沐绮恩应该去楼下了，便照常端着一杯热咖啡沿着走廊从东头踱到西头，欣赏艳阳里的海湾风景。
踱到最西边时，目光却禁不住被房里一抹白色倩影吸去了。
沐绮恩穿着一身干净的米白休闲工装，长长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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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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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礼貌一笑：“麻烦您了，替我们夫妻俩谢谢崇先生的好意。
“礼物您直接让人送到家里去就行，干嘛还特地跑一趟？”
她心里奇怪，钟家与崇家因为上一辈的关系，平时私下并没什么往来，这次没办宴席，也特地邀请崇家人，为什么崇熹元会专程让人送礼物来？而且还不送去家里，要约在外面？
古成亮露出几分不自然的微笑：“其实是崇家给沐小姐您和沐家的彩礼。”
沐绮恩和沐泊伦对望一眼，都惊诧不已。
“古先生，”沐泊伦先开口，“您来之前跟我说的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绮恩谈，让我帮忙单独约她出来，顺便送她一份新婚礼物，这怎么……”
“这正是对我们家住来说很重要的事。因为有各方面的顾虑，他和钟少的关系现在还不宜公开，所以希望二位帮忙保密。”
沐绮恩低眸凝思了一瞬，郑重道：“很抱歉，这彩礼我不能收。”
古成亮微愣，看了看沐泊伦，又看香沐绮恩：“这是我们家主崇老先生精心准备的，不如您先打开看看？”
“不必看了，无论有什么，无论有多少，我都不能收。”沐绮恩语气柔和而坚定，“劳烦您转告崇老先生，我嫁的是钟家，要收也只收钟家的彩礼。”
古成亮稍一寻思，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转达给家主。两位慢用。”
说完，把礼物收进随身携带的软布包里，离开雅间。
沐泊伦看着自家妹妹，低声道：“以前听咱妈说，安姨和崇熹元年轻的时候是两情相悦，都要谈婚论嫁了，但后来崇熹元为了家族生意娶了现在迟家那位。
“听刚才古管家的意思，我猜，崇熹元很可能是斐臣的亲生父亲。”
沐绮恩也想到了：“可能是吧，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们保密。
“既然他们不敢让钟家知道，那我就更不能单方面收下了。”
沐泊伦是支持妹妹的：“没错，不能收，不然你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还没点餐呢，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饿吗？”
“我又不是因为饿了才来的。”
“那要不，回去吧。”沐绮恩拎起包往外指了指，沐泊伦也没意见。
两人一同走出包间，沐绮恩不由想到哥哥和嫂子去探亲前刚吵过一架：“哥，你和我嫂子在她娘家这些天没闹矛盾吧？”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怕你这急脾气又一时忍不住。”沐绮恩轻轻感叹，“嫂子的脾气真的很好了。”
“诶，你意思我脾气很差？”沐泊伦一听，马上要“炸毛”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哪有往外拐？嫂子是外人吗？”沐绮恩可不怕他，“我刚醒来那些天，嫂子照顾我，关心我，对我就和对亲妹妹一样。
“我是觉得，她一个人远嫁到泷城来，也没什么朋友，以前还有我可以和她聊聊天一起玩，现在我结婚了，也不能总去找她，就希望你别老是欺负她。”
沐泊伦俊颜涨红，仿佛一支点燃的炮仗，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不要乱讲！我哪儿欺负她了？”
此时已经到了一楼大厅门口，沐绮恩拍了拍他左边肩胛，嘻嘻一笑：“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哈。拜拜！”
沐泊伦双手掐腰，无奈叹气。
他对自己这个妹妹，一向是没脾气的；对自己家里那位，他自认好像也没有太差，于是也就不打算扪心自问了，直接上车回家。
当晚，晚饭后，老许将沐绮恩去茶餐厅见古成亮的事例行汇报给了他。
“崇家人送东西给她？”钟斐臣略惊，“她真没要？”
“真没要。我就在他们雅间外面不远等着呢，亲眼看见古成亮把一大包东西拿进去又鼓鼓囊囊原封不动地拿出来了。少奶奶出来的时候手里也只拎着她的包，那她小包包根本装不下那么些东西。”
钟斐臣听完眸光深凝。
上辈子，他没跟沐绮恩结婚，崇家也没在这个时候给沐绮恩送过任何东西。
沉吟了一会儿，朝客厅一望，见沐绮恩上楼，他也跟了上去。
之前他都是到了自己房间就停下了，这次他跟着沐绮恩一起进了主卧。
沐绮恩不免惊讶：“你……今晚住这里？”
“别误会，我是想问你个事儿。”钟斐臣口吻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听许叔说，你今天去见古成亮了，他还给你带了不少东西？”
“嗯。他说是崇家给的结婚贺礼。”沐绮恩答应了古成亮要保密，便只好说一半，隐一半。
“你为什么没要？”他不觉靠近她一步，目不转睛，生怕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既然是结婚贺礼，那干嘛不让你知道？偷偷单独送给我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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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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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能妄下结论。他捏了捏眉心，告诫自己：只要自己还活着，迟家的人就不会轻易罢手。
不能掉以轻心。
差不多同时，萍山别墅这边，崇熹元看着被退回来的礼盒，苦笑：“没想到我崇熹元也有送礼送不出去的一天。”
古成亮宽慰道：“这也说明沐小姐和斐臣少爷夫妻齐心，倒也是好事。
“我记得这个月三十号是斐臣少爷的生日，到时候您可以准备一点小礼物送去。彩礼他们不要，小小心意他们总不会拒绝的。”
“对，三十号，还有八天就到了。”崇熹元算了算日期，心里一急，“得赶紧想想送点什么好。”
“谁要过生日啊？”一个微微带着寒意的中年女声从旁传来。
二人一转头，只见崇熹元的妻子迟凤芝攥着一份对折过的报纸一步一摇地走到了跟前。
“没谁，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崇熹元含糊其辞。
“你那个‘朋友’是叫钟斐臣吗？”迟凤芝不紧不慢地把报纸按在崇熹元手上，语调平和让人浑不自在。
报纸上印着崇熹元和钟斐臣的照片，加粗标题上醒目的“豪门秘辛”“私生子”字样更是刺得崇熹元心里七上八下，他惊愕地瞪着古成亮：“谁允许他们乱登乱写的！”
古成亮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疏忽了，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说。想必是白天有狗仔偷偷跟踪了我，或者被茶餐厅的人听了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么？”迟凤芝清冷一笑，盯着崇熹元双眼，“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想问问老爷，你确定他是你亲生的？
“我瞧着，他这模样长得简直是男版的钟太太，跟你可一点儿也不像啊。”
崇熹元见她似乎并没有动怒，反而还担心自己弄错了，心下稍安，也便不再隐瞒：“他的确是我亲生儿子。
“本来我也一直不知道，这么多年，秋……钟太太从没告诉过我。
“直到两年前，钟太太一家三口回到了泷城，我出于私心，想撮合钟斐臣和咱们三姐家的碧月，就去钟家说媒。钟太太死活不同意，我一再坚持，她逼不得已才说了，斐臣是我的亲生骨肉，他和碧月是亲表兄妹，不能结婚。
“钟太太这个人最不擅长撒谎，不会骗我的。满了二十多年了，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两家结亲，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真相。”
迟凤芝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口中喃喃：“原来是这样。”
崇熹元面上有几分惭愧：“都是我一厢情愿，他们钟家根本不想和咱们家联姻。这事没成，我也就没告诉你了。”
“老爷现在打算怎么弥补他呢？”迟凤芝神色十分冷静。
“我怎么打算都没用，人家根本不接受。”崇熹元摇头叹气，也怕迟凤芝多心，笑了笑，“这两年我也几乎没联系过他们，只是最近钟斐臣结婚、过生日，我想送点东西给他，没别的。”
迟凤芝也轻柔地笑：“我懂，到底是亲生的嘛，送点礼物也没什么。”
“哎。”崇熹元大感欣慰，“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最善解人意的。”
迟凤芝却突然止了笑，满眼闪烁着痛楚：“老爷，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志威上头还有一个哥哥的？”
提到自己那个因小产而未能活下来的大儿子，崇熹元眼底生出几许愧疚，顿了片刻，拍了拍迟凤芝的背：“别总想这些伤心事了，只能怪我们和他没有亲子缘分。
“夜深了，回房吧。”
迟凤芝默默看着他背着双手往卧房走去，眸中的痛楚尽数转为痛恨。
钟斐臣生日这天，钟家原想多邀请些亲朋好友为他办个隆重的生日宴，但他说自己还不太习惯人太多太热闹的场合，也没什么精力应酬，于是生日宴便改成了小型的亲友聚餐。
除了钟家一些近亲之外，还请了敖涵、甘炜和钟长轩夫妇的几个密友。
宾客虽少，但钟家收到的礼物却仍是摆了一屋子。
沐绮恩看看面前五颜六色珠光宝气的礼盒，再看看自己手中的一小瓶自制香水：会不会有点太寒酸了？显得很抠？
“谁很抠？”钟斐臣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沐绮恩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忙拍拍胸口：“呐，专门为你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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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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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心里直呼冤枉：“我真的本来只想着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就行了，结果早上阿纯去我工作间看见有一瓶女士香水说她很喜欢，我就当场送了她一瓶。
“然后，敖涵从她那儿知道了那款香水还有男士情侣款，就来问我能不能买一瓶男士的，我觉得也用不着买，就直接给了他一瓶。
“但是他和甘炜是一起来的，他们都是你的好兄弟，我也不好厚此薄彼，就也送了甘炜一瓶一样的。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故意要在今天送给他们的。”
听到最后，钟斐臣心亮堂了几分：“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别人吗？”
沐绮恩望了望前面花丛旁：“昨天我给了婆婆一瓶，婆婆觉得味道好闻，让我多拿了几瓶顺便送给姑姑婶婶和她的好姐妹，别的就没有了。”
知道没有再送给别的男人了，钟斐臣脸上浓云顿时散尽：“你刚才说，敖涵和阿纯的是情侣款，我这个是单独的？”
“你这款和我用的也是情侣款。”沐绮恩弯眉一笑，“我还起了个情侣款系列名称：我这款中调有夜来香，叫‘星夜密语’；你那款有香橙，叫‘橙色流光’。”
“这俩有什么关联吗？”他怎么看不出与情侣有什么关系？
“就分别取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星光’啊。”
“牵强。”钟斐臣哼笑，“那是不是也能叫‘夜色’、‘蜜橙’？”
沐绮恩秀眉一蹙一展：“也可以，不过我还是喜欢‘星光’。”
说着，靠近他两步，让他能清晰地嗅到自己身上的淡雅幽香：“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两人离得太近，她垂在胸前的长发柔柔拂过了钟斐臣的胳膊。
钟斐臣心尖微微一动，不由后撤了一步，回了两个字“还行”，便快步往屋里去了。
“还行？那就是不算太好咯？”沐绮恩皱了皱眉，有点受打击。
“我哥说‘还行’，那就是‘很好’！”季纯蓦地出现在沐绮恩身后。
沐绮恩欣喜地回眸：“真的？”
“绝对真！”敖涵一只手搭在季纯肩上，瞟了瞟钟斐臣的背影，“他这个人就这样，天生不会夸人。我们都习惯了，你以后也会习惯的。”
钟斐臣走进卧房，掏出兜里的香水，扒下瓶盖，闻了闻，眉梢一扬，似乎觉得不够，不由对着空中按下了喷头。
面前空气中香雾弥漫，他忽然意识到会沾到自己身上，连忙一个箭步闪开了几米，把香水瓶盖好，塞进了浴室的柜子里，退出房间，锁上门。
抬起两条胳膊深嗅了几下，确定没沾染刚才的香水味之后，才稳步下楼。
快到一楼时，听见旁边休闲区传来安秋兰不满的声音：“已经跟他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们，他还来！还偏偏要在斐臣生日这一天大张旗鼓地来，他想干什么？”
客厅餐厅这一片都没人，屋内很静，钟斐臣不禁顿住了脚步。
安秋兰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还是能听得清楚：“这些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不可能不知道，还这样，就一点儿也没考虑过别人会怎么对我们母子说三道四。
“斐臣那边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唉，都怨我，一时忍不住告诉了他。”
接着是钟长轩低柔的宽慰：“不怪你，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以前在椰城还好，现在回了泷城，很多场合免不了要碰面，又能瞒多久？
“不如直接告诉斐臣真相？毕竟那是他亲生父亲，他如果选择回崇家，我也尊重他。”
“不行，”安秋兰温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坚毅，“你养了他二十多年，你才是他的父亲。”
钟长轩听妻子这么说很是欣慰，也有许多不舍：“可血缘是斩不断的，崇熹元也不会放弃，我……”
“他在哪儿？”钟斐臣冷淡地打断。
夫妻俩惊了一惊。钟长轩先反应过来：“在大门外，说是带了礼物给你。”
钟斐臣大步离去。
“斐臣——”安秋兰急忙想要去阻拦。
“让他去吧。”钟长轩搂住她，“他长大成人了，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安秋兰伏在他肩上，又懊恼又忧心。
花园里，沐绮恩正与季纯几人对着几株盛开的茶花闲聊，忽见钟斐臣健步如风地往院门口去。
什么事那么急？沐绮恩有些好奇，但什么也没说，只定定遥望着钟斐臣上了车，绕过草坪驶向大门口。
院门外宽阔的林荫道旁停着一辆黑色名牌轿车，车内，崇熹元一面和古成亮说话，一面时不时朝门内望。
见钟斐臣的车出来了，连忙推门下车，拿着一个锦盒上前，眼角笑出几道很深的鱼尾纹：“斐臣！”
“礼物就不必了。”钟斐臣面容幽暗如深谷，“我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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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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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熹元怔在原地，眼看着钟斐臣阔步离去，半晌发不出声。
“东家，”古成亮刚才也约略听到了二人的争执，只是没听清，“斐臣少爷这是对您有心结，要不多给他点时间，慢慢来？”
“没用的，你没看见他那眼神有多决绝。”崇熹元满脸落寞，但又好似有些欣慰，“他比我更像个男人。
“走吧，以后不来了。”
“不来了？”古成亮很是惊诧，“您不是一直希望他能回来做您的接班人么？
“您这身子骨已不如以前了，二少爷又不擅长做生意，不能替您分忧，斐臣少爷再不肯回来，那公司以后该怎么办呢？难不成都交到迟家人手里？”
他说的崇熹元心里也很清楚，当年靠迟家的资金挽救了公司，如今迟家人也已把持了公司一半的大权。
有崇熹元在还能与迟家人抗衡，一旦崇熹元倒了，单凭崇志威那么个不务正业的毛头小子如何撑得起大局？
最后，西元集团只能易主。
想到儿子崇志威，崇熹元有些心不在焉：“还有秀琢呢，让秀琢帮着志威。”
他上头三个姐姐都不懂经商，只有小妹崇秀琢颇有事业心，目前掌管着集团所有的零售业务。
“也只好先这样了。”古成亮便不再多言。
安秋兰听崔管家说崇熹元回去了，闷闷地低叹：“唉！也不知道他死心了没有。”
“爸、妈，你们还是去椰城吧。”现在泷城舆论越来越烈，对安秋兰的报道基本都是负面的，钟斐臣不想让母亲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除非安秋兰成天窝在家里，不然她免不了会在一些公共场合碰见迟凤芝或者迟家人，到时还不知会听到怎样的非议，而她又是受不了别人非议的。
还不如远离这个伤心地，过得轻松自在。
“去椰城？”安秋兰和钟长轩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儿子的用意，“可你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我们怎么放心走？”
钟斐臣非常果断：“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在家多休息就行。
“家里有私人医生，有绮恩和樊嫂崔叔他们在，你们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说着，特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沐绮恩：“再说，我和绮恩刚结婚，不方便出去度蜜月，你们不在这里，我们还能更自在些。”
沐绮恩正在那儿安静地听着呢，忽然被他当众点名，还说什么新婚蜜月的，脸颊“呼”地一红。
安秋兰看了看儿媳，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她自己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知道有些新媳妇与婆婆同住一个屋檐下会不自在，虽然她和沐太太是好友，也喜欢沐绮恩，但终究有“婆婆”这个身份在。
钟长轩当然也希望爱妻能远离这些是非，笑着对安秋兰道：“我看行。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等过完年，咱俩就回椰城去。”
安秋兰见儿子目光恳切，丈夫也同意，心里的些许顾虑也便放下了：“好，那我这些天先和姐妹们告个别，准备一下。”
钟斐臣听罢，神色立刻轻松了几分。
沐绮恩在旁仔细留意着，但总感觉他不像表面那么轻松，似乎还藏着很重的心事。
傍晚，送完亲友往回走时，沐绮恩趁钟斐臣身旁没人，过去轻轻戳了戳他衣服：“你好像有心事？”
钟斐臣从眼角瞟她一眼，望着前方半空：“我能有什么心事？”
早料到他不会直说，沐绮恩单刀直入：“你让公公婆婆去椰城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钟斐臣脚步慢了下来：“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是怕婆婆待在这儿被别人议论，陷进舆论的漩涡，怕她心理承受不了，对吗？”沐绮恩仰眸盯住他双眼，“你故意推我出来，说想和我轻松自在地过二人世界，让她更没有理由留下来。”
钟斐臣的视线也垂落在她的眼眸上，静静凝视着，心绪忽地凌乱成一团。
“不否认，那就证明我说对啰。”沐绮恩赞同地点点头，“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那么强大的心态的，如果不能直面痛苦，那就远离痛苦。
“人生苦短，还是活得轻松快乐些最好。”
她这番话，仿佛一团柳絮柔柔拂过了钟斐臣的心尖。
轻颤，发痒。
他一时失语。
但见她清甜一笑：“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不要总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跟她说？钟斐臣脸上顿起阴霾。
“你看你，又沉着个脸，唉！”沐绮恩故作惋惜状，“真是可惜，这么帅得无可挑剔的脸蛋，要是经常笑笑该多好。
“话说，我好像从没见你笑过。诶，你笑起来是什么样的？
“啊！你不会笑起来很难看吧？！”
一惊一乍的。钟斐臣给了她一个极大的白眼：“我们认识的时间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一天之内也见不了几次面，说不了几句话，没见我笑过有什么奇怪？”
沐绮恩扁着嘴摇摇头：“你这解释也太苍白了。笑起来好看的人又不怕被别人看，就算只认识几个小时，也能笑很多次。
“你啊一定是笑起来不好看，怕我嫌弃，才不敢在我面前笑。”
钟斐臣咬着唇“哼”了一声：“谁怕你嫌弃？”
“哦？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沐绮恩小脸凑到他面前，一对黑珍珠般的乌眸里满含期待。
钟斐臣似是被那双眸子摄住了心神，竟半天没有反应。
“看，不敢了吧。别怕，你就这样，嘴角上翘。”沐绮恩抬起双手，一左一右，指腹轻柔按住他两边嘴角，缓缓往上扬。
钟斐臣这才回过神来，上身往后仰，可沐绮恩的手还按在他脸上，又挨得近，一时失去重心，整个人斜斜扑了过去：“哎、哎——”
站立不稳，索性一把抱住他的腰。
要倒一起倒，倒在他身上也不会摔得太重。她闭着眼这么想着。
谁知预想中的双双倒地并没有到来，钟斐臣后撤一步，稳稳站定了。
“还要抱多久？”他睨着她浓密的乌发，低沉地问。
沐绮恩睁开眼，仰面看他，手却没有松开：“你的腰好细哦。”
又细又能感觉到很结实。
“说男人的腰细好像不是什么夸奖吧？”钟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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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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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少奶奶”，沐绮恩便想到了钟斐臣对自己的抗拒。
唉！什么少奶奶？人家钟大少可没承认呢。
也不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该不会是他心理出问题了吧？
“绮恩！”夏莹把她从纷乱思绪中拉回，“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打结了。”
沐绮恩目光定在夏莹脸上，忽然灵机一动：嫂子说过她也是见到哥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喜欢到无法自拔，才甘心情愿嫁到千里之外举目无亲的泷城来。
她跟自己情况有点类似，要不问问她？
“嫂子，你跟我哥去年刚结婚那会儿，他会主动和你有亲近吗？”沐绮恩斟酌着开口，“或者他会不会对你们夫妻间的亲热有些抵触？”
夏莹耳尖一阵火烫，微低了低眉：“那倒没有。他虽然白天跟我不算亲密，但晚上那方面要得可勤了，尤其是出去应酬喝了酒回来，有时候我都有些受不住。现在也这样。”
沐绮恩听着听着不由害了羞：“难道人跟人不一样？”
其实沐家上下都知道，沐泊伦婚前有一个很深爱的女子，最后没能与她终成眷属，也一直没放下。不知他为何会选择与夏莹结婚，但肯定不是因为爱。
既然男人心里无爱也能照常亲密，那钟斐臣为什么那么排斥？沐绮恩很是不解。
夏莹听了，约略明白：“是不是你和妹夫之间相处有些不自然？”
沐绮恩抿抿唇：“怎么说呢，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亲近，我想抱他一会儿他不乐意，想看看他有没有腹肌，也不给看。
“同为男人，他怎么就不一样呢？”
夏莹忍俊不禁：“他好像是比较保守内敛一些。还有，可能是因为你以前见了他总没什么好脸色，本来互不理会的两个人突然一下成了夫妻，他可能还需要些时间适应吧。”
“好像也只能这么理解了。”沐绮恩伏在夏莹房间的美人榻上无奈低叹，“唉！”
“别丧气。”夏莹笑道，“天天守着你这样的美人太太，他想保守也难。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开窍的。”
沐绮恩眼梢飞上笑意：“是吧？他要老是不开窍，就一定有问题。”
“对。”夏莹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紫色丝绒旗袍在身前比了比，“你看这件好看吗？”
沐绮恩略一打量：“挺好的，你这身材穿旗袍没得说。”
“这件呢？”夏莹又拿出一件天青色的。
“这件更好，特别衬你的肤色。”夏莹生得温婉清秀，白皙的鹅蛋脸，穿上浅色旗袍越发透出一股婉约气质，在沐绮恩眼里简直是江南美女的代言人。
“我也觉得这件更好，可你哥说我穿紫色的好看，让我明天穿那件紫的，他还特地新买了一条领带跟我搭配。”夏莹嘴边含着点点浅笑，似是在抱怨，又似觉得甜蜜。
沐绮恩挠了挠耳朵，印象中，老哥以前还夸过一个女人穿紫色旗袍很漂亮，那个人是……
老天！她猛然惊觉，哥不会是把嫂子当做胡莉欣了吧？
她们两个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啊。
“你怎么了？”夏莹被沐绮恩吃惊的模样吓了一跳。
“没，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走了。”沐绮恩尽量镇定地站起身，下楼去，匆忙与母亲打了个招呼，“妈，我回去了，那香水你记得用。”
沐太太连声答应着，望着她上了钟家的车：“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
沐绮恩怕自己在夏莹面前待久了，忍不住要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她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夏莹和胡莉欣有什么相似之处，长相气质明明都千差万别，也不知老哥是怎么想的。
纠结了一路，她最后决定不掺和。
各人有各人的姻缘，无论真相怎样，都是哥哥嫂嫂夫妻俩的事，而且他们现在过得好好的，她这个外人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了。
当然，如果老哥敢做对不起嫂子的事，她铁定站在嫂子这边，帮嫂子出气。
思绪很快恢复平静。中途路过一家老字号中药房，她下去买了几大包芳香类中草药。
到家时，正好遇到季纯从学校过来。
“你生病了？”季纯看着沐绮恩手里那一大袋药材。
“没有。这是做药膏用的。”沐绮恩道，“过完年气温就越来越高了，泷城春夏季节湿气重，我想做一些祛湿膏、紫药膏、艾草膏之类的备用。”
这几样药膏以前在贺家是每年年初必备的。她从小就帮着爷爷一起做，已经养成了习惯。
“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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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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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迟烨眼里浮动着丝丝伤感，“你这样让我感觉这三年来你对我的爱，对我的依赖都是假的，好像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沐绮恩几乎要脱出而出“是没爱过”，可她在最后一间强忍住了。
她现在占着原主的身体，迟烨眼里看到的是原主，而原主确确实实是深爱过迟烨的，她不能替原主否认。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难道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吗？我们好歹也认识四年，谈了三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过往。”迟烨眼底的痛意更浓。
沐绮恩默了默，声音依旧微凉：“如果你没有劈腿的话，或许可以。”
迟烨神情微顿，扯了扯嘴角自嘲：“我如果没劈腿，你也不会这么决绝地离开我。
“可我真就是一时乱性，没管住自己，并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见到漂亮女人就上的那种人！否则我也不可能守着你三年还没要过你，还答应你等你毕了业我们订婚了才那什么。”
“你这意思，你劈腿你三番四次和别的女人开房都是我逼的？是我没有满足你，所以我活该被你背叛，都是我的错？”沐绮恩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替原主不值。
亏得原主还以为迟烨多么尊重自己，以为自己遇到了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迟烨见她生气也不由着了慌，“我是想告诉你，我对石巧盈没感情，我只是冲动糊涂犯了几次错，我心里还一直爱着你。很爱很爱你。
“你突然说分手，头也不回第二天就嫁给了别人，我怎么也挽留也留不住，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
“这二十多天，我吃饭睡觉……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你。”
他摸了一把脸，喉咙有点哽咽。
他以前从没这样过，懊悔、奔溃，平时的翩翩公子尊贵大少此刻只有狼狈不堪。
沐绮恩脸上的愠色稍稍退去了几分。
“前几天下雨堵车，碰巧看见路边有个女孩穿着白风衣，没带伞，淋了一身的雨，我就想到了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的那天。”迟烨沉沉地陷入了回忆，“那天，我去爬白龙山，还没到山顶突然下起了大雨，所有人都急着往山下跑，只有你还站在观景台上任由雨水浇湿自己，电闪雷鸣的也不害怕……”
过去的记忆也随着他的话语浮现在了沐绮恩眼前。
那是四年前的一天，当时沐父猝然离世，原主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她独自去了父亲生前常与她一同去的白龙山，在半山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对着空中呐喊，想把心底所有的悲恸和自责都喊出来。
风雨大作，浑身湿透的她冷得发抖也不在乎，就那样撕心裂肺的喊着，仿佛喊得越大声父亲在天上就能听得越清楚。
迟烨看见她时，她已经声嘶力竭，快站立不稳。
那时原主与迟烨只是知道彼此的身份，偶尔在某些公共场合远远见过几次，也不算认识，迟烨怕她想不开，也不管熟不熟，直接上前把她拦腰抱起：“打雷了，站在这里很危险！”
“我不走，我不走！你别管我！”雨水混着泪水灌进她的嘴里，她闭着眼用力挣扎着，可力气早就使完了，只能由着他抱着下了山。
气温骤降，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怕她感冒，迟烨先带她去了山下的宾馆，开了房间让她洗个热水澡，还向宾馆买了一身服务员新工装给她换。
大约是浑身又湿又冷很不舒服，她很顺从地洗了澡，擦干了头发，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像一个脆弱的小可怜，楚楚动人，那一刻，迟烨动了私心。
他没有马上通知沐家人来接她，他想自己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守着她。
她睡得很不安，不时说着胡话，醒来后抓着他的手，泪流不止：“都怪我，非要参加什么表演，连爸爸最后一面也没见到，都怪我，都怪我……”
“不会的，沐伯伯不会怪你的。”迟烨语气那么笃定，那么温暖，好似带着魔力，一瞬间将她内心的愧疚拂去大半，“他那么疼爱你，只会希望你开心快乐。
“也许会遗憾没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你，但一定不会责怪你。”
“真的吗？”她泣不成声。
“真的。”迟烨轻轻揩去她的泪珠，“别再自责了，不然沐伯伯在天有灵看见了也会难过的。”
那时原主十七岁，已经不再是孩子，却像个懵懂天真的孩子般被他哄好了。
之后，他们来往多了，他对她的关心也愈来愈多。
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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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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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钟斐臣，她以为沐绮恩今晚又会是自己来自己走。一想到沐绮恩不受钟斐臣重视，不得他宠爱，她心理也就平衡了不少。
看谁料酒会快结束了，钟斐臣却突然出现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来接沐绮恩的，她心里那道防线顿时就绷断了。
“斐臣，”阮明珠如老友般亲切地唤他，似是随意地望望大门外，“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家少奶奶和迟烨了吗？
“他俩在外面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呢。迟少出去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看，刚一进来满面春风的，大家都奇怪到底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那么甜蜜。”
左右的人目光都齐齐黏在钟斐臣脸上，都等着挖掘新八卦。
钟斐臣轻轻摇晃着高脚酒杯，口吻平和而疏冷：“阮小姐，是大家奇怪，还是你觉得奇怪？
“门外也是公共场合，我太太和她认识的人在公共场合说几句话，也值得大惊小怪？”
阮明珠红唇微张，怎么也没想到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护着沐绮恩：“可他们本来是男女朋友啊，才分了不到一个月，你不怕他们藕断丝连？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那么信任她，别到时候被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钟斐臣眉梢一抬，若有所思：“多谢好意。那我也给你提个醒吧，我今天看见你未婚夫搂着一位美女从酒吧出来，直到上个初那美女还是他公开承认的女友，不知道现在分了没有。”
说罢，一口喝完杯中酒，空杯交给服务生，双手插兜迈开大长腿向沐绮恩走去。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都钉在了阮明珠身上。
阮明珠咬了咬唇：“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她很想告诉钟斐臣，她一点也不喜欢崇志威，婚约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可钟斐臣已经阔步走远，到了沐绮恩面前。
沐绮恩刚回到宴会厅，就听见另一边人声喧哗：钟斐臣来了。
她心头一喜，但人依然坐在餐桌边听夏莹和几个熟人闲聊。她们聊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钟斐臣在那头跟阮明珠聊得挺火热。
哼！她暗暗撇嘴，来了还不如不来。
钟斐臣朝夏莹几人点头致意后，眸光移向沐绮恩，语气低沉而柔和：“没喝多吧？”
沐绮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只觉不可思议：没听错吧？怎么感觉他有点……温柔？
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既然他都主动“求和”了，她也就不端着了，站起身走到一边：“没，就三杯。”
但刚才那情景她也不会当作没看见：“我看你和阮明珠聊得很投机嘛，怎么不多聊会儿？”
钟斐臣浅勾唇角：“听说你和前男友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说什么了？”
沐绮恩就知道这事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坦然道：“我是听他说一些以前的事，算是彻底告别过去，你呢？
“你跟阮大小姐也有过去？”
“我听她给我忠告。”
“什么忠告？”
“让我小心，别让别人撬了墙角。”钟斐臣抬手环住沐绮恩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双眸淡淡瞥向一侧。
沐绮恩顺势望去，恰与迟烨的视线撞个正着。
原来他是发现迟烨在往这边看，才故意这样的。这男人真的是！沐绮恩暗暗琢磨，该不会是吃醋了？
正想着，忽然感觉搂在腰间的手松开了。一看，是哥哥沐泊伦过来了，拉着钟斐臣去一旁说话。
不一时，酒会结束，宾客陆陆续续往外走。
夏莹挽着沐绮恩，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钟斐臣，小声问：“你不是说他今晚公司有事来不了吗？”
“他昨天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又过来了。”沐绮恩也没想明白。
难道真的像嫂子说的，开窍了？
坐进钟斐臣的车里，她旁敲侧击地问：“你特地赶过来是找秦先生谈事吗？”
“来接你。”钟斐臣沉稳地踩下油门，眼看前方。
沐绮恩侧眸：“专程来接我的？”
“嗯。”钟斐臣目不斜视，声音平静无澜，“别人有人接，你也该有。”
这话不是上次虞倩说的吗？沐绮恩不由讶异：“许叔告诉你的？他连这些小事也和你说？”
“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日常。”钟斐臣朝她稍微偏了偏头，“总是不闻不问的，会不会太不称职了？”
沐绮恩不疑有他：“干嘛那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等你告诉我，和我自己主动去了解，能一样么？”钟斐臣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我还听阿纯说你在做药膏？”
“嗯。”沐绮恩笑着应声。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
也许他并不是排斥与自己亲近，只是还需要时间。
酒店外，迟烨定定望着沐绮恩的身影随着车子没入夜色后，恍然大悟了一般，一身轻松地回了家。
快到家门时正巧碰见父亲迟延鑫送姑姑迟凤芝坐车离开。
“这么晚了，姑姑来有什么事？”除了逢年过节，迟烨没见过迟凤芝这么晚来他家。
迟延鑫等他进了客厅，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你姑怀疑你姑父想把至少一半的股份转给他私生子钟斐臣，还想暗中培植新人，给他私生子铺路。”
迟烨一惊：“这么说，那些传闻是真的？”
他最近因为失恋消沉颓废，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心理会外面的事，但那些流言蜚语他也听说了。
“千真万确，崇熹元对着你姑亲口承认的！”迟延鑫“啪”一掌拍在茶几上，心头窜起一团火，“他这是防着咱们呢。
“也不想想他是怎么有的今天！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当初靠我们迟家的资金救了西元的命，又靠我们迟家的人拓展了业务，抢占了市场，现在做到龙头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出去，把大权拱手交给他私生子？他想得倒挺美！”
迟烨拧着眉：“他在私下收购股权？”
“具体怎么做的还不清楚。”
“那姑姑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绝不能让私生子得到崇家一分钱财产，股份更别想。”迟延鑫沉着脸，“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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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假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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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风衣仍在床尾，又除去羊毛衫，最后只剩贴身的T恤。
“你来。”他捉起沐绮恩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沐绮恩不禁缩了缩手指，握成了拳，小脸羞得比熟透的圣女果还红。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给男人脱过衣服：“这件就不脱了吧。”
“不脱怎么看？”钟斐臣似在疑惑，又似蛊惑。
“我可以用手……感觉。”话音一落，她纤软的十指便钻入衣底，抚上了他的胸膛。
相触那一瞬间，钟斐臣心底一阵烘热，下颌线条不自觉绷紧。
沐绮恩偏着脑袋，根本不敢看他，柔软的指腹小心试探着轻触，也不知碰到的是哪里。
“那是胸口。”钟斐臣嗓音低哑，“下面。”
“哦。”沐绮恩粉唇轻咬，脸上又一阵热浪翻滚。
“原来你是个假把式。”钟斐臣轻声戏谑。
“什么假把式？”沐绮恩抬头瞟他一眼。
“光说不练假把式。”钟斐臣眸间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笑。
“我……”沐绮恩最不喜欢别人激将，顿时昂首挺胸，双掌缓缓向下挪，“不就是这样嘛。”
哦！钟斐臣心底无声低吼，唇线绷得更紧了。
片刻沉静之后，他哑声问：“什么感觉？”
沐绮恩乌眸微转，轻轻按压：“像绷紧的皮质沙发，不对，没有那么软。”
而且，沙发是凉的，可他身上，很热。
“你这样，我可亏大了。”钟斐臣幽幽垂眸。
“嗯？”沐绮恩疑惑地等着往下说。
“看一看，不过几秒；现在，几分钟都不止了。”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制止她。
沐绮恩犹如淋了一盆凉水，一把撤回手：“哼，小气的男人，真会斤斤计较。
“行了，放过你吧。我要睡觉了。”
钟斐臣等她一走，立刻锁上门，脱下了T恤衫，擦了擦鬓角和耳后一层细汗。
他已经快要忍耐不住了，可她偏偏毫无察觉。她再不走，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控地要了她。
本来是自己想一步步引她落入陷阱，没想到差点让她给引诱了。钟斐臣双手紧抓着膝盖，强忍着体内炽火，脸色无比沉郁。
他不喜欢这种差点失去理智的感觉。
可理智此刻却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脑海中全是沐绮恩指腹的温软，掌心的细腻，那样轻柔的感觉。
额角又冒了一排汗，他起身把空调由暖风调到制冷。
良久，心终于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腹。
前两天服用的药有了效果，他身上的斑疹暂时不见了，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时才能看见一点浅浅的痕迹。因此，他才愿意在沐绮恩面前袒露自己。
谁知她倒害羞起来，完全不按他的设想走。
他残存的理智警示他：这女人不好应付，自己得小心了，别到头来没报复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与此同时，主卧内，沐绮恩一头扑到床上抱着枕头一顿锤：“沐绮恩你还行不行了？！
“他激你两句你就乖乖撤了？就不能厚着脸皮，多占会儿便宜吗？
“干脆把他扑倒也行啊，真的是……假把式假把式！”
懊恼一通后，她很快镇静下来：记住，下不为例。
这一晚，沐绮恩做了一连串的梦，糖葫芦似的一个接一个，每个都很甜，每个梦里都有钟斐臣。
梦里的他体贴又浪漫，懂温存又有情趣，简直让她舍不得醒。
还好她定了闹钟。
下楼时路过隔壁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应答，进去一看，房里没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床单上没有一丝余温。钟斐臣早已不在房间了。
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她不由得寻思。
这么多天了，早上起来都见不到他，要不是知道他最近很忙，她几乎要以为他在故意躲着自己。
楼下，安秋兰正坐在客厅看杂志。沐绮恩走近唤了声：“妈！”
“起来了？”安秋兰抬眼一看，忍不住低笑，“你也和斐臣一样没睡好？”
沐绮恩摸摸自己的脸，一阵羞窘：“很明显吗？”
她醒了之后一照镜子就看见脸上厚厚的黑眼圈，眼袋也很重，抹了很厚的粉底遮了遮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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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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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元集团做产品开发？
沐绮恩默默看向安秋兰。
据她了解，泷城的各大豪门几乎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嫁入豪门的女子，不论婚前有着多么光鲜亮丽的职业，婚后都必须全身心在家相夫教子当阔太，哪怕是红遍海内外的影星、歌手、舞蹈家，成了豪门媳妇后也都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连开个店铺做生意也不可以。
而崇秀琢却当着安秋兰的面这么问她，想来是事先知道安秋兰的态度了。
果然，安秋兰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眼神：“你自己琢磨。不管去不去，我和你公公都不干涉。”
沐绮恩知道，如果自己想去，安秋兰是不会反对的，不然也不会带她来见崇秀琢。
但是，去西元集团搞研发，换句话说，不就是去给崇家当打工人？
可她现在不想给别人打工，只想轻松闲适地过自己的日子，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让生活更充实。
就算要打工，也得是为自己打。
于是礼貌笑道：“西元集团早就有自己很成熟很强大的开发团队，而我做的这些纯粹是个人爱好，恐怕不一定能和西元的理念相融。
“而且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一点。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抱歉。”
崇秀琢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不去集团。正好我这边在筹备成立新的日用品公司，新公司不隶属于集团。
“我呢想邀你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四十，你既是技术经理，也是公司的合伙人，在产品研发方面你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初期先用你的‘星夜密语’和‘橙色流光’系列来打开香水市场，你看怎么样？”
有绝对的话语权？沐绮恩不禁有些心动，但也并没一口答应：“您这样对我也太有信心了，万一我的产品没法帮公司盈利呢，您的损失可就大了。”
崇秀琢扬起眉梢：“我做这行二十年了，我相信自己对市场的敏锐度。没有把握，我不会跟你开这个口。”
沐绮恩垂眸沉吟。
对方开的条件她挺满意，不过，她一直以来只想的是轻松悠闲地过每一天，等研制出一批满意的作品之后再开个手工店，当个小老板，从没想过要当某家公司的合伙人。
能看着自己开发的产品大量投放到市场，让更多人用得上，甚至能赢得大家的青睐，对她而言自然是好事，可那样一来，她将要面临的压力必然也更大。还有一些未知的因素，都令她感到踌躇。
“这样，你先好好考虑一下，五天后给我答复，怎么样？”崇秀琢笑道，“我是急性子，等太久了心里不安。”
沐绮恩点点头：“我五天之内给您答复。”
她现在心里最强烈的念头便是想快点见到钟斐臣，把这件事跟他分享。
钟斐臣今天外出见客户，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其实跟他平常应酬完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可沐绮恩却感觉他今天回来得特别晚，她在家等了好久好久。
“你在等我？”钟斐臣环顾了一下四周，父母和樊婶他们都回房休息了，只有沐绮恩歪在沙发上直愣愣望着门口的方向。
“嗯，有点事儿想跟你说。”沐绮恩爬起身，准备上楼。
钟斐臣仰头喝了一杯温开水：“就在这儿说吧，爸妈在二楼，听不见。”
沐绮恩走近前，细瞅了瞅他，见他两颊微红：“你喝醉了？”
可他刚才进屋走路姿势很正常，不像醉酒的样子。声音也不像。
“没。”钟斐臣往旁边跨了两步，在对面沙发一端坐下，一只手肘撑在靠背上，侧眸瞧她，“什么事？”
两人直线距离隔了快有三米远，沐绮恩觉得说话不方便，也跟了过去，坐到他身旁，将白天崇秀琢与她谈的事简洁地说给他听：“我说五天内给她回复。”
钟斐臣沉默了片刻：“现在决定了么？”
沐绮恩认真直视着他双眸：“我如果去的话，你会不会介意？”
毕竟对方是崇家的人，她不能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不会。”他面色无波，“我是我，你是你。”
他说不介意，她本该高兴的，可不知怎地，听见他那么冷淡地说出后面那句“我是我，你是你”，她就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了。
听上去就好像他把她当作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根本没把她当妻子，也没有想过“夫妻一体”。
见她好半晌垂着眸不作声，钟斐臣放下胳膊，挪了挪腿：“和崇家有恩怨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想去就去。”
“真的？那我明天就回复她。”沐绮恩美眸一亮，禁不住又向他挨近了几分，一不留神膝盖轻轻碰到了他的大腿。
钟斐臣把双腿悄悄往另一边挪了一点。
“别动了，那边都没地儿了。沙发这么大，干嘛只往角落里坐？”沐绮恩十分不解。
他这么大一个人，不嫌憋得慌吗？
“我身上有酒气，怕熏着你。”他低眉看着自己不安的脚尖。
“我也喝酒，不怕有酒气。”沐绮恩一只手按着他的肩，附身凑近他领口，深深一嗅，“嗯——酒气中还含着几分‘橙色流光’的香气，味道不错啊。
“你是早上喷的香水吧？到现在还能闻出淡淡的味道，留香时间跟我的实验数据差不多。”
她只顾着检验香水，却不知她这么凑过来闻一通，粉润的唇就停在他耳畔，只要他一转头就能亲到。
“能不能坐好了再说话？”他轻轻往她身上瞟了瞟。
沐绮恩挺直腰，上下打量他，隐约察觉他整个人有点不对劲。耳朵很红，脸色微僵，眼神浮乱，似在尽力压抑着什么。
既然没喝醉，那这副模样是……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不舒服？”她柔柔地摸了一下他眼底那一圈暗色。
钟斐臣重重吞咽了一口，低沉嗫嚅：“没有。”
沐绮恩呆愣了一秒，继而抿唇一笑：“那你这是怎么了？”
明知故问！钟斐臣才不相信她看不出来。
他应该一把推开她的，可天知道为什么，他两只手跟灌了铅一样重得一动也动不了，就任由她隔着两拳的距离“扑”在自己身上。
她炽热的目光肆意在他脸上游走，最后定在他殷红的桃心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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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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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决定的？他干嘛临时决定去出差啊？还去那么久。
沐绮恩不免有点失落。
虽然半个月也没多久，但她还是希望能每天都见到他。
钟长轩又道：“我们都不希望他太忙太累，所以没让他出差。
“不过这次也巧，正好有两个外国客户要去考察工厂，既然他在那儿，就让他顺便接待一下。”
沐绮恩眼里的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想天天见到钟斐臣，但同时也百分百支持他的工作，尤其摩羯座的男人一般都是工作狂，她能理解。
况且，她自己也有工作。
几天后，她与崇秀琢签订了合伙协议，正式成为星妮日化科技公司的合伙人。
星妮公司成立的消息一出，泷城业界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各路权威人士纷纷猜测这是崇家权力之争的第一步。
一连数日，崇熹元去公司、回家，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记者追着采访，有时甚至堵得他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只好派了十几个保镖随身开路。
这天傍晚，准备去商务晚宴，出发前看见古成亮在检查刹车片和油门：“你未免也太小心了。这车才买了不到半年，哪能那么快就出问题？”
“还是小心些好。”古成亮检查完刹车，去帮他打开后座车门，“外面都说崇家内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最后恐怕要争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东家，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暗下黑手，您可要当心哪。”
崇熹元坐进车内，冷哼：“我崇家的东西自然要留给崇家的人，他们想抢走，没那么容易。
“就算弄死我，也到不了外人手里。”
古成亮一惊：“东家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知道公司的事您早有安排，我只不过是担心您的安全，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唉！”崇熹元忧郁地低叹，“没想到我崇熹元活到这把年纪，家里连一个知心的真正关心我的人都没有，还好有你这个老伙计。
“这一年到头帮我忙前忙后的，你也够辛苦了，明天开始休假吧，快过年了，好好陪陪嫂子和淑婷。”
“东家说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古成亮微微低了低头，“当年老太爷看得起我，把我从一个茶楼小工调到您身边工作，还给了我百分之一的股权，我得对得起他老人家的信任和栽培。”
崇熹元当然没忘记三十年前古成亮曾救过他父亲的命：“那些都是你应得的。”
古成亮没再接话，慢慢将车开出崇家别墅。
夜幕下的泷城华灯辉映，流光溢彩。
钟斐臣侧身靠在皇庭俱乐部五楼的窗边，漠然望着无垠的夜空。
甘炜和敖涵正和几个朋友在俱乐部聚会，听说钟斐臣来了，赶忙过来找他。
“都说‘小别胜新婚’，你这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不赶紧回家，还有心思跑这儿来？”敖涵拍着钟斐臣肩膀笑着调侃。
“你看他这脸色，八成是和家里那位吵架了。”甘炜很自信地推断。
“不会吧？”敖涵仔细瞧了瞧钟斐臣双眼，神色一变，“真吵架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哄哄啊。
“千万别这么僵着，你僵持得越久，她的气越大。”
“没吵架。”钟斐臣转过脸来，神色黯淡。
“没吵架，你这么一脸郁闷是干嘛呢？”敖涵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来，有什么困惑跟哥们说说，哥们帮你开解开解。”
钟斐臣揉了揉眉心：“你开解不了。”
“他开解不了，我来。”
三人闻声，转眸望去，只见迟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没人比我更了解绮恩。”迟烨下巴微抬，冷傲又得意地睨着钟斐臣。
钟斐臣双眸微眯，语气冷得令人发颤：“一个背叛过她的人来教我做事？！”
迟烨神情一顿，两颊铁青：“我是对不起她，你呢？你敢保证一辈子对她忠贞不二？
“都是男人，你又能好到了哪儿去？至少我和她曾经相爱过，年少时的深情可不是后来的什么人能轻易取代的！”
钟斐臣轻蔑一哼：“你们曾经感情越深，你对她的伤害就越大。
“你怎么还好意思提曾经？”
迟烨噎得满面涨红，半天答不上话。
敖涵转过身去，暗暗发笑：这人也真是，什么时候来显摆不好，非要在斐臣需要出气筒的时候来。
迟烨抬手指着钟斐臣：“你最好永远对一心一意，把她捧在手心里，不然，我一定会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别做梦了，她就算不跟我过了，也不会跟你。”钟斐臣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迟烨心知自己是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绮恩不会再回头了。
可钟斐臣那不屑的语气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怎能就这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忽然，他换了一副面孔，眼带轻笑：“听说你是我姑父的私生子？”
钟斐臣握着玻璃酒杯的手暗暗用了力。
敖涵和甘炜对望一眼，暗叫：不好！
迟烨见钟斐臣不搭腔，笑得越发肆意：“那我们也算是亲戚了，看在亲戚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我姑父是因为我们迟家才有了今天。
“你最好别惦记他的家产，否则就是跟我们迟家做对。
“跟我们迟家做对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下场？钟斐臣轻咬牙关，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侵入脑海。
转瞬，他冷冷勾唇：“你们迟家这么强，怎么不干脆告诉他别把财产分给我，看看他听不听你们的？”
“你是承认你是私生子了？”迟烨哼笑，“一个未婚先孕生下来的私生子怎么也好意思想着分家产？！”
“哗啦——”钟斐臣嚯地起身，长腿撞到茶几，碰倒了一排空酒杯。
甘炜、敖涵见状，立刻挡在钟斐臣面前，一边拦住他，一边把迟烨往后推，生怕他俩大打出手。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这么多人，别闹得太难看。”敖涵瞟了一眼快要围上来的人，推着迟烨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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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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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早知道这样，自己就矜持点了。
她后悔不迭，抱着枕头不住地叹气，一边还暗暗叮嘱自己千万不能再冲动，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些天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一沾枕头便能进入梦乡，日子过得很快，一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除夕这天清晨，沐绮恩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下一下静静地梳着头发，思绪不由飞去了椰城。
今天子公司那边也该放假了吧？这个时间他应该也起床了，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念头一出，她立马放下梳子，跑到房间另一端的电话机旁。号码她已经背熟了，但拨号时还是盯着数字一个一个往下摁，生怕不小心误触了某个键。
拨通之后她满心期待，然而等到最后却是无人接听。
座机没人接，行动电话是直接挂断了。
这个年代的行动电话俗称“大哥大”，据说待机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左右，信号质量也不好，会不会是信号不稳定，自己断了？或者是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都是没打通。
沐绮恩怏怏地放下听筒，流水线作业般梳好头，描完眉，换上昨晚准备好的新衣服，出门去。
房门一开，正要往外伸腿，却被一道高大的黑影吓了回来：“啊！”
她紧紧抱着门板，瞪着门外一脸从容的男人，片刻，转惊为喜——
他回来了！
沐绮恩松开门把手，想也没想就要扑过去、
不可以！大脑里有个声音喝止了她。
你是女孩子，要矜持，要矜持！
她很听话地定住了脚，双眸含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晚上。”钟斐臣目光静静在她脸上游弋了一圈，似有点疑惑。
“前天就回来了？那你怎么不回家？”沐绮恩欢喜的心渐渐滑向谷底。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前天晚上钟斐臣在酒店住了一夜，昨天秘密去见了私人医生余达克，去复诊，顺便问问有没有新的药物可以取代之前的药膏，“主要是想给你个惊喜。”
他眼里忽地闪过些许遗憾：“不过，这个惊喜显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沐绮恩还以为他忘了打电话给自己，结果是自己误会了：“怎么没有效果？我刚才真的没想到一开门能看见你，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你惊是惊了，没有喜。”
“有啊，你回来了我当然开心啊。”沐绮恩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轻轻睨着她，语气略显落寞：“想象中，你早就扑过来了。”
啊？沐绮恩尴尬地“哈哈”两声：“那不是怕吓到你嘛，万一到时候你又大老远躲到外面去……”
“不会了，”钟斐臣被她当面说破，也有些许尴尬，但神色依然镇定，“一回生，二回熟，我接受能力很强的。”
“是吗？”沐绮恩抿着唇瞄了他一眼，那现在扑过去应该也不算晚吧？
她脚尖一踮，双手一勾，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钟斐臣顺势低了低头，一动不动任她抱着，无意间侧过脸看她，唇瓣触到了她柔软的发丝。
他抬了抬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搂住她的腰，忽觉脖子上一轻，她已放开了他。
“还没跟你说，我现在是星妮公司的合伙人兼产品研发经理，春节假期过后就开始上班。”沐绮恩拉着他的手往工作间去，“不过，我不用每天坐班，在家里工作也可以，只要把产品做出来就行。
“前几天，我又给实验室添了些设备，现在更齐全了。”
钟斐臣四下看了看：“不够就添。”
“嗯。”
“可惜我们钟家和沐家的公司都没有涉及化妆品相关领域，暂时也没有计划开展这一类业务，没有平台给你施展手脚。”钟斐臣十分平静而客观，钟家企业主要经营服装、玩具和纺织类业务，沐家只涉足船舶和航运相关行业，“就算现在想开发这方面的业务，也没有崇家那么专业。
“选择适合你的地方最重要。
“如果需要，家里会支持你。”
一句“支持”直戳沐绮恩心房，她“啵”一声在他腮边啄了一下，甜甜一笑：“谢谢老公！”
钟斐臣心尖一颤，脸颊到脚跟一阵酥麻。
老公？
这两个字她叫起来那么好听，可她为什么会叫得那么好听？
钟斐臣不觉抿紧了唇。
沐绮恩见他不言不语脸色突然变得沉郁，以为他不喜欢自己这么亲他，连忙捂住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钟斐臣拉过她的手按在他掌心，浅浅扬起唇角：“情不自禁，我懂。我已经适应了。”
“噢。”沐绮恩放了心。
“再叫一声。”他声音轻轻的，莫名地温柔。
“啊？”沐绮恩刚才纯粹是一激动脱口而出的，再让她特地那么叫他，倒又有点叫不出口了，“你不是都听到了嘛？”
“还想听。”
“再叫一声也是那样的。”
“你可以换一种语气。”钟斐臣饶有兴致地指导起她来，“小时候听我妈这么叫我爸，尾音会长一点，柔软一点。”
又长又柔，那样会很嗲吧？
沐绮恩连连摇头：“我和婆婆不一样，叫不出来。
“早饭准备好了吧，吃饭去吧。”
像是生怕被他缠住似的，她“噔噔噔”飞奔下了楼。
钟斐臣立在原地，脸上兴致顿时一扫而光，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眸底一片薄凉。
晚上，钟斐臣姑姑和叔叔两家人都过来了，大家聚在热热闹闹地一起吃年夜饭。
附近有人放起了烟花，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东边亮完西边亮，“嘭——嘭嘭——”，响声不绝于耳。
沐绮恩站在草坪上看得入了迷。
突然，“嘶啪、啪——”一个俗称“地老鼠”的小烟花在她脚边炸开来，火花四射。
“啊！”她惊呼着飞快跑向一边，回头一看，叔叔家的小堂弟正拿着一把没点燃的烟花棒冲她乐得笑弯了腰，“阿峰！
“你等着，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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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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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心里一跳。
可他只停留了不到一秒，沐绮恩还没清晰地感觉到，他就已经把脸偏开了。
原来是不小心的啊。嗐！白激动了。沐绮恩无奈地闭了闭眼，脑袋更往他胸前蹭了蹭。
罢了罢了，等他开窍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说现在吧，他浑身都是绷直的，抱着他就和抱着一根石柱子没什么两样。
沐绮恩暗自摇头叹息。
两人就这么互相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直到烟花响声停了，沐绮恩才悠悠开口：“四十年以后，我们还一起看烟花好不好？”
身后的男人慢了半拍：“四十年后还有烟花？”
“当然有了，那时的烟花有各种形状，还能拼出数字和文字来呢，特别是大型烟花秀，场面非常壮观。”
“你见过？”钟斐臣一脸看她吹牛的表情。
沐绮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嘿嘿笑了笑：“就想象一下嘛，再过四十年科技肯定更发达，很多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好不好？”
她乌黑的眸子里亮闪闪的满溢着期待。
钟斐臣低垂眼帘：“好，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沐绮恩不禁一愣：“什么活着不活着？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她一把搂住他紧实的腰，似安慰又似祝愿：“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们要白头偕老，一起过金婚、钻石婚。”
钟斐臣抿紧了唇深深睨着她，心里有一寒一热两道巨浪狂烈撞击着：“你真这么想？”
他是在质疑自己吗？沐绮恩佯作生气：“你这叫什么话！不想和你白头到老，难道想着离婚？”
“也有人结婚是另有所图。”钟斐臣说得很随意，神色却并不轻松。
沐绮恩沉吟了一瞬：“所以，你觉得我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他面无表情。
沐绮恩细细端详他一眼，忽而扬起一个狡黠的笑：“你说对了，我就是对你别有所图。”
钟斐臣一听，心口一堵，面若寒铁。
沐绮恩却抬起双手，自上而下柔柔地抚摸过他的两颊，食指点了点他的唇，语气坏坏的：“我图你这张帅到无可挑剔的脸，图你宽肩窄腰让我想入非非的好身材，还图你这走个路都能迷死人的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气质，这个解释满意么？
“要是觉得不够，你就自己想，反正我就图你整个人，图你这辈子都属于我，明白？”
钟斐臣感觉有点恍惚，默默移开眼，面色缓和了下来：“说得这么溜，不止说过一次了吧？”
“啊？”沐绮恩回过味来，简直要被他气晕，轻轻捏住他下巴扳过他的脸，“不要瞎想，我就只对你有过这种感觉，只对你说过这些话，以后也不会再对别人说了。”
钟斐臣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脸，她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目光交锋了几个回合，钟斐臣败下阵来，淡淡留下一句“知道了”，转身回屋。
沐绮恩幽幽吐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不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是什么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他什么时候才能信任自己呢？
应该不会太久吧？相信自己，不会太久的。
她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钟斐臣的背影，默默鼓舞自己。
钟斐臣走出几米远，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她。
沐绮恩笑靥轻绽，小跑了过去。
春节过后三天，钟长轩和安秋兰便由崔管家及几位保镖陪着启程去了椰城。夫妻俩本想让崔管家留下好有个照应，但钟斐臣坚持说椰城那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一定要让管家也同去，夫妻俩只得由他。
泷城习俗，每年正月初二这一天，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娘家走亲戚。因这几日钟家接连有许多亲戚来访，沐绮恩是新过门的钟家儿媳，也需要出面接待，回娘家的日子便延后到了初五。
午饭后，沐绮恩拎着一个洒水壶，一面同嫂子一起浇花，一面听哥哥和钟斐臣聊生意上的事。
“迟延鑫、阮力强他们都打算去内陆搞房地产了，说要抢占先机。钟叔叔钟阿姨他们怎么看？”沐泊伦问。
除夕那晚钟斐臣也和父亲、叔叔他们谈论过此事：“我叔叔也有这个意思，他觉得如果要开发，先从椰城开始。
“我爸相对保守一些，求稳；我姑只想把电影这一块做大，其他的没什么兴趣。
“你呢，也有计划了？”
“我想做海外市场，珀国就不错，离我们这儿不远，经济大环境也越来越好，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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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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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抬手看了看表：“你不是说下午三点和符兰美约好了在茶楼见面吗？该走了。”
“啊，噢！”沐绮恩立刻心领神会，抱歉地看着表姨婆，“今天时间来不及了，反正你们人手也够了，等我以后学会了再陪您玩啊。
“妈，我们出去了。”
“好，记得把食品柜里的礼包带上。”沐太太配合得无比自然，扫了一眼他俩并肩离开的身影，颇感欣慰。
出了大门，沐绮恩如释重负。
这些大表姑大姨婆的，她真是应付不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并没有约符兰美去茶楼，人家这时候正在男朋友家里过年呢，总不好突然把人叫出来。
“我只负责把你‘捞’出来，去哪儿随你。”钟斐臣掏出车钥匙，往轿车旁边走。
“那就去逛街吧，在街上闲逛那种“逛”。”
车子缓缓前进，沐绮恩无聊地左顾右盼。附近街上行人稀少，连繁华的荊西路都冷冷清清的，两旁的商铺大都休市了，只有几家饭馆和便利超市开着门。
逛了好几条街后，沐绮恩正打算换个地方，忽然发现一家外国人开的“T女士”蛋糕店还在营业。
见门口广告牌上写着“手工制作创意蛋糕”，她赶忙让钟斐臣停下车：“我们去做蛋糕吧，做一个大的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钟斐臣略微瞧了一眼店门口的招牌，推开门下车。
这家蛋糕店新开不久，原主曾经路过几次，但没进来看过。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泷城本地女孩，很热情又温柔地给沐绮恩介绍了一遍手工做蛋糕的价格和步骤。
沐绮恩指着一款主体为粉色的蛋糕图片问钟斐臣：“我们做这个好不好？”
钟斐臣想也没想：“行。”
工具都备好了，蛋糕胚也已切割成了三大片，两人在店员的指导下戴上手套，一人一片蛋糕胚开始往上面抹奶油。
钟斐臣一边抹着，一边不时看向沐绮恩，见她动作熟练自如俨然半个专业人士，不由挑起眉头：“什么时候学过这个？”
“也没有专门学，就是看蛋糕店的师傅做过几次，就照着模仿咯。”沐绮恩以前去蛋糕店时经常能看到店里的师傅现场做蛋糕，还看过不少教做生日蛋糕的视频，自己也亲手做过几回。
不过，这些还不能全都告诉他。
抹完奶油之后，在上面放一层凤梨块，三层蛋糕胚中间夹着两层凤梨，然后再在四周抹侧面奶油。
“好了！”沐绮恩放下抹刀，看着抹的平平整整细腻无痕的半成品特别满意。
钟斐臣的目光在她眉眼间游移半晌，若有所思：“我发现，我好像一点儿也不了解你。”
沐绮恩大约明白他的话外音，俏皮一笑：“本来就是啊，我们以前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过，只要你想，以后你可以慢慢了解。
“接下来要在侧面画装饰了。”
钟斐臣静静看着她在左右两端各画了一个桃红色爱心。
“然后写几个字母。”沐绮恩把果酱递给他，“你在这边写‘ZFC’，写好看点啊。”
钟斐臣也毫不迟疑，严格听从她指挥，写完之后一看，原来他们写的是各自的姓名首字母。
两人的名字之间是爱心，蛋糕是圆的，连起来便是“钟斐臣爱沐绮恩，沐绮恩爱钟斐臣”，循坏往复，没有止境。
沐绮恩飞速瞟了他一眼，似是怕他说破自己的小心思，赶忙又拉着他进行下一步，在蛋糕顶部拉花。
待两人带着共同完成的作品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沐绮恩说要直接回家，她印象中表姨婆她们到晚饭点就该走了。
钟斐臣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沐泊伦，确认亲戚们都离开了，才和沐绮恩一同回去。
“正想问你们回不回来吃饭呢。”沐泊伦迎了上来，瞧见钟斐臣手中提的大礼盒包装，顺手接了过去，“怎么还买蛋糕了？过年也吃蛋糕？”
“我们自己做的。”沐绮恩满脸成就感。
钟斐臣幽幽瞥她：“那几个字母，很显眼。”
嗯？沐绮恩顿了一顿，蓦地一激灵，哑声朝他喊：“你怎么不早说！”
她写字的时候忘了这个蛋糕是要一家人一起吃的。
钟斐臣眼底掠过一缕笑意：“我以为你不介意别人看出来。”
沐绮恩顾不上多说，急忙冲上去，趁哥哥还没打开看，赶紧把蛋糕拿过来：“我来切，你们负责吃就好了啊。”
不等沐泊伦回答，她抱着蛋糕直奔厨房。
钟斐臣不动声色跟了过去。
厨师和杨梅本来想帮帮她，看见钟斐臣来了，也就都去往一旁不插手了。
沐绮恩一刀一刀把每个字母都切成了两半，每一小块蛋糕单独放一个圆盘内，打乱顺序摆在大圆餐桌上。
这下应该看不出来了。她见大家都没看出异样，放心地呼了一口气，端起自己面前那一份美美地吃起来。
钟斐臣看着眼前那个被一刀劈裂，只剩一半的“爱心”，心里不知为何莫名紧了一紧。
只是一瞬间，他没太在意。
大家都夸蛋糕味道好，夏莹问沐绮恩：“你们在哪里做的？”
“就花苑路新开的那家‘T女士’蛋糕店。”沐绮恩说着，挖了一勺奶油放入嘴里。
夏莹看向身边的沐泊伦：“下次我们也去试试？”
沐泊伦对这些手工什么的完全不感冒：“你自己去吧，又不远。”
夏莹不禁有些失望。
沐绮恩就坐在沐泊伦另一边，见状，悄悄怼了他胳膊一下：“你也去呗，很有意思的，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又不会。”沐泊伦丝毫没领会到沐绮恩的深意。
沐绮恩恨铁不成钢似的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偷偷给他使眼色，让他知道夏莹不开心了。
可沐泊伦见妹妹挤眉弄眼的，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冷不防往她脸上抹了一团奶油。
“你干嘛？！”沐绮恩惊呼。
沐泊伦得逞地翘着嘴角笑，手放在剩下的蛋糕旁边似乎还要来一下。
沐绮恩不想浪费自己做的美味，端起盘子就往外跑。跑到庭院里，见哥哥没有追来才放松了警惕。
快吃完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钟斐臣浑厚的嗓音：“虽然外面不冷，但你有必要跑这么远吗？”【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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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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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微微扬唇，大发慈悲地出了房间，免得她一会儿连鞋子也穿反了。
见他关上房门，沐绮恩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双颊发誓，以后绝对不背后说人“坏话”了，真的，这种当场被撞破的尴尬她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都在走亲戚，请客吃饭。沐家因为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沐父是两代单传，如今也不在了，这边也就没什么近亲了。
沐太太韩萃琬四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再婚嫁了个外国人，移民了，之后再无往来，父亲前几年也过世了，现在只有继母和异母弟弟与她常有走动。
中午，沐绮恩一家人便去拜访继外婆和舅舅韩永顺。
韩永顺继承了家里的港湾大酒店，颇懂生意经，在生意场上广交各路朋友，常常能第一时间得知各种绯闻和内幕，口风却又不紧，不少小报记者的消息都是从他嘴里挖到的。
这会儿，沐绮恩刚到他家坐下就听见他迎上来问：“你们来的时候看见去仁德医院的救护车没有？”
沐太太和沐绮恩摇摇头。
“有救护车去医院也正常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沐太太从果盘里拿起一块酥糖，一边撕开包装纸一边说道。
“你们没看见，就几分钟前，电视上刚插播的新闻，崇志威在酒吧里喝多了跟人打了起来，没打过，一屁股跌在碎酒瓶子上起不来了，流了一地的血，直接让救护车拉医院去了。”
众人听完，都惊了惊，唯有钟斐臣脸上没什么波动。
沐绮恩往钟斐臣脸上瞧了一眼，又听韩永顺道：“把人酒吧给砸了一大半，警察也出动了，我听在西元的朋友说崇熹元都差点背过气去了。
“你说，崇熹元这个人也是很老练稳重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隔几个月就得闹出点事来，他这个儿子也不知道随谁，反正一点也不像他！”
“不像你，对，是不像你，他是我儿子，他像我行了吧？！”仁德医院急救室外，迟凤芝面对崇熹元的斥责，恼恨不已。
儿子受伤昏迷，她心痛得就要喘不过气来，可崇熹元这为人夫为人父的，不说担心儿子也不说安慰她，一来就冲着抢救室骂“混帐东西，成天知道惹祸”“哪像是我崇熹元的儿子！”
她红着眼冷笑：“呵！是啊，我生的儿子哪里比得上你那初恋情人生的呢？
“这要是她安秋兰生的，肯定像极了你，没有十分像也得有八分像，就算一分也不像，你也照样捧在手心里像个宝。哪像我生的，连根草都不如！”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崇熹元似乎觉得自己刚才气昏了头，说得过分了，语气稍稍软了一点。
“我胡思乱想？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
“我……”崇熹元正要反驳，忽见古成亮急惶惶赶来。
“老爷，太太，我听说少爷要输血是吗？我是O型血，用我的。”古成亮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护士。
“不行，不能用！”迟凤芝低声吼住他，眼里晃过一丝惊恐。
古成亮惊诧地回头，崇熹元也有些不解。
迟凤芝脸色僵硬地变了变：“我是说不用了，医院血库里有，正输着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古成亮连连点头，看向崇熹元，“东家的血型和二少爷是一样的，可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怕您输了血后身子吃不消，我就急着赶过来了。
“知道您二位都很担心少爷，不过也不要太激动了。”
崇熹元瞥了瞥迟凤芝，垂头看着脚尖没答话。
此事很快便成了泷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崇家的未来亲家阮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阮太太让阮明珠去医院看望崇志威，阮明珠憋了一肚子气，怎么也不肯去。
“他都住院四五天了，一开始在重症病房也就算了，现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你是他未婚妻，再不去看看就说不过去了。崇家人会对你有意见的。”阮太太好说歹说地劝。
“有意见就有意见，最好让他们全家都不满意，赶紧把婚退了才好。”阮明珠两手攥着一条丝巾，发狠似的咬着牙使劲拽。
阮太太心里也窝火：“你爸说得对，是我太惯着你了，现在简直无法无天谁的话也不听了。
“崇家、崇志威有什么不好，你那么看不上？
“你可知有多少人盼着和崇家联姻都排不上号，得亏你老妈我和崇太太关系好，不然也轮不到你。”
“谁稀罕？一个整天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的浪荡子，长得又不帅，人品又不行，今天打架，明天猎艳，是什么好货色！谁爱要谁要，我是受够了！”阮明珠一把拿过旁边的包包，满心气愤地跑出了家门。
刚到门外就被她爸阮力强喝住：“不去也得去，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没有你，我照样和崇熹元做亲家！”
阮太太在屋里听见骇了一跳，阮明珠也震惊得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她们都知道，阮力强不只阮明珠一个女儿，还有他和他前妻生的一个，比阮明珠大两岁，也算和崇志威年龄相仿。
阮太太不想让他前妻的女儿得了便宜，阮明珠也不想自己被异母姐姐比下去，更不想离开阮家。
僵持片刻后，阮太太出来把女儿拉回了屋。
听说了崇志威的事情后，沐绮恩就一直留意着钟斐臣的反应。
几天下来，见他不曾主动问过一句，甚至在听别人提起时脸上一片淡漠，便知他真的是毫不在乎，她觉得这样也好，别人家的事与他们无关，她不希望他为这些事烦心。
从娘家回来后，沐绮恩就想约朱丽敏、符兰美和凯蒂三人来家里玩，无奈她们总是各有各的事。直到一个礼拜后，她们终于都空闲了下来，一起来了钟家。
“你家钟少不在吗？”朱丽敏进屋后环视了一圈。
“刚开工，忙得很，这两天都住公司了。”沐绮恩端出蛋糕店早上刚送来的点心，一一摆在三人面前，“这是丽敏喜欢的泡芙和酥心糖，这是凯蒂的华夫饼和酒心巧克力，还有兰美爱吃的凤梨酥和桃酥。”
凯蒂拈起一块华夫饼，想吃又很无奈：“唉！过了个年又胖了不少，可是还管不住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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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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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比较注重健康吧。”毕竟准备了那么多套套，沐绮恩心想。
她也不好说自己和钟斐臣还没有夫妻之实，万一传出去引来什么无端揣测风言风语的，徒增烦恼。
“哦。”符兰美趁热打铁，冲她挤眼笑，“那你们一晚上最多多少次？”
“什么？”沐绮恩微懵。
“就是问钟少一晚上疼你多少次。”凯蒂帮忙解释。
三人满脸期待，眼里都闪烁着炽烈的八卦之火。
沐绮恩耳根一阵火辣。
这个她也想知道啊！
没经历过，她也不想胡编。
说少了，恐会有损钟斐臣的男性尊严；说多了，又有夸口炫耀之嫌。
“不知道，我都睡着了。”她只好含糊地说出事实，又反问符兰美，“你们呢，最多几次？”
符兰美甜蜜又难为情地笑着拨了拨脸侧的刘海：“两次吧，不过每次都很久，害得我第二天睡到中午都起不来。”
“哎哟哟——”其余三人都忍不住乐开了花。
沐绮恩怕话题又绕回到自己身上，赶忙抢着问朱丽敏：“那，崇志威得了那种病，阮家应该也知道了吧？他们两家还会联姻吗？”
“那就不清楚了。”朱丽敏努努嘴，“有些人的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嫁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家。”
符兰美表示认同：“凭我的了解，阮明珠不敢反抗她爸妈的安排。”
这时樊婶过来说午饭准备好了，大家的话题便转向了餐桌上令人垂涎的美食。
傍晚的风潜入工作间的窗户，撩动了藕粉色纱帘，也卷进来一道幽沉的脚步声。
沐绮恩停下笔，转头看着钟斐臣挺拔的身影慢慢靠近：“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晚没应酬。”钟斐臣看了看办公桌上的一张张写满各种花卉、香料和草药名称以及用料配比的草稿纸，“不是请了朋友来玩吗？她们没来？”
“来了，下午都回去了。”沐绮恩站起身，“她们给我提了些建议，我和琢姐聊了一下觉得很有用，就想先试着写几个配方做做实验。”
“你们几个聚在一起不会只聊工作吧？”
“当然还聊了很多啊。”沐绮恩美眸一亮，拉过他两只手，“还聊了你。”
“说我什么坏话了？”钟斐臣佯作不悦，语气却低低柔柔的。
沐绮恩微咬红唇，含笑瞟他一眼：“她们想知道……你一晚上最多几次。”
钟斐臣偏开目光，低眉轻哼了一声，眸间浮动着点点笑意：“你怎么说的？”
“我又不知道，就实话实说啰。”沐绮恩悄悄从眼角溜他一眼，“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
“正确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
“啊？”
“要等我们试验过，才能有结论。”钟斐臣低柔的声音拂过她耳际，挠得她脖颈一片酥痒。
她趁机撸开他的衣袖要帮他把脉：“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钟斐臣轻轻抽开手：“还没太恢复好，而且这几天又很累，我自己能感觉出来。等过段时间再看，好么？
“晚饭已经好了，先去吃饭。”
他揽着沐绮恩的腰往门外去。
沐绮恩听说他很累，便有些忧心：“工作很重要，身体更重要，没有好身体，拿什么来工作呢？
“你自己一定要多注意，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钟斐臣深深看了她片刻，内心五味交织，末了低低应道：“嗯。”
下楼时，他走在沐绮恩身后，神色一片晦暗。
刚才沐绮恩没有坚持，他才避过了这一回。他知道下次肯定没这么容易了。
这天夜晚，崇熹元心里也十分烦忧不安。
趁迟凤芝还在医院陪房，他把小妹崇秀琢叫了到了自己书房，把一叠股权转让协议递给她：“你找个律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崇秀琢看了看上面的转让比例，惊诧：“这么多？不给志威留点儿？”
崇熹元脸色骤沉：“我养他这么多年，供他挥霍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够的了！还让他把我的心血都败光了不成？
“他是彻底指望不上了，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崇秀琢眉头一蹙：“恐怕嫂子和她娘家人知道了，会找你闹。”
“要闹尽管来闹，我能怕他们？”崇熹元瞪大了眼，“他们迟家总以为我欠他们的，可他们当年投过来的资金我已经回报给他们百倍不止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人心不足，贪得无厌！要不是看在你嫂子的份上，我早就把他们踢出去了。
“我问过律师了，我这些股权都是结婚前就有的，是婚前财产，我想怎么处置，就算是你嫂子也无权干涉。”
崇秀琢放心了不少，但也有些顾虑：“这件事一旦公布，你和嫂子还能安生过日子吗？”
“我回乡下老宅去，那地方她是待不了的，离得远些，各自清静。”
崇秀琢虽然不希望哥哥嫂嫂分居，不过还是尊重他的决定，没有多言。
崇熹元叹了口气：“我这两年精神头越来越不行了，心有余力不足，以后都交给你了，你只管放手去干，哥相信你。”
崇秀琢微笑了笑，重重点头：“我会的。”
“有些事你要是不方便找我，就去找老古，他会去办。”
“好。”
半个月后，崇志威出院了，迟凤芝想和崇熹元商量一下，过两天把阮力强一家人请来好好谈谈婚约的事。
以前是阮家巴望着联姻，现在情况不同了，迟凤芝担心阮家不肯将女儿嫁过来。
凭崇家的财势，要娶媳妇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可她迟凤芝的儿媳妇门楣不能太低，尤其不能低于沐家。
她不能再输给安秋兰。
然而，回到家却没见到崇熹元的人影，家里保姆说崇熹元昨天早上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过。
迟凤芝命人把古成亮找了来，阴着脸质问：“老爷去哪儿了？”
“去乡下了。”古成亮恭顺地低着头。
“去乡下？去乡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瞒着我？老实交代！”迟凤芝雪白的脸更白了几分，让人见了有些发怵。
“你还问他干什么？他就是崇熹元的一条狗，崇熹元不让他叫，他敢叫吗？”迟延鑫怒气滔滔跨进门，狠狠瞪了古成亮一眼。
“哥？”迟凤芝不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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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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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房里吃完药，钟斐臣强忍着浑身痛楚，迷迷糊糊看着沐绮恩：“不要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担心，别告诉他们……”
“好，我不告诉他们，你先躺下。”沐绮恩连声答应，扶他躺好，一边坐在床边帮他号脉，一边问崔斌，“他是怎么突然发病的？
“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平时没碰过的东西？”
崔斌想了想：“没有碰什么奇怪的东西，吃的喝的也跟平时一样，一整天都好好的，晚上回来半路上就突然发作起来。
“和以前一样，满脸通红直冒虚汗，身上又痒又疼，最严重的时候还会发高烧，意识模糊。”
沐绮恩用手在钟斐臣脖子和额头上试了试，暂时还没发烧，但额角和脖颈上都汗湿了。
她找来毛巾帮他擦了汗，顺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却被他用力捂着领口挡住。
“我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起了疹子，看看是什么症状。”她急切又柔和道。
“很难看，会吓到你的。”他紧皱眉头，气息虚弱。
“放心，我见过的皮肤病多了，各种恶性皮癣、毒疮、疱疹都见过，没什么能吓到我。”沐绮恩拨开他的手，迅速解开纽扣，撩开衣襟，忽然，手下一顿，双瞳不由颤了颤。
钟斐臣见她这般反应，一如自己所料，乏力地闭上眼，伸手去扯过衣服来遮住。
沐绮恩知道他误会了，语气尽量轻松了几分：“我不是怕，我是没见过这种症状。
“你还记得我说过你的腹肌摸起来像皮质沙发吗？这瘢痕看着就像鳄鱼皮，只不过纹理是紫黑色的。”
“你可真会形容。”明明丑陋得瘆人，他自己看了都嫌恶心。
“相信我，我看见这些就像看一张白纸一样，不会有生理不适的。”沐绮恩从崔斌手里接过医用手套，轻柔地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到每一处癍迹上。
钟斐臣的视线吸附在她脸上，看了好半天确实没再看出她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
霎那间，他心口堵着的巨石像被什么撞开了，送来一阵宜人的清风，温柔地抚慰过他心房每一个角落。
抹完上半身，沐绮恩发现瘢痕已经蔓延到了他小腹下方，没做多想便去解他的皮带。
手刚捏住皮带扣，就感觉到他浑身一僵。
“你就把我当护士好了，你现在是病人，一切以治病为重，知道不？”沐绮恩不免有点挫败：他这反应，自己在他心里还是个外人吧！
钟斐臣犹豫了一刻，一把按住她的手：“你不是护士，我也没有昏迷。
“除了痛，我还有其他感觉。”
什么意思？沐绮恩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慢慢抿起了唇。
“我自己来。”钟斐臣撑起身子，拿过她手中的药膏。
沐绮恩立在一旁，目光还定在他裤子拉链处。
钟斐臣抬眸看她，似在无声问“你怎么还看？”
“我想看看下面的症状严不严重。”沐绮恩此刻真的只担心他的病症，没有任何杂念，“就看看也不行么？”
“不行。”钟斐臣不想告诉她，他在她面前已经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可她这张脸又时刻在提醒他：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
沐绮恩不想耽误他用药，只好转身出去。
刚到门口，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余达克。
余达克大约四十来岁，有外国血统，穿着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十分干练稳重。
他微笑着朝沐绮恩打了声招呼，进了房内。一番诊断之后，开始给钟斐臣打点滴。
沐绮恩等他忙完便去询问钟斐臣的情况：“余医生，他这个病两三个月前已经好了，怎么又突然发作了呢？是不能根治吗？”
余达克望了望钟斐臣，见钟斐臣朝他点了点头，才道：“钟少的病一直没好。”
啊？！沐绮恩惊愕地看向钟斐臣。
“他不想让钟先生和太太日夜为他忧心，让我告诉他们他的病就快好了，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用药物控制。”
难怪，难怪自己之前给他把脉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沐绮恩心底涌起阵阵酸涩：“那现在又突然复发，是不是受到了某种刺激，能检查出原因吗？以后好多加注意。”
余达克微微皱了皱眉：“他这病就像一种恶性过敏，但是过敏源查不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这次显然更严重了，脸上很可能也会起瘢，遗憾的是我查了无数资料，试过很多种药，国内外的皮肤科专家都请教过了，还是没有办法治好他。
“我很抱歉。”
沐绮恩感受得到他很诚恳：“没关系，您也辛苦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给他用中药治疗过呢？”
余达克摇摇头：“我不懂中医，但钟少这两年找过好些个中医，吃过不少中药，也没什么效果，最后还是需要用抗生素才能控制住。”
沐绮恩往床边看了一眼，见钟斐臣似是睡着了，默默寻思了一会儿，快步去了工作间。
打完点滴已是深夜，钟斐臣身上的疼痛略缓解了几分。
他朦胧睁开眼，见沐绮恩正伏在旁边长桌上写着什么：“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我不困。”沐绮恩挨着床沿坐下，瞧了瞧他气色，目光触到他脖子上新长的快快红癍，“一直用药物控制也不是办法，长期下去还会对身体有副作用。
“再试试中医好不好？我知道有两个中药方子应该可以治你这个病。”
说着，把刚才写好的两张药方拿来给他看。
“这又是你自学的？”钟斐臣语带调侃。
“是在一本治疑难杂症的医书上看到的。”这方子是贺爷爷根据古代疑难杂症医书上的药方改良的，“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这个应该不是一般的皮肤病或者过敏。
“很可能是无意中接触到了有毒的物质，毒素进入到体内，引发了头痛、皮肤病变这一系列症状。
“那我们现在只要通过中药来解毒排毒，把毒素彻底清除掉了就好了。”
“你是说，我中毒了？”钟斐臣暗惊，声音微冷，“可我最近只接触过公司里的人和家里的亲戚朋友，谁会给我下毒？”【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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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给她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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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她爷爷不是在她几岁时就去世了？
算了，梦话怎么能当真？
钟斐臣拂去心里的疑惑，身旁的人安静了，他也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天刚微亮，沐绮恩便蹑手蹑脚起了床。
她把昨晚那两张药方里用到的药材重新单列出来，另外又加了二三十味祛湿类和芳香类草药，交给崔斌去买。
“每样买五斤？”崔斌看着方子大为惊讶，“少爷要吃这么多药吗？”
“用不了这么多。”沐绮恩微笑，“你们少爷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病没好，我就故意写成一样的用量，让别人不知道我买这些药材是做什么的。
“还有，上面这些香料是打掩护的，买不齐没关系，但一定要多去几家店问问，让别人都以为我着急买香料。”
崔斌茅塞顿开：“您是怕有小报记者捕风捉影地胡乱报道，传到老爷和太太耳里害他们担心？”
“差不多吧。”
“懂了，我马上去。”崔斌收好方子，立即开车赶往附近的大药房。
他先去第一家将能买到的都买了，接着又特地去了另外几家购买其余的。
每次离开药店时他都小心留意了一下，果然发现有人在药店外蹲点，他前奏刚走，那人后脚便进了店里。
他想应该是哪家小报的狗仔在等着挖新闻。
却不知等他离开后，那几个跟踪他的闲汉都去了龙凤茶楼的经理室。
“他买那么多中药干什么？有人病了？”古成亮问其中一个汉子。
那人答：“不是治病，据说是他家少奶奶要自己配清凉祛湿膏、美白霜，做香水什么的。”
另一人附和：“对，我问了药店的人，他买的那些药里头有除湿气的、补气血的、美容养颜的，好几十种呢，主要是香料要得急。”
古成亮听完一脸狐疑，低声嘟囔：“难道是星妮要开发新产品了？”
一汉子呵呵笑道：“您要是想知道，我们立马给您打听去。”
“不是我想知道，是我家老爷。”古成亮压低嗓门，“钟家少爷是我家老爷的亲骨肉，我家老爷人不在城里，心里可惦记呢！”
几人了然点头。
古成亮拿出一叠钞票给他们：“以后还得多辛苦你们。记住，出去千万别声张。”
“这还用说？把心放肚子里。”
古成亮看着他们走出房门，脸上布满疑云。
他赶紧拨了个电话去钟意集团，谎称自己是椰城的客户，要找钟斐臣谈合作。
对方回复说钟斐臣有事外出了，如事情紧急请拨打行动电话，若不急可以先预约。
古成亮自然不可能直接打电话给钟斐臣，于是只好作罢。
药材买回来后，沐绮恩对照药方用量逐一配好，又亲自去厨房煎药。
樊婶见了想要帮忙，沐绮恩笑着婉拒了。
现在别墅里留下来的崔斌、樊婶、老许和张大厨他们几个都是在钟家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懂得规矩，口风很严，值得信任，但沐绮恩还是多了存一分小心。
楼上卧室，钟斐臣对着洗漱台上的镜子擦干了脸，侧头看着自己腮帮上狰狞的乱痕，眸底闪过一抹阴鸷。
沐绮恩说的也许不无可能。
假如真有人要害自己，嫌疑最大的就是迟家那几个。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两年前就对自己下手了？
两年前第一次病发时的情景恍然如昨，可他回思了许久，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接触过迟家什么人。
他算了算，那时外面还没有关于他身世的传闻，能将他视作威胁的只能是与崇熹元的财产分配相关的人，最主要最直接的是崇太太和崇志威。
“药好了，过来喝吧。”沐绮恩从门边探头进来，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惊回。
他晾好毛巾跟上去，见沐绮恩正拎着一个带嘴的砂锅，缓缓把砂锅里的汤药往两只碗里倒。
苦涩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钟斐臣本能地掩了掩鼻子。
“这药有点苦，你多忍耐一下。”沐绮恩指了指味碟里的一小块黄砂糖，“喝完药吃点砂糖就不苦了。”
“就这一小块？”钟斐臣走到她旁边，瞧了瞧她的衣兜。
“这糖很甜的，你一个人吃，这一块就够了。”
“你不吃？”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沐绮恩说着，端起一碗药送到嘴边，“我先喝了啊。”
不等钟斐臣应声，她已“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钟斐臣不觉屏住了呼吸，长睫颤了颤。
这钻心的苦味自己在一边闻着都有些受不了，她怎么跟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就喝干了？
沐绮恩拿纸巾擦擦嘴，把空碗放下：“该你了。”
钟斐臣神色紧凝，直直看着她，眼里满是探究。
沐绮恩见他一动不动，美目滴溜一转，故作失落：“我都喝了，你还怕我会害你啊？
“你刚才亲眼看见的，这两碗药都是从一个药罐里倒出来的。
“要是害你，连我自己也得害了。
“噢，我保证，这些药绝对没有毒性，我也没有提前吃什么解药——”
话犹未完，便见钟斐臣端起汤药，没几秒就喝完了。
他抿了抿唇角的药渍：“解药？武侠小说看多了？”
“我这不是怕你反悔嘛。给。”沐绮恩嘿嘿一笑，把味碟里的糖递到他眼前。
钟斐臣瞥了一眼：“等我一下。”
“诶？”沐绮恩望着他转身走开，不由纳闷：明明很怕苦，怎么不吃啊？
樊婶不是说他以前很喜欢吃的嘛？难道现在不喜欢了？
她百无聊赖地在房里等了两分钟，钟斐臣返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黄砂糖。
他拿出一小块放在她面前。
“我不用。”她从小尝惯了中药的苦，早就有免疫力了。
钟斐臣索性塞到她唇间：“能共苦，也要能同甘。”
沐绮恩微愣了一瞬，继而一股热意溢满心田，张嘴轻轻将糖块裹入口中，温润的唇瓣自然而然濡过他微凉的指端。
钟斐臣收回手，似乎并不在意那一刹那不可避免的触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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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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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清了。”钟斐臣才不上当，抬步往前走。
沐绮恩努努嘴，跟上：“听清了你就不能再叫一声吗？”
“可以，”钟斐臣突然停下，回身看着她，眸波潋滟，嗓音低柔魅惑，“但你先得叫我一声。”
沐绮恩脱口而出：“钟斐臣！”
某大少眉头一蹙：“两个字的。”
“斐臣！”
“上次你在实验室叫过的。”钟大少耐着性子引导。
沐绮恩神思一转，想起来了：他是让自己叫他“老公？”
上次他让自己多喊他一声，自己没顺他的意，他还记着呢！
这男人，也太爱斤斤计较了吧。
其实，再喊他一声老公也没什么，虽然还不太习惯。
诶，可是，“老公”和“沐大夫”也不对等啊！
她灵光一现，抿嘴藏笑：“好。
“不过，为了公平，你得叫我一声‘老婆’。”
钟斐臣面容微顿，低头看了看腕表：“这次先扯平了。
“很晚了，回屋睡觉。”
沐绮恩望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撇撇嘴：
哼！谁要扯平啊？
叫一声老婆很吃亏吗？
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五天时间如清风拂面一样倏忽而过。
钟斐臣的状态也越来越好。慈善宴会这晚，他和沐绮恩一起手挽手步入华丽堂皇的宴会大厅。
大厅一侧墙边立着一块巨大展板，展板上印着此次慈善拍卖品的图片及简介。
沐绮恩路过时不觉被其中一张艺术品图片吸去了目光，那是一套五百多年前的金镶玉雕花彩绘黄花梨六扇大插屏。
“真漂亮！这做工不愧是当时皇宫里传出来的。”沐绮恩轻轻感叹。
“你喜欢？”钟斐臣问。
“就是觉得很好看。”沐绮恩的目光仿佛黏在了图片上面。
“这上面都有，慢慢看。”钟斐臣随手拿过旁边的宣传页塞到她怀里，揽着她的腰往会场里面去。
两人都没察觉到，侧后方不远处，阮明珠一直静静立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这是阮氏第二次筹办慈善晚会，同第一次一样，也请了一些演艺圈当红明星来助阵。
沐绮恩刚到宴会厅里面，就听见旁边有人在一惊一乍地议论：
“你确定是她？所以前段时间传闻她离婚了是真的？”
“内部消息，绝对没错。她一离婚黄导就找她谈新片的女主了，不过一直对外保密，待会她上台表演就是她回国后首次公开露面。”
“就是说，最快明年就能看到她和滕明这对金童玉女重新合体了？”
沐绮恩听到一半，不由寻思：和滕明一起被称作“金童玉女”的不就是——胡莉欣！
胡莉欣回国了？
她可是老哥的白月光啊。她吊了老哥四年，最后却说喜欢成熟男人，转头就嫁给了大她二十岁的珀国富豪，把老哥伤得体无完肤。
现在她离婚了，又回来了，那老哥那边……
“一会儿沐泊伦也要来，不知道老情人相见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呢？”一旁的八卦声止不住地钻入沐绮恩耳朵里。
“他妹妹不也要来吗？谁不知道阮大小姐一直喜欢钟少，情敌见面，唉！”
“换我，我可不来，也不让钟少来。哪有把自家男人往别的女人身边送的？”
这时有人不经意瞥见了沐绮恩，连忙给旁边说话的人使眼色，那几人顿时噤声，装作没看见似的走向别处。
钟斐臣与迎面来的熟人寒暄了几句，回过身来见沐绮恩低着头似有些郁闷：“怎么了？”
“没什么，听到了一些八卦。”沐绮恩郁结的眉头散开。
“别人的闲话不用往心里去。”钟斐臣不以为意。
“要是你的呢？”沐绮恩仰面盯住他的双眸。
钟斐臣淡哼：“我的八卦早就传到天边去了，五花八门的，你当个笑话听就行。
“为些闲言碎语费神，不值。”
“我觉得，你说得对。”沐绮恩浅柔一笑。
钟斐臣下巴指了指前方舞台旁边的人：“甘炜在那儿，过去打个招呼？”
沐绮恩顺势看去，惊奇地发现甘炜手里抱着一把类似吉他的乐器，站在架子鼓和电子琴后面跟两个人讨论着什么。
她印象中，甘炜和敖涵一样都是钟斐臣的发小，在椰出生长大，家里父母都是跟随钟长轩一起去椰城建设子公司的。
因为老家在泷城，两年前，同钟斐臣一道回泷城发展。
敖涵好像是去了钟意旗下影视公司，她以为甘炜也应该进了钟意集团：“甘炜有自己的乐队？”
“嗯，他是贝斯手，也会拉小提琴。”
乐队还要排练，他们也不便打扰，只简单打完招呼就走开了。
不一会，沐泊伦、夏莹、崇秀琢、钟姑姑和敖涵也都陆续到场，与沐绮恩、钟斐臣还有几个彼此都熟识的老板、老板太太坐在前排同一桌。
沐绮恩着意看了斜对面的哥哥嫂嫂一眼，见他俩表情如常，应该还不知道胡莉欣会来。
就在她好奇自家老哥见到胡莉欣会有什么反应时，忽然感觉左右两边有几道尖锐灼人的目光射在了自己脸颊上。
她转身一瞧，左边几米开外圆桌旁，迟烨和迟凤芝正往她这儿看；右前方阮明珠一面和别人说话，一面盯着她。
三人与她视线相撞后，都波澜不惊地转过脸去。
天呐！自己又不是国宝，他们干嘛都盯着自己看？
沐绮恩无语望天花板。
尤其是，阮明珠的眼神像钢钉，要扎她的肉；迟凤芝的眼神像毒蛇呲着毒牙，恨不得一口毒死她。
当然她知道迟凤芝也可能是先看的钟斐臣，顺带看了看她。
前半场宴会在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和轻松的抽奖互动中很快过去，接下来是慈善拍卖环节。
钟斐臣将号码牌放在沐绮恩面前，附耳低声道：“喜欢就拍下来。”
沐绮恩摸着号牌浅浅笑了笑。
不多时，一件件义卖品接连被别人拍走了，沐绮恩却完全没有要举牌的意思。
钟斐臣以为她没相中，也没说什么。
后来轮到那幅花梨木插屏了，她还没动静，钟斐臣忍不住低问：“不拍？”
沐绮恩摇了摇头：“不拍。”
插屏起拍价很高，有意向的人也都争相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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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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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瞋着手中这幅远高于市场价的插屏，心头怒气乱窜。
她以为沐绮恩很想要这个东西，才不惜花高价把它抢到手，谁知沐绮恩根本就没打算要！
就好比，她原本想狠狠去抓沐绮恩的脸，结果一把抓到了蓬松的棉花糖上，指甲抠入掌心抓疼了自己，还粘了满手的糖丝。
真晦气！阮明珠恨不得把插屏就地砸了。
就在她差点失去理智时，迟烨走了过来，扬了扬他刚拍到的一架巴掌大的白玉雕刻的钢琴艺术品：“阮小姐，我听说你很擅长钢琴。
“我能不能用我这个和你换？差价我会补上。”
“你不想要，干嘛还拍下来？”
“觉得顺眼，一时冲动。”迟烨当时一看到这个小摆件便想到了原主。
原主很喜欢钢琴，可他从没见她弹过。
他莫名地就把这小钢琴拍了下来。
人不在他身边了，睹物思人也好。
可这会儿他听说沐绮恩很喜欢这个插屏。
她喜欢的，能留在他身边自然更好。
阮明珠巴不得赶紧脱手，直接把插屏往他怀里一推：“拿去！
“差价就不要了，我阮家捐出去的钱还要别人补上？别太瞧不起人！”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玉雕，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地走远。
大厅两边的展柜里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纪念品，最醒目的是今晚受邀明星嘉宾的签名照。
夏莹拉着沐绮恩去看：“我想买一张胡莉欣的，她唱完歌就走了，我想找她签名都没来得及。”
沐绮恩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沐泊伦有点烦躁地阻止：“别买了。”
“为什么？”夏莹不依，“我以前只在海报和贴纸上见过她，没想到她本人更好看。
“她又出来拍戏了，以后观众就有眼福了。”
说着便取出来一张，去一旁结账。
沐泊伦只好由她去。
沐绮恩见她那么高兴，也不忍给她泼冷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她以后知道了再说吧。
“绮恩，”崇秀琢临走前过来道，“我突然有个想法，我们的情侣香水让胡莉欣和滕明来代言怎么样？
“知名度不用说了，他们两个，一个风华绝代、气质优雅，一个帅气儒雅，浪漫绅士，又是荧幕情侣，我感觉挺符合我们产品定位的。
“你觉得呢？或者你有没有更好的推荐？”
沐绮恩顿时忆起四十年后，她曾在视频网站上看过一些有关胡莉欣和滕明的剪辑。
据少量能查到的资料显示，他两人都在五十年之前就淡出娱乐圈了，除了各种恋情绯闻之外，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黑料。
形象气质上，也都很符合沐绮恩对品牌代言人的预期。
“行。”沐绮恩微笑道，“我觉得只要代言人没有过违法背德的负面新闻，具体请谁来，您和品牌部、市场部决定就行了。我这边没问题的。”
“那你放心，我们肯定要考虑品牌形象的。”崇秀琢轻轻拍了拍沐绮恩的肩，“我还约了人，先走了啊。”
“好。”崇秀琢走远后，沐绮恩看了看自家失魂落魄神游天外的老哥，“喂！”
沐泊伦恍然回神。
“想胡莉欣呐？”沐绮恩见左右无人，毫不客气地轻声戳破。
沐泊伦慌忙瞥了眼夏莹的方向，心里一阵发虚：“别胡说！”
沐绮恩暗暗白眼：“哥，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嫂子的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哥。”
“我能做什么……你还说我，你看好你自己的男人吧。”沐泊伦瞅了一眼斜前方正与敖涵、甘炜几人聊天的钟斐臣，“别又被人撬走了。”
“不会的，我对他有信心。”沐绮恩一点儿也不担心。
对别的男人有信心，对自己哥哥就没信心了？
沐泊伦见她满脸骄傲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服：“你以前对迟烨不也很有信心？”
沐绮恩一噎：“我对我自己有信心，行了吧？”
“你那是自恋！”
“你们干嘛呢？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吵起来了？”夏莹诧异地看看两人。
两人同时熄了火。
“你去找斐臣吧，我和你嫂子先回了。”沐泊伦拉着夏莹就走。
“我们也走。”钟斐臣不知何时已来到沐绮恩身旁，牵起她的手一同往大门口去。
沐绮恩仰头定定望着他，眸光里洋溢着甜甜的笑。
“怎么这么看着我？”钟斐臣心里突地乱了一拍。
“因为你好看啊。”沐绮恩另一只空着的手抓着他胳膊，也不看路，只看着钟斐臣的俊朗非凡的脸。
钟斐臣瞧了瞧走在前面两步的兄嫂，以及远处来往的路人，垂眸轻语：“在外面呢，含蓄点。”
沐绮恩摇摇头：“我不要含蓄，好看就是好看，就要直接说出来。”
“花痴！”沐泊伦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回头瞥了偏心的老妹一眼。
“对，我就是花痴，痴迷于我家这朵高岭之花、泷城之花、独一无二的美男花……唔……”
她还在堆砌形容词，钟斐臣早已听得面红耳热，抬手捂住了她甜得发腻的小嘴。
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被女孩子这么当面当众毫不遮掩地夸赞。
感觉，很美妙，又很叫人难为情。
“唔唔……你捂我嘴干嘛？我又没说你坏话，别人离那么远也听不见啊……”
沐绮恩乌眸圆睁，想扒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敌他，扒不开，只好对着他的手掌使劲喊。
她这一喊，软软的唇瓣不断一张一合，润湿了他的掌心，简直像在不停地亲吻。
吻得热烈，阵阵酥麻漫过他心房，涌向体内每一处关节，每一条经络。
有的武侠小说里写的中了“催情散”后骨软筋麻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他想。
当然，他来不及多想，就撤回了手，揣进西裤兜，指腹不自觉地摩挲过掌心。
“呼！”沐绮恩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
夏莹也禁不住笑着回头看。
她有时挺羡慕小姑子的，可以如此直白地向另一半表达自己的喜欢，而她对沐泊伦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
宾客都离开了，阮家一家三口也坐上车回家。
阮太太看看旁边的丈夫，又看看后排的女儿：“崇太还想着让我们明珠做他们崇家少奶奶呢，我就笑了笑，没接话。”
阮力强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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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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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梦了！他凭什么把财产留给我的孩子？”崇志威掀开被子低吼。
迟凤芝微微错愕：“怎么不能给？”
崇志威偏开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迟凤芝紧紧盯着他双眼，心里渐渐浮出一丝忧惧：“你、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不会的，他不可能知道。
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默念着。
“我能听说什么？”崇志威很不耐烦地呛声，仍然背对着迟凤芝，一只手露在外面狠狠抓着被子，似在隐忍又似在发泄，“他要真想把家产留给我的孩子，就不会把股权都给姑姑了。”
迟凤芝心弦一松：“我猜你爸应该在别的公司还有股份，可能是让别人代持，明面上没人知道，也一直瞒着我和你舅舅他们。”
“就算有，他不想留给我们，你又有什么办法？”
“那还有现金和房产那么多呢，”迟凤芝道，“你不争取，难道眼看着这些都给了别人？你甘心？”
崇志威沉默了一会儿：“别成天想这些了。
“你要是真想抱孙子，就别在乎门当户对。谁还愿意嫁给我，就赶紧娶回来给你生几个孙子孙女就是了。”
“那怎么行？”迟凤芝一脸严肃，“得找一个娘家有实力的来帮衬你，小门小户的有什么用？”
“你当初带着那么大一笔嫁妆帮衬我爸，现在得到什么了？”崇志威气得“嘭”一下翻过身来，“你过得好吗？
“他对你有感情吗？”
迟凤芝哑然，胸口一窒，无言以对。
崇志威苦笑一声：“呵！你是希望我以后也像我爸那样，天天防着我老婆，防着老婆娘家人？
“我是你儿子，生在这个家，就活该这样对吧？
“那我宁愿你当初不要生下我！”
迟凤芝怔了一怔，缓缓近前，嘴唇轻颤：“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妈也是为你好。”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儿子小时候。
都说儿子大多长得像妈。崇志威长相大半随了她，性格也像她，叛逆而感性。
他没什么出众的天赋，但肯努力上进。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他慢慢变了，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日夜在外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不过三年时间，就把身子糟践成了这步田地。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这次手术之后，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他。
崇志威再次用被子蒙住了头。
迟凤芝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晚风清凉，伴着海水的潮气卷进钟斐臣的卧室。
卧室门口，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沐绮恩立在门外，把着门框又说了一遍：“那我去睡啦？”
“嗯。”
“我真走了哦？”
“去吧。”钟斐臣认真答道，“把门锁好。”
沐绮恩背着双手扭过身去，凝着眉心里直犯嘀咕：他到底听没听懂啊？
不挽留自己也就算了，还让自己把门锁好！
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男人，崔斌、许叔他们又不在这里住，他让自己防谁呢？
有时候真感觉他就是块木头！
唉！她轻叹一声。
最近一连十几晚都有他在身旁同眠，今晚又要重新独守空床，还真有些不习惯。
当然，不习惯的不止她一个。
钟斐臣也断然不是木头。
他倚坐在床边，侧眸看着身侧沐绮恩睡过的枕头，心绪凌乱不已。
她那么明显地暗示他要留下来一起睡，他怎会看不懂？
可他不能那么做。
理智与仇恨不断警告他，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泥淖的边缘，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就要一步步陷进去，越陷越深，最后又是死路一条。
他闭上眼，捏了捏太阳穴，再睁眼时，眸中一片幽寒。
三日后，两个疗程结束。
钟斐臣一早起来，精神焕发，身体感觉比发病前还要好许多。
近来他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家里处理，由崔斌和办公室助理两人来回传达，效率明显不高。
今天他决定去公司。
“不再休养几天吗？”沐绮恩是希望他可以多休息一阵。
“要尽快回去开几个会。”钟斐臣放下餐巾，去穿外套。
知道他不把工作处理好是不会安心的，沐绮恩便不再劝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
钟斐臣眉梢微抬：“去视察我工作？”
“去看看你的办公环境。”沐绮恩仍然有些警惕，“上次我说的，你有有没仔细考虑过？也许你真的是不小心中了毒。”
这些日子，她一直和钟斐臣待在一起。除了家里，就只去过一次酒店宴会厅。
现在他已大有好转，证明这两个地方都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最大的便是他平时经常待的办公室。
“你怀疑公司有人害我？”钟斐臣脸上聚气一层阴霾。
“我只是觉得，不要忽略任何一丝可能。”沐绮恩郑重道，“如果不是，当然最好。”
钟斐臣沉吟一瞬：“如果是，那个人看见我又生龙活虎地回去了，还突然带了你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可以带些喜糖喜饼过去，然后抽奖发一些利是红包，算是我给的新婚和新年礼物，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前几天空闲时，沐绮恩就已经将红包和抽奖券准备好了。
“行。”
钟斐臣便吩咐崔斌去买了几大箱糖果和喜饼送到公司。
进入总部大楼后，沐绮恩跟着钟斐臣按照往常的必经的路线一路走到办公室。
然后又一起去会议室与行政部开会，安排发放礼物和抽奖事宜。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钟斐臣关上办公室的门。
也许是习惯了，他没觉出异样。
沐绮恩一步步打量着四周：“你这里有没有可以录像的机器？”
“家里有一台进口的摄录一体机。”敖涵喜欢摄影，去年年初送了钟斐臣和甘炜一人一台。
但钟斐臣对摄影录像不感兴趣，一直放在书房柜子里没用过。
“行，只要能把进出这里的人录下来就可以。”沐绮恩指了指旁边的唱片机，“至少要两台，伪装一下放在比较隐蔽的位置，别让人发现。”
现在没有高清电子监控，只好摄录机代替了。
沐绮恩没见过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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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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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我想测的是我们夫妻两个的姻缘命数。”沐绮恩拉过钟斐臣的胳膊补充了一句，“您这解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么？”
“是。”道士望了钟斐臣一眼。
钟斐臣的心“咚”一声如巨石坠入幽潭。
两世情。
他能算出来自己活了两世，说明给她算的也是准的。
自己猜的没错，她对自己所有的示好和关心，都是在做戏。
她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好达到她的真实目的。
沐绮恩听更疑惑了。
若说这是给她一个人卜的还好理解，怎么还包括钟斐臣？
难道是指钟斐臣对她的感情亦真亦假，真假难辨？
她正琢磨着，只见沐太太拿着夏莹的解辞诧异地问那道士：“这‘误三年’‘又三年’，加起来岂不是六年？
“是说还要等六年才有孩子？”
道士点点头。
沐太太不乐意了，掉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还叮嘱儿媳和女儿：“什么‘神算子’，根本不灵！
“他俩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想生随时就能有，怎么可能要等六年？
“都是骗人的，不能信。”
沐绮恩悄悄和夏莹对视一眼。
果然，人总是爱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她见夏莹面色不太好，便问：“你那个写的什么？”
夏莹把签条给她看。
负痴念，误三年；续前缘，又三年。
沐绮恩看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沐泊伦、钟斐臣和沐太太都走到前面去了，夏莹便挨到沐绮恩身边低声细语：“是你哥不想生。
“我没有工作，早就想要个宝宝，带带孩子每天生活也能多一些乐趣。
“可我每次跟你哥提，他都有各种理由搪塞。对咱妈，他也是糊弄过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会真像卦上说的那样吧？”
沐绮恩作为妹妹也不好去催哥哥要孩子，毕竟哥哥是一家之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但她也不希望嫂子为此郁郁寡欢：“这种占卜算卦，算着玩就好了，不用当真。”
她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虽然感觉像是算得有点靠谱，但她也不敢相信钟斐臣以后对她都是虚情假意。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得到他的真心真意的爱，因为自己值得。
夏莹浅浅抿了抿唇。
她知道不该信的，可又忍不住有些后怕。
前天晚上她在沐泊伦的西服领子边发现了别的女人的头发丝，还有陌生的香水味。
出去应酬酒桌上遇到女客户，或者公司里随行的女主管身上喷了浓香水，他不小心沾上了都是有可能的。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也便没问。
此刻也不好跟沐绮恩说。
她不确定小姑子是否会站在自己这边。
况且，她现在也没有证据。
沐绮恩见她默不作声，心事重重的，又道：“我觉得无聊的时候，会去逛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买些花花草草来调个香水。
“你喜欢听歌，没事可以多听听唱片，看看书什么的，总之就是做你喜欢做的能让你开心的事。
“这样就不会一直沉浸在烦恼和忧郁当中了。要不要回去试试看？”
夏莹细细品了品，眼里闪过一缕微光：“那我试试。”
“嗯。”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
自这日之后，沐绮恩明显感觉钟斐臣变了。
他再忙也不会加班到半夜才回家，更不会在公司留宿，总是早早就回来了。
有时周末她要去花市选购鲜花，他也会推掉工作上的饭局或邀约，陪她去逛。
她几乎要以为以前那个工作狂钟斐臣不是他。
今天，她要去西元工厂检验试制品和包装样品，他宁愿绕远也坚持要送她过去。
“下午让许叔来接我就行了，你不用特地过来。”沐绮恩并不是时时刻刻要黏着他的，也不想影响他工作。
钟斐臣轻轻点了一点头。
“那个录像里还没发现不对劲，不会被他们察觉了吧？”沐绮恩一直惦记着。
三台摄录机在办公室放了十多天了，还没有查出异样。
“我亲手做的伪装，我不说，别人很难发现，连保洁都没看出来，每天都正常打扫。”钟斐臣安慰她，“别急，反正我现在好好的，先静观其变。”
“也对，等等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工厂到了，沐绮恩下车前，倾身过去在钟斐臣脸上脆生生地亲了一口，弯眸笑：“我走啦。”
钟斐臣面色微顿了一瞬，回以浅浅笑意。
等她走远后，那丝丝清浅的笑容顷刻变作浓重的阴霾。
做戏？那就看看谁做得更好！
沐绮恩一进厂区大门，助理郭莉莉便同品管部的人一起过来迎接，领着她去样品室。
郭莉莉是崇秀琢特意安排给沐绮恩的助理，在西元工作多年，办事很得力，负责对接沐绮恩与星妮产品部以及工厂之间的工作，近段时间与沐绮恩接触过几次。
其他人沐绮恩都不认识，但她提前看过他们的资料，也能将照片和本人对上号。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样品室外碰见迟烨。
“你好，沐经理。” 迟烨温润含笑看着沐绮恩。
“你怎么也在？”她记得迟烨是分管销售的。
“我管销售的，当然要先了解清楚产品才行。”池烨早已想好了理由。
“可这是星妮的产品。”沐绮恩不觉得他那么闲，需要专门过来看别家公司的试制品。
“虽然不是一家公司，但我们现在是委托合作关系，我提前来了解一下友商的产品，学习学习。”池烨拿出了以前与原主热恋时那股温柔亲和的姿态，“放心，我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沐绮恩能感觉到他目的不在此，可既然他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追根究底。
反正他也有资格来，想看就看吧。
所幸整个检验过程从头到尾，池烨只是跟在旁边，没有插过一句话。
后来又去包装部确认了包材样品，与几个相关部门主管开了一次会。
离开厂房时，池烨快步追上沐绮恩：“大后天就是你生日了，这次打算怎么过？”
对啊！他不说，沐绮恩都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就要到了。
说来也巧，她和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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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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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回房间换了一身最喜欢的新衣服，又看了看妆容，粉底不用补，就描了两道烟灰色长眉，涂上水润的玫瑰色口红，拎着香包轻松雀跃地出了门。
不过她没有坐游轮公司的车，老许坚持要开车送她过去。
到了地方，沐绮恩让老许先回去，她自己去找钟斐臣。
老许心想少爷要给少奶奶过生日，今晚大概就在这里共度二人世界，他留在这里也干等没用。
再说，这里有很多管理人员都是少奶奶很熟悉的，也用不着担心，便自己先回钟家别墅了。
沐绮恩上了游轮，便有舱房管家领着她直奔最上层甲板的贵宾舱。
游轮就如同一座停在港口的大酒店，最高层的贵宾舱便是豪华海景家庭套房，房门上挂着一幅用粉玫瑰拼成的爱心装饰。
房内茶几上摆着一束九十九朵鲜红玫瑰，玫瑰旁立着一张贺卡写着“生日快乐”。
茶几两端放着一对烛台，还有一个正播放着舒缓小曲的音乐盒。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浪漫吗？沐绮恩轻轻抚摸了一下玫瑰花，抿唇一笑。
他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还是别要求太高了。
仰头望了望，楼上是卧室，她沿着楼梯上去，一旁吊篮里的米兰飘来阵阵幽香。
她在大床上坐了一会，隔着玻璃门欣赏海天相接处漫天桃粉色的晚霞。
此刻，她特别希望钟斐臣也在。
他应该也快到了吧。
她希望钟斐臣一进门就能看见自己，便打算下楼去等。
再次经过那几盆米兰花时，她不由停了停。
仔细一嗅，米兰的香味似乎有点特别，像某种馥郁花香混合着点点清新剂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对！
沐绮恩连忙捂住口鼻，起身快步往外跑。
可不知怎么，双腿猛地发软，两家潮热，心也开始突突地跳。
她知道自己可能中毒了，而且还是催情香之类的毒。
暂时还清醒的意识告诉她，一会儿进来房间的男人肯定不是钟斐臣！
好不容易拖着绵软沉重的步子到了楼下，她想快点走，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正想扶着墙壁挪到座机旁去打电话给舱房管家，可一想，不行，舱房管家是男的，自己这状态，见了人恐怕会直接往上扑。
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呢？她不能冒这个险。
游轮上有医务室，她便想拨医务室的电话。
刚要拨号，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医务室的号码。
此时脑子开始发晕，思维无法集中，已经没法静心思考。
情急之下，她只好先出去透透气，看其他舱房外面有没有女游客，让她们帮忙带自己去医务室。
踉踉跄跄移动了几步，迎头就撞见一个人从门外进来——
迟烨？
是他？！沐绮恩紧咬着唇让自己清醒，朝他低吼：“快出去！快、快走！”
“怎么了？”迟烨很惊讶，“你不是约我过来陪你过生日吗？”
“我没有，我没约你，你快走……”沐绮恩浑身热浪狂涌，竟不自觉有股冲动想抓过迟烨来，往他身上蹭。
她此刻的脸颊红如熟透的荔枝，美眸迷离带着几分魅色，水润红唇微张着，如带露樱桃。
迟烨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这分明是情动的模样。
他本能地靠近她：“你……”
“嘭咚——”沐绮恩使出浑身力气把茶几上的烛台和音乐盒扫落在地，想吓退他，“你出去，帮我……叫医生来，好么？”
她的嗓音变得特别绵软，软而糯，软而媚，任何男人听了都要让她给勾去了魂。
迟烨哪曾见过她这般魅人的一面，已是神荡魂销，走不动道。
他心里说不出地激动、雀跃，大步上前握住沐绮恩双臂：“绮恩，这是你给我的惊喜，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没有，我没有！”沐绮恩恨不得甩他一耳光，可她的身子不听使唤，非但不推开他，反而还止不住地想趴到他身上去。
“不用叫医生，我可以帮你。”迟烨低声诱惑，“让我帮你好不好，宝贝……
“啊！”
沐绮恩倾尽全身之力踩了他一脚，用头把他撞开。
她的挎包就在眼前，朦胧的意识引着她摸出了包里的修眉刀。
修眉刀是带方形刀片的，她拼着仅剩的力气拆下锋利的刀片，对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腹扎了下去。
“你干什么？不要伤害自己！”迟烨惊叫。
“嘶”她咬着牙关，又扎向食指指端。
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指流到了掌心，蜇痛了迟烨的眼：“好，我走，我走。”
他慌乱地往后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她：“止血。”
十指连心，刺痛的刹那，沐绮恩的神志清晰了一点。
但她没有力气去捡两步外的纸巾，只能用另一只手捏住伤口。
迟烨去了门外，隔着透明玻璃门凝望着沐绮恩。
他不想去找医生。
他体内正有万顷波涛在咆哮怒吼着要将他心爱的女孩吞吃入腹，他哪里舍得离开？
况且，万一自己一走，别的男人进来了怎么办？他暗暗告诉自己，他是在为绮恩着想。
她不过是中了些那种药，不会有什么大事。
再等等，等她受不住了，会来求自己的。
刚浮现的一丝愧疚消失殆尽，他决定耐心地等。
沐绮恩见他迟迟不动，想催他一句，可她已经无力高喊了。
她也明白了他不肯帮她，她应该恼他恨他才是，但她的身子却可耻地渴望得到他的抚慰。
不，不只是他，别的男人也可以。
“啊……”她左手小指上划出了血。
刚才，另一边，钟斐臣正在开会，忽然接到阮明珠的电话：“斐臣，你现在和沐绮恩在一起吗？”
“我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有事找崔斌。”说着就要挂断。
“沐绮恩和迟烨在外面私会，你管不管？！”阮明珠急声喊道。
钟斐臣抬手示意副经理主持会议，自己拿着行动电话走出会议室，声音骤冷：“绮恩现在正在家等我回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阮明珠语气无比笃定：“她现在明明在‘凯旋号’游轮的贵宾舱里和迟烨在一起，我朋友刚好去那边有事，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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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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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钟斐臣目光触及她手上的血迹，神色一紧。
沐绮恩听着声音挺像钟斐臣，但害怕自己现在意识不清像醉酒后一样认错了人，不敢轻信：“那你、你说一个称呼，我和他之间独有的，别人不知道的。”
钟斐臣轻声：“‘沐大夫’，‘为什么女士’。”
噢，是他！这些都是他给自己起的外人不知道的称号。
沐绮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支起身子软软扑进他怀里，双臂勾住他脖子，温热唇瓣急切地往他腮边蹭。
她好似一条被烈日炙烤得快脱水的鱼重回到了清凉的湖水中，又仿佛一支火把掉落在了浇满油的干柴上。
沁凉，灼热，凉得舒心，热得恣意。
“忍一忍，我带你去处理伤口。”钟斐臣抱着她站起来，一手按住她的背，一手扣住她的腿，生怕她乱扭乱动掉下去。
沐绮恩歪着脑袋吻过他的发顶，又吻他额头。
她已经忍到极致了。这会儿有他在怀里，她才不忍呢。
钟斐臣被她磨得脸红到了脖子根，迈开大长腿，疾风一般离开舱房，去往医务室。
身后，迟烨脱力一般靠在门边，愣愣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
夜风夹杂着凉气铺面刮过，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理智也霎时间回笼。
“啪啪！”他使劲扇了自己两耳光：该死的，你刚才在干什么？！
居然想趁着绮恩中毒意识混乱毫无还手之力时占有她！
亏你还说自己爱她，你爱她就是要毁了她的清誉，眼睁睁看着她伤害自己？
你配说爱她吗？
他一拳锤在门框上，悔恨不已。
想起刚刚沐绮恩毫无防备地黏在钟斐臣身上，他心里更是揪痛难忍。
她宁愿自残也不愿让自己靠近，如果自己硬来，她肯定会拿着刀片反抗吧？
她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了？
赶到医务室时，钟斐臣的衬衣已被沐绮恩扯开了两粒扣子，他怎么拦也拦不住。
年轻的护士瞥见他半隐半现的锁骨连忙别过眼去。
“别乱动，要给伤口消毒。”钟斐臣低声哄着，捏住她的左手交给护士，一边跟值班医生说了沐绮恩的情况。
医生说需要注射镇静类药物。
“我不要打针。”沐绮恩窝在钟斐臣怀里听见了，忙把嘴贴到他耳垂边，“我要你……你帮我。”
钟斐臣微裹了一下唇，眸光轻闪。
沐绮恩以为他不乐意，又拿脸蛋去蹭他后颈。
钟斐臣满面严肃无动于衷似的盯着护士包扎，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好了，立即抱着沐绮恩离开，去了距离最近的一间空闲豪华舱房。
关上门，拉上帘子，钟斐臣连带着身上的人一起跌入柔软的大床里。
沐绮恩顺势一翻身，压住他，迫不及待去吻他的唇。
可下一瞬，她感觉到他浑身僵直，似在抗拒。
这一路的舒适体验让沐绮恩稍稍清醒了些许，见他这样，一个念头“腾”地窜入她脑海：
他是不是嫌弃自己了？
“我没让他碰我。他一直在门外边，后来你就来了。”她撑着身子，定定看着他双眼。
钟斐臣知道她说的是迟烨。
他暗暗攥了攥拳。
“你不信？”见他沉默，她心里一紧。
“我信。”他松开手揽住她的腰。
沐绮恩淡淡勾起水润红唇，莹莹乌眸轻轻一眨，妩媚情态如一只柔顺又勾人的小狐狸：“那你怎么不吻我？”
钟斐臣抬手扣住她后脑勺，给了她一个不长不短，不算很熟练的吻。
她轻轻呼吸了一口，俏皮一笑：“你以前也是这样吻的？技术好像没什么进步哦。”
“以前没有过。”钟斐臣偏开目光，“第一次，你将就一下。”
之前那两次都是沐绮恩吻他，他静静接受，没抵抗也没迎合。
“我不是说你技术不好，是觉得跟我很像。”沐绮恩鼻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模仿别人吗？”
这她也记得？钟斐臣故作正经：“药效退了是吧？那我走了。”
“不，不准走！”沐绮恩只是略清醒了两分，忍不住想逗他，见他要起身，连忙摁住他的肩，一面亲他一面去解他衬衫下方的纽扣。
也许是“心急吃不了热男人”，解了半天愣是一颗也没解开。
“什么破衬衫？”她气急败坏，“穿T恤多好。”
钟斐臣抿着唇无声一笑。
她改换目标，去扒他皮带。那金属扣也不知怎么设计的，老是跟她作对。
她泄气得趴在他胸膛：“干嘛穿这么多啊？”
就穿了一条西裤也算多？钟斐臣自己动手：“要是不穿，还怎么来见你？”
沐绮恩感受到他的主动，闭上眼在他颊边厮磨，柔媚轻语：“只见我的时候，可以不穿。”
钟斐臣一翻身压上她。
且说二十分钟前，就在钟斐臣带着沐绮恩离开贵宾舱后不一会，阮明珠匆匆赶到。
房门半开着，她轻手轻脚进去，见楼下没人，心想那两人一定在床上，便调好相机，准备上楼。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低沉阴戾的男声：“是你？！”
啊！阮明珠惊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迟烨：“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应该和沐绮恩在一起吗？怎么穿得这么整齐，难道已经完事了？她急忙仰头望向楼上。
“别看了，楼上没人。”迟烨冷冷瞪着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游轮门票，“是你把我和绮恩骗到这里来的？”
他找回理智后一想，他和沐绮恩是被人算计了。
有人提前订好了房间，布置好了一切，以沐绮恩的名义约他过来，同时又以别人的名义约了沐绮恩。
他没有马上离开，他要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陷害他和沐绮恩！
于是他去房间里找了一条毛巾打湿掩住口鼻，正想去把另一边的门打开让海风吹进房里，突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他赶紧藏在门后，不一刻就看见阮明珠捧着相机鬼鬼祟祟进来了。
“你是打着钟斐臣的名义骗绮恩来的吧？”他知道，若是以他的名义，沐绮恩肯定不会赴约。
阮明珠见计划败露，心里气恼：“是又怎么样？
“我可是在帮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迟烨轻哼：“可惜没能如你的愿，我和绮恩什么事也没发生，钟斐臣把她救走了。”
“是没如我的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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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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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沐绮恩抬手点了点他鼻子，故作不解：“跟谁实践啊？”
钟斐臣捉住她的手，轻柔摩挲她掌心：“除了你，还能跟谁？”
沐绮恩低低一笑：“那我就只好辛苦一下，奉陪到底咯。
“不过，你这身子骨，还是别太勤劳了。技术不技术的，没那么重要，感觉对了就行。”
“我身子骨怎么了？”钟斐臣轻轻掐了一下她的纤腰，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几分危险的气息，“腰还不够酸是么？
“昨晚怕你承受不住，一直没太放开，那就再来一次？”
“别，别，不用了。”沐绮恩急忙摇头，昨晚她已经到了极限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呢。
果然，这个男人的男性尊严不能随便挑衅。
“你知道昨晚的你让我有种什么感受吗？”钟斐臣幽幽望着前方。
什么感受？沐绮恩好奇地仰眸看着他，竖起耳朵。
“就像传说中的书生意外进了狐仙的宫殿，和美貌无双的狐仙共度良宵，乐不思蜀，就算精气耗尽也在所不惜。”他眼看着虚空，语气舒缓不带情绪。
沐绮恩听着有点怪怪的：“噢，你说我是狐狸精？”
“狐仙。天上的。”
“说得好听而已，不就是狐狸精嘛。”沐绮恩佯作不悦，“难怪你们男人都喜欢在外面养狐狸精，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呢，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跟他们不一样。”钟斐臣转过头，唇贴着她的额角，“我只养家里这一个。”
这话沐绮恩听着还算满意，在被子下伸过手去搂住他的腰。
指尖的纱布触到了他的肌肤，他轻柔地反握住她的手，伸到被子外面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
沐绮恩轻抿嘴角：“可我如果不这样，恐怕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你是中了药，意识不清，又不是自愿的，我不会介意。”钟斐臣语调堪比地平线，毫无起伏，也不知是否出自真心。
“可我自己介意。”沐绮恩不知怎么地，听他说“不介意”竟觉得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昏迷了，也不是被强迫了。
“我当时是有自主意识的，而且是很强烈的想要睡男人的那种意识，不管这个男人是谁。
“哪怕这样，你也不介意？”
他若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那么在乎自己？
沐绮恩直直望进他眼瞳里。
钟斐臣移开视线，淡声：“那种情况，我只希望你最后平安无事。”
这不是沐绮恩要的答案。
“我有心理洁癖。”沐绮恩深深吐了一口气，“如果你被下了药，控制不住跟别的女人上床了，我不会怪你，但我也不会再和你亲热。
“就像有的男人酒后出轨了，说是酒后乱性，不是主动有意识的，可如果我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我不会原谅他。
“因为他在酒精的刺激下是有意识，有那种冲动的，不是全身麻醉了，任人操控的。
“我心里会难受，会膈应，我们之间会出现很大的隔阂，然后慢慢变得疏离，最后只有离婚了。
“在我心里，爱情里需要双方对等。
“我对另一半要求是什么样，我自己也会做到。
“我希望他对我一心一意，希望他与别的女人保持距离，希望他尊重我，那么我也会对他一心一意，也会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也会尊重他。
“我爱的男人，值得我把最好的自己给他。我们之间也应该是纯粹而平等的。
“昨天那种情况，如果我忍不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会离开他。
“哪怕他会包容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我也不会理所当然地接受。
“因为我不想亲手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那样对他不公平，我和他之间也就不纯粹了，还不如分开，各自有新的开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而郑重地向他诉说自己的爱情观。
她希望把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期盼能与他产生共鸣。
“我懂。”钟斐臣在她额头上浅吻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不自知的温柔，“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这么坚定地呵护我们的婚姻。
“你说得对，婚姻或者感情中受到的伤害，哪怕再小，时间久了也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所以，需要两个人共同尽全力去呵护，谁也不要伤害谁，努力去守护那份纯粹。”
“嗯。”原来他真的能理解自己。沐绮恩心下漫过阵阵暖意，“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要求这么高，跟我在一起压力很大？
“你要是觉得压力大，也可以趁早选择退出哦。”
她假装很轻松地好心建议他。
“退哪儿去？我退出，把你留给别的男人？想都别想。”钟斐臣搂紧了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绝不会放开你。”
“那我要是离开你了，你就那么放我走了？”沐绮恩狡黠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我会把你追回来。”他说得很随意，似乎小事一桩，轻而易举。
“我可不好追。”沐绮恩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所以，你可不要轻易放手。”
“明白。”钟斐臣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俩依偎在一起，一会儿正经谈心，一会儿嬉闹打趣，不知不觉，红日已渐渐高升。
楼上贵宾舱内一楼小床上，迟烨被日光晃了眼，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长裤往身上套，扰醒了一旁的阮明珠。
阮明珠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记得吃药。”迟烨淡淡出声。
“用你说！”阮明珠羞恼万分。
她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迟烨穿好衣服，转身往外走。
阮明珠以为他要出去，便趁机爬起来去找自己的衣服，谁知她刚下床，他又折回来了，她立马躲回被窝里。
“躲什么？还有哪里我没看过的？”迟烨低哼，“倒是没想到，我竟然是你第一个男人。
“为钟斐臣留着的？没想到最后便宜了我，怎么样，你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吧？”
阮明珠满脸涨红，不知是羞是怒：“说完可以滚了。”
“别急啊。”迟烨扬了扬手里的相机，“提醒你一句，昨天晚上你在床上销魂的样子我都拍下来了。
“你要是敢再算计绮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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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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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烨下楼时瞥见沐绮恩的包歪倒在沙发上，旁边地上散落着修眉刀和刀片，刀片上还沾着凝固的血渍。
他拾起修眉刀放入包内，刀片扔进了海里。
同时扔掉的还有他今早刚拆下来的胶卷。
他没有偷拍阮明珠，也不知道胶卷里有些什么底片，看也没看直接抛向了大海。
虽然他没有真正的把柄在手，只是编了一个谎，但这个谎用来震慑阮明珠已经足够了。
离开舱房时，沐绮恩四下望了望，路过的房间都是空着的，整艘游轮上只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没看见游客。
“是有人把这里包下来了吗？”沐绮恩问钟斐臣，“我收到的发票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这么做？”
“是阮明珠给我打的电话，可能跟她有关。我会去查。”钟斐臣眸光微沉。
这时，贵宾舱的舱房管家来了，手里拿着沐绮恩的包：“是迟烨先生发现二位把包忘在房间里，让我们联系少奶奶。现在物归原主。”
“迟烨？他昨晚也在这里住的？”沐绮恩以为迟烨后来应该自己回去了。
“是的。”
“还有别人吗？”沐绮恩不敢相信，迟烨明知道那个房间里有催情香，怎么还留在那儿过夜？
工作人员本不应该随便透露客人姓名的，但沐绮恩是股东的妹妹，而且是和迟烨订的同一间，后来换成了别人，管家觉得说了也无妨：“还有阮明珠小姐。”
沐绮恩与钟斐臣对望一眼。
看来真的和阮明珠有关，不然她为什么会去贵宾舱？沐绮恩秀眉微皱：“我和迟烨的票也是她买的？”
“这个不清楚，付款账号不是阮家的，但是对方让把发票开您和钟少的名字。”
“她走了没有？”钟斐臣问。
“应该还没有。我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出去。”
钟斐臣等管家走了之后，看看表：“快中午了，她也该出来了。
“我正好有些话想跟她说清楚。”
两人本想去贵宾舱找阮明珠，但又不知那里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便决定去岸上的车里等。
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阮明珠慢慢走了出来，走姿有些别扭。
“这件事根本上是因我而起，我来处理，你在这等我。”钟斐臣给沐绮恩投去一个征询的目光。
“好。”沐绮恩不喜欢应付这些麻烦事。
反正是他的烂桃花，他处理了，她正好落个清静。
阮明珠刚走到岸上，就被钟斐臣挡住了去路。
她下意识用手拨了拨头发，目光闪向一边：“有什么事吗？”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碰见钟斐臣。
她没换衣服，没好好化妆，而且昨晚迟烨说她嫌弃钟斐臣的病，不配说对钟斐臣说“喜欢”两个字，她现在便有些不敢看他。
“昨晚我太太被人下了药，是你干的吧？”钟斐臣冷漠开口。
“谁说的，不是我，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阮明珠拔高了嗓音，目光飘忽。
房间里的催情香已经被海风吹散了，挥发了，他们查不到证据的。
没人能查到自己头上。她暗暗安慰自己。
钟斐臣星眸微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先设局让我太太和迟烨见面，然后通知我，让我以为我太太出轨，当场来捉奸。
“你再让狗仔曝光，把事情闹大。
“我钟家是要脸面的，必定容忍不了一个出轨的媳妇，就只有离婚。
“然后，你们阮家就会把你嫁过来。
“哼！我以前只觉得你有些跋扈，没什么智慧，但至少人长得不错。
“没想到你空有一副不错的外表，内心这么狠毒！
“你要害我太太，还要害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娶你？”
“不，不是的，我没想曝光出去，我只想让你爸妈知道，只要你们家里人知道就够了。”阮明珠听到前面那些话还不愿承认，可后来那些不是她所想，她不能让喜欢的人误会自己，冤枉自己。
“还说不是你干的？”钟斐臣更阴冷了几分。
阮明珠咬了咬唇，想起以前无论她怎么示好，邀约，他都冷淡拒绝，不留余地。
她以为他很瞧不上她，不曾想他竟会认为她长得不错。
至少自己在他眼里还是有优点的吧？她很开心。
那她就更不能让他误以为她想害他。
反正已经说漏了嘴，她索性就坦白了：“我真的只是想制造机会取代她的位置，没想闹得满城风雨。
“不然我也不会租下整艘船不让外人进来，还买通了工作人员不要去打扰。
“这里的人知道沐绮恩的身份，不会到处乱说。
“而且，我是通知的你，你不来我就自己去拍，并没有直接让狗仔去拍。
“因为我知道用不着闹大，你爸妈也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你们离婚的。
“这样，我的目的达到了，外界也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我真的是仔细为你和你们家考虑过的。”
钟斐臣轻哂：“你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了？”
“没，没有。”阮明珠瞄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让你把我想得那么狠毒。”
钟斐臣口吻冷若冰窟：“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
“我的太太只有一个，那就是沐绮恩。
“她就算是被玷污了，病了，残了，哪怕死了，也没人能抢走她的位置。
“你更不可能！
“我要再多女人，也不会要你。”
阮明珠羞恼不已，嘴唇止不住发抖：“她就有那么好？”
“她不管好不好，都是我太太。”钟斐臣眼波微转，“话说到这儿了，你要是还想使什么下作手段尽管使，我不介意多一个仇家。”
阮明珠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这般在乎沐绮恩。
他和沐绮恩结婚才三个月而已，短短三个月，他就已经对她有感情了？
他爱上她了吗？
“昨晚的事，你欠我太太一个道歉。具体怎么处理，还得问问她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道歉？凭什么道歉？”阮明珠气得跳脚，“谁让她要嫁给你的？
“她要是不嫁给你，不就没这些事了？”
“不可理喻。”钟斐臣脸色一沉，还想说些什么，忽听见背后传来沐绮恩的声音。
“老公，走吧，吃饭去，我饿了。”沐绮恩双手抱胸立在后面不远处，冷眼斜睨着阮明珠。
钟斐臣神色稍缓，转身走向她。
阮明珠眼看着钟斐臣揽着沐绮恩的腰亲亲热热地离开，艳唇紧咬。【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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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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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绮恩不免有些担忧，这样下去可不好，可千万别抑郁了。
进屋时，夏莹从门内迎了出来，脸上浮起一抹标准的微笑：“绮恩，你来啦。”
沐绮恩看得出来她很努力扬起嘴角了，但那笑容里却感觉不出喜悦。
她当作没察觉，也笑了笑：“嫂子。今天天气挺好的，没出去玩吗？”
阳春三月，正是出去踏春游玩的好时候。
“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走来走去怪累的。”夏莹淡淡道。
或许不是不好玩，是提不起兴致吧。沐绮恩没再往下说，瞟见旁边方桌上的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岔开话题：“你在写信吗？”
“不是。”夏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听了几首古典曲子，一时兴起写了几句词，随便乱写的。”
“我能看看么？”
“看吧，别笑话我就行。”夏莹双手交叉紧握。
沐绮恩默默看了一遍，每一页看到后面不觉念出声：“‘只影立晚风，故情都成空。’
“……‘魂萦梦牵相思苦，此心唯向清风诉。’
“嗯，相思情绪，愁肠百转，有点像那种婉约派的感觉。”
她以前经常听这种偏古风类的网络歌曲，很喜欢里面的歌词，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你要不要试试歌词投稿？”
“投稿？”夏莹只是很喜欢把听曲子时临时想到的词都记下来，随手写写，从没想过正经去投稿。
沐绮恩道：“我前几天听斐臣说甘炜他们合作的音乐公司煌达有一个歌词征集活动，古风、流行都要。
“选中的都会编成歌曲，给他们公司的歌手出单曲或者专辑呢。
“你也去投一下吧？”
夏莹眼里悄然泛起点点神采，但还有些犹豫：“我不行吧，煌达的活动肯定很多人投稿，哪那么容易选中？”
“能不能选中要试了才知道嘛，反正选不上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花一点邮寄费。”沐绮恩真心希望她能试一试，说不定就有机会成为作词人呢？
夏莹抿了抿嘴，嘴角的笑容渐渐有了暖意，可还是拿不定主意。
沐绮恩乌眸微转：“投稿可以用笔名的，你如果想投，可以起个笔名，不管中不中，别人都不知道那是你。
“我就是建议一下，投不投你自己定哦。”
夏莹点点头：“我再想想。”
沐绮恩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花茶：“嫂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学过很多年琵琶，还得过大奖，是吗？”
这些都是以前夏莹对原主说的。
“嗯。我还用奖金买了一把特别好的鸡翅木琵琶。”
“那琵琶带过来了吗？我好像没见你弹过。”
夏莹黯然垂眸：“结婚前，你哥说琵琶声听着很凄凉幽怨，他不喜欢，还说古代弹琵琶的大多是歌女，不适合我的身份，让我以后不要弹了。我就没带过来。”
啊？老哥怎么还有这种老古董思想？！
沐绮恩惊得差点被茶水呛到：“他这是大男子主义！
“嫂子，我知道你爱我哥，可是你不能因为爱他，怕他不高兴，就把自己心里热爱的东西弄丢了。
“什么都按照他的要求来，弄得失去自我，那样生活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爱他的同时，也该爱你自己，这两者不冲突的！”
夏莹心下震了震。
她以往只知道小姑子单纯率真，很好相处，但两人一直没有深入谈过心，从来不知她会这般为自己着想，说出的话直击自己内心。
“我要是再弹的话，他看见了肯定要发脾气的。”夏莹当然很想重拾自己的爱好，可又不想因此弄得夫妻不睦。
沐绮恩也知以夏莹的性格是不会和沐泊伦正面对抗的：“那你可以不在家里弹。
“你去外面茶楼、曲艺馆那些有人弹琴弹琵琶的地方，可以听别人弹，也可以自己弹，就当散心了。”
夏莹仍有些顾虑：“我也这么想过，可又怕咱妈知道我总一个人往外跑，不好。
“我以前约过管太太李太太她们去，但她们都不感兴趣，况且我跟她们交情也不深，不好勉强人家。”
“除了她们，没有别的和你一样喜欢传统古典音乐的吗？”沐绮恩对夏莹的朋友圈不太了解，原主的记忆里也没什么印象，“你最近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夏莹明白沐绮恩的意思，婚后第一次对人说出心里话：“我现在不太想去参加那些聚会了，我也不太喜欢那些名媛贵妇的圈子。
“每次她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身上的首饰有多贵，名牌包包多稀有，我跟她们几乎没有共同语言。
“现在交的朋友也不像学生时代的朋友那样真了，我把人家当朋友，跟她说了心里话，人家转头就当笑话说给别人听。
“所以，我宁愿自己在家里待着。”
她的心情沐绮恩很理解。
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社交的。
有的人就是不喜欢交际，这没有错，不必要强行改变。
“没关系。待在家也没什么不好。”沐绮恩目光诚挚，“不过，你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就去找我。
“我公公婆婆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我又不喜欢在家开派对，你去了正好添点人气。
“可你现在不是有工作吗？”说起工作，夏莹不免又有些羡慕。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办公，有时还会去花卉市场、花圃或者商场逛逛，挑挑花材，看看竞品。你要是想去，我们可以一起啊。”沐绮恩笑道。
“好。”夏莹舒心地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笑容该有的样子嘛！
见她终于宽心了些，沐绮恩也觉得开心。
两人又聊了许久，见天色不早了，沐绮恩便让司机帮忙把一瓶瓶精油都搬上车，准备回家。
临走前始终有些不放心，将杨梅学着做的那一瓶桂花精油交给她，悄悄嘱咐：“你在家多留意点儿，如果我嫂子和我哥又吵架了，伤心难过或者很郁闷不开心，你觉得她不对劲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啊。”
沐绮恩怕夏莹不好意思总去钟家找她。
有些心里疾病初期是很容易被忽略的，曾经她有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后来变得很严重，差点轻生。
她不想看着亦亲亦友的嫂嫂也经历一遍。
“好的，我记住了。”
深夜，钟斐臣从外面饭局回到家
42. 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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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斐臣一面往床边走，一面解开睡袍的腰带。
眨眼间，长袍和衣带凌乱地堆在他脚边。
“你……你干嘛脱衣服啊？”沐绮恩毫无预兆地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的身材比一个月前更精瘦了，肩头和手臂轮廓，胸肌和腹肌线条都越发清晰摄人。
“你不是说，我只见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穿吗？”钟斐臣轻巧利索地除去了身上唯一的遮蔽。
“我，我是说过，可是……”突然这样，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一点暗示也不给她。
她半握着拳，抵着唇，眸光一瞬不瞬。
大概是这两年一直关在家里的缘故，加上瘢痕已全部消退，他好似一夜之间蜕变，换了一层新皮肤一般，丝滑细腻。
天啊，他好白。
水晶灯的映照下，他整个人白得发光。
不仅仅是白，胸膛、脖颈还透着诱人的红润。
这就是白里透红所形容的样子吧。
她禁不住吞了口唾涎，只觉脸好热，浑身都冒着热气。
又暗怪自己见识少，这么个小场面就迷得心潮澎湃，魂都要没了。
“呼——”
她长舒一口气，捧着脸蛋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不舒服？”钟斐臣上了床，顺手动了动枕头，一本正经地问。
“还不都怪你。”沐绮恩忍着笑意埋怨，目光在他光洁的肩胛上流连。
“怪我什么？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钟斐臣语调浅浅柔柔的，一脸无辜。
“你搞突然袭击，也不怕我心脏受不了。”她笑着嗔怪。
“昨晚不是感受过了？”
“那不一样。”昨晚是关了灯的，后来醒了又都躺在被窝里，哪有刚才那么刺激？
钟斐臣伸手将她揽过来，环住她纤软的腰肢：“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
啊？还能这么形容吗？
等等，他是说以后还能看到？
沐绮恩抿着嘴，伏在他肩头低笑。
“只怕以后你看得多了，就心如止水了。”钟斐臣温热的掌心在她沁凉的真丝睡衣上缓缓摩挲。
“怎么会？只要是你，我就不可能心如止水。”沐绮恩像拨动琴弦一样碰了碰他上臂的肌肉，“除了你，不会再有人能帅到我心砍里去了。
“你就像是按照我的审美量身打造的，样貌、身材、声音、举手投足，甚至一抬眼，一皱眉，动一下腮帮子，我都觉得帅死了！”
怎么会对他心如止水呢？
顶多是从心潮激荡变成暗潮涌动，静水流深。
钟斐臣听得满心愉悦，心潮荡漾：“你知不知道这样夸我很危险？”
“会吗？”沐绮恩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肩，抚上他的耳垂，故作不解，“有多危险？”
钟斐臣捉住她的小手，往被窝深处探去，低哑蛊惑：“你说呢？”
沐绮恩俏脸灼红，却佯作泰然：“气势挺猛，可不知道会不会是外强中干呢。”
钟斐臣搂着她一翻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待会别求饶。”
一场销魂蚀骨的拉锯战持续到后半夜。
沐绮恩没有求饶，但也默默服了输。
“你是不是偷偷锻炼了？”她嗓音几近嘶哑。
他这哪里像是病刚好不久的样子？
“我那是光明正大地锻炼。”钟斐臣微勾嘴角，“每天挤点时间在公司练俯卧撑、卷腹和引起向上。”
哦，对。沐绮恩记起来上次在他办公室看到过健身器材。
难怪她感觉他的身材更有型了，不是那种大肌肉块，是精瘦有力型的。
说到这里，她忽而想起：“录像还没有发现异常吗？”
“今天我又查了一遍，没有可疑的地方。”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钟斐臣没有假手他人，每次都是独自关起门来反复查看。
“奇怪，难道真的是打草惊蛇了，那人不敢再下手了？还是方向错了，害你的人根本不在公司？”沐绮恩不免犯愁，“如果不在公司内部，那排查起来就不容易了。”
钟斐臣侧眸看了看她，嗓音沉冷：“别担心。
“那些人的目的是要害我，这次没成，迟早还有下一次。
“除非他们良心发现了，但，没那种可能。”
说完没听见沐绮恩回应，转头一看，她已恬然入梦了。
钟斐臣双眸渐渐冷凝成冰窟，任谁看他一眼，都要冻得窒息。
可过了不久，视线拂过她恬静安然的面庞，他眼里的冰墙又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
次日，钟斐臣又早早地要往公司去。
沐绮恩问他：“反正你都要锻炼的，为什么不在家练完再走？”
这样也能在家多待一会儿。
“不喜欢早上练。还是去公司好。”钟斐臣换好鞋，出了门。
不愧是工作狂，健个身也要在公司才行。沐绮恩默默摇头。
一会儿她也要去公司，吃完早饭边上楼去化妆，打理发型。
在床头柜里找发卡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粉色小铁盒。
这东西怎么会跑到自己房里来了？
他放的？她低低一笑，他什么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就一盒吗？
她挨个抽屉打开看，原来不止一盒，其他的抽屉都塞满了。
而且她发现，小铁盒的款式不一样，有几盒是她没见过的。
原来他不止偷偷把东西拿了过来，还又偷偷去买了一些新的。
嗯……
不错，挺自觉。
她脸上晕开灿烂又满意的笑。
不多久，沐绮恩带着新做好的香水来到星妮公司，去了崇秀琢的办公室。
崇秀琢是西元集团董事长，但那边有总经理迟延鑫负责日常运营，而且她原来的职位已换成了别人，因此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星妮办公，只有召开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时才会去西元。
“我觉得可以安排试制了。”崇秀琢看过样品后很欣喜，“这款成熟调的很适合我，家里还有吗？”
“有，我明天带过来。这瓶你先留着用。”沐绮恩不确定她会不会看好这些香水，每样只带了一瓶过来。
崇秀琢笑着收下：“你上回说还做了一批护肤膏，做好了么？”
“药膏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至少还得等一个月。”
“
43. 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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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沐绮恩也觉得谨慎一点好，两个人住一间还能聊聊天，便开了一间双床房。
进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去开窗通风，然后拿着从家里带来的瓶装纯净水分给夏莹。
夏莹疑惑：“这个热水壶里有开水。”
“最好别喝，不知道干不干净。免费送的东西也最好别吃。”沐绮恩经历了游轮那件事，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夏莹接过纯净水放进手提包里：“嗯，出门在外，凡事多注意点比较好。”
两人放好行李，出门去花田。司机老许也一路跟随。
沐绮恩一边看花，一边向花圃的主人询问花卉的品种、产量、销售渠道等情况，还聊到了合作意向。
夏莹则早已沉浸在了花海的美景当中，举着相机拍得不亦乐乎。
太阳下山时，花田也差不多逛完了，三人去镇上找了一家客人比较多的饭馆吃完饭。
点完菜，夏莹问沐绮恩：“刚才看你跟好几个花圃老板聊了那么久，是打算跟他们合作吗？
“可是你们不是委托给西元生产吗，他们应该有自己长期合作的供应商吧？”
沐绮恩倒了杯热水，把自己面前的筷子涮了涮：“这几家的花品种很全，品质很不错，产量也跟得上，我想先订一些做样品。
“如果出来的效果好，再推荐给公司做大货。
“花材、香料这些，还是看品质，只要品质和供应能力达到要求，是不是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不重要。”
夏莹点点头：“要做出好的香水，原材料也很重要。”
她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腮，轻扬笑脸：“今天好开心，谢谢你带我出来。”
“我是让你来陪我呢，不然我多无聊。”
“你才不会无聊呢，你和他们聊起工作时多投入啊，简直乐在其中。”夏莹目露歆羡，“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进了乐团，或者当了教琵琶的老师，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是你以前的理想？”
“嗯，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夏莹眼里掠过一丝惆怅。
沐绮恩却信心满满地笑道：“路是人走出来的。
“你现在只是换了一条路线而已，只要你不放弃，肯定还有机会实现的。”
“会吗？”
“会的，相信我。”沐绮恩每次做什么事受挫的时候就这么鼓励自己，“只有放弃了，才不可能；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话音一落，店外传来一阵古筝琵琶合奏，清越悠扬，如慕如诉。
“你听！有人弹琵琶。”沐绮恩惊喜不已。
“是啊，”夏莹很快听出弹曲人是个行家，“弹得很好。”
沐绮恩见她听得入迷，吃完饭后跟饭店老板打听了一下，同她一起找到了那户弹琴的人家，是一家制作手工琴筝琵琶的小店。
“要敲门拜访一下吗？”沐绮恩问。
“不用了，就在外面听听好了。”夏莹微微笑着，身体随着节拍轻轻摇动。
沐绮恩也渐渐陶醉其中。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曲声停了。两人意犹未尽地回了旅馆。
路上，夏莹打开了话匣子，跟沐绮恩说起了她以前学弹琵琶的趣事，还说到她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时见过那些风景名胜，尝过哪些美食。
“你去过湘城？那你去过古蔺吗？”沐绮恩突然问道。
“去过啊，古蔺的东澜湖很漂亮，古城旁边的老街上有很多好吃的。”夏莹说完才觉惊讶，“你也去过？”
“我在旅行社的杂志上看到过。”古蔺是她的家乡。
她在那里土生土长，直到十八岁时去北都上大学。
大一下学期，最后一位疼爱她的亲人贺爷爷去世了。
唯一的姑妈，家在外地。次年，表哥家添了一对双胞胎，姑妈姑父要去带孩子，原来的房子住不下，姑妈就把爷爷的老房子卖了，给表哥换了大房子。
她在古蔺的家没了，至亲不在了，几个少时好友都各奔东西了，之后她就很少回去了。
可她依然想念家乡。
不知道八十年代的家乡会是什么模样。
这时候，爸爸妈妈才不到十岁，爷爷奶奶也才四十来岁。
“绮恩，绮恩！”夏莹大声唤她回神，“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前台有你的电话，快去吧。”
“噢。”沐绮恩趿拉着拖鞋小跑了过去。
钟斐臣醇厚绵软的声音环绕在耳畔：“准备睡觉了？”
“还没，和我嫂子聊天呢。”沐绮恩听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喝酒了？”
“饭局上喝了几杯。”
听筒那边有人在劝酒，沐绮恩不由叮咛：“别喝多了。”
“没喝多。”
“哦？那你知道你在跟谁打电话么？”沐绮恩故作严肃。
“我老婆。”钟斐臣低低柔柔地，回答流畅自如。
“啊！什么？你和谁？再说一遍。”沐绮恩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沐绮恩。”钟斐臣仿佛被她惊得清醒了。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沐绮恩俏脸一垮。
“你不是沐绮恩？”钟斐臣佯作不懂。
“算了，你还有事吗？”沐绮恩听见那边有人在催他。
“你明天什么时候到家？”
“晚上七八点吧。”沐绮恩想了想，“也不一定，可能要多去几个地方，来不及的话就后天早上回。”
“行。没事了，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回家。”沐绮恩挂了电话，顿了顿，不禁轻轻一笑。
自己没听错，他就是说了“我老婆”。
这可是他主动的，虽然他不肯承认。
没关系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无数次的。
她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回到房间。
夏莹一眼就看出来：“妹夫打来的？”
沐绮恩应了一声，才想起自家老哥好像没给嫂子打过电话。
夏莹扬起一抹笑，道了声“晚安”，但沐绮恩看得清楚，那抹笑容下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第二天一起床，夏莹便说要去那家手工店买一把琵琶。
两人一同去买了琵琶，然后去县城逛香料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