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步沾染》 1. 第 1 章 [] /近一步沾染 /漾漾 /孟总 /2021.11.01 清晨,天空泛亮,晨风徐徐,六月份的早晨,还带着清寒。 一处宅园,远离着市区的繁华与喧嚣,在安静的清晨,只能听到清脆的鸟声啼鸣。 天亮不久,偌大的宅园里渐渐有了动静。昨夜下了一场急雨,打落落叶和花瓣,早晨便有人开始清扫。 周轻漾今天醒得早,洗漱干净后,她只简单护肤,没化妆,然后将长发对着镜子挽了起来,即使这样,没有一点妆容的点缀,镜中的女人看起来仍然十分的娇柔漂亮。 肌肤白皙无暇,双手拢起长发后,露出的脖颈和肩颈细腻纤美,唇瓣的颜色很鲜嫩,女人无论是身态还是五官从镜子里看,无一处不巧致漂亮,但一眼看过去,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一双眼睛,有着如水般的清澈,干净温和,连细细的眼尾之处,都透着纤巧。 窗外的一缕晨光入室,洒落在她纤长微翘的眼睫那刻,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如盛开的百合般,鲜妍,又展露着一尘不染的纤美干净。 周轻漾二十四岁,这也正是一个女人最鲜妍美丽的时候。 她挽上头发后,就换上一身简单的着装,上身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搭配同样素简的裙子,便出了房门,来到隔壁。 这是一间儿童房,房内多是适合小男孩的深蓝色装饰,一面墙的收纳架上摆满了收集的各类汽车玩具,窗边铺置地毯,放儿童沙发做成了阅读角,一旁和小孩身高差不多等高的书架上,放了儿童读物和小男孩现在最喜欢玩的飞行棋,还有一堆美国队长盾牌、巴斯光年之类的玩具已经被阿姨收拾好,堆放在了角落的玩具收纳桶中。 周轻漾进去,脚步小心着,没碰到地上小孩子亲自动手拼装的托马斯火车轨道。 是的,即使周轻漾才二十四岁,她的儿子已经到了会下飞行棋、会自己拼装乐高的年纪。 她走过去拉开半面窗帘,室内透进明光,周轻漾又走到小孩床边,蹲下来,关掉床头的夜灯。 看着小男孩可爱乖巧的睡颜,她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脸蛋,温柔唤道:“宝贝,起床了。” 屹屹现在三岁三个月,早养成了早晨起床的生物钟,一般是七点钟左右,小孩自己就会醒过来。 今天周轻漾早点将他叫了起来。 昨晚就告诉了他,今天早晨要去做什么,小孩子睁开眼睛,嘴巴成O型,打着哈欠和她打招呼讲:“妈妈,早上好。” 丝毫没赖床,他有时候玩具都会自己主动收,小小的年纪就彰显了身上的自律性。 所以,当半个小时后,在上山的路上,有一段要步行,小孩子也是自己沿着台阶路往山上走。 周轻漾早晨醒来所处的那所宅园,是孟家的一套宅子,算上她儿子孟屹,那里住过了孟家的四代人,屹屹的祖爷爷那一辈,给宅子留下的园名叫锦园。 孟家算得上是余江市家大业大的名门望族,锦园那里最热闹的时候曾三世同堂,屹屹的祖爷爷还在世时,有三儿两女,各自成家后,更是儿孙满堂。后来,老人去世后,便分了家产,锦园留给了家中长子,也就是屹屹的亲爷爷。 只几年的光景,谁也不会想到,孟家祖宅就从当初人最多的时候住了十几、二十几口人,到如今,除去家中佣人,平常大多数时候,只住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屹屹其实还有奶奶和一个亲叔叔。孩子的奶奶在经历过一年之内丧子又丧夫后,便几乎不过问世事,常年吃斋念佛,最近半年更是久住在临近山上的佛寺中。 屹屹的叔叔也不常回锦园。孟家偌大的家业如今都交由屹屹的这位叔叔在经营,常年繁忙,再说了,对于孩子的这位叔叔来讲,祖宅中如今只剩他的侄子和侄子的妈妈,他也实在没有常归的道理吧。 清幽的佛寺隐于翠绿的山林中,脚下的石板台阶被雨水冲刷的十分干净,每一阶都落下几片雨打下的绿叶,头顶树木蔽日,耳旁只有轻微的风声和鸟鸣,周轻漾牵着屹屹的手,顺着他的步伐慢慢走,心绪也被周遭环境感染的宁静。 母子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送他们过来的司机。 这里离锦园很近,只隔了两三里,在锦园就能看到这边的几座山,天气好的时候,连山上的佛寺都能看清楚,每逢初一十五,周轻漾都会带着屹屹从锦园来山上,过来陪孩子的奶奶吃早斋。 今天正是初一,她穿的素洁,也正是因为要上山。 很快就到了,这次到了以后,周轻漾倒有些意外,今早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来拜访孩子的奶奶,按照辈分,屹屹该称呼对方为叔奶奶。 屹屹才三岁,孩子的奶奶当然不是迈入古稀的岁数,回到锦园,还都是唤太太。 孟太太姓沈,叫沈玉岚。 沈玉岚清晨出去行过香,已经回到了在寺中她所住的应禅院,沈玉岚每年朝寺里捐赠的香火钱不菲,近半年在山上,寺中也为她专门备了一处单独僻静的院子。 周轻漾到时,沈玉岚正坐于一面矮桌前的禅椅中,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棉麻素衣,一眼看过去,气质十分的素雅沉静。 周轻漾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位孟太太,她还能很清晰地记起来,对方那时刚经历过丧子之痛,眉眼间憔悴,看人时却仍不失凌厉的气势。头一次见面,对着之前素不相识的人,沈玉岚也几乎是强势地让周轻漾将她亡子的孩子生下来。 不管是孟家想留,还是她自己做了决定,孩子她也确实生了,只是自一出生就没有爸爸。那个男人叫孟彦怀,是沈玉岚的大儿子,怀上孩子是一场意外,周轻漾甚至与那个男人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时隔将近四年,现在再看沈玉岚,她身上如今仿佛只剩下平和,相由心生,眉眼间也不见昔日的凌厉,尽显宽和。沈玉岚早年又一直保养得当,年龄虽然已经有五十七,但看起来还不到五十岁。 屹屹的那位叔奶奶,也是如此,很显年轻。前面说了屹屹的祖爷爷有三儿两女,这位叔奶奶就是其中二儿子的太太,要叫沈玉岚一声大嫂。 这位孟二太太坐在沈玉岚一旁,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是她儿子。 虽然今天很意外会在山上看到这母子二人,一见面,周轻漾还是先带着屹屹打了招呼。 屹屹眨着眼睛,看人乖乖叫:“奶奶。” “叔奶奶。” “叔叔。” 又叫了一直在山上跟着照顾沈玉岚的阿姨:“王奶奶。” 他人小鬼大,从三岁以后,就记人记得特别清楚,嘴巴又乖,又正是看起来可爱的年纪,果然,就听他的那位叔奶奶应了一声,然后就将小孩子拉到跟前,温柔拢在怀中,近看孩子,拿手丈量了一下身高, 2. 第 2 章 [] 忽然提到孟临钦,孟二太太这样一说,连周轻漾在一旁都听出来了几分意思。 “大嫂,可不是我自吹自捧,我那个侄女,见过她的人,都说长得漂亮。”孟二太太殷切对沈玉岚讲,“她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非常好,乖巧伶俐,身上没有一点不好的毛病。” “临钦…”孟二太太斟酌下,终于说出这趟来的目地,“临钦也到了该结婚该要孩子的年纪,我是看两个年轻人啊,各方面都很合适。” “就有了想要撮合他们俩,亲上加亲的心思。”孟二太太说完这句,注意到沈玉岚在听,只是她的面色沉静如常,从面上叫人丝毫猜不出她的想法来。 这微一停顿,孟二太太又继续道: “平日里临钦在公司里忙,我不常见他,再说了,这种事情我这个做婶婶的也不好和他开口直接说。所以,今天我上山来,就是想先和大嫂你说一说。” 她一下子将话说完,“大嫂觉得怎么样,如果听起来也觉得合适的话,下次我可以将我侄女菁菁带过来,让大嫂见见。” 孟二太太心里很清楚,只要她这位大嫂点头说合适,那她侄女和孟临钦之间就差不多能成。 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沈玉岚能做得了孟临钦的主,那就要提到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几年前,孟临钦可是差点和别人订婚,那个别人和现在正坐在一旁的周轻漾还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是周轻漾的亲姐姐。 说起来,当年算是孟周两家打算联姻,就是沈玉岚看上了周家的大女儿,与对方的父母商定下来了婚事。 在孟临钦的婚事这一方面,当年沈玉岚能做的了主,如今在孟二太太看来,也许还是只需要沈玉岚一句话的事情。 此刻想到周轻漾的那个姐姐,孟二太太就不由看了周轻漾一眼,她那个姐姐叫什么?孟二太太现在可是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但还能想起来,就在二人订婚前夕,那女孩突然远走国外,主动取消了订婚。沈玉岚何尝被人这样下过脸面,既然女方不愿意,两家之间的联姻也就不了了之。 也不知道现在后悔了没有。孟二太太心里觉得,肯定会后悔。 因为,孟临钦今日可不同于往时。 孟家子孙多,以前他在孟家根本没什么存在感,除了一张好样貌外,其它各方面都显得非常中规中矩。年轻这一代,他的那群堂的兄弟姐妹,又个个做什么都喜欢争先冒尖,更是在什么事上都看不到他,孟二太太那会甚至还觉得在为人处事和经商经营方面,孟临钦连她儿子泽成都不如。 再加上他上面还有一个处处优秀的兄长,对比之下,更加显不出存在感来,几乎让人忘了沈玉岚还有个二儿子,甚至连沈玉岚都较为重视大儿子,忽略他。 人家女方当时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反观那时候的孟临钦,虽然身后的家世厉害,但他自身不受重视,连家产都分不了多少,女方看不上,最后不想订婚了,好像也情有可原。 也不能说人家女孩没眼光、没远见,毕竟料谁当初也没有想到,孟临钦会有今天。 就是当初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如今在余江市,说到孟临钦,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是谁,你可能没有见过他,因为也根本见不到,但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以前不把他看在眼里,现在无论是孟二太太,还是她的儿子,甚至她的丈夫,即使作为孟临钦的二叔,时常也要看这个小辈的脸色行事。 听她丈夫说,现在在公司里,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整个家族企业都被他把持在手中,整个孟家上下都得仰仗他,更何况那些个数不清的需要仰仗孟家的外家、外人,普通人眼中再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他的面前,也许也只剩下逢迎和客气。 身价方面,更是从一无所有到不可估量,跻身在最前列。 孟二太太之前在新闻上略过一眼一个什么富豪榜,排在他后面的,全是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还有六、七十岁的,年纪没有一个三十岁以下的。 孟临钦才二十七,这么年轻,又有这么高的身家,可以说在整个余江市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 最主要的,这么个有钱有势法,又年轻,他还是未婚。 又不仅仅是未婚。前面也说了,在几年前就算他各方面都毫不出彩,那一张样貌却也让人忽略不了。虽然放在现在想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孟临钦怎么可能真如几年前表现出的那般平庸无能。 不谈以前了,只说现在。如果一个男人拥有不菲的身家,又年轻有地位,这已经是极其卓越出众的条件,即使长相上差点,也有大把大把的女人费劲心思的想要嫁。 而孟临钦更难得的是相貌也丝毫不差。 现在余江市有些人家里的小姑娘,本身家里就有钱,她们不一定喜欢很有钱的,但对其它方面,眼光都很高,首先就高在了对男人的外貌和品味挑剔上,第一眼看不上就不用再谈及其它。个个自身条件好,有那个资本,要求也更高,能入她们眼中的,长相自然不能差。 孟临钦的那一张脸就很容易让这些年轻点的小姑娘抵抗不了。就比如孟二太太娘家那个亲侄女,和周轻漾同岁,也就之前偶然见了孟临钦一次,就在家里闹腾了一阵,让她父母想法子,大有这辈子非他不可的架势。 说实话,她父母见了孟临钦都要连大气不敢喘,小心谨慎,生怕说错话得罪他,就连孟二太太作为他的长辈,平时偶尔见到,想到连丈夫现在都要听他的,在他跟前也有些犯怵,话都不敢多说,反倒是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不知道害怕,忍不住地想往他身边去。 也不止吸引小姑娘们,毕竟这种难得的年轻有为又仪表不凡的男人,想要往他身边凑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有的是存了高攀的心思,有的是家中女儿有想法,现阶段盯着孟临钦,想为自家女儿找机会接触上他的,可不止孟二太太的娘家这一家,但其它家却没有孟二太太这一层关系,和沈玉岚为妯娌,孟临钦还得叫她一声二婶。 她为了娘家亲侄女今天还能上山来找一趟沈玉岚,其它家却没这么容易见到沈玉岚,自从沈玉岚大儿子去世,连往常与他家之间的交际沈玉岚也根本不再参与,旁人很难见到她。 孟二太太听说,见不到沈玉岚,有的都找上了和孟临钦也有两分关系的周轻漾。但也都知道基本没什么用,就算是真嫂子,也操心不到小叔子的婚事,何况周轻漾连嫂子都算不上。 为了个孩子留下来,有两分关系也只是建立在中间这个孩子上,仅仅是他侄子的妈妈,这种关系基本等同于没有关系,身份本来就比较尴尬,平常连孟临钦都接触不到,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 也真是造化弄人,阴错阳差,姐妹两个人,姐姐没嫁进来,妹妹后来倒是为孟家生了一个孩子。还有一方面,也让人想要感慨下造化,中间这四年,周家经历过一次公司差点破产后,家底就大不如从前,孟临钦现在身家不凡,当初的富家千金反而成了较为落魄的那一个。 要是当时不走,安心订了婚,现在哪还有其他女人什么事,也许也不会有今天孟二太太上山这一趟。 这真是注定把握不住。 孟二太太这一会由东想到西,其实也就略一出神的功夫,她说完那些话,沈玉岚也没立马对她回什么。 沈玉岚神色平静,眼中带有思量,孟二太太等了一会,终于,听到她道:“确实,他年纪也算不小,结婚生子这类事是该考虑起来了。” 孟二太太闻言神色一喜,赶紧回:“那我过两天就把我侄女带来让大嫂见见。” 沈玉岚唇边露出一抹温淡的笑,缓言道:“让我看有什么用,喜不喜欢、合不合适不还是得看他们自己,要见也是让他们两个之间见一见。” 孟二太太在心里感叹,比起早几年孟临钦的婚姻大事完全由她做主,沈玉岚的心性与之前比可真是大有不同,寥寥几句话中就透出随性和宽和,找不到过去的一丝强势。 听到沈玉岚这么说,孟二太太还立马想到了另一回事,其实她侄女与孟临钦不久前已经见过一面,但她并不想在沈玉岚跟前提起这回事。 是前段时间,企业之间有合作的几家老总一起宴请孟临钦,晚上在地段最好的望江阁包场吃饭,孟二叔当晚也在场,孟二太太的这个侄女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听说孟临钦在,竟扮成了个女服侍生进去,进去谁也不看,眼里只有孟临钦,家里有意把她培养成上等的名媛,她却心甘情愿去做伺候人的事,站到他身边去给他倒酒。 她又不懂饭桌上的规矩,当场就闹出来了笑话,被孟二叔呵斥了出去,事后孟二叔就对孟二太太说她侄女太胡闹了,也不看那是什么场合,个个都是她家里得罪不起的人物,她也敢逞性子进去,幸好孟临钦和其他人没计较什么。 问她为什么要进去,她说全是因为好奇孟临钦到底是什么样子,才忍不住进去看一眼。她侄女被家里宠得太过,养成了点任性的小毛病,有时候是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也就是因为这好奇的一眼,才刚看清楚男人的面貌长相,她侄女便把颗心也给丢了。 仅仅一张脸就吸引得小姑娘当场沦陷。 这事沈玉岚不知情,孟二太太也不好意思在沈玉岚跟前重新提一遍。见是见过一面了,她侄女觉得很喜欢很合适,只是不知道孟临钦还记不记得她那个侄女,对她印象如何。 孟二太太陪着笑,只能回:“大嫂 3. 第 3 章 [] 沈玉岚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在你二婶面前,你原本是不是想说不合适。” 周轻漾默认,眼底一片清浅,看向沈玉岚。 “阿姨。”她温缓唤一声,嗓音如常的柔和,实话实话,“把屹屹叔叔的事交给我来做,身份上会不会太不合适。” 今天经人一提,沈玉岚也难免想起之前那桩差点成的婚事,和她那个敢大胆取消订婚的姐姐不一样,恰恰相反,眼前的人性子很是安分规矩,一心只在一个孩子身上,一点僭越的事都不愿去做。 尽管知道她也许有几分不愿意,但沈玉岚心中主意已定,缓道,“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安排,无论谁说你不合适,包括你到屹屹他叔叔跟前。” “你只管告诉他们,告诉他,这都是我的意思,是我让你来的。” 周轻漾不是不知道沈玉岚说出来的话,就很难会再改变主意,她也很少会对沈玉岚不听从,往常她连不愿的意思都不会表达出来。但今天,她多说了不止一句,“只是我连怎么到孩子叔叔的跟前去都不知道。” “平常根本接触不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迎着沈玉岚的那道目光,她搭在膝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抵住了掌心,才轻柔地继续道,“如果他不回来看孩子,我连见都见不到。人都见不上,就算我想尽办法的安排不也是白费力气。” 听完,沈玉岚倒是笑了,嘴角带笑,眼里没有波澜,看着眼前模样柔顺的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不愿意,叫我意外,说的像是我在故意为难你似的。” 眼前的人在她跟前向来都是这样一副柔顺的样子,倒也并不是装出来的,性子真的温顺,说什么就听什么,只是在个别的事上,要是不愿意,就一心只认自己的想法,比一般人更难说通。 “好了,我很清楚,你先是说身份不合适,又是说见不到、做不到的,这些其实都是借口,你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去做,我也清楚你不愿意的原因。”到底年轻,沈玉岚将人看得透彻,“因为你姐姐。先前你姐姐和他之间的事到底闹得不大愉快,他不止是屹屹的叔叔,还差点成为你的姐夫,隔着你姐姐的这一件事,这几年你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自处,就常常避着他。” “不是接触不到他,是你不愿意接触,不愿意到他跟前去。” 瞧着周轻漾低垂下眉眼的样子,沈玉岚便知道这是被她说中了,心中冷然又觉得好笑,轻扯嘴角,发出一声讽笑,“呵。” 对周轻漾道:“屹屹他那个好叔叔可不是一个专情念旧的人,说不定连你姐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只有你还固执规矩地恪守着过去的那层身份。” 听出沈玉岚的语气不对,周轻漾不是不懂的察言观色,这时候她更应该少说不说,但有一点,沈玉岚说她固执确实说得没错,周轻漾对沈玉岚仍然不松口,固执坚守着,“阿姨就换个人来吧。” 但周轻漾也知道,沈玉岚这并不是在对她迁怒,甚至不是因为又想起她姐姐来,生出不满,突然变化是因为提到了孟临钦。常常像这样,从沈玉岚说的话中,周轻漾根本听不出,沈玉岚对她所谓的二儿子带有母子之间的感情。 之前就听说过沈玉岚对待大小儿子完全不同,把心思都给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之间生疏,近几年生活在跟前,周轻漾比旁人更要清楚,传言不是假的,就算大儿子已经不在,沈玉岚和屹屹叔叔之间的相处还是一如既往。 沈玉岚面露疏淡,对她道:“那我也直接和你明说。今天屹屹的叔奶奶过来,提到的事今年你王姨已经和我提过好几次,说他到了年纪,我该对他多上点心,我最近恰好正在考虑着,所以我也不是因为今天屹屹叔奶奶的那两三句话,一时兴起,突然关心起他来。只能说今天早上人赶得巧,就算没人来,现在你和我坐在这里说的恐怕还是同一件事。” “不管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如何,名义上他都要叫我一声妈,本来该我亲自来操心,但我现在实在提不起来心思,只是没想到交给你,你竟然会这么不愿意。” 沈玉岚淡淡看着周轻漾,闷声不响的也不会说点讨巧哄人的话,本来话也就不多,有时候会觉得她不够讨喜。 但无论怎么说,又都是一副温和顺眼的模样,叫人生不出脾气来。 “让别人来也并非不可以,屹屹的叔奶奶在他跟前还算得上是一位长辈,今早她说时我明明可以直接让她在两边安排,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说,反而让你来。” “因为能叫我放心把事交出去做的,我头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轻漾。”不用她回答,沈玉岚直接道,“你生的儿子是我的亲孙子,只有我和你会全心为他着想,这个孩子把你和我紧紧系缚在一起,使你和我只能是一心,在我这里,也从来不会怀疑你有二心,一直认为你最值得我相信,最叫我放心,拿你当亲女儿看。” “你不愿意我当然也不可能强求,你不愿意的事也不止这一件。”沈玉岚讲,“就说说今天早上吧,见到屹屹的叔奶奶,你只带着屹屹叫人,你自己则跟着含糊地略过,一整个早上都没叫过一声二婶,也不在泽成面前承认那声嫂子。” “我提了一次是你二婶,你就立马回叫我一声阿姨,把关系分得清清楚楚。我之前是想过在这个家里给你个身份,让你改过口,而你呢,也有你的那点坚持,丝毫不懂得变通,自始至终非要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外人。” “之前你和彦怀确实也没到结婚那一步,你不愿意改我也就随你的便了。”提到了不在的大儿子,沈玉岚心腔内又是一阵极痛,更难掩对周轻漾的失望,“只是,轻漾,像这样,你不愿意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 周轻漾沉默听下来,句句都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最后一句更是让她心头一颤,立马就让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很怕沈玉岚这样说,她到现在还能留在锦园,屹屹还能叫着她妈妈,就是因为沈玉岚看她还算是顺眼,沈玉岚也能随时让她离开。是她错了,明知道沈玉岚不喜欢别人不听她的,甚至也想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非要在沈玉岚跟前不讨喜地执拗一下,仿佛不固执一下就对不起自己的内心似的。 “是我错了,总是喜欢坚持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则。”周轻漾抬起眼,几乎是马上认错,“我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您说的我会好好去办。”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性子。”余痛把持着心情,沈玉岚的语气算不上好,下一秒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了动静,沈玉岚静声,目光迎向门口。 屹屹被王姨牵着小手走了进来。 才刚被领到跟前,沈玉岚伸出手,立马就将孙子揽到身边,真是一刻都不舍得让他从眼皮子底下 4. 第 4 章 [] “我明白的。”周轻漾回,“不会再让您失望。” 屹屹把小师父带了进来,耳旁就全成了他的童言童语。 “这是我的妈妈。”屹屹先将小师父领到周轻漾面前,介绍完以后,又把人领到沈玉岚跟前。 “这是我的奶奶。” 他还不忘介绍,“我还有一个亲叔叔。” 周轻漾不由就带上了笑,小孩子的世界仿佛没有烦恼,看着他,就好像也能跟着忘记所有的纷扰,只看着他,她就会觉得,任何人任何事,和她的孩子相比,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小师父手指攥住衣角,看起来有些害羞,只跟在屹屹后面,没有说话,沈玉岚让王姨去拿些零食过来。 不久后,两个孩子坐在沈玉岚和周轻漾中间,围着桌子,一起坐在一张大人坐的椅子上,一人手里一片果干,屹屹咬一口,凑过去问小师父,“好吃吗?” 小师父咬着嘴里的果干,点了点头。 沈玉岚看着他们俩互动,出声问屹屹:“这么喜欢人家小师父,屹屹你留在山上陪奶奶怎么样?这样你天天都能和他在一起。” 他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回:“屹屹想留下来陪奶奶。” 小师父听到,惊讶地转头看他,小声问:“你要和我一样留在山上当和尚吗?” 他又有点困扰,抬眼看了看小师父,看了一会人家的脑袋,童声稚嫩,说:“但屹屹不想当小和尚,没头发。” 听得沈玉岚和王姨都笑了起来,真是小孩子的认知,小男孩留在山上,都是要当和尚的。 笑完,沈玉岚满含慈爱问他:“不用当小和尚,屹屹就要留下来陪奶奶了吗?” “妈妈呢?”他连果干都不吃了,当了真,问沈玉岚,“奶奶,妈妈也可以留下来吗?我想每一天都能看到奶奶,但我也想天天和妈妈在一起。” 沈玉岚当然不可能把孙子留在山上,不过是在逗他玩,只是没想到孩子的回答既童真又真诚,让沈玉岚满是欣慰舒心,从这小小的身影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大儿子的影子,彦怀也是这个样子,从来都让她欣慰舒心。沈玉岚没了逗弄的心思,心间只剩下温情,“奶奶也想每一天都看到屹屹。” “过了这一段时间,”做完要做的事,她向小孙子保证,“奶奶就下山,以后就一直一直陪着屹屹。” 周轻漾在山上待到过了中午,吃过午饭,因为下午屹屹还要去上兴趣班才终于下山。 下山时走在同一条路上,她的心情却和上山时完全不一样,无法平和,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沈玉岚后来再交代的话: “不止是屹屹叔奶奶她那个侄女,其它家的有女儿的,你都多关注一些,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对方家世自然不能太差了,品性和外表也不能差。或者你直接问问他中意什么样的,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问清楚点,找个他喜欢的,还能省些麻烦。 有合适的就往他跟前安排一下。不是非要在餐厅订个位置,要他到才行,他不到你就没有任何办法,就算你平常见不到他的人,但他总有回来看屹屹的时候,大可以安排在家里,或者安排到公司,送到他跟前去。这没什么不妥,他要是责怪,你就说这也是我的主意,他还要叫我一声妈,我还能做不了他的主吗。 还有,他已经二十七,这么多年,身边不可能一个女人都没有,你找人去查查,他现在身边有没有人,没有最好,如果有,那也没在明面上承认,也不见得他有多真心,如果是普通的女人,能打发掉就趁早打发了,他的婚姻也代表着家门的脸面,注定不能只任凭他自己的喜好。这件事你做的谨慎点,不用让他知道……” …… 在周轻漾的认知里,孟临钦不是一个会任由别人替他做决定的人,真要按照沈玉岚说的这样插手他的婚姻,随便往他身边安排女人,他不见得会高兴,不见得会任由她来。就算她到时候说是沈玉岚让她做的,沈玉岚因此和他之间的关系闹得再僵再差,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孟临钦不一定会对沈玉岚做什么,但对她却没这么简单,周轻漾完全不知道,她做了这些以后,孟临钦会怎么看待她对待她。 下山以后,接下来的两天,总有各家各种的邀约函被送到了锦园,基本都是一个意思,都是以各种由头想邀她来家中,孟二太太更是时不时打来电话过问她两句。 这么多,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去了,周轻漾挑了几家,先给了回信,她心里也没什么标准,只按沈玉岚说的来,这几家都是家世不错的。 中午,周轻漾出了一趟门,她总要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带屹屹,就没让司机送,她自己开车,一路从锦园驶向市中,直到进到一处别墅区内,在其中一幢前将车停了下来。 赵慧音听见车声,早早的就出来迎接小女儿,等她看到只有周轻漾从车上下来,不见外孙,赵慧音关心问到:“屹屹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周轻漾往家里走,边回:“没跟。下午他上的兴趣班有活动。” 赵慧音说:“兴趣班不都是你跟他去上吗,有活动不也是亲子活动,今天不用去?” 周轻漾微顿,才回:“下午的活动他叔叔会陪他,是场趣味足球赛,他要上场踢,和他叔叔约好了,他叔叔答应了他会去看。” 赵慧音听后就没再说什么,直到进了家,关上家门,赵慧音先四下看了看,身旁没有阿姨在,她拉住女儿坐下,才问:“漾漾,听说,屹屹叔叔的婚事,沈玉岚交给了你来上心。” 赵慧音听到这件事时都算是晚的,也是别人找上她,说想让她帮忙见见她女儿时她才知道,她这才着急把女儿叫回来,想当面问问。 周轻漾沉默,那天她中午下山,那点子风声当即就传到了山下,下午就开始来人要见她。 “妈。”她和自己的母亲实话实说,“我没有办法,只能照着屹屹奶奶说的来。” 赵慧音哀愁叹一口气,别人都说她女儿有多得沈玉岚的青睐,她只替女儿感 5. 第 5 章 [] 对方只微露身影,隔着屏幕,也能窥视到他身上无声透露出的气度不凡。 随后,那道身影就在镜头前消失,画面中只剩下屹屹。之后,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屹屹已经换好了足球服,今天周轻漾不在,他还不忘在临上场前和她打视频,只面对儿子时,周轻漾很快就恢复回松快的状态,看着儿子帅气的小脸蛋,她现在就是儿子最忠实的后援团,周轻漾举起手握成打气的手势,给他鼓劲,“宝贝!今天你一定是最棒的!” 给他大大的鼓励和加油。 赵慧音在一旁也不忘给外孙鼓劲,“屹屹今天要是能拿奖牌,外婆就给你买你最喜欢的乐高。” 屹屹明显更高兴起来,小小“哇”一声,然后不忘乖乖和赵慧音道谢:“谢谢外婆。” 周轻漾很容易就会被儿子的情绪感染,跟着他弯唇,那道身影被她忘之脑后,聊过一会,最后周轻漾不忘再三提醒儿子下午要多喝水,等挂断视频,她嘴角沾染的笑意还没落下,就听到赵慧音问: “我记得,漾漾你没给屹屹买手机吧,他哪来的手机给你打视频?” 周轻漾转头将手机放回包中,没看赵慧音,放完手机,过会才说:“他叔叔身边助理的。” “你和他助理还有联系方式?”赵慧音只是单纯顺口问了出来。 周轻漾回:“孩子在他叔叔那里,我总得有个人能联系上。” “这样啊。”赵慧音其实也注意到了有道身影,镜头一闪就不见了,就算没看到脸,也让赵慧音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谁。 看到人意料之外的出现在对面,赵慧音有一刻的想法还以为屹屹拿的是他叔叔的手机,听到女儿的回答,赵慧音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是啊,又怎么可能呢,以双方的身份平常见了都要避嫌,她也提醒过女儿要避嫌,小女儿也不是会有多余想法多余动作的人,断然不可能有这种私底下的联系。 想想屹屹正和他叔叔待在一起,小孩子拿着手机,镜头难免会晃过去。 之后不也避开了吗。 赵慧音就想到,这就是小女儿现在的处境,生活在他人家里哪像生活在自己家,平常就有这么多不便,也没有一个明了的身份,始终都像是不清不楚地待在别人家中一样,赵慧音也不想要给女儿要一个明了的身份,都说这一次沈玉岚能把相当于是家事的事交给她女儿做,就是明显的认可和承认,说以后都必须要高看她女儿了,在最最上面的那家豪门里站稳了脚跟,相当于是嫁了进去,以后就不是外人了,说他们一家以后就跟着她小女儿过高枕无忧的生活吧。 嫁给谁?赵慧音听了这些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就会想沈玉岚给她女儿这种认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非要拉着她女儿给她死去的大儿子守节吗,她女儿今年也才二十四岁,难道要一辈子都消耗在那里,还有,别人当是认可,赵慧音只看到了女儿在受为难。 赵慧音对小女儿感到很愧疚,“都说我生了一个好女儿。当初家里就要破产,最后是孟家那边伸手帮了一把,家里才度过难关,现在还能在这么好的房子别墅里住着,衣食无忧。这全都是看在你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孩子的份上。可要是知道,可能要把你的一辈子都耗在他家,我就宁愿当初家里破产,也不会再让你怀着孩子进他家的门。” “妈,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周轻漾一般都不想再去提。 “因为妈现在就是后悔了,现在就想让你离开,何必再受为难,是不是沈玉岚根本就不让你走,你知道妈为什么这么想让你姐姐和孟临钦再有一次可能吗,就是想到时候让你姐姐借他帮帮你,帮你走。”赵慧音说着,眼睛都红了,“我知道屹屹沈玉岚是肯定不会放的,可妈也只想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要是真有一次能走的机会,漾漾,你就咬咬牙离开吧。” …… 从父母家离开以后,开车走了一段,周轻漾就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人坐在车上,抬脸透过车窗,看到头顶的天空又高又旷,她就这样放空着。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从不主动去想追根究底是她自己在逃避做选择,是孩子重要还是她自己重要,她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怎么选,但以前和现在她都已经做完了抉择,她母亲的心里考虑的都是她,而她也是一个妈妈,心里最终也都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现在还太小,那么乖,惹人爱,在他那里,妈妈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那么爱她,叫她怎么舍得咬牙。 之后,周轻漾开车去了一趟余江的大学城,去了余大。今天她本来就是有事来这边,路过市中,顺路先回了一趟家。 李茵是她大学时的师姐,现在在余大美院任教,油画专业,周轻漾到时,她才刚下课。 周轻漾的车进不去校内,只能在校门口等,李茵来的也快,打过招呼后,就坐进了车的副驾驶,进来后李茵先看了看时间,然后对周轻漾说:“现在三点半,晚上有时间吗,要不然等一等,今晚一起吃顿饭?” “抱歉,师姐。”要是平常周轻漾就答应了下来,今天不行,一下午没见,屹屹踢完比赛回去以后一定会找她,“下次吧,下次我请师姐。” 李茵知道周轻漾有个儿子,平常不方便的时候多,倒也不强求,“那去我办公室喝杯水的时间总有吧,顺便我有东西要拿给你,我放在了办公室。” 这个周轻漾答应了下来。李茵在校门口刷通行卡,车被放行,周轻漾直接开车进了校内。 周轻漾平常和这位师姐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前几次都是约在外面的餐厅或咖啡馆,这是她第一次来她任教的大学,行驶中,李茵先给她指了一下路,然后在车上就直接聊了起来,“轻漾,老师去年退休,今年跟他女儿回国定居了,目前在京市。” 周轻漾大学是在世界文艺之都意大利佛罗伦萨留的学,李茵现在教的是油画,本硕期间修的是与绘画相关,周轻漾是她的师妹,当然也是相关专业,同毕业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学校美术馆内就陈列着米开朗基罗所创作的大理石雕塑作品大卫,带过周轻漾本科的一位华人老师就是李茵的研究生导师,老师带过的华人学生也最多,办过很多展览,相信他的每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家。 李茵对她道:“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当面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老师现在在国内的学生不少,他们最近就在商量着,想过段时间大家一起去京市看望老师。”李茵问她,“轻漾,你…打算一起去吗?” 周轻漾开车避开学生,没有立马给李茵回答。 李茵也并不急于今天就和她要一个准确的答复。她这个师妹在佛罗伦萨上学的时候,在他们那一群学生里面,年纪算小的,绘画上又有天份,很多人都比不上她,老师也尤为看好她,毕业后,其他人还在这个领域坚持的,大多都做出来了不错的成就,最受注重的一个却像完全销声匿迹了一样。李茵明白,或许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做不到丝毫不在乎这种落差感,所以,她也不急于和周轻漾要答复: “主要还是大家好久没见,凑这个机会当办个同学会,时间上还没确定,你完全还可以再考虑几天,不去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儿子还小,现在不一定能离开你,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去拜访老师。” 周轻漾心里确实先考虑的是儿子,“师姐,那我就再考虑一下吧。” 李茵点点头,然后道:“还有一件要和你说的事。” “你托我卖的画,最后三幅,昨天全被人买了回去。” 周轻漾高中刚毕业就开过画展,一整个画廊陈列的都是她自己绘出的作品,父母那时候还请了媒体报道,报道夸大其词都用上了“天生艺术家”等字眼,连她自己都以为那时候的自己在绘画上很有天赋,这种对自我的自信保持到大学毕业,她最自负的时候,只想过在拍卖行上拍卖自己的作品,然后,就是家里面临破产,她的画几千几百随便出售都没人买时,她才明白,高中毕业就能开画展不是因为她多有造诣,是有钱画展谁都可以开。 当时出售她就是找这位师姐帮她卖的,李茵认识的人多,有朋友开工作室,后来连她自己都把她那些卖不出去的画忘在了身后,师姐突然告诉她,有人花五万块买她的其中一幅。 之后每半年都会有人买一幅,周轻漾从不知道是谁,李茵帮她问过把画卖出去的工作室,工作室说对方每次都是托人匿名来买。 “其实我也不明白对方最后三幅为什么不一次一次买了,当初又为什么不一次全买掉?”做法确实奇怪。 “这次一次性买了三幅,一次性付了二十万,留下来了一张卡,金额太多,我不方便带在身上,就放在了我的办公室里。”李茵继续说,“今天把你叫来主要也是因为这笔钱,这么多,我想着还是当面给你比较好。” 周轻漾听着,清楚对方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来了,问李茵:“这次他还是没说他是谁吗?” “最后一次他还真留下了点信息。”李茵都难掩兴奋,“人确实有些神秘,对方不也是托人来的吗?这次买画时,工作室的人听到对方所托之人称呼他为H先生。” “H。”周轻漾手中握着方向盘,跟着低声默念。 “胡?韩?何?”李茵不断猜测,非常好奇,“轻漾,你能想到是你哪个朋友吗?” 开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两人说着,就来到了余大美院的办公室楼下,下车以后,周轻漾跟着李茵进去,到了办公室以后,李茵先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锁柜,李茵找东西的途中,周轻漾注意到在她的办公桌上显眼地摆放着一个庆祝余大建校120周年的纪念品礼盒,她来时在校门口也看到了宣传,余大正在准备办校庆。 李茵找到银行卡,刚转身递给周轻漾,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办公室的门正开着,男生立在门旁,白衣黑裤,模样干净,抬手敲了两下门,对李茵叫:“老师。” 是她的一个学生,李茵对他道:“进来吧。” 是她课后安排学生过来的,她这里现在有一副人物画,想叫学生拿到班里当临摹作业,李茵给他指了一下,墙角桌上,“看到了吗,那边放着的那副,去拿吧,回去也告诉同学们抓紧临摹,下周我抽查。” 男生道:“好。” 霍祺进来,闻到空气中有一种清浅的香,男生侧目,看到另一个女人,侧坐对着他,垂着眼眸,长卷发别至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有两三缕慵懒落在肩头,她很漂亮,一种精致清澈的漂亮,穿着雪纺上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他的同龄人。他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不遮不掩。 李茵皱眉提醒他:“霍祺。” 霍祺这才从周轻漾身上挪开视线,无所谓地对自己的老师笑了笑,拿走画离开了办公室。 这些周轻漾并不知道,她低头注视着手中的银行卡,她的那些画,几乎都是她上学时完成的,她的自负和天真都在上面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不认为它们值得这么多,钱她都没动过,到后来没拿回画就只想知道对方是谁,她总以为对方下一次就会告诉她他是谁,等到最后一次,也终于等到了。 周轻漾傍晚回到的锦园,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听到车声渐近,随后,两辆车先后驶进锦园。 周轻漾站在台阶上,身后高大的主体别墅衬得她的身影更为纤细,透出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侧颜。 六点多钟,抬头看到的天空还透着清明,园内现在已经灯火通明,响有潺潺流水声的水池边的石灯,主道两旁的庭院灯照亮整个宅园,头辆车驶过台阶停下,先走下来一个人,站在一 6. 第 6 章 [] 他吻得缓慢。 周轻漾闭眼,白皙的脖颈仰成脆弱的一道弧度去迎合,渐渐的,便有些承受不住,挺腰抬手抓乱了那平整的领口。 腰间的手臂却随她挺腰跟着缓缓收紧,叫周轻漾更加喘不上来气,终于找到机会,她难受地轻咬了下他的下唇。 对方微停,似在无声询问。 “钦哥。”没分开,两人唇间周轻漾含糊唤他,身心现在都受人掌控,她已经想不太多,但还记得这是在孩子的房间门口,她轻轻主动蹭吻,浅浅碾转在薄唇之上,碾转在咬过之处,带点小小的讨好,声音极轻,向他请求,“换个地方。” 周轻漾被带上楼。 孟临钦先进了浴室洗澡。 他今晚一回锦园就上楼去了书房,用餐也是让人送了上去,男人下午的时间都用在了屹屹身上,上楼也许是有工作要处理,但周轻漾心里其实清楚,孟临钦一晚上都没有出现,更主要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在迁就她。 她一直不太习惯和他在人前当众相处。 只是要一个女人,就算她的身份不一样了些,孟临钦是谁,也不至于屈就自己躲躲藏藏着来。 有一次,屹屹在秋冬换季时感冒,发烧还咳嗽,周轻漾照顾他传染上,跟着发起了低烧,屹屹那会不到两岁,前年年末,沈玉岚还从不会去山上寺中长住,屹屹发烧第一晚,孟临钦当夜就回了一次锦园,沈玉岚当晚在锦园只当他回来看正在病中的小侄子,却不知道孟临钦见到同样咳嗽又发烧的母子二人后,上来的第一件事情是摸孩子妈妈的额头和后脖颈感试她的体温,照顾屹屹的阿姨和跟着他上来的管家阿姨就在一旁,直接双双低了头,当视而不见。 那次以后,周轻漾就算从没有问过,也大概看了出来,身边不是鲜少有人知道,是几乎都知道。但就在锦园内严捂着,出了这个园子毫无人知。没一个人会多说。 那么多双眼睛,也从没人会多看。沈玉岚上山以后,锦园白天如常,晚上就多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不隐秘,反而很光明,周轻漾开始像今晚这样,等过孟临钦回来,接过几次他进门后脱下来的外套,周围有佣人,也各个本份,手头上该做什么就还是做什么,从没人会抬头多看一眼。 俨然私底下都被牢牢提点过。 这也是人前两人最亲近的举动,也许,就算她不只抱孟临钦的一件外套,再做些别的,无论做什么,都会匿隐在这处连丝风声都透露不出去的偌大宅园里,就连她自己,也从没在锦园内听到过一句背后的窃窃私语。尽管是这样,周轻漾却没那么坦然自得,她可以在无人时主动的亲吻他,人前却仅止于接过他的外套。 是周轻漾做不到再有多余的行为。她生的孩子还要叫孟临钦一声亲叔叔,没人指责她不知羞耻,但在这样关系下的另一层关系,也没多么坦荡。 所以她,不怎么羞耻,也不怎么坦然。 她有意避让,从不在人前和他亲近,孟临钦也从没有逼过她,他晚上回锦园的次数并不多,一个月两三次,除了今晚提早将屹屹送了回来,也很少会在晚饭之前回锦园这边。 此时此刻。 灯带映射在皮木材质的墙面上,传递出深沉冷冽的质感,空间上整体的深色调彰显着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房间,靠窗的意式沙发黑色的皮质凉硬,白皙柔软的女人浅陷其中,冷硬与柔和的交融中,女人本身也仿佛是为房中添置了独特唯一的一抹柔软,顺着旁边边几,宽大的床榻今晚铺置了冷灰调的床品。 不久,孟临钦从浴室中走出来,深色的睡袍系在身上,周轻漾听见动静抬眸看去,浴室门口偏于暗调的顶灯将他的身影晕染得朦胧,却不掩男人身形的挺拔和他周身清隽的气质。 随着缓缓走近,对方的轮廓愈发清晰起来。周轻漾不由坐直抬脸去看他,干净的面容上仰,无声添透一种纯洁的漂亮。 孟临钦停下,指尖下垂,悬落在她的裙摆上方,两人相视,根本无需多言,下一秒,他弯腰,手指碰到她的腰和裸着的腿,周轻漾身下便倏然一轻,被抱了起来。 倾靠在他身上那刻,男人分明的侧颜映入眼前,他头发还湿着,但已经不再滴水,拢于额后,不显凌乱,透出利落,她只要再低点头,鼻尖就可以蹭到他的下巴,周轻漾轻闻,闻到了极淡、干净的须后水味道。 当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房中,等着对方从浴室出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被拢抱着放于床榻那一刻,她也轻轻地向上方敞开了自己的身体。 周轻漾不是第一次上这张床,她也早已经上过这张床,不是最近,也不是前年年末屹屹生病还不到两岁那会,早到什么时候,早到屹屹才刚刚百天时。 最初除了孟周两家以外,很少再有人知道周家小女儿给孟家生了一个孩子,周轻漾在锦园住的头一年,锦园这套孟家祖宅那时候也被捂得密不透风。她一开始并没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包括沈玉岚第一次找上她时,她也没松口,就算最后还是生了。后来早产,屹屹一生下来体质要比正常的婴儿弱。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头一年沈玉岚对她的感官一直都算不上好,到屹屹出生百天后,沈玉岚曾让她离开。 沈玉岚无心过问旁事,但还是爱孙心切,亲自为亲孙子大办了百天宴后,外面只知道沈玉岚去世的大儿子还留下一个遗腹子,被沈玉岚视若珍宝,却打听不到是谁生的,从周轻漾被送进锦园待产到让她走,沈玉岚从始至终都没让人知道孩子母亲的存在,干净割裂母子关系,这是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让她生没打算让她养。 当时的周太太赵慧音觉得沈玉岚做法过分,生完就赶,以后不让见,也不让认,可觉得再过分,她家也抬不起来头驳斥,拿了孟家那么一大笔钱,开任何口之前都先被对方挖空了底气,想想周轻漾生完孩子才刚21岁,赵慧音也不想自己女儿还这么年轻的年纪,为个孩子以后埋没在一个深宅里,到最后,她也劝小女儿走,孩子…就当没生过。 当没生过…这也不是周轻漾第一次要舍弃自己的孩子,没打算生,一开始就舍弃过,对一个没弃成的生命,她的心冷硬,从没期待过他的到来,直到疼化成一道伤疤后,连她父母对到来的孩子满心眼里都自然的盈满亲情和疼爱,她却产生不出同他们一般的感情,刚生产完的那一段时间里,她时常会盯着医院素白的墙面发呆,而脑海里一片空白,年轻的妈妈面对自己新的身份只有一种空白感。 但她每天也都会去看他,仿佛有什么无形中在驱使着她的脚步,很多次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幼小孱弱的孩子面前,隔着保温箱看那样弱小的身躯却有着坚强的心跳,不哭不闹。 当赵慧音说,和她小时候简直一个样子,这是她生的小孩,周轻漾终于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刚出生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就已经帮她度过一次难关,将来人世间的第一份善意和爱给了她,幼小的孩子像在努力自证他不是她的累赘。生命在那刻终于真正完成延续,开始牵动她的心,再也割舍不开。叫她明白,如果 7. 第 7 章 [] 这夜不比那夜混乱。 事后周轻漾凌乱的长发遮住大半的背,她半张脸埋在枕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到男人离开,周轻漾静静想,她其实不用遵循沈玉岚的意思亲口过问他,早知道孟临钦中意何样的女人。 早几年前就从周霏瑜那里得知。她从佛罗伦萨刚回国,两姐妹关系好到还能睡在一张床上夜谈,周霏瑜总不知觉讲起孟临钦,说他们是同个学校的校友,他是高一届的学长,两人早就认识了。周霏瑜厌烦被两个家族束缚的婚姻,但得知对方是孟临钦后她再没说过不乐意。周霏瑜像很了解他,讲他在校的履历优秀,甚至知道,孟临钦心目中对另一半的倾向是能与他势均力敌的女性,她常常不自信,问周轻漾自己是不是还不够好。 那时周霏瑜是周轻漾眼中最出色的姐姐。 第一次见周霏瑜如何喜欢着一个男人,她不知道两人之前有什么渊源,孟临钦竟能让性子向来骄傲冷情的周霏瑜交心。后来又为何会主动取消订婚,得知家里即将破产后,周霏瑜曾对她父母表示,她不会去做孟临钦的累赘,当有天她还能站到和他比肩而立的位置,就会回来。 刚和一个男人肌肤相亲过,周轻漾闭着眼睛却在构想,该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与他比肩而立,定然不会是孟二太太的侄女那样的女孩,太过小孩子气。应该是像他一样成熟自立,一眼看上去优秀大方的女性。 周轻漾甚至能笃定,沈玉岚这次再如何安排,孟临钦绝不会再像和周霏瑜那次简单就接受了联姻。他已经不需要任人摆布自己的婚姻。能让孟临钦愿意亲口许下婚姻承诺的女人,是不是就像周霏瑜所说的,对方一定是内心强大自信到能与他势均力敌,和他之间的往来游刃有余。 周轻漾完全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在孟临钦面前向来是依附者的姿态,与男人的强韧对比,清楚自己有多柔弱渺小。她也从没想过孟临钦未来的妻子会是自己,只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见世。 清晨醒来,周轻漾穿衣,她指尖划过腰间,那里光洁无瑕,已经没有生屹屹时留下的伤疤。她从怀孕到生子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比从前要消瘦,肚子上还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可以说她的身体毫无美感可言,周轻漾也懂得爱美,后来才做了调整和修复。 和孟临钦前面几次,她都想过他怎么睡得下去,想不出自己当初能吸引他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不犯错,也许孟临钦近几年唯一一次错误,就是那晚酒后不清醒。最终换来了让她留下。 保持至今,一个月孟临钦最多在两三天里出现,频率并不高,她不是想要计算男人的那个,是经沈玉岚的提醒,周轻漾头一次思忖,他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其实孟临钦是周轻漾所见过,为人和行事上最不落俗的人。他好像永久保持着,周轻漾第一次见到他时,给人的感觉,那是在冬天,余江市鲜少落雪的一天,周霏瑜带他到周家,她和父母下楼迎接,望见,薄薄的积雪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头,淡泊如斯。 包括和她,也只是正常的生理发泄,在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见他的眼底会出现沉迷的情绪。 再将孟临钦奉在神坛,本质上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只和她,这频率低于常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身体和年纪都是最好的时候,不至于如此清心寡欲。 也许,她能被孟临钦留到如今,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个女人罢了,偶尔图个方便的发泄。 上午时孟临钦的助理告知她,请的空手道老师下午两点会到达锦园。周轻漾还是决定出去了一趟。 中午,她约了一位私家侦探。 对方得知她要调查的人,临时坐地起价,说那人很特殊,被发现风险太大。周轻漾何尝不知道,风险不止在侦探那里,她告诉对方,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最终接受了比原本多了几乎两倍的价格,先预付了五万的定金。 然后让对方慢慢调查,她需要时间。 私家侦探走后,周轻漾才露出忍痛叹息的样子,以前五万不过是让她吃顿饭,现在她满心想着这先从她口袋里出去的钱还能不能回来,毕竟也没有花在她自己和孩子身上。 回到锦园,原本在山上陪伴沈玉岚身旁左右的王姨正等着她,屹屹睡午觉已经醒了,正被逗着,见她回来,王姨含笑望向她,周轻漾让旁边的一个阿姨领走屹屹,支开了孩子以后,才唤道: “王姨。” 她知道还是山上的事。 王姨专程给她送来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百万,密码便是屹屹的生日,是太太的意思,你最近前后打点,免不了花钱的地方。” 她没想到钱不仅回来了,还回来得这么快。沈玉岚再与孟临钦不亲近,还是愿意为他花上这两百万。 周轻漾没推却将卡收下,她对王姨说:“我今天出去,见了一位私家的侦探,已经按照太太的嘱咐,先叫人去悄悄查了,屹屹叔叔身边的情况。” “屹屹马上就要上幼儿园,最近要择校,可能不方便上山。王姨,太太要是问起,还要麻烦您和她说,在一步步来,让她放心。” 王姨向来对她慈眉善目,“大事上我虽然做不了主,但小事上你用不着担心,太太跟前有我在呢。” 周轻漾由衷向她道谢。 送走王姨,空手道老师就准点来了。周轻漾挺意外的,是位很年轻的女老师,看模样不到三十岁。 周轻漾把小学生送到老师面前,这位女老师弯腰和屹屹握手,微笑着对他自我介绍:“孟屹,你好,我是林瑄,你可以叫我小林老师,以后呢,我会教给你一些很厉害的招式。” 屹屹不眨眼看着她。 林老师询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屹屹乖乖回答:“小林老师我见过你。” 她惊讶:“哦?” 孩子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周轻漾才向老师解释:“林老师,你应该参加过世锦赛吧,他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那是他叔叔带他做的事,会抽空和他一起观看竞技比赛,屹屹不一定能懂得,孟临钦就会在一旁慢慢解 8. 第 8 章 [] 当晚的寿宴,秦家小姐盛装出席,只是迟迟不见孟临钦的出现。 周轻漾被引到后面招待的小厅。 秦家小姐坐在那里正等着她。 “实在是好久不见。”秦真真说。 余江的圈子说大也不大,周轻漾也曾是周家的二小姐,她们是同龄人,十几岁时就认识,但中间也有多年未见。 秦真真对她的来意明显,“孟临钦是不是很喜欢你儿子?” “他喜欢玩什么,游乐园喜欢吗?下次我可以带他去。” “孟临钦不一定喜欢你用孩子接近他。”听到孩子,周轻漾明着对她说。 秦真真娇俏的脸上微显出恼怒,“那你答应我姑姑会帮我,难道是糊弄的话?” “如果你认为孟临钦是时时刻刻你想见就见。”周轻漾平静道,“也用不着孟二太太那么费尽心思地为你牵线搭桥。” 秦真真沉思了片刻,倒是又笑了,“周轻漾,你和上学时真的完全不一样了,那时谁都想保护你,你不谙世事的像张白纸,现在是为母则强?说真的,今天见你我还蛮意外的,过去你能让一群人围着你转,那风采仿佛还在昨天,竟收了心在当一个好妈妈。” 秦真真打量着周轻漾,简单的礼服裙却包裹展露着她的身段。她一直有让人妒忌的地方,以前靠一张脸没少吸引男人,现在生了孩子后,腰仍然细得过分,没了青涩以后,多了成熟的韵味,反而更加有致诱人,看着恐怕更要让男人把持不住。幸好她已经和孟家过世的老大有了关系,不然时不时的出现在孟临钦面前,还真会让人不放心。 “秦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周轻漾说,“说话做事都不讨人喜欢。” “我把你邀请过来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要和你针锋相对,轻漾。”秦真真改了口气,“我是想让你用心帮我一次。” “只要你帮了我,说不定我也能帮你。”秦真真告诉周轻漾,“霍憬然回国了,他应该是为你回来的,你们当初分开,连我都觉得可惜,我能够帮你和他见面。就算你想带着你儿子离开孟家,我想,他和他背后的霍氏都能帮你做到。” 再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说真的,周轻漾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秦真真自认为开出的条件诱人,等待着周轻漾的回应,这时敲门进来一个人,俯身在她耳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就见秦真真脸上完全变成了欣喜难耐的神色,她对周轻漾匆匆说了句“先失陪了”,就脚步急切地离开了小厅。 周轻漾晚些时候离开秦宅时,刚要上车,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周小姐。” 周轻漾回眸,看到了孟临钦的那位助理。 男助理将周轻漾引到另一辆车前,迈巴赫低调内敛地停在一侧。 为她打开车门,周轻漾一眼望见男人隐匿在昏暗中,依然分明的半张侧颜。 她提起了今晚穿着的鱼尾裙,裙子之下的银色细高跟细闪,人微微轻晃了下,助理向她贴心地叮嘱,“周小姐小心脚下。” 眼前伸过来一只掌,袖口整洁,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支名贵的腕表,长指瘦削干净,男人不过是一个细微的举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也是矜贵淡薄。 周轻漾怔了片刻,将一只手放进了那掌中,被缓缓地握住,她安稳地坐进了后座。 她其实猜到了孟临钦最后还是来了,只不过始终没出现在寿宴上,想来应该是单独见了秦老先生,大概是不想被旁人打扰到。 周轻漾将手抽出,整理着裙摆。 前面的司机将车启动,平稳地行驶着。 “孩子呢?”在安静的空间里,男人先向她询问。 周轻漾回答他:“屹屹现在在我妈那里,回锦园之前要先去接他。” 孟临钦说:“不急。” 周轻漾心中跳了跳,大概明白了他口中不急的意思。 孟临钦抬指按压了一下眉间,周轻漾注意到,最终还是倾身过去,纤细的手指轻抚上他的额。 孟临钦把手放下。 和司机之间的挡板缓缓升了起来,她把手指拿下那刻,听到一声低唤:“轻漾。” 她慢缓缓地应下,倾靠在了男人的怀中,闭上了眼眸,仰脸承受着,那落下来的吻。 孟临钦慢慢轻吻着她的唇,也不深入,并不激烈,却很绵长,反而这样的缠绵更让人难抑,到了后面,连周轻漾都好像沉沦在了其中,只剩下最后一丝的清醒,克制地抑住了想要发出的声音。 面对自己的女人,或许连男人到最后也动了情,孟临钦揽着她,手从她裹着的披肩下伸进去,指放在了她光裸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她果然还是更习惯那双手落于她的身上。 车却在这时停了。 孟临钦的助理从前一辆车上走下来。 空旷的道路一旁,站着一个女人。长发精致地挽起,穿着露肩的礼服,有一张姣好的面容,即使独自在寒风中,依然保持着自身的得体。 是她刚才招手将行驶的车辆拦了下来。 孟临钦的助理下去,女人显然还是和他认识,微笑着称呼:“陈助。” “苏小姐?” 女人无奈地向陈助理说明她当下的情况,“从秦老的寿宴上离开以后,半路上车抛了锚,但我今晚必须要早点回家。” 她对一个助理客气,却直呼男人的名字,“我认得这是孟临钦的车,不得不求助和麻烦你们。” 说罢,她大方地朝后车走来,抬指在窗上敲了敲,知道车内的人能听到,道: “孟临钦,我刚来余江市,你就当尽下地主之谊,今晚你的助理和车都借我用下。” 周轻漾长发凌乱,呼吸变得很轻,脸埋在孟临钦的颈间,他的西装外套在她身上裹着,遮住了大半。 孟临钦最终没对外面的女人说任何,只嘱咐司机开车,留下了另一辆车和他的助理。 女人望着离去的车影,陈助理走过来,道:“苏小姐,走吧,我送您回家。” 她却对着陈助理笑了笑,说:“陈助,我好像是打扰到了你们孟总的好事。” 或许正是被人打断,车中已经没有先前缱绻旖旎的氛围,孟临钦在离开后,就将在她身上的手放了下来,周轻漾坐正身体,在两人的沉静中脸朝另一侧窗外看去。 那个女人她在秦老的寿宴上见过,一出场给人的感觉就很是落落大方,听人介绍了两句,女人叫做苏雨,为秦老先生今晚特地邀请过来的人,是他曾经一位故友的干孙女。 往常她同他相见都是在锦园,第一次在外面,一个晚上就见识到了,围绕在孟临钦身边的女人们。 不同于秦真真的一厢情愿,直觉告诉周轻漾,苏雨和孟临钦之间不只是相识那么的简单。孟临钦身居高位多年,她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当面简单直接地称呼他的名字,不见他计较,反而默许了女人的要求。 关键是苏雨的出现,让孟临钦直接就对她没了兴致。 原本周轻漾以为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车驶进市区时,她想了想,向孟临钦道: “要不然我自己下车去接屹屹。” 车内一时的无声,孟临钦终于开口: “晚点送你过去。” 周轻漾被带到他的一所住处,是高楼的顶层,一眼望尽余江的繁华。 太多时候她只要在锦园等着孟临钦的到来,今晚说是意外,在得知他也来了寿宴,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孟临钦亲自替她脱下来了脚上的银色细高跟,只是周轻漾并不太习惯落地窗外的绚丽,让人感到眩晕和刺激,孟临钦少有不顾她的感受,用了力气,直至最后,她终于晃出来了眼泪。 过了凌晨,周轻漾才去了她父母家接孩子。 她已经换了衣服和平底鞋,敲门上楼,她妈原本已经睡下,又醒来。 赵慧音一见女儿,就道:“宴会才结束?很累吗,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疲惫。” 周轻漾只含糊地轻声嗯 9. 第 9 章 [] 在幼儿园参观时,以屹屹爱交朋友的性格,很快就和其他小朋友玩在了一起。 有一个小女孩鞋带开了,他立马弯腰去帮人家系,只不过在他的手中无论如何努力去系,都又会松散开来,连他到最后都产生了迷茫,周轻漾看着想笑,不想儿子再为难,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垂眸帮小女孩系上了鞋带。 “轻漾。” 周轻漾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唤,她起身,看到来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的空手道老师林珈。 “林老师?” 林珈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直接朝着小女孩走过来,周轻漾此时心中比见到林珈还要感到惊讶,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夜才刚第一次见过的苏雨。 苏雨低头问小女孩:“念念,对阿姨和哥哥说谢谢了吗?” 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一看就被教育得很好,只不过看起来有一点内向,乖巧地抬头,向周轻漾细声道:“谢谢阿姨。” 又去和屹屹小声说:“谢谢哥哥。” 屹屹亲自领着她,又一起到旁边和其他孩子共同玩游戏。 林珈这才从两个孩子身上收眼,向周轻漾介绍:“轻漾,这就是之前和你提到过的,我的一个好友,苏雨,我原本就想有机会一定介绍你们认识下,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孩子的幼儿园巧遇。” 周轻漾记得,林珈说过她朋友是位单亲母亲,难道苏雨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妈妈? 苏雨主动对周轻漾道:“我们昨晚好像是在秦老的寿宴上见过。” 她完全没认出来她还是孟临钦车上的人。 “我也听林珈提到过你。”苏雨看向远处的小孩子,道,“我也是位单亲母亲,但念念其实不是我生的,我小时候就被人收养过,所以我也收养了一个孩子。” 周轻漾深知养育一个孩子的不容易,苏雨看着还十分年轻,一个年轻未婚未育的女孩,是什么会让她在二十岁出头时就选择,心甘情愿地独自抚养一个小女孩长大。苏雨给周轻漾的感觉就是,她过去的经历一定不怎么平常。 面对对方的坦诚,周轻漾只能夸赞:“苏小姐很善良,念念也被你养得非常好。” 苏雨的目光停留在屹屹的身上,看着孩子浅浅笑了,“你儿子更讨人喜欢。他身上也有他叔叔的影子。” “我们互留一个联系方式吧。”苏雨大方地去结交,“我和周小姐非常有眼缘。还因为,念念从小性格就很胆怯内心,又缺乏父亲这种角色的陪伴,我始终没教她学会如何勇敢。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她,终于走进了人群里。你儿子就像一个勇敢大方的小绅士,能让念念和他交朋友吗?” 半天择校下来,中午回去的时候,陈助理打电话向孟临钦汇报: “屹屹真的聪明,喜欢观察,喜欢各种各样的探索和学习,嘉实那所双语私立的教学实践最符合他的性格,它的教育资源在整个余江也属于头部,我和周小姐选择下来,目前都更倾向于这所……” 周轻漾听着,孟临钦虽然没到场,却还是遣了他得力的助理过来,百忙之中也不忘关注屹屹的事情。 周轻漾想起苏雨说的那句话,念念缺乏父亲这种角色的陪伴。曾经她也有相同的顾虑,屹屹还是一个小男孩,初期,身旁时常陪伴的只有她和孩子的奶奶两位女性,她也曾担忧害怕,没有男性角色的参与,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会缺乏对他更有力量的指引。 孟临钦就出现了。屹屹是早产,自出生身体就不是很好,小小年纪就犯过喉炎,两岁之前,没断过针,从一岁多点,孟临钦就带着他学游泳,手把手帮助孩子增强肺活力和免疫力,强身健体。才有了屹屹现在健康的身体。 一直以来,也都是孟临钦在教他明白规则和自律,指导他如何变得强大,才让屹屹成为了现在这样阳光、勇敢,满身优点的小男孩,他具备了一个男孩子身上该有的所有优良特性。 屹屹也从来没有问她要过爸爸。大概是因为在孩子的心里,他一路以来的成长过程中,并不缺乏父亲式的陪伴。 或许并不是孟临钦和她之间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屹屹作为他大哥唯一的孩子,是孟临钦为数不多至亲的亲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他才会对这个侄子悉心照顾。 所以,以孟临钦对屹屹的付出,周轻漾昨晚才会说出,无论如何都会感谢他。 沈玉岚已经有十多天没见孙子,择校结束没多久,沈玉岚就嘱咐周轻漾带屹屹上山。 当天早上,到了山上佛寺中,沈玉岚所住的应禅院。 周轻漾才刚来到院子中,就听到从房里传来的剧烈争吵声,屹屹直接被吓了一跳,周轻漾及时捂住了他的耳朵。 是沈玉岚和一个听起来像是中年男性的声音。 男性正在说:“挑不出孟临钦的错,可以向外说出他的身世,他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是我大哥的私生子,等爆出来,舆论哗然,必定影响到股票,董事会定然会向他施压。” 周轻漾听出来了那是孟家二叔的声音,她一瞬间也很无措,想带着屹屹出去,就当还没有来过,沈玉岚身边的王姨这时却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她想走后,对她摇了摇头。 王姨过来把屹屹带出了应禅院,关上了院门,独自让周轻漾一个人留下。 “不行。”沈玉岚沉声道,“这难道不更是你死去大哥的丑闻,不是你们孟家的丑闻吗?” “大嫂。”孟二叔哼笑,“你这个不行,其实不是怕丢孟家的人,而是怕你自己丢人吧。怕被别人知道,当年书香世家里的沈大小姐,为了挽留丈夫的心,威逼利诱把自己的亲妹妹送给了姐夫!” “怕被别人知道,你是有多伦理败坏。亲妹妹生的儿子到底该叫你一声姨母,还是该叫你一声后妈?” “你滚。”周轻漾第一次从沈玉岚口中听到这么尖利的声音。 眼前的房门被摔开,孟二叔眼眸狠戾地从沈玉岚房中走出来,看到周轻漾站在院落里,只看了她一眼,就匆匆从应禅院离开。 她单独站在院中,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明白今天她是听到了最大的一个秘密。 她站的腿都有些僵麻,却仍没有动,直到再次听到沈玉岚低黯的声音: “你进来吧,轻漾。” 沈玉岚正襟坐在中堂,脊背挺得很直,仿佛还是往常那个当家作主的强势女主人,却根本无法掩饰住那满身的萧瑟和荒凉。 “你过来帮我揉捏下眉头。”沈玉岚吩咐她。 周轻漾走到沈玉岚的身后,手指放上去那刻,看到了她眼角擦过的潮湿泪痕。过了一会,沈玉岚带着疲倦,说话: “你都听到了,孟临钦其实不是我的儿子,我应该是他的姨母。” 周轻漾也无法消化掉这个秘密,指尖颤抖。听到沈玉岚继续在说,她的声音幽幽的:“曾经我为一个男人九死一生地生子,为他呕心沥血地持家,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爱上了我的妹妹,那时我费尽心思地…挽留,甚至任他逼得我唯一的亲妹妹,留下孩子后自杀,我竟然还只想着怎么为他善后,把孟临钦 10. 第 10 章 [] 王姨在周轻漾走后向沈玉岚说: “太太不担心她会有二心吗?” 沈玉岚闭着眼眸养神,道:“一个什么都给不了她,一个什么都要给她,她只要聪明一点,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姨道:“是,轻漾是蛮聪明,也让人放心,性子也是温温软软,似乎不管男女都很容易喜欢上她。” 沈玉岚睁眸,“你这是意有所指?” 王姨终于问出:“一个年轻正常的男人,一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因为孩子的缘故,免不了接触,但太太似乎从没有担心过?” “你说呢?”沈玉岚道,“他和她之前还有一段未成的关系,是姐夫和妹妹,一个时时刻刻能提醒他就是禁忌产物的女人,这是刺进他骨子里的痛,他碰谁恐怕都不会想去碰周轻漾。” 周轻漾的师姐李茵又邀请她去京市参加同学聚会,看望老师,说他们老师专门询问了她的近况,周轻漾想起曾将她当小女儿般对待的老师,最终答应了李茵,同她一起去了京市。 在当晚的聚餐饭桌上,大多数人的确要比上学时光鲜亮丽了许多,这一届中不乏颇有成就的人物,有人办过多场画展,有人作品拍到了800万,前段时间作品在网上大火的,也是其中的一人,他们看到周轻漾也很惊讶。 被人问起最近几年的情况,李茵替她打圆场,但挡不住他人的刨根问底,是想知道她为什么销声匿迹,周轻漾自己抬眸,直接告诉他们: “我生了一个孩子。” 刚巧被后到的老师听到,他眼中难掩对她的失望。 结束后,周轻漾单独走到老师身旁,唤道:“老师。” 年长的老师看也没有看她,只对她道: “孩子就是你唯一的作品吗,我想过很多种,却唯独没想到,你连画笔都没有再拿起。” 周轻漾想向他解释:“我没有…” 老师已经再也不想和她说任何。 站在路旁,等回今晚入住酒店的车时,李茵陪在她身侧,说: “你不要着急,回头我再跟老师好好解释,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放下过。” 周轻漾穿着长风衣,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月色之下,女人脸上没什么神色,却依然美得有些惊人。即使知道她已经当了妈妈,她对人的吸引力仍然不减当年,已经不止是一个男士过来,想要开车送她们回去。 被她拒绝,周轻漾接过他们一直递过来的名片,走后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直到今天聚餐中的一个女人,开着辆玛莎拉蒂停下,降下车窗对她们道: “你们上来吧,这边车并不好等,我刚好顺路,一起回去。” 李茵和来人也比较熟悉,女人也是余江市人,便不再客气,拉着周轻漾坐上了车。 车上,李茵她们时不时回忆在佛罗伦萨上学时的趣事,氛围并不错,坐在驾驶座的女人突然主动向没怎么说话的周轻漾搭话: “轻漾,得知你有孩子时他们都很意外,甚至还有人是看好戏的心态,连老师都否认你,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你孩子的身份,不知道你儿子的叔叔是孟临钦。” 周轻漾今晚心情实在算不上有多好,没想到在来到了京市,今晚还能听到孟临钦这个名字,她轻轻皱了皱眉。 “你平时能经常见到孟临钦吗?”女人试探着问出。 周轻漾也比平常缺乏了耐心,“我给你他助理的联系方式吧,你直接找他的助理,比从我这里约孟临钦要更容易。” 等到了酒店,周轻漾冷静下来,才又觉得不妥,给无关的人造成困扰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想和陈助理说声抱歉,对方仿佛提前预料到了一般,竟先一步向她联系了过来。 “陈助。”周轻漾很快接通了对方的来电。 陈助理在电话中向她问道:“周小姐,您今晚到下榻的酒店了吗?” 周轻漾不明白对方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告知:“已经到了。” “那好。”陈助理在电话中客气对她道,“我现在就在您酒店的楼下,过来接您到孟总那里。” 等周轻漾坐到陈助理来接的车中,才知道,“孟总受邀来参加财经峰会,两天之前就到了京市。周小姐竟然不是提前知晓才来的京市吗?” 她根本不知道孟临钦平时的行程。 周轻漾向陈助理说了她做法抱歉地给出去了他的联络方式,陈助理倒不是很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不要紧,跟在孟总身边,对于这样的情况,我早已经处理得得心应手。” “哦”周轻漾明白了,的确,孟临钦这样的男人身边无时无刻都不会缺乏围绕的女人。 有时,周轻漾会想,在男人的心目中是不是都有同一套对于未来妻子的理想标准,妻子要大方得体,能同他一起登上台面,两人之间不能太过悬殊,至少有一方面要和他般配,家世或才貌、能力,三样集全,那么一定是一位完美的妻子。在外人眼中,男人的妻子是最能代表着他的存在。他们会把平等给能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但男人实际上却更享受于女人对他们的臣服和服帖,要不然怎么养在背地里的,都是会对他们温柔小意的小女人。 孟临钦是一个在他人眼中几乎是完美的男人,做人做事都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直到最近,周轻漾才察觉到,再完美无缺如孟临钦,他身上也存在着男人的一点劣性根。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她并非是他会选择的女人类型,但她对他柔顺的脸蛋和会讨好的身体,孟临钦也一直没有腻。 那天从应禅院离开后,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再次面对孟临钦,今夜就直接先和他睡过了一次,深夜里,周轻漾只穿着单薄的吊带裙,光洁的双腿并拢跪坐在男人的身侧。 男人头发微湿,是刚沐浴后没多久,两人都没有睡意。 她倾着身体,柔软的双手正附在他赤/裸的背上,时而用上纤细的手臂,慢慢为他从肩颈揉捏到腰侧,无可避免地身子贴近着他。 周轻漾其实没真正跟人学过如何按摩,也从没有为别人做过,包括她父母。 只看了 11. 第 11 章 [] 周轻漾在来之前换上了陈助理送来的香槟色长裙,今晚化了妆,出来时,连平时和她之间只谈及孟临钦的陈助理,都由衷地对她夸赞: “周小姐今晚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平时几乎不怎么化妆,往往素净的一张脸更给人一种干净出尘的美感,只要稍微多点妆容的点缀,女人的眼尾就透着惊艳的魅,夺人眼目。 周轻漾清楚自己的美貌,苏雨其实并没有她漂亮,但却连她都移不开在苏雨身上的视线。 她身上有比美貌更吸引人的东西,是一种独立女性的魅力,在她的衬托之下,周轻漾的美就显得俗不可耐。 男人们眼中会朝前者的身上投去欣赏,而他们看周轻漾的目光大多是隐晦的贪婪和占有。 她之前想过能和孟临钦这样的男人比肩而立、势均力敌,到底会是什么的女人,在苏雨只是走到了孟临钦身边的这一刻,竟如此的具体化。 晚餐时,两人在餐厅里都喝了一点红酒。 回到酒店房间里,已经很晚,周轻漾脸色微红,在孟临钦刚脱掉西装外套,她就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了男人的腰,脸蹭着他的衣服。 她双手缓缓地向下,扯出来了他的衬衣,还想去解那衣扣和腰带,被孟临钦按住了手。 他攥着她的手腕,把她弄到了前面来,周轻漾脚下微有趔趄,又被孟临钦扶住了胳膊,问她:“你不能喝酒?” “还好。”他上次好像尤为喜欢她穿细高跟的样子,今天她也穿了,还有如蛇的腰,蹭到他,她难得主动,却见男人仍然不动声色,她仰脸疑惑地问: “不做吗?” 孟临钦低着头,注视着她,说:“我们之间,就只有做吗?” 周轻漾从酒后,恢复了些清醒,她不理解他的话,他不让她回余江,让陈助理把她接到他身边,不就是要的意思。 她忽然又想明白了,从他身上离开。同上次一样,孟临钦他今晚没多少兴致。 那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好在,孟临钦这么晚仍有工作要处理,放开她,去了套房的客厅里。 周轻漾先进浴室去洗了澡,等身上的酒气消散,她也彻底清醒了。既然孟临钦今晚没有需要,她还想着要不要联系陈助理给她换一个房间,不打扰到孟临钦,这样她自己也方便一点。 只是她问了后,陈助理一直都没有回复她。 直到后面,孟临钦还没有回卧房,周轻漾一个人在床上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回了以前,第一次孟临钦也是喝了酒,她上去给他送了醒酒茶,本来楼上他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着急地落泪,第二次请求他来帮她留下来。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喝她送上来的醒酒茶,男人仍是清冷淡薄、高高在上,看了她许久,后来,他亲自走过去,关上了那扇虚掩的门。 长指抬高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泪珠之上,说:“原来,女人落泪,的确会让男人动恻隐之心。” 周轻漾看到了他的眼中有对她的欲望,刚开始她吓跑了,很久,再次推开同一扇门,男人就正坐在那里,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她虽然已经生过了孩子,却依然青涩无比。 她的第一次是迷迷糊糊地失了贞,被她信任的姐姐周霏瑜带出去,灌了一杯酒,醒来就在了孟家老大孟彦怀的身边,周霏瑜把亲妹妹献到了男人的床上,最终换来了后来对她们家破产力挽狂澜的18个亿,她安心地出国留了学。 所以,当周霏瑜喜欢的人,将她放在另一张床上时。 她从一开始逃走时的羞耻悲愤,到纠结无措,再到重新回到这间房中的慌张混乱,到最后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竟升腾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只不过也是转瞬即逝,她还是比周霏瑜多了一点儿的廉耻心。 天没亮,孟临钦就清醒了,看着被他肆虐过的残败场景,他按捏宿醉的眉头,眼中在酒精肆染下的情欲已经完全消散,他穿上衣服,向背对着的她道歉: “抱歉,是我失控了。” 后来她不知道孟临钦怎么做到的,沈玉岚第二天就没再让她离开锦园,待在锦园的日子里,从沈玉岚不间断地为难,变得渐渐减少,慢慢默许了她的存在,也准许屹屹叫了她妈妈,再到完全把屹屹的养育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孟临钦给她的,比她想要得还要多。 周轻漾自那次以后,就没再碰过酒,今晚喝了一点,睡得很沉。 孟临钦进来,她都没有发觉惊醒。 男人来到床榻一侧,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女人。 大概是无意中睡着了,没有盖被子,纤细的手脚都裸/露在外面,她睡觉的姿势也很乖巧,侧着身子,手放在脸侧,一晚上也不怎么乱动。 他倾身弯腰,原想是为她搭上薄被。 却看到她滑落下来的肩带,露出大半薄透的后背,男人的眸色慢慢变得有些晦涩。 是他将她从最初的青涩一点一点带会到现如今的模样,女人熟睡乖巧的脸庞,纯洁又干净,却也有着一副能让他一眼起性的身体,清楚有多柔软和娇美。 男人俯身,含吻住她的唇瓣。 周轻漾原本睡得正好,有人在缓缓地作乱,她按住那只手,朦胧的意识下,柔软的力气却根本拦不住对方的动作,她睁开了眼眸,渐渐清明,才明白过来,那不是她能阻止的人。 孟临钦转过她的身体,居高临下,问她:“醒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只能顺应着,美丽的眼睫因他的动作颤抖了下,任由了他所为。 事后。 被人睡梦中扰醒,周轻漾清醒得再也睡不着。 她以为男人出完了力气后早已经沉沉睡去,周轻漾睁着眼眸枕在枕上,时而看向窗外,时而望向头顶那样式复杂的波浪顶板和氛围灯。 “睡不着?” 周轻漾听到背后的声音,她眨着眼眸,道歉:“抱歉,是我将你吵醒了?” “不是。”孟临钦否认。 她沉默了下来。 “原来,我和你之间,只有一方面的交流。”这句话只能由男人讲出来。 “不是。”周轻漾早已经不是当初心思单纯到都写脸上的女孩,她回身,轻轻朝他靠近了一点,话语柔柔的,说,“我知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其实很想和你说说话,又不知道该和你谈论什么?你每天做的事之类的我好像都不懂。” 孟临钦今夜也仿佛只如一个与女人温存的普通男人一样,朝她伸开手臂。 周轻漾望见,主动过去依偎进了他的怀中,他低头道: “随便,你什么都可以说。” 她想了想,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大概是多半个月前,我上山去见屹屹的奶 12. 第 12 章 《近一步沾染》全本免费阅读 [] 周轻漾在佛罗伦萨上学时,喜欢波提切利,喜欢莫奈。 那时她决定要在国外定居,要在一个有大教堂、鲜花和海的城市。 她想她应该是会在绘画和对世界的探索中度过一生。 她少女时代的那段人生里充满着理想和浪漫,被所有身边人保护得只剩下天真。 现在她坐在咖啡厅内,在平板上绘制的笔下是现实的生活。 周轻漾的天真浪漫也早因至亲至近之人所消磨殆尽。 但只要没有放下画笔,也许就还是她喜欢的人生。 有人突然轻轻敲了敲了她的桌,一个鲜活的女声响起: “你原来,是一名画师吗?” 周轻漾停笔,抬眸。 苏雨今天是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端着一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好巧。”苏雨说,“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在京市相遇。” “我是来参加会议,也住这家酒店,你来京市做什么?” 周轻漾闪了下眼眸,“同学聚会。” “那一定玩得很开心吧。” 苏雨以欣赏的角度,“你笔下的画稿是…商业插画?” 周轻漾:“对,海报设计。” 苏雨看着那勾笔简利,蕴含着作者独特风格的画作,向周轻漾微笑,说:“你看着很让人有保护欲,但你的作品丝毫没有示弱感。” 周轻漾一怔。苏雨又急忙补充,“我没有说你虚伪,相反,你的人和作品带给我的感觉,都让我很喜欢。” 周轻漾能分辨出来别人对她是善是恶,她也对苏雨笑了下,“我并没有那么敏感。” 苏雨向她吐槽:“主要是我这几天实在是看够了一个人虚伪的脸庞,脑子里很容易就浮现这个词汇。” 周轻漾无端就觉得她口中的人是孟临钦。 “屹屹的叔叔。”果然是孟临钦,苏雨问她,“你平时从没觉得这个人虚伪吗?” “没有。”周轻漾否认,“在大家的眼中,孟临钦很完美无缺。” 苏雨低头转动着手中咖啡杯,她虽然口中说着孟临钦的不是,整个人却像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里,“那恐怕是,你们从没有见过孟临钦年少时是什么样,他话很少,根本不怎么理人,但只要一开口,就会让人无言以对,真是很冷漠又喜欢伤人。” 周轻漾听苏雨说:“现在他变了很多,变得世故,游刃有余,敛去了锋利,也许你们看到的孟临钦是他对谁都还好,挑不出错,就是你们眼中的完美无缺。但在我的眼里,这根本不是他真实的样子。” 周轻漾问出:“那你曾经…和屹屹的叔叔,是什么关系?” “我当然是,”苏雨抬起眼眸,回答,“他的初恋。” 苏雨看着周轻漾竟然相信的模样,大方地坦承:“你也太好骗了。我倒是追过,但你听我对他过去的描述,就知道他年少时肯定很难追,我没追上。” 苏雨看了看时间,喝掉了咖啡,站起来带着狡黠对周轻漾,道:“大美女,我也要去工作了,下次再聊。” 结束完在京市的工作以后,孟临钦并没有和周轻漾一同回余江市。 是陈助理陪同着周轻漾。 在飞行的途中,随着最近接触频繁,周轻漾才想到,询问: “陈助,你本名是什么?” 三年以来,陈助理也第一次正式地向周轻漾介绍自己: “周小姐,你好,本人陈方泽。方方正正的方,润泽大地的泽。很高兴,正式认识你。” 同时,在京市一处景观山的观云台,孟临钦不似往常的西装革履,是一身深黑色的运动休闲服饰,少了平时的一些沉稳,像年轻了几岁,不再显得那么难接近。 苏雨就在他的身旁,穿一身浅蓝色运动装,扎高马尾,用眼神劝退了几个想来搭讪的年轻女孩。 她手扶栏杆,垫脚呼吸新鲜空气,望着远方,唤他:“哥哥。” 孟临钦皱了皱眉。 她看他皱眉的模样却想笑,道:“有人说,你在外很完美无缺,也没对别人皱过眉吧。好像只会在我的面前,不一样呢。” 见孟临钦并未理她,苏雨也不生气,仍然笑着,“我还以为,我把你约在这里,你不会来呢。” “有话直说。”孟临钦低声道。 苏雨:“你会对你的女人也这么冷淡直接吗?还是会哄着。” “没有必要。” 苏雨听出来,他的意思是在她面前根本连装的必要都没有,多年未见,这点上他倒是没变,她在想,其实这算不算得上也是一种特殊。 苏雨便也直接说了:“你看这里像不像是外公家的那片后山,就想起来了我们的过往。你还记得那时候,在我追你一直无果,你忽然在外公面前对我许诺,以后会给我想要的一切。那天我很开心,以为是你终于要和我恋爱了,结果第二天你就再也不见踪影。外公告诉我,以后让我来余江找你。” 后来,苏雨在先不辜负外公的栽培,努力地上完大学以后,来了一次余江市,就得知了孟临钦即将要和另一个女人订婚,也许他的承诺,不过是安抚外公的谎言。 这些苏雨并没有说。 “我赌着一口气,靠我自己也拥有了我想要的,才来到了余江。我以为我是来报复你、来责问你。”苏雨苦笑着叹气,“却在发现你已经有女人那刻,原来,我的心还是很痛。我还有贪心想要的东西。” “孟临钦。”苏雨不管他当初因何会许下诺言,“我就只问你,你在外公面前的承诺到底当不当真。” “你要什么?”孟临钦收眼下面翠色的山林,给了苏雨回答。亲口说出去的话,他不会言而无信。 “你肯定清楚我在贪心什么?”苏雨说,“我要你先把身边的女人解决干净。” 刚回到余江市,秦真真就再次联络上了周轻漾。 周轻漾想起孟临钦在京市回应她的话,和沈玉岚安排她该如何做的事,有一天,就直接把秦真真带到孟氏集团的公司楼下。 是陈方泽下来招待她们,周轻漾坐在气派的贵宾接待室沙发上喝着茶,询问他: “你们孟总今晚有空吗?太太想安排着秦小姐,和孟总共进晚餐。” 秦真真在旁边倒是难得的一脸紧张和涩意。 有人在外面抬手敲了两声,周轻漾望过去,就看到勾唇带着笑意的苏雨拿着皮质文件夹,身上的包臀裙裁剪得体,正站在接待室透明的玻璃门外。 她推门而入,向 13. 第 13 章 《近一步沾染》全本免费阅读 [] 孟临钦只吻了她。 分开后,周轻漾帮他整理领口,刚才在亲热时,弄乱了点。 孟临钦垂眸,注意到她缓缓眨着眼眸,人今天像没怎么有精神,“昨晚没睡好?” 她昨夜改画稿忘了时间,“处理了我自己的一点小事情。” 孟临钦:“在这睡会。” 周轻漾摇头,她没有下午睡觉的习惯,说:“我看会杂志。” 孟临钦:“担心晚上会睡不着?” 她放在他身上的手顿住,他似乎是意有所指,今夜他也要回锦园。 最近是不是频繁了点。 孟临钦见她不说话,男人难得一见,眼中露出点笑意,“想哪去了?” 他凑近,在她嫩白的耳后轻吻了吻,耳语道:“我现在答应你,今晚不做什么。” 周轻漾为他整理好领口后,孟临钦出去继续工作。 她其实也看不进去杂志,这里太安静了,仔细凝神,就能听到外面细微的动静,那边大概是孟临钦的办公室,偶尔有人进出,他就这么将她私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周轻漾没怎么有安全感。 没过多久,她听到一个清脆明媚的女声: “孟临钦。” 对话很清晰。 女人似乎是直接将文件丢放在他的面前,催促:“快点帮我签。” 现在在外面的两个人,孟临钦看都未看苏雨,道:“先交由Grace。” “不行。”苏雨对他直接拒绝,“我的合同呢,这个只能让你看。” 孟临钦翻开,看到那有失偏颇的内容后,神情很淡,“你做的条款?” 苏雨说:“孟总哪里不满意呢,这可都是你欠我的。” 见孟临钦不下笔签署,苏雨正好与他闲聊:“怎么说我们马上都要成为合作方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孟临钦道:“我有别的安排。” “明天呢?” 见孟临钦不再说话,苏雨音色里染上了一些气急,“不想和我吃饭就直说。” 孟临钦冷淡地回复:“原来你清楚。” 苏雨无言以对,随即便参观起他的办公室,不怎么显得奢华,是像他本人一样很冷调低奢的风格,连颗绿植都没有,她倒发现,后方还有一个同背景相似的隐藏门。 “孟临钦,那是你的休息室吗?”年少时期,苏雨偶尔故意招惹他,也进过他的房间。 她朝那边走了两步,孟临钦将合同签署,给了她,男人比往常要更冷声冷色。 “出去。” 周轻漾在那一刻也紧张了起来,好在最终苏雨并没有真的进入,外面又恢复沉静。 她这也是第一次巧合撞见孟临钦和苏雨两人的相处。周轻漾或者更多人眼中的孟临钦,是他待人虽然不算热情,但很有涵养,包括平时对她,他称得上是十分周到,周轻漾细细回想,孟临钦过去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他对其他人也大多如此,连锦园里的佣人都知道孟临钦从不会对他们冷言。 不同于对待他们,周轻漾头一次见识到男人另外的样子,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多了直接,却也多了他的真实。 孟临钦再是对苏雨冷淡,却也给了她十足的纵容。苏雨在他面前也从成熟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像故意去招惹他的小女孩,这是别人从不敢在孟临钦面前做的。周轻漾也从没想过自己胆敢去招惹孟临钦,她在他跟前向来温顺听话。 有问题的合同,孟临钦也会签给苏雨,如果是她也向他提一个过分的要求,男人应该一定不会答应。周轻漾也从没有在他那里敢多奢求过什么,唯一一次就是求他帮她留在孩子身边,最后也是用她的身体换来。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待对方,有多不同。 六点钟,孟临钦下班,没有直接回锦园,而是带她先去挑选了珠宝首饰。 下车之际,路旁有在贩卖的鲜花,有鲜红的玫瑰和纯白的栀子花。周轻漾多看了眼,她一直是一个会给自己买花的人。 孟临钦过去也时常会送她首饰衣包之类的奢侈品,他的确从未亏待过她,只不过基本都是直接叫人送到锦园,或许是今天时间充裕,这是头次他亲自带她来挑选,珠宝店对男人闭店服务,拿了最贵的几套先让周轻漾过目。 孟临钦手放在她的腰肢上,陪着她挑选,在珠宝店的经理面前,男人看着她试戴,低头在她耳旁,与她私语。 “你很喜欢外面的鲜花。轻漾,如果你只能二选一。”孟临钦低声问她,“鲜花和珠宝,你会选择什么?” 周轻漾没怎么犹豫,“珠宝。” 孟临钦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语气仍是温缓,“你倒是务实。” 离开时,再次路过,男人的脚步丝毫未停留。一个没有索要,一个明知她喜欢,最终也没有选择停下来,赠予女人一束花,周轻漾拿着名贵的珠宝,也未再看一眼,上车离去。 也许,她之所以会选择珠宝,就是因为清楚,鲜花更是他们之间碰不起的东西。 回到锦园里,孟临钦见到了屹屹,难得见男人在孩子面前脸色微沉,直呼他的大名: “孟屹。” 他单独让三岁半的孩子跟他上三楼的书房,往常他还会抱孩子,今晚却是亲眼看着让屹屹跟着上了三层的楼梯台阶,跟不上就停下来缓缓地等。 见他始终没哭没闹,咬着牙,坚持靠自己走了上来。 关上书房的门,孟临钦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眼中不加掩饰,多了丝欣慰。 在外成就不斐的男人,在这个孩子面前,就没再有屈尊降贵的说法,等小孩子的气息平缓下来,孟临钦直接屈膝,蹲下,与孟屹平视,问他: “最近不好好吃饭?” 屹屹立马认错:“叔叔,我错了。” 孟临钦眸色变了变,道:“孟屹,我并非是要强迫你改正。” 向来寡言的男人,对一个孩子说的是尽量简单易懂的长句,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偶尔待在外婆家的时候,你喜欢怎么做都可以,那是你的快乐。但是回到了这里,你如果还喜欢看,所有人为了让你多吃一口饭而围着你团团转,甚至他们日后可能要被你的奶奶责怪。你要还觉得,这样很好玩,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孟临钦知道他听懂了,屹屹道:“我知道错了,我会向他们道歉。” 孟临钦看着这个肖像他妈妈的小孩子,抬指轻轻触摸他的脸颊,道: “屹屹,你可以做一个 14. 第 14 章 《近一步沾染》全本免费阅读 [] “屹屹向我展示了他学到了。”孟临钦说,“今晚我们做点特别的,轻漾,你也向我展示下,嗯?” 如果孟临钦不在,这个时间,周轻漾早已经睡下,现在却还在应付他这点儿特殊的情趣,男人的精力的确是好,他这一个晚上都不怎么清闲,关心完孩子,又关心起自己女人的功课。 周轻漾不合时宜地想远了,她见不到他的时间占绝大多数,孟临钦的精力又会发泄在哪里,一个身边从不缺异性围绕的男人,是否也这样搂抱过别的女人。 她从床上下去,就以方便的光脚姿势,孟临钦站到她的面前,注视着她的神色认真,她大概懂得来他的意思,是他要给她当对手,和她对打,孟临钦平常是会健身,周轻漾更是亲身感受过他的力量,但她并没有畏惧,反而也多了些认真,没再只当作是男人的情趣。 周轻漾先向他行鞠躬礼。 孟临钦虽然并未练习过空手道,对于她刚开始基础拳法和腿法的试探,仍和她应对的有来有回,逐渐,周轻漾加快了拳脚之间的衔接,更是在骗了他一个回击后,原本的动作是要高抬腿回踢。 但她穿的是裙子,只能去用足刀低击男人的腿。 孟临钦也被她踢中。 本以为在这场对打中是她占了上风,周轻漾就想要试试林珈有次教她,能够防身的连招。她在以为男人对她应接不暇时,直接用手掌靠近他的脸侧,和林珈练习时她都是抓住对方的头发拽其低头,奈何她和孟临钦之间有着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只碰到他的发梢,也根本无法撼动使他弯下脖颈。 趁他的注意被她手上的动作吸引时,周轻漾下面顶膝向他的腹部,却是直接轻易地被男人握住了腿弯。 原本后续动作是对方在受到上下受击时,趁对方弯腰曲背之际,再狠狠击打对方头或背部。现在她几乎是未伤到孟临钦丝毫,反被牢牢压制住,周轻漾已然没有兴致再继续。 她将手放下来。 可下面她仍被他轻攥着腿弯,裙摆已经滑向了腿根,裸/露着的长腿十分纤直,女人连小巧的脚趾甲都莹润精巧,而胸口微微起伏着,露着内里一侧嫩色的肩带。 孟临钦低头望见。 她还是太柔弱,即便比起之前多了些坚韧的力量,但击打在他身上的拳脚,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仍是不痛不痒。他只说周轻漾,她天生力量也薄弱了点,这样一个貌美,身材姣好的女人,当她在男人身上施展她初学的那点花拳绣腿,香润柔软的身体时不时地蹭贴,恐怕只会让人感到更加兴奋和刺激。 比起她现在对他无意的诱引,孟临钦将手放下,此刻更关注一点,“最后是防身术?” 孟临钦不是只会关注在意她的身体,也希望面前的这个女人能够更加坚韧,保护住自己。 他提醒她:“遇到危险,你的对手可不会像这样给你试探对打的时间,让你来找破绽防身反击。” 周轻漾说:“我试过了,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在孟临钦身上试验了以后,周轻漾才明白了林珈告诉她的,在男性的绝对力量面前,女性是天生的弱势,假如真遇到了危险,即便是学成,特别是遇到体势相差悬殊,也不要一心想着可以去反抗,如果可以跑,一定要先跑为主。何况她还是初学者。 她抬眸,向他致歉:“对不起,刚才打到了你。” 刚才靠近他脸侧时,她无意用手轻打到了他的脸庞,当即还发出了清脆的巴掌声,只是她要继续动作,才没有立马就道歉。 孟临钦应该从未被别人打过脸,她也从没有想过敢这么做,只是太不小心。 他抱着她,落坐进身后的黑色皮质单人沙发,那莹白的长腿叠落在男人的双腿上,已经很晚,原本并不再打算碰她,那抹肩带最终还是引诱到孟临钦,但也只是以揽抱的姿势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之上,并未多动作,更享受此刻的相拥,两人极近地贴身依偎着,周轻漾轻合着眼眸,孟临钦吻她的脸颊,丝毫未责怪她: “打就打了,我可以给你这点特殊。” 孟临钦和她温情时,大多时候也和正常男人的无异,会有直白的欲望,情到浓时也会偶尔说一点像是真心的情话,周轻漾窥不到男人的内心深处,分不清是真是假,好在她从未沉溺。 周轻漾身姿对他极尽依赖,却在想着。 冷静理智的人从来都不会失控,是不是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算不上多重要,所以,他无论面对任何的得失,都无太多的波澜。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累,他事事尽善尽美,似乎是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也不会有安全感,一旦有了多余的想法,就会太奢想去得到他完全的身心,他很容易就变成你的全部,而注定,女人在这个男人精彩至极的人生中,只会是最可有可无的一抹,看过山巅风景的人,怎么会为普通的情爱痴迷停留,对男女之情,他只会是掌控者,有随时说停的权力。 所以,她不会把心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最亲昵的姿势,却不相爱。 她这一刻甚至恶趣味的在想,尽管渺茫,她却在期盼着,会不会出现一个人,能让孟临钦这个人失控一次。 除非他也会遇到真爱。 但已经不会是她。他连性/爱都未在她身上表现过失控,一旦决定不做就真的不会再多碰她,对她最大的特别,就是今晚的这一句话。 随着她的想法,立马浮现的就是苏雨的那张脸庞。她的第六感也一向很准。 周轻漾依偎在孟临钦的怀中,却在想着他的真爱是另一个女人。 她今天本来就已经犯困,又在孟临钦面前演练遍耗费体力的空手道,很快,他还抱着她在沙发上时,周轻漾就慢慢闭上了眼眸,歪倒在他身上。 清晨,周轻漾是在孟临钦的床上醒来。 她以为今夜孟临钦也并未留在锦园过夜,刚想从床上下来,才想起她根本没有鞋子穿。 男人冷调的房间中并没有铺垫地毯,昨夜她是直接踩在了地面上,最后是睡了过去,周轻漾皱眉看着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