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死》 1. 嘎了又嘎 [] 夜黑风高。 姜念汀衣衫褴褛,脸上黑乎乎的全是灶灰,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全然没有女儿家的仪态。 “可冻死我了,去乞丐窝子探听个情报真不容易。” 姜念汀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打算回她的小窝去会周公。 哪知,刚转到小巷子里,便看到刀光剑影,十对一,暗杀现场。 换了是别人,早悄咪咪的跑没影儿了。 她却是眼睛一亮,大喊一声,“兄台,十两银子救你命,这买卖,成交不?” 正全力对敌的傅砚丞百忙中抽空瞟了一眼姜念汀,忍不住蹙眉:弱不禁风的小叫花子,也敢口出狂言? 傅砚丞想着,虽不能指望她能救自己,但借着她分散杀手的注意力也不是不行。 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从空中掠过,稳稳的落到姜念汀的手里,热乎乎的,傅砚丞刚从怀里掏出来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姜念汀做人向来厚道。 当即,便操起巷子里的一根木棍冲了过去,嘴里还叫嚣着,“十打一,以多欺少,卑鄙无耻!看我不打的你们落花流水!” 还没近得了杀手的身,一道寒光划过,刀刃直接剌在了姜念汀的脖子上。 姜念汀捂着喉咙,桀桀的发不出声音,卒。 看着姜念汀轰然倒地,鲜血流了满脖子,傅砚丞嘴角微抽,他刚才是在期待什么? 敢情这小叫花子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 在场的十一个人,都以为姜念汀死透了,全然没留意到,她眼珠子跟随着他们打斗的动作转动着。 而她的伤口,正在极速愈合。 木棍还被她握在手里,她在等机会。 等着有杀手靠近她这边,就出其不意,直接给人一闷棍。 终于,她麻溜的从地上跳起,伴着一声“啊打!”,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敲在了背对着她的杀手甲的后脑上。 众人闻声看过去,都惊愕不已,这叫花子……不是死了吗? “搞定!”姜念汀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流星锤甩过来,直接砸在她胸口。 姜念汀一口血喷涌而出,再卒。 好在这回有这个被她一闷棍敲晕的杀手垫背,摔下去没那么疼了。 姜念汀手指龟速的挪动,一寸寸的靠近晕倒的杀手掉落在身旁的大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紧紧的握住刀柄,在又一杀手打她面前晃过时,眼疾手快,唰的一下,砍在了对方的后脖颈上。 “你……”杀手乙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汩汩流血的脖子,艰难地方扭头看向他身后的姜念汀,死不瞑目。 傅砚丞暗惊,心想,这小叫花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十两银子花的不亏。 许是被姜念汀震惊到,众杀手有一瞬的闪神,被傅砚丞有机可乘,瞬间放倒两个。 为首的杀手眼中的杀意更甚,一把飞镖正中姜念汀的眉心。 眉心冒出来的血糊住了姜念汀的眼睛,又卒。 被满脸的血影响了视线,姜念汀忍不住拔下眉心的飞镖,用手背蹭了下眼睛。 “啊!”离她最近的杀手丙看到诈尸的姜念汀一声惊呼,就因为这一分心,被傅砚丞直接一剑毙命。 杀手死伤过半,傅砚丞瞬间应对轻松了不少。 姜念汀自带音效,嘴里发出“biu!”的一声,将手中的飞镖甩出。 可惜,准头不好,只扎到了杀手丁的脚背。 恼怒的杀手丁,直接一掌拍在姜念汀的心口。 瞬间,姜念汀感受到了被高手内力震得五脏俱裂的滋味。 躺在地上的姜念汀嘴里止不住汩汩的冒血,复卒。 这一掌,她五脏六腑乃至皆被震碎,肉身受损严重,意识逐渐模糊,跟尸体无异,再不能如刚才那几次一样快速恢复了。 这下,不躺个十天半月,别想下床走路。 杀手丁似是不放心,趁着同伴跟傅砚丞缠斗在一起,探了下姜念汀的鼻息,没气了。 又用指腹触了下姜念汀的脉搏,确认她是死透了才放下心来,跛着脚继续加入战斗。 “公子!” 傅晋带着一众手下赶到,瞬间,余下的几个杀手被包围。 傅砚丞冷声吩咐了一句,“傅晋,留活口。” 这些都是锁魂阁一等一的杀手,随便雇一个都不便宜,也不知是谁这么大手笔非要取他性命。 傅砚丞拖着带血的剑走到姜念汀身边,想着这小叫花子也算是救他而死,他自会让她走得体面。 姜念汀稍稍恢复了点意识时,发现自己被泡在水里,好像有人在给她洗澡? 谁这么烦,把她折腾来折腾去,连个死尸都不放过? 她眼皮太沉,睁不开。 傅晋恭敬的站在傅砚丞的身后,“公子,已经让人给她梳洗好了,也准备了上好的棺木,现在就下葬吗?” 姜念汀眼皮微跳,下葬?是说的她吗? “不!我不要下葬!”姜念汀在内心咆哮。 若是被埋在土里,她就算恢复了生命力,也出不了土呀! 岂不是要在棺木里缺氧致死,再活再死? 擦,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还不如让她一次性死个干净呢! 傅砚丞看了眼姜念汀苍白娟秀的脸:这小乞丐梳洗干净后,模样倒挺俊,居然还是个小姑娘? “葬了吧。”傅砚丞想到姜念汀是为了十两银子丢的命,又补充道,“给她多烧些纸钱。” 姜念汀气结,“草!老子要真金白银!” 想要自己马上要被活埋,姜念汀也顾不上生气了,铆足了劲想要让自己睁开眼。 结果,劲儿使到了别处,眼睛没睁开,放了个震天响屁。 “……”傅砚丞刚好站在姜念汀的跟前,俊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公、公子,她……她放屁!”傅晋的脸,比见了鬼还难看。 傅砚丞嘴角微抽,他当然知道她放屁了,只是……死人也会放屁吗? 姜念汀急得要死,再不睁眼,她就要被钉进棺材里了。 浑身都在使劲,却动弹不了半分,因为心焦,身上冒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公子!她、她湿了……” 这叫什么话?姜念汀从小混在市井,偶尔会听到一些草莽荤话。 她湿了,很有歧义啊! 搞得好像她节操不保似的。 傅砚丞用指尖擦了下姜念 2. 我是被告?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等了好一会儿,老汉都没见姜念汀有动静,不由伸手探了下姜念汀的鼻息,没气? 不应该啊,以前每次被人杀死,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复原了。 之所以一定要人把她尸首送到这里,就是怕有人好心办坏事,把她埋了,或者火化了。 难不成这次真死了? 老汉一阵心慌,捏了把姜念汀的手,还好,热乎的,能活。 “死丫头,差点吓死我。我可怜的汀汀哦,这次伤得这么重。” 老汉眼泪还没挤出来,目光突然落在了姜念汀腰间的荷包上,鼓囊囊的,一碰还硬硬的,“银子?!” 老汉瞬间两眼放光,摘下姜念汀腰间的荷包,拿出里面的银子猛亲一口,笑得眉眼间的褶子更深了。 “真是我的好徒儿,为师我去买烧鸡和猪蹄吃咯,别怪为师不给你留一口啊,等你醒了,都放馊了,也吃不成了。” 此老汉,正是义庄的看守人,隐没(mo)。 姜念汀是隐没从坟地里捡回来的,暗里教了她些许本事,只是在明面处,他们师徒二人从未显露过。 没一会儿的功夫,隐没便买了香喷喷的烧鸡回来,坐在姜念汀的棺材旁边,滋溜滋溜的大快朵颐。 好久没清洗的胡子,因为粘上油渍,扭成一缕一缕的,极不雅观。 姜念汀死了这么多次,头一次先觉醒的是味觉。 都是被这烧鸡的香味勾的! 她很想从棺材里跳起来暴打隐没的头,可惜,她动不了。 能对着一屋子的死尸吃肉吃得这么香的,青城县内,除了她师父这糟老头子,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糟老头子坏得很!拿着我的卖命钱胡吃海喝,一口都不给我留,等我醒了,把你的胡子拔光!” 姜念汀越想越气,越气胸口越痛,这次亏大发了。 早知死得这么惨,就不该开口只要十两。 半月后,姜念汀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憋死我了,坏老头儿,快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姜念汀肚子咕噜噜的叫唤了半天,也没看到隐没的人影。 “臭老头儿,关键时候总是不见人影!” 此刻的隐没,正在衙门口观望新来的县令大人升堂问审。 惊堂木一拍,傅砚丞官威十足,“堂下何人?何事状告本官?” 公堂上,齐刷刷跪了一排,有男有女,异口同声: “草民均状告一人,乃青城县恶霸姜念汀!” 隐没心里一咯噔,他本来只想凑个热闹,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徒儿身上,他且要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傅砚丞眸光一凛,这么多人,全都只告姜念汀一人? 这姜念汀……何许人也? 傅砚丞新官上任,对青城县的人与物知之甚少。 “宣姜念汀上公堂。” 此刻的姜念汀,正捧着个肉饼在大街上边吃边溜达,被她靠近的人,犹如惊弓之鸟,迅速的弹开,好似生怕被她碰到。 青城县内,谁人不知道,姜念汀有一双霉手,碰谁谁倒霉。 路过买菜的摊位,姜念汀抓起一颗白菜在手里颠了一下,“啧,这大白菜挺新鲜啊。” 摊贩立马讨好的挤出笑脸,“这白菜送你了,姜姑娘慢走。” “诶呀,我果然是人见人爱,既然你诚心要送我,那我就不客气啦!”姜念汀美滋滋的抱着白菜就走。 一扭头,姜念汀正好看到刘氏布行上新了,登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要蹦跶过去。 布行老板却是瞬间如临大敌,颤抖着冲向大门。 抢在姜念汀前脚正要踏入布行门前,“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大清早,布行打烊了。 “切~”姜念汀噘了噘嘴,并未放在心上。 “姜念汀,可找到你了,县令大人招你上堂问审,快速速跟我上公堂。” 姜念汀瞥了眼捕快,想到半月前的暗杀现场,“何事宣我上堂?是要我去做人证?” “……”捕快往后退了一步,与姜念汀拉开距离才开口,“你是被告。” “我可是良民!偷鸡摸狗、强取豪夺的事我一概不干,搞错了吧?” 姜念汀满脸的“冤枉”,从来都是别人主动赠予她的呀,她只是接受人家的好意而已,这也犯罪? 捕快只想快些把姜念汀带上公堂,“错没错,县令大人自有定夺,公堂上审一审便知。” “成,我就跟你走一趟!” 姜念汀一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走在捕快前头。 捕快将姜念汀带进县衙内,“启禀大人,姜念汀带到。” “县令老儿你……”姜念汀在看到傅砚丞那张脸后,到嘴边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她以为,新上任的县令,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毕竟,他们这穷乡僻壤,年轻有为的都不愿来这里上任。 可她没想到,堂上坐着的,会是如此模样俊俏的少年,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嘶……这美貌的县令大人,瞧着怪眼熟的。 “见到本官,还不下跪?”傅砚丞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森冷,不怒自威。 “公子,她……”一旁的傅晋看到姜念汀的脸,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姑娘,跟半月前为救他家公子而死的人,长得太像了。 傅砚丞冷眼扫了下傅晋,傅晋自知自己失态,赶忙低下头没继续往下说。 民不与官斗,姜念汀深谙这个道理。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姜念汀说话直哆嗦,“大、大人唤、唤草民上、上堂,有、有何吩咐?” 看着姜念汀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傅砚丞扫了眼跪在一旁的其他几个原告,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无恶不作的村霸? 明明是个哭唧唧的小丫头。 察觉到傅砚丞探究的目光,几个原告村民连连磕头。 “大人明鉴,她都是装的,她平常说话利索得很,在我们面前可嚣张跋扈了!” 姜念汀两眼汪汪,可怜兮兮的看向傅砚丞。 “大人,我……我确实不结巴,我就是……突然被人冤枉,有点害怕……但是!我相信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会还我清白的!” 傅砚丞从姜念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要钱不要命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隐没一听县令大人要将姜念汀关押,也顾不得许多,举手大喊一声,“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方才他就瞧见了傅砚丞身边的傅晋,当时是傅晋带人将姜念汀的“尸首”抬回义庄的,还说是受死者的临终托付。 那么,姜念汀的“死”肯定跟傅晋脱不了干系。 傅砚丞冷冷扫了眼隐没,“与本案无关的人员,不可做无关的陈诉。” 要是每个人都你一言我一语,时间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哪还有精力办案? 傅晋认出了隐没,小声在傅砚丞耳边说了几句,傅砚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并未理会。 公是公,私是私,不能因为姜念汀救过他的命,他就营私舞弊。 姜念汀阴恻恻的看向状告她的四人,满眼都写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可是很记仇的! 傅砚丞一回头,正好将姜念汀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由睨向站在一旁没动静的捕快们,“还不将人押下去?” “呃,这……”捕头庄勤颇显为难,最后只冲姜念汀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姑娘还是自己配合吧。” 都知道姜念汀碰不得,他们可不想自己给自己触霉头。 傅砚丞震惊于庄勤对姜念汀的态度,堂堂捕头,对一个关押收监的嫌疑犯这么礼遇? 莫不是这被告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傅砚丞一个眼神,傅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会亲自去调查姜念汀的背景,看看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虽说是被收押,但狱卒们对姜念汀的态度都和气得很。 “念汀姑娘,关押你的人是县令大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属实跟我们没关系,你可要高抬贵手啊。” 姜念汀的名号,在十里八村都响当当,谁不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前阵子屠夫的大儿子用石子故意砸姜念汀的头,姜念汀头上顶着个打包,猛追那小子三里路,硬是抽了那小子两嘴巴子才消气。 没出半个时辰,那小子便倒霉催的在回家的路上摔断了腿,现在还搁家养着呢。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只要姜念汀不动手,什么都好商量。 姜念汀倒是也挺自来熟,直接跟狱卒们唠起了嗑,“新来的县令官威很足啊,就是不知道他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他的脾气,我可不想坐冤狱啊!” “你放心吧,县令大人可是新晋的状元郎,一等一的人才呢,定会秉公断案。” “他是新科状元?”姜念汀有些不敢信,放着好好儿的京官不当,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当县令? 这县令大人,怕不是得罪的京中某位权贵,所以才被变相流放了? “看在他没有只听信一面之词就妄下论断对我严刑逼供的份儿上,我姑且当他是个好官吧。” 傅砚丞一入牢房,便听到姜念汀对他尚且认可的评价,冷不丁的出声,“你口气倒是不小。” 姜念汀心里一惊,暗道这县令大人走路都没声儿,幸好没说他坏话,不然这牢房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傅砚丞示意看守的狱卒出去,而他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姜念汀的牢房门口,眯眼盯了姜念汀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世上……可听过死人复活之事?” 姜念汀眼皮微颤,极力的保持住镇定,“死人怎可能复活?大人真是说笑了。” “是吗?”傅砚丞突然伸出长臂,探入牢房内,一把揪住姜念汀的衣领。 猝不及防,姜念汀被拉扯的力道牵制,砰的一下撞在了牢门上。 姜念汀完全没有被激怒,反而有一丝窃喜,这可是县令大人先动的手! 姜念汀佯装害怕的样子,一把抓住傅砚丞的手,“大人,草民是哪句话惹您不高兴了,您要如此欺负我一柔弱女子?” 她摸了县令大人的手,坐等看他倒大霉。 傅砚丞好似没听到姜念汀的话,手指戳在姜念汀眼角的那颗泪痣上,用力的搓了几下,不是脏污,的的确确是一颗痣。 “是了,果然是你。” 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痣的位置也相同,只能是她本人。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什么?”姜念汀有些懵,县令大人看她的眼神,好似看一个怪物似的,怪可怕的。 傅砚丞揪在姜念汀领子上的力道紧了紧,“说,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当时大夫确诊姜念汀已死,五脏俱裂,绝无生还的可能。 “大人,你无端端诅咒我做什么?我活的好好儿的,什么死不死的?”姜念汀面上不露半点心虚。 虽然她不知道傅砚丞何出此言,但她只能装傻充愣,不能让人知道她有不死之身,以免遭来祸端。 “半月前,东街巷口,那个被流星锤砸死的小叫花子,是你。” 傅砚丞笃定的语气,不容姜念汀辩驳半分。 “咦?”姜念汀眨了眨眼,目光在傅砚丞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瞧你这么眼熟,你是那晚被围剿的那个人!” 那晚,夜黑风高的,视线不好,再加上刀光剑影的,姜念汀压根儿就没看真切。 原来那日所救之人,竟是县令大人? 巧了这不是? 姜念汀嘴角往下一垮,眼泪说来就来。 “大人,当时情况有多凶险,就不用我再帮你回忆了吧?我挨了刀子和飞镖就不提了,最后那一记流星锤,直接砸在我的胸口,给我魂都干飞了,要不是我师父拿出仅有的一颗传家药丸给我服下,我早就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卧床不起,天天呕血,心力交瘁,你瞧,我比半月前是不是瘦了许多?我这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动了,想着出来透透气,竟被人诬告,进了牢房,我这脆弱的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原本,她那日是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好大的狗胆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那晚的情形,常人见了,避之不及,生怕被殃及。 偏姜念汀为了十两银子,便全然豁出了性命。 这是姜念汀的选择,傅砚丞虽不理解,但尊重。 傅晋打听完姜念汀的事情,回县衙听闻傅砚丞来了牢房,便匆匆赶来。 一进门,见傅砚丞跟姜念汀离得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上前,下意识的将傅砚丞拉远了些,“公子,莫让她碰着你。” 傅砚丞狐疑的挑眉,他心知傅晋不是这等咋呼之人,突然这般失礼,定然是事出有因。 傅晋小声的在傅砚丞耳边,将他所打听到的一切讲与傅砚丞听。 “大人,查到了,那姜念汀是个孤儿,被义庄的看守人隐没收养,没什么背景,更没人撑腰,之所以很多人都怕她捧着她,是因为她有一双倒霉的手,碰谁谁倒霉,好多人都中过招。” “怪不得那天给姜念汀沐浴更衣的丫鬟晴天朗日的却感染风寒,而我因为扛了她进棺材,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所以……当日、当日被鸟在头上拉了屎。” 傅砚丞听着听着,目光便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手,方才,他揪住姜念汀衣领子的时候,姜念汀抓过他的手。 可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也不曾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发生,傅砚丞只当那些传言是无稽之谈,而傅晋和丫鬟的遭遇,纯属巧合罢了。 姜念汀因救他而体虚,傅砚丞自不能忘恩负义,即便最后证实姜念汀有罪,那她也罪不至死,需保她一条命。 “傅晋,去给她拿床褥子,别案子还没开审,她人先冻死在牢里了。” 姜念汀眼见着傅砚丞要离开,立马喊住他,“大人,你不问问我案子的细节?” 她不想坐以待毙,只想快些查个水落石出,还她清白放她出狱。 她从小野惯了,被关在这里浑身难受。 傅砚丞重新坐回凳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姜念汀,“你既说你是被冤枉的,为何偏巧他们四人出事的时候你都在场?” “因为我特意去找他们的呀,我哪知道刚好就目击到他们倒霉的一瞬间了呢?” 姜念汀说话间,挠了挠发痒的头顶,指腹明显感受到一股油腻,她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油头,“大人,小民重伤半个月未下床,这头再不洗就要长虱子了。” 蹲牢房还顾什么形象?傅砚丞只当没听到,继续道,“衙门捕快调查得知,你跟他们四人均有过节,你特意去找他们,可是为了伺机报复?” 姜念汀十分肯定地点头,“是的呀!” “……”傅砚丞嘴角微抽,姜念汀这么坦白,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见傅砚丞怔愣的神色,姜念汀忍不住嗤笑一声,“大人,你该不会以为我一柔弱女子,能撼动得了李兴那样的壮汉吧?” “既是伺机报复,自然是暗中下黑手,而非正面对抗。” “大人,何不到案发现场一探究竟呢?小民愿意与他们四人一一对峙。” 凡事发生过必留痕迹,傅砚丞确实打算到案发地一一查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自会有捕快来押你出去。” 姜念汀看着傅砚丞离去的背影,心里顿生疑惑,她明明摸了县令大人手的啊,怎么他还没倒霉?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姜念汀在义庄长大,从小与尸体作伴,被游魂缠绕,沾染了噩运,才会满身霉气,活人靠近不得。 可姜念汀清楚,她之所以双手满是霉运,是因为她的不死之身。 她得了上天如此眷顾,便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代价让她无法与人接近,只是轻微的触碰都不行,所以,她因此而被家人遗弃,注定孤苦一生。 次日。 李兴、张平、王翠翠和赵巧儿四人均被传到衙门,与姜念汀一起,跟随傅砚丞和捕快们一起到案发现场。 最先去的是李兴放牛那天滚下山坡的位置。 姜念汀指着那片地,“就是这儿。” 傅砚丞目光投向李兴,满目威严,不容欺瞒,“是这里吗?” 李兴连连点头,“是,确实是这里没错。” 入目之处,的确能看到那片草地有被碾压的痕迹。 傅砚丞蹲下身,用手摸了下被碾压过的地方,因为被糟蹋得厉害,青草已变枯草,他手上沾了不少草茬子。 傅晋赶忙从怀里掏出帕子,递上前。 傅砚丞边用帕子擦手,边看向李兴,“那日你摔下山坡时穿的衣服,可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李兴连连指向身旁的捕快,“已经交给这位捕爷了。” 展昀齐将衣服递到傅砚丞的跟前,恭敬道,“属下去传唤李兴的时候,便已让他把东西交给属下了,只是事发时日距今已有二十多天,衣服上面的痕迹已经都被清洗干净了。” “无妨。”傅砚丞神色未变,接过展昀齐手中的衣物,摊开细细检查了一番。 在看到这套衣服上衣完好,唯独裤子屁墩的位置磨损严重,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有数。 “你说你是被姜念汀从背后推倒,一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 傅砚丞目光犀利如鹰,透着几分威慑,直逼李兴。 一股子压迫感无形的笼罩着李兴,他根本就不敢跟傅砚丞对视,只能点头称是。 傅砚丞冷哼一声,横眉怒目,“好大的狗胆,竟敢蒙骗本官!” 李兴吓得一哆嗦,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人明鉴,就算借小民十个胆,小民也不敢蒙骗大人啊!” “若真如你所说,你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这片地的草顶多被压倒,这大半个月过去,早已恢复如初,何至于碾成一片枯草?分明是有一股很大的力道将你强行拖拽下去,才蹂躏至此。” 李兴正想要辩解,被傅砚丞一记冷眼制止,“人会说谎,证物不会,你这套衣服裤子屁股位置的磨损,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傅砚丞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明了。 滚下山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官爷请自重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姜念汀立马打着哈哈,“那哪儿能呢,我这是关心大人,听说他是新科状元,本应在朝为官,却在这儿屈才当了县令,前阵子还遇到暗杀,他是不是在京中得罪权贵了?” 傅晋一把捂住姜念汀的嘴,“别瞎说,大人的事,岂是你能暗自揣度的?暗杀的事情,不许对外透露,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念汀明显感受到了傅晋眼里的杀意,怪吓人的。 若是傅晋跟她好好儿说话,她也不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人,但他敢吓唬她,可就别怪她扒拉他了。 姜念汀佯装被震慑到的样子,害怕地将傅晋捂着他的手扯开,“男女授受不亲,官爷请自重。” 傅晋见姜念汀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暗道姜念汀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经不起恐吓。 忽而,傅晋抬起自己的手,凶狠地看向姜念汀,“你刚才碰我手了?” 姜念汀咬了下唇,一脸的委屈,好似被傅晋的态度吓到了,“是你先捂我嘴的,所以我才……” “这……”傅晋见姜念汀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立马有些无措,“不是,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就是……就是大家都说被你的手碰到就会倒霉,所以我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抱歉。” 傅晋道歉态度如此诚恳,倒是让姜念汀很是意外。 “没、没关系,你有这种反应我能理解,毕竟在大家眼里,我一直都是不祥之人。” 姜念汀说话间,默默拉开了与傅晋之间的距离,一副明明很受伤,却还要故作坚强、强颜欢笑的样子,“我这种人,就应该自觉的与大家保持距离,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小心碰到了你,害你可能要遭遇倒霉的事情。” “呃,这……”傅晋不免觉得有些自责,姜念汀因为她这双倒霉的手而被人敌视已经很可怜了,他还这般戳她的伤疤,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跟我道歉。” 姜念汀“伤心”地垂下头,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的。 傅砚丞就走在姜念汀和傅晋的前面,几步之隔。 虽然姜念汀和傅晋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以他的内力,完全可以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姜念汀跟傅晋打听他昨天有没有倒霉,是因为她昨天碰了他手的缘故吧? 一件事,她期待有一个结果,才会想去知道答案。 如果姜念汀心里不是盼着他倒霉,根本就不会特意询问傅晋。 所以,她昨天根本就不是因为被他揪着领子害怕而下意识抓他的手,而是故意想让他倒霉! 就一如刚才,她装得那般弱小可怜,实则报复心极强,一切看似无意识行为,全都是她故意为之。 偏傅晋还被她耍得团团转,不仅以为她是不小心,还心怀愧疚,对姜念汀充满了负罪感。 小丫头片子,好歹毒的心思! 不过,他昨天确实没有倒霉,一切都平顺如常,这也说明了,传言不可信,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他刚这么想着,便听到身后一声闷哼,是傅晋的声音。 一回头,傅砚丞便看到傅晋捂着鼻子满脸痛苦,指缝隐隐有血溢出,似乎是流鼻血了,“怎么了?” 傅晋有些难为情,“不小心……撞树上了。” 傅砚丞瞥了眼傅晋身前的那棵树,如此显眼,“你没看见?” “看见了……”傅晋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就怕傅砚丞嫌他是个睁眼瞎,“不知道为何,手脚突然不受控制,我明明想的是往左走,可却直直的撞上去了。” 在场的人,除了傅砚丞,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毕竟,被姜念汀碰过的人,遇上这种邪乎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姜念汀满怀愧疚的冲着傅晋一个劲儿的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大家说得没错,我就是扫把星,活该我没家人没朋友。” 借着鞠躬的动作,姜念汀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害大家,我情愿倒霉的人是我……” 姜念汀“哭”到颤抖,整个人好似快要崩溃的样子。 王翠翠着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姜念汀,你惯会演戏的,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到处欺负人,现在倒是装起柔弱可怜来了?你也太不要脸了!” 捕快们没做声,因为衙门偶有寻不到来历的尸首,会运往义庄放置,跟姜念汀也算半熟。 他们虽不觉得姜念汀跋扈,但也清楚,姜念汀不是这等软弱动不动就哭唧唧的性子。 他们不曾跟姜念汀有过节,姜念汀也不曾坑害过他们,他们自然是不予置评。 倒是傅晋不了解姜念汀,听到王翠翠这么刺激一个心灵受到创伤的弱女子,登时有些义愤填膺。 “你一姑娘家,说话如此尖酸刻薄,这嘴脸着实丑陋。” “你……”王翠翠气恼得不行,但碍于傅晋是官爷,她纵使再不满,也只能生生忍着。 姜念汀见傅晋的胸中的侠义之火已被燃起,不由开口再添了一把火。 “翠翠,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看我如此不顺眼,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你出现的地方,我尽量避开就是了,你……你又何必如此辱骂我呢?” 王翠翠不能跟傅晋争辩一二,自然要从姜念汀这里找补回来,当即跟只炸了毛的公鸡似的,尖利的嗓音如同针尖扎在人耳膜上似的,让人倍感不适。 “你得罪我的次数还少吗?我为什么讨厌你,你心里没数?像你这种祸害,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是啊,我该死……死了就不用再连累任何人……” 傅晋用衣袖将脸上的鼻血拭去,不忍的看了眼仿若失了魂般喃喃自语的姜念汀,登时怒不可遏,“王翠翠!注意你的言辞!” 傅砚丞看着傅晋这般被姜念汀当枪使,顿觉有些头疼,原以为傅晋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总归有些长进,如今看来,只长了年纪没长脑子。 “你们当着本官的面如此喧闹,都想挨板子?” 傅砚丞此话一出,当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荒丘焦尸(1)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傅砚丞一声嗤笑,“你们既承认是诬告,便证明她确实无辜,你们此等言论,是在说本官糊涂?” 姜念汀人品如何,傅砚丞暂不下定论,无论姜念汀与这四人过去有何恩怨,都不是他们诬告她人的理由,必须严惩,以正法纪,也好警示其他百姓,公堂之上,说假话者,必遭严惩。 傅晋看不惯一群人抱团欺负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大人,他们不过是害人不成,妄图再拉姜念汀下水罢了,依我看,他们贼心不死,挨了板子后再关押十天半月才好。” “不不不,大人,我们知错了,是我们狼心狗肺小肚鸡肠,我们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再也不攀诬他人了。” 李兴挨板子后衣服血淋淋的,去了半条命,瘫在地上爬都爬不动,只能靠着两个捕快一路拖行。 其余三人都看在眼里,心知自己已逃不过挨板子的命运,只求挨打后被家人领回去,找大夫好生医治。 倘若真如傅晋所言,挨打后直接将他们下狱,关个十天半月,重伤得不到医治,就算有命出狱,只怕也会落下个残疾。 孰轻孰重,他们心中自然有掂量。 此次未能让姜念汀吃上苦头,他们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说半句,来日方长,以后新账旧账再跟姜念汀一起算!此刻,先保住命要紧。 看着几人憋闷的模样,姜念汀站在旁边儿,嘴角挂着几分幸灾乐祸,用手掩住了,满眼诚挚的磕头谢恩,“多谢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女清白,青城县能有大人这样的好官,实乃百姓之福。” 姜念汀这头看似磕得实诚,可傅砚丞分明看到,她的额头都没点到地,虚情假意得很! 既然姜念汀都虚与委蛇地奉承了,傅砚丞当然是要道貌岸然惺惺作态一番,“本官身为青城县县令,理应替百姓伸冤做主,此乃本官的职责所在,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你不必如此感激涕零。” 傅砚丞都这么说了,姜念汀麻溜的从地上爬起,要不是看在傅砚丞秉公办案,又给了她金叶子的份儿上,她才不费这么多口舌呢。 本来,姜念汀还想跟着一起到衙门看看热闹,亲眼瞧着张平他们三人挨板子呢,没想到刚走到村口,便听到有惊叫声传来,声嘶力竭的,好像遇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 傅砚丞眸光微凛,“庄勤,带人过去看看。” “是!”庄勤冲身边的两个捕快一挥手,三人快速地向声源处跑去。 草垛旁,有个吓得跌倒在地的庄稼汉,方才的惨叫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怎么了?”庄勤上前扶起抱着锄头的庄稼汉,“青天白日的,你鬼喊鬼叫什么?” 庄稼汉胡勇抬手哆嗦的指向草垛的另一边,“有……有死人。” “死人?”庄勤眉头微皱,赶忙顺着胡勇所指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具尸体。 之所以没近看就确定那是一具死尸,是因为那尸体已呈焦黑状,显然被烈火焚烧过,尸体四周的草也没能幸免,被烧了个干净。 庄勤面色凝重,自己守在现场,吩咐身旁的展昀齐,“速去禀报大人,说此处有命案。” 傅砚丞在听到有命案,面上笼上了一层阴影,“傅晋,你随我去看看,其余人将他们几个押回县衙,待本官回去会,亲自监督他们挨板子,至于姜念汀,无罪释放。” 暂时观赏不了张平他们几个挨板子,姜念汀索性就跟在了傅砚丞后头,想去瞧瞧到底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傅砚丞察觉到姜念汀的尾随,停住脚步,看向姜念汀的眼神里明显透着不满,“衙门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干扰。” 姜念汀茫然的眨了眨眼,“大人,这是回义庄的路呀,没有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走吧?” 傅砚丞总觉得姜念汀看着单纯无辜的浓眉大眼里,闪着一股狡黠。 路摆在这儿,谁都能走,姜念汀爱往哪儿走,他确实管不着。 罢了,案子要紧,傅砚丞懒得与姜念汀浪费时间。 庄勤看到傅砚丞过来,直接将他观察到的情况一一禀报。 “大人,属下检查过尸首,除了脖子处有一道很深的被利器划过的痕迹,没有其他外伤,因为尸首浑身表皮都被烧焦了,没有办法辨别死者的身份。至于死者是死后被焚尸,还是颈部受伤后被活活烧死还不得而知,需要等仵作验尸后才清楚。” 傅砚丞听完庄勤的汇报,一回身,便看到姜念汀蹲在尸体旁,正伸手扒拉尸体的鼻子和嘴。 “姜念汀!”傅砚丞冷声喝止,“谁让你碰尸体的?你可知你随意的拨弄两下,很可能会破坏掉重要的证据?” 姜念汀拍拍手上的灰,淡定地起身,胸有成竹道,“他是死后被焚尸的。” “何出此言?”傅晋被姜念汀脸上的自信唬到,竟真想听听姜念汀缘何只是简单看了两眼,便有如此定论。 未免傅砚丞怪责,傅晋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挡在了姜念汀身前。 “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在义庄长大,日日与尸体作伴,见得多了,便也学会了些经验,如果他是活着被烧死的,烈火焚身,浓烟呛鼻,那么他口鼻处必然有烟灰或炭沫沉积。” 姜念汀说着,再次蹲下身,捏开尸首的嘴,“你们瞧,他嘴里并无黑色沉着物,只有死人不会呼吸。” 傅砚丞虽不喜姜念汀擅自触碰尸首,但不得不承认,姜念汀说得很有道理。 既是如此,他也便不追究姜念汀扰乱查案之责。 “近日可有人上衙门报失踪?” 傅砚丞昨日才上任,对之前的情况自是不清楚。 庄勤摇头,“不曾。” 傅晋不明所以地摸了摸下巴,“既然凶手已经将人杀死,为何又要点火将死者烧成黑炭呢?这不是多此一举?” 凶手多做一步,就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 庄勤也是想不明白,“若说是想掩盖死者真正的死因,这说不过去,毕竟,死者脖子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荒丘焦尸(2)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隐没想着,傅砚丞既然没有再追问,也就姑且当他是信了。 “原本我也是不太信的,以为那药是我祖上夸大其词,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救活了呢,这不,我徒儿她还真生龙活虎了。” 傅砚丞笑而不语,就在隐没以为这事翻片儿了的时候,傅砚丞突然问道,“敢问令尊享年多少岁?” “三十八。”隐没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暗骂傅砚丞阴险,趁他没防备,突然发问,他脑子都没转,话就溜出口了。 他爹没到不惑之年就去世了,而他手中藏有奇药,却没救他英年早逝的爹,反而割爱救了姜念汀,这可就挺耐人寻味了。 果然,隐没看到傅砚丞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句话没说,但就是挺瘆人的。 隐没心态虽有些崩,但怎么也是混迹半生的老油条了,很快便想到理由找补。 “我娘在我年幼时意外失足落水,打捞上来的时候,尸身已经凉透了,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即便是神药也无用了。自打我娘走后,我爹便郁郁寡欢,思念成疾,早日去见我娘,是他的心愿,他说若我敢用神药救他,他便不认我这个儿子,还说,即便他康复了,也会一头撞死。” 隐没回忆起“伤心事”,沧桑的脸上爬满悲伤,犹如残烛微光,“唉,我自然是盼着他长命百岁,可他一心求死,我只好……遂了他的心意。” 姜念汀一回头,便看到隐没捂着胸口悲伤到不能自已的样子,只以为傅砚丞对隐没说了什么无礼的话,登时怒火上头。 蹭蹭几步,姜念汀冲到了门口,仰头迎上傅砚丞的目光,“大人,我师父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的看守义庄,入不敷出,吃不饱穿不暖,你身为父母官,不体恤安抚也就罢了,还恶言中伤他,令他如此伤心难过,实乃令人不耻!” 傅砚丞眼底隐隐透着不快,“不知所谓!” 隐没扯着姜念汀的衣袖,拼命冲她使眼色,“念汀,休得胡说,大人不过是与我闲聊罢了。” 姜念汀这才反应过来,隐没没半点伤心难过,不过是在傅砚丞面前演戏罢了。 可她不逊的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姜念汀眸光微转,嘿嘿干笑两声,冲着傅砚丞点头哈腰,“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卑劣,我无耻,我内心阴暗,大人这般光明磊落、正直无私的人,我竟还有眼无珠瑕瑜不分,明日我一定去找大夫治治眼睛。” 傅砚丞总觉得姜念汀这话,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可又让他挑不出错处。 尤其是姜念汀满目赤诚,好似她方才所言,真是她肺腑之言一般。 傅砚丞眉眼间带着一丝反感,似是很不喜姜念汀这般巧言令色的做派,“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倒是挺清晰的。” 仵作杨奔拎着工具箱匆匆赶来,办案要紧,傅砚丞也便没再追究姜念汀出言不逊之责。 庄勤看到杨奔,立马上前介绍,“杨奔,这位便是新来的县令大人。” 杨奔正想行礼,被傅砚丞扶住,“这些虚礼就免了,验尸吧。” 杨奔朝着傅砚丞躬身作了下揖后,便打开工具箱,带好手套,投入到了工作中。 对着尸体一阵摸索探究后,杨奔才对着傅砚丞恭敬道,“大人,初步断定,死者男,年龄二十到三十岁青壮年,致命伤是颈部的这道伤,应是被刀或剑之类的利器所伤,死后被焚尸。” 傅砚丞点点头,“傅晋,按照仵作所说特征,拟好告示张贴出去,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认尸。” 搞清楚尸源,才能顺着他的关系网抽丝剥茧逐一排查。 待一众人离开,义庄又只剩下了姜念汀和隐没两个大活人。 “老头儿,我那十两银子,还剩多少?”姜念汀把手摊到隐没面前,想要将剩余的要回,那可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隐没心虚的捋了捋胡子,“把你手拿开再跟我说话。” 姜念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手,“你可别说全都花光了!” 隐没气呼呼地跺脚,“说得好像钱都是我花了一样,你也不想想,你昏迷了半个月,我一直用汤药吊着你的命诶,买药不花钱的啊?” 姜念汀虽有不死之身,再严重的伤都能愈合,但不能解渴解饿,昏迷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受的干渴和饥饿。 她也从来没试过将自己饿死渴死,实在不敢赌,万一真死了,可就没命重来了。 “少来,你当我尝不出味儿啊?你往我嘴里喂的都是你每天吃剩下的菜汤,最近伙食怪好的勒,又是五花肉,又是红烧鲫鱼,还有酱排骨、香菇蒸鸡……顿顿不离荤呐,瞧你这脸,都圆润不少呢!” 姜念汀越说越上火,牙齿磨得咯咯响。 “不是,徒儿你听我说。”隐没连退几步,生怕姜念汀一个冲动就动手薅他。 “以前你出事儿,顶多三五天就醒,这回昏迷这么久,我这心呐,始终悬着,整宿整宿的不敢闭眼呐,就这么日日夜夜的守着你,着实太耗神,我年纪大了扛不住,只能吃点荤的补充体力,不然,你人还没醒,我先倒下了,谁来照顾你呀?” “啧啧,你当我聋啊?我人虽没醒,但你的呼噜声我听得很清楚好吗?”姜念汀忍住拔隐没胡子的冲动,“我挣钱没说不给你花,但你也不能全给我花光,你知道我攒钱攒的很辛苦的!” 隐没从腰包里掏出几个铜板摊在掌心,“就这么多了……” 姜念汀气结,她又挨飞镖又挨锤的,遭这么大罪,结果什么都没落着。 隐没养育了她,她觉得自己挣钱了给他花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太没谱。 “你知不知道,这十两银子,我们省着点花,可以至少吃半年的!照你这个花法,我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银子上京城……” 姜念汀悲伤难掩,一向大大咧咧,皮开肉绽都不哭的她,此刻竟是委屈得像个小小孩童,豆大的泪珠一粒粒的往下掉,收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荒丘焦尸(3)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姜念汀倒是挺看得开,“哎呀,这门生意也不是这么好做的,我不时时去打听消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新雇主呢,你放心啦,我今天也就是去打探打探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要替人去死。” 本朝律法森严,杀人偿命,寻常人轻易不敢行凶。 而敢行凶的杀手,都是刀尖上讨生活,价格不菲。 若不是真的有血海深仇,是不会□□的。 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哪儿那么好找? 隐没知道自己拗不过姜念汀,便也不再劝,“上次你去丐帮,虽将脸摸了灶灰,让人瞧不出你的模样,但为了谨慎起见,这回还是换一张脸吧。” 姜念汀也觉得换一张脸比较稳妥,“那就有劳师父帮我制作一张新的脸皮啦!” “你这丫头,我这本事你早就学得炉火纯青了,不晓得自己做,还这般懒把活儿推给我。” 隐没嘴上虽是不情不愿,可已经开始去拿制作脸皮的材料去了。 隐没本也不是什么爱干活儿的人,当初教姜念汀制作脸皮,就是为了避免姜念汀回回都来烦他,让她学会了自己动手去。 只是这回他惹哭了姜念汀,于心有愧,自是要好好赎罪一番。 制作脸皮需要费些时间,估计做好都日落黄昏了,姜念汀闲的无聊,想着这个时候,张平他们应该正在衙门挨板子,便想着过去瞧瞧。 走到半道,姜念汀突然想起,那日她被带到衙门时,还抱了颗菜贩送给她的大白菜。 那大白菜此刻还躺在县衙大牢里呢,她得拿回去,搞点猪油炖一锅,香着呢。 姜念汀紧赶慢赶,跑到县衙的时候,张平他们几人已经挨完板子了。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他们挨板子,但见着他们三个衣服上渗着血,有气无力地被他们的家人背着离开,她心情也是好极了。 傅砚丞一眼就看到了在公堂外探头探脑的姜念汀,她这是知道他要亲自在衙门监督张平他们三人挨板子,所以特意来参观? 诬告姜念汀的四人都说姜念汀心思歹毒,傅砚丞觉得,虽不能尽信,但也不能不信。 姜念汀,是有点子心机在身上的。 眼见着傅砚丞要进内堂,姜念汀怕自己身高不够,连连挥了下手,在人群中蹦跶了几下,“大人,民女遗落了一颗大白菜在牢房里,可否允准民女去牢房取出来带回家?” “……”傅砚丞顿住脚步,嘴角微抽,姜念汀这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傅砚丞突然眉头一凛,回眸看向姜念汀,这丫头,蹦跶得这么欢,气不喘心口不痛了? 昨儿个在牢里还一副后遗症严重,心绞痛摇摇欲坠的病秧子模样,今儿就一蹦三尺高,气壮如虹了? 好,很好! 傅砚丞收回目光,敛去眼底的阴鸷,冷然吩咐身旁的傅晋,“你带她去取,取完让她速速离开。” 傅晋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子低气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实在不解,姜念汀不过是来取颗白菜而已,为何公子会这么生气。 可他不敢问。 傅晋冲姜念汀招了下手,示意姜念汀跟上他。 姜念汀屁颠颠儿的跑过去,“官爷,我瞧着这县衙里,就属你心肠最好。” “念汀姑娘叫我傅晋便可,你先前救了我家公子,在下感激不尽,其实我家公子就是面冷心热,他对你也是感怀在心的,他以为你因救他而死,内疚自责好一阵子呢,如今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在公,傅晋称呼傅砚丞“大人”,在私,便还是称呼“公子”。 姜念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看不惯那些黑衣人以多欺少,也没想那么多。” “念汀姑娘心地和胆识都非常人能比,傅晋着实钦佩,日后若是有人再欺辱姑娘你,你只管跟我说,我家公子定会为你做主。” 姜念汀心里美到飞起,面上却是一副“不敢当”的惶恐模样,“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他们几个昨天已经受到惩罚,想必已经知错,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了。” 傅晋愈发觉得姜念汀是个人美心善、以德报怨的好姑娘。 姜念汀趁着傅晋对她印象颇好,故意套话,“听大人说,他是在京中得罪了权贵,所以才沦落到这种地方当九品芝麻官?” 傅晋脸色划过一抹诧异,“大人竟连这都告诉你了?也是,你是他救命恩人,与旁人自是不同。” 傅晋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当今摄政王权倾朝野,先帝生前昭告天下,赋予摄政王一票否决权,如果皇上的决策摄政王不认同,可一票否决,可以说,摄政王跟皇上,明面上是君臣,实际也差不多平起平坐了。” 姜念汀点点头,“听闻这摄政王职位先帝曾明言,乃世袭制,也就是说,以后的每一任摄政王,都享有与现任摄政王同等的权利。” “没错。”傅晋面色凝重,满眼的不忿与无可奈何,“公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单单只因为摄政王看他不顺眼,便断了公子在朝为官的路,随意打发到这小县城来,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只要摄政王不倒,这傅砚丞怕是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姜念汀原本还想着,跟傅砚丞打好关系,日后保不齐还能在京城再遇。 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她不属于这里,但傅砚丞只能止步这里了。 “官不在大小,能为百姓谋福祉,就是人人心中敬仰的好官!” 姜念汀满目诚挚,闪着淳朴的光,好似她真的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抱着白菜刚准备离开的姜念汀,突然听到县衙外有人来报,“大人,有位妇人说她夫君已经两日不曾归家,询问过亲朋好友,都不曾见过,她夫君名为陈靖,正好与在那具焦尸身上发现的玉佩上的‘靖’字相符。” 姜念汀忍不住瞥了眼那位来报案的妇人,眉目间尽是担忧与焦灼,好似很害怕官府告示上所说的那具焦尸会是她夫君。 傅砚丞一身便装直接走了出来,“尸首停在义庄,随本官过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荒丘焦尸(4)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姜念汀将洗好的白菜放好,甩了下湿漉漉的手,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下,便挤过去凑热闹。 “哎呀!”姜念汀的脚不小心踢到妇人的竹篮,上面盖着的素布滑落,篮子里只有一个已经具有雏形的风筝骨架。 傅砚丞目光落在竹篮上,“你不是来找你夫君?带着这个做什么?” 妇人眼泪又止不住咻咻往下流,“我与夫君因放风筝而相识,那日,我们的风筝在空中缠绕在了一起,怎么都解不开,唯有剪断一只风筝的线,他毫不犹豫便剪断了他自己的。” 傅晋心知傅砚丞不爱听这些,提醒妇人,“说重点。” 妇人抽噎了几下,才继续道,“风筝是我跟夫君的定情之物,所以,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一起去放风筝,今日我进城来买风筝骨架,想回去糊个新的风筝,哪知看到了衙门的告示……” 展昀齐将妇人扶起,“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害你夫君的凶手,以告慰他在天之灵。你夫君最近有什么异常,又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妇人痛苦的捂着头,“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我夫君每天一早就到城里打理店铺,天黑了回家,偶尔到邻县进进货,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你先回去吧,案子暂且还没有眉目,你夫君的尸首需暂时留在这里,你若有想到什么,随时上县衙告知。” 妇人这边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捕快们只能分头走访一下街坊邻居询问情况。 所有人都走了,姜念汀才小声喊隐没,“老头儿,我要的东西你赶紧弄好,太阳快下山了。” 夜幕降临,换了副面孔的姜念汀鬼祟的出了门。 乞丐窝子就在城郊废弃的破庙里,离义庄不远,姜念汀抄小路很快就能到。 走到半路,她便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傅晋,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傅晋本来还挺自信的,但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怀疑自己了,“我是按着庄捕头告诉我的路线走的啊,他说走这条路会近很多。” 傅砚丞和傅晋二人再次去了发现尸首的地方勘察,想要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傅晋提议说穿小道会节省一半的时间。 可小道分叉多,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眼见着傅砚丞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冷可怖,傅晋哭丧着脸小声解释,“可能是夜色太黑,看不清,走岔道了……” 傅砚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这事儿,他也有一定的责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大路都没走几遍,他就不该相信傅晋真能认识什么小路。 姜念汀想着傅晋对她还算不错,她就好心的替他一条明路罢。 “谁?”傅砚丞听到脚步声,警惕的往声源处看去。 借着月光,只能隐约瞧见个身形,傅砚丞眯眼盯着姜念汀一步步的走近,越看越觉得熟悉,“姜念汀?” “……”姜念汀一个“诶”字到了喉咙,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好险,差点就下意识的回应了。 被人叫自己的名字,本能的会答应,可她现在顶着一张假脸,要是傅砚丞叫她,她回应了,岂不露馅儿? 她还挺佩服傅砚丞的,单凭一个身形,就能看出来是她。 姜念汀端着个破碗,哆哆嗦嗦的走到傅砚丞跟前,故意压着嗓子,“两位爷,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傅砚丞这才看清姜念汀的脸,皮肤黑黝黝的,眼角还有褶子,跟姜念汀相差甚远。 傅砚丞拿出一粒碎银子,并未着急放进姜念汀的破碗里,“可知去往县衙的路?” “知道知道!”姜念汀看着银子两眼放光,指着她来时的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到义庄了,义庄往东,沿着大路一直走,就能看到县衙。” 傅砚丞盯着姜念汀细白的手,瞳孔微缩,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将碎银子丢进破碗里,说了声“多谢”,便顺着姜念汀指的路走了。 傅晋心中还在感念今天运气好,碰到了个认得路的老乞丐,不然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 傅砚丞突然停住了脚步,神情紧绷,“你去跟着刚才那个乞丐,看看她到底有何企图,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 傅晋脸上划过一丝怔愣,刚刚那个乞丐有问题? 虽不知缘由,但他清楚,公子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疑有他,傅晋当即回头,往姜念汀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姜念汀将碎银子小心藏好,欢欢喜喜的往破庙赶,这条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回,即便黑乎乎的视线不好,她也能脚底生风走得极快。 傅晋看着姜念汀步履稳健、活力十足的样子,顿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一个上了年纪,又三天没吃饭的乞丐,哪有这么精神矍铄? 况且,乞丐行乞,都会选择人流大的地方,怎会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小路? 傅晋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联想到公子被杀手围攻之事,不免更加小心谨慎了。 傅砚丞因为怀疑“老乞丐”身份有鬼,担心“老乞丐”所指之路有埋伏,故意引他过去,索性飞身上树,在高处,细细一瞧,倒是寻到了大路的方向。 与其走小路只身涉险,还不如走大路,虽然会多花费些时间,但也不至于着了贼人的道。 姜念汀很快便到了破庙乞丐窝子,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因为破庙时常有新面孔的乞丐流浪至此,众乞丐在看到姜念汀进破庙,面色毫无波澜,没有热络拉拢,也没有轰赶欺负。 姜念汀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听着他们热闹的聊天。 因为这些乞丐白天分布在城里各处,消息都灵通得很,哪门哪户有什么大事发生,晚上都会在这儿当成消磨时间的乐子讲。 姜念汀便是要从他们讲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里,提取她想要的讯息。 这一听,还真有线索。 银器店老板的儿子摊上大事儿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荒丘焦尸(5)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什么意思?”店老板不好奇姜念汀为什么会知道他儿子摊上事儿了,毕竟,那个叫邓成开的莽夫举着大刀追着他儿子砍的时候,不少街坊邻居都看见了。 当时若不是巡逻的捕快出现,他儿子保不齐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 因为没伤到人,邓成开也没被抓走。 他跟邓成开好话说尽,也承诺会给银钱补偿,可邓成开就是油盐不进,非要他儿子以命抵命才肯罢休。 店老板一夜之间愁白了头,他就那一个儿子,要是有个好歹,他可承受不起。 姜念汀神秘兮兮道,“今日我收留了个长相酷似你儿子的乞丐,只要你银子到位,我便可哄骗他扮成你儿子,陪着你演一出戏。” 店老板脑子转得快,立马领会了姜念汀的意思,“你细说说。” 姜念汀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讲给店老板听,店老板原本浑浊黯淡的眸子,渐渐变得光彩有生机,“只要你能助我儿渡过此劫,银子我肯定少不了你的。”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清楚,但凡被第三个人知道,不小心透露出去,你儿子的命可就真没救了。就算你儿子一直躲着不出门,但那帮人整日整夜的堵在你家,不让进也不让出,你家中的食物,怕是也撑不了几天吧?等待你儿子的命运,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被砍死。” 店老板自然知道其中利害,这几天,他想回去都不行,只能宿在店里,内心早就焦灼不已了,“你真能说服那个乞丐?这可是要命的事,他临阵脱逃怎么办?”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会骗他只是演戏,待他反应过来被骗时,已经成刀下亡魂了。” 哪有什么被收留的乞丐,到时候姜念汀戴上脸皮扮作店老板儿子亲自上阵,做店老板儿子的替死鬼。 所以,她当然能打包票,不存在临阵脱逃这回事。 姜念汀见店老板已然心动,趁机索要报酬,“这买卖风险太大,所以需要先付钱后办事。” 姜念汀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要这个数。” 因为还要配合演戏,费神费力,姜念汀开价不低。 “二百两?”店老板心头一紧,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店铺小厮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一两银子。 可二百两比起他儿子的命来,确实不值一提。 但他怕姜念汀拿了钱不办事,而姜念汀又怕事成之后店老板赖账。 所以二人各退一步,店老板先付给姜念汀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待真的骗过邓成开之后,再付那剩余的一百五十两。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巧妙的跟被困在家中的店老板儿子通气,让他躲起来伪造出他已经偷摸离开家的假象。 姜念汀思来想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鬼点子。 “行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只管照我说的办就行。” 姜念汀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踏出银器店,采买了点儿东西,称了斤五花肉,给隐没打了壶酒,便火速回了义庄。 “老头儿,来生意了。”姜念汀故意将买来的五花肉和酒在隐没面前晃了晃,“这笔生意做成,我包你这个月都有肉吃!” 来生意了,就意味着隐没又要给姜念汀制作新的脸皮。 隐没心里清楚得很,没有白吃的肉,可谁叫他就好这口呢? “老头儿,这回要做两张脸皮,一张是银器店老板儿子的脸,再做一张小家碧玉的脸。” 隐没一副“你杀了我吧”的神色,“你以为做脸皮是做菜呀?昨天给你做完一张我手都抽抽了,你今天居然让我做两张?师父的命不是命啊?” 姜念汀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手要是没毛病,肯定给你捏肩捶背按摩,可我这……也没办法呀,这不有酒有肉犒劳你了吗?大不了明天再给你买只烤鸭。” 烤鸭很诱惑人,但一天做两张脸皮,就意味着今晚没得睡了。 隐没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 姜念汀见隐没没立马答应,拎着酒和肉就要出去,“趁着天色还早,我把这肉和酒给人退回去。” “别别别!”隐没一把拦住姜念汀,“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姜念汀将新买的制作脸皮的材料递给隐没,“诺,这些给你,先前买的,我瞅着快用完了,你先忙着,我去烧火做饭。” 隐没不情不愿的接过,“你就不晓得心疼心疼我,咱俩一人做一张脸皮?” “没办法,明天我有一出大戏要演,所以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隐没捋了把胡子进了内屋,姜念汀卖命挣钱他出力,他没什么好怨言的。 第二日一大早,姜念汀顶着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扶着隆起的大肚子,慢悠悠的出了门。 一路上,她都掩面啜泣,惹得不少人注目。 傅晋白天在县衙,晚上在义庄蹲守,准备离开义庄回去复命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怀着孕的少妇从义庄走出来。 这……昨天一个老乞丐在义庄里消失,今天又凭空冒出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傅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眼神没毛病,夜里也不曾打盹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怀着满腔的疑虑,傅晋决心跟上这个孕妇一探究竟。 因为挺着个大肚子,影响看路,姜念汀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摔倒,将自己的假肚子给摔了出来。 这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瞧着,当真以为姜念汀是个孕妇。 姜念汀远远的就瞧见银器店老板的家门口守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想来就是那个邓成开的江湖朋友。 “请问,你们谁认得彭元庆吗?”姜念汀无助的看着周围路过的人,故意扯着嗓子喊了声。 好心的路人指了指前面那户人家,“那家就是,他现在摊上事儿了,搞不好会丢命,你找他做什么?” 姜念汀一听,瞬间满脸惶恐,“他……他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爹,我如今快临盆了,再不来找他,就没活路了……” 因为街坊邻居都对彭元庆的为人有所了解,在外边儿搞大别人的肚子,像是彭元庆能干出来的事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荒丘焦尸(6)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你且说来听听。”姜念汀八卦之火燃起,这种爱恨纠葛,她最爱听了。 “人人都道我风流成性,是个辣手摧花的狂徒流氓,可我从来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是喜欢大庭广众勾搭姑娘不错,可若姑娘不愿,我也便退避三舍,不会再强行纠缠。世人只见我时常跟姑娘搭讪,骂我孟浪无礼、龌龊无赖,却忽略我赔礼道歉,从不越矩。” 姜念汀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有几次,她在酒楼看到彭元庆跟美女搭讪,人家不理他,他便识趣的离开了,没有轻浮的言语,也没有轻薄的动作。 “我与小娟……那晚就是个意外,我钓鱼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崴脚的小娟,看她一姑娘家跛着脚走路实在辛苦,就将她背回了家,她父母为了感谢我,非留我在他们家吃饭。” 那晚许是喝多了酒,他有些醉,醒来的时候,他跟小娟躺在一张床上。 “我觉得小娟长得不差,她父母又骗我小娟尚未婚配,既生米煮成熟饭,我也没多想,便纳了小娟为妾。” 纳小娟入门不久,小娟便说她有了身孕,他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小娟有孕,他自是欢喜。 一开始,都好好儿的,直到有一天,他的正妻说小娟的肚子有问题,请了有声望的大夫过来亲自给小娟诊脉,才得知,小娟已怀胎五月有余。 可他与小娟相识,才三月而已。 无论如何,这日子都是对不上的。 彭元庆这才知,小娟早就与人珠胎暗结,那男人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根本没想负责。 凑巧那天撞上了他,便临时起意,一家人合伙灌醉他,想把这个孩子安在他的头上。 如此家丑,自是不能外扬,孽种也不能留,小娟被强行灌药拿掉了孩子,后被禁足在房里,吃穿用度也不似从前,整日惶恐忧思,导致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撒手人寰。 人人都以为是他逼迫小娟委身于他,他在得知小娟原本有婚约时,怕伤了小娟的名声,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没想到,流言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邓成开回来的那天,小娟的父母来找过我,向我索要一百两,若是不给,他们就告诉邓成开,他们的女儿是被我强行玷污,不得已才给我做妾的。” 彭元庆自嘲的笑了笑,“他们干出那等恶心人的事儿,还敢威胁我,我自是不能让他们如愿,直接将他们赶了出去,呵,他们倒真把锅扣我头上了。” 听彭元庆说了这么多,姜念汀不由感叹以前是自己见识浅陋了,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先入为主的偏见,会让人失了公正的判断。 但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对于姜念汀来说,挣钱最重要。 “要不,你再多付我一百两,我不但让邓成开不杀你,还揭掉你头上的黑锅。一百两给小娟的父母,那完全是喂狗,给我就不一样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彭元庆自是不在乎钱的事儿,他就是这口气憋在心里,不畅快。 “你只管照我说的便是。”挣钱的门道,姜念汀怎会透露? 跟彭元庆通好气,姜念汀再次哭包上线,一路哭到门口,想要离开,却被邓成开的兄弟们拦住,“你想进去让你进了,你现在想出来,那是不能了,请回吧。” “彭郎说不认识我,也不认我肚里这个孩子,你们让我进去,他们不管我,我没吃没喝,这不是逼我去死吗?与其被饿死受罪,还不如我现在一头撞死算了!” 姜念汀说着,便要往门口的石墩上面撞。 “诶诶诶!”离姜念汀最近的大汉赶忙烂在姜念汀面前,“行行行,你走吧,你既然要生了,就不要乱出乱跑了,赶紧回家去。” “呜呜呜……”姜念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掩面哭嚎,心碎欲裂的离开。 走了好远,姜念汀才停止了哭泣,这大肚子挺着太难受了,她得赶紧避开人流,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这肚子给拆了。 傅晋见姜念汀进了彭元庆家,以为她进去了就不会再出来了,后面便没有再跟,自是错过了郊外姜念汀窝在草丛里将一个裹着布的簸箕从衣服里掏出来的一幕。 无肚一身轻,姜念汀一路小跑回义庄,进门撕了脸皮立马销毁。 这义庄因为里面躺的都是尸体,大家都觉得晦气和害怕,路过都会有意避开,不会有什么人来。 可最近发生命案,官府的人时常光临,可要小心些才好。 夜幕降临,姜念汀换了男装,顶着一张跟彭元庆一样的脸悄咪咪的溜出了门。 傅晋刚上树,便看到“彭元庆”从义庄出来,不由咋舌:好家伙,一天一个新面孔出没,够热闹的。 他倒是要瞧瞧,这人天黑了鬼祟出门,是要去作甚。 姜念汀这回走的是大路,虽然晚上人少,但零星的总有几人瞧见。 而彭元庆风流的名声在外,很多人都认得他。 她顶着这张脸,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邓成开得到消息,说有人看到彭元庆去了银器店,没一会儿又跟银器店老板一起背着包裹匆匆出门了。 邓成开顾不得许多,直接一斧头劈开了彭家的大门,带着兄弟们冲进去找彭元庆,惊得彭家一家人哭成一团。 一圈找下来,竟真没找到彭元庆的人影。 邓成开想到彭元庆跟他爹背着包裹出行,只怕是要连夜跑路,心中登时焦急,若是人跑没影儿了,他找谁报仇去? “兄弟们,快,随我去追人!” 姜念汀和银器店老板彭德虽是逃命,但一路小碎步,看似走得很急,实则半天蹦跶不出几里地。 他们就等着邓成开追上来呢。 “彭元庆,你个淫贼,不仅荒淫无耻,还贪生怕死,竟丢弃妻女,自己独自逃命,看我不取你狗命!” 邓成开举着刀就要往“彭元庆”身上劈,彭德护犊心切,挡在“彭元庆”身前,“求你饶了小儿的性命吧!你要杀就杀我吧,子不教父之过,元庆有什么错,我来替他承担。” “冤有头债有主,既是他污小娟之身,害小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荒丘焦尸(7)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实际上,姜念汀在彭德的背上被颠得很不舒服,但她现在必须保持一个死尸的状态,不能诈尸。 终于,到了义庄,彭德将姜念汀放在了空地上,按照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将尾款交到了隐没的手中。 原本,姜念汀跟他说的,她让这个与他儿子样貌相似的乞丐代替他儿子去死,待成功骗过邓成开之后,他们再将真正的彭元庆放进棺材里,假意发丧,举家搬迁走。 虽然他们是土生土长的青城县人,但为了保住他儿子的性命,搬家也在所不惜。 可方才他跟姜念汀“逃命”时,姜念汀跟他透露,有办法解除邓成开对他儿子的误会,如此,他们一家便不用搬走了。 本来,彭德是不敢冒险的,但经过刚才的那出戏,他觉得姜念汀确实有几分头脑,倒是值得一信。 所以,除了付清尾款,他又十分爽快地付了五十两的定金。 待彭德一离开,姜念汀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隐没手中的钱袋子捞进了自己怀里,而后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了隐没,“老头儿,这是孝敬你的。” “你这死丫头,动作这么快,怕我独吞了你银子不成?”隐没脸上显着几分不快,连带胡子也一抖一抖的。 姜念汀倒也不藏着掖着,“确实是怕。” 隐没被姜念汀气笑了,“行吧行吧,谁叫我有前车之鉴呢,明天记得给我加餐啊。” 傅晋因为以少敌多,再加上不能伤到无辜,几番缠斗无果,又心系傅砚丞交给他的任务,便也没再多做纠缠。 待他重新赶回义庄时,姜念汀早已恢复了自身的装扮。 接连几日有新面孔在义庄出没,傅砚丞愈发觉得姜念汀这个人不简单,“找个机会再将义庄里面仔细探查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暗道。” 傅砚丞始终觉得,朗朗乾坤,大活人不会凭空出现和消失。 “是,待姜念汀和隐没都不在义庄时,我会再去一探究竟。” 姜念汀正打算洗洗睡,便听到框框的砸门声。 大半夜的,谁还来义庄啊?不嫌晦气? 姜念汀本不想理,奈何那敲门声不绝于耳,且断断续续的还传来女人的哭声,这谁遭得住? 从小跟尸体住在一个屋,姜念汀的胆子早就被练出来了,她倒是不怕什么鬼神,就怕放任不管,明天就会传出义庄闹鬼的谣言。 届时,大家更是对她退避三舍,把她当怪物了,使得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关门谢客,她想正常的买个东西都不行。 她虽然不能做个正常人,但也向往正常人的生活。 “谁啊?”姜念汀根本不怕有坏人,直接开了门。 谋财,在外人眼里,义庄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没有啥好打劫的。 害命,死对她而言,最不可怕。 来人在门开的一瞬,直接扑了进去,像无头苍蝇一般的挨个儿地撩开白布查看尸体,似乎是在找谁。 姜念汀这才看清,对方是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年轻女人,满脸的泪水,明明怕得要死,却还非常执着地找着她要找的尸体。 “姑娘,你……找哪位啊?”姜念汀觉得这话问出口,总有点怪怪的。 这里好多尸体都已经放置很久了,甚至有些都三五年无人认领,虽然隐没用了特殊的方法让这些尸体不腐不烂,不散发出恶臭,但很多已经干瘪,已经辨别不出样貌了,表面看上去都差不多。 如果这个姑娘是其中某一位的亲人,光凭一双肉眼,怕是认不出来的。 那姑娘对姜念汀的话置若罔闻,姜念汀也不知她是听不见,还是太心无旁骛。 隐没端着盆洗脚水准备倒出去,便看到姜念汀坐在小板凳上看那姑娘找尸体。 “她找谁呢?”隐没倒了洗脚水,走到姜念汀旁边,“你没告诉她,每具尸体的脚上,我都绑了布条?” 布条上面,隐没都记录了尸体当初运过来的年月日、性别、大致年龄,以及外貌特征。 为的就是万一日后有谁的家属找来,还能从这些信息中辨认出谁是他们的亲人。 姜念汀咧咧嘴,“我倒是想说,她不理我。” 于是,师徒二人并排,就这么看着那姑娘挨个儿的扒拉尸体。 终于,那姑娘扑在那具焦黑的尸体旁边,痛苦哀嚎,“薛郎,真的是你吗?衙门告示上说死的人是你,我不信,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就这么走了?” 姜念汀一瞧那尸体,可不就是前几天刚运到义庄的那个薛靖? 这薛靖有娘子的啊,那日还看到过,不是眼前这位姑娘啊。 而且,据衙门捕快寻访得知,薛靖与他娘子很是恩爱,成亲数年,依旧浓情蜜意。 虽然薛靖生意做得小有起色,赚了点钱,却也从未纳妾。 街坊邻居都说薛靖是难得的好儿郎,有本事又专情。 可听这姑娘话里的意思,她跟这薛靖……似是感情甚笃? 薛靖既是对他娘子专情,又怎会跟别的姑娘牵扯不清? “你说好让我在家安心等着,等着你来下聘娶我,我一直等不到你,又一直心绪不宁,所以想着来寻你,没想到一到青城县内,便看到县衙新张贴的告示,说‘祥云药铺的掌柜薛靖遭人杀害焚尸,望案发近几日见过薛靖之人,到衙门提供线索,助衙门早日侦破此案’。” 姑娘掩面而泣,“看到‘祥云药铺’和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多希望是我看错了,可我不管看多少遍,上面写的都是你,你叫我怎么接受得了……” 姜念汀和隐没默默地对视了一眼,觉得事情不简单。 “姑娘,你说薛靖承诺要到你家下聘,你知道他已经有妻子了吗?” 姑娘怔怔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姜念汀,眸中带着几分愠怒,“你胡说,薛郎告诉我他从未娶妻,他要娶我做正头娘子的。” 姜念汀一看这姑娘的神色,便知她是被薛靖骗了。 “你刚才说你到我们青城县来,你是外地人?我跟我师父是着义庄的看守人,我叫姜念汀,他叫隐没,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荒丘焦尸(8)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姜念汀无奈地扶额,咧嘴“嘿嘿”的笑了几声,“是不是我这个声音?” “诶?你也听见了?”祝君宁暗道姜念汀还挺沉得住气,不像她,吓得差点晕过去,“你学的还挺像的。” “因为笑的人就是我。”姜念汀对自己还是挺了解的,知道肯定是刚才自己做美梦不自觉地笑出声了。 “……”祝君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不是我们本县人,可能不清楚,我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灾星,靠近不得的,尤其是我这双手,碰谁谁倒霉,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吧。” 姜念汀面色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一般。 可祝君宁却留意到了姜念汀眼里的伤痛与苍凉,诚恳而又真挚的拍了拍姜念汀的肩膀,“我觉得你挺好的,我记住了,以后不碰到你手就行了呗。” 姜念汀心里划过一抹暖意,头一次,有人不觉得她晦气,反而主动与她有肢体接触。 被祝君宁这么一闹,姜念汀也没睡意了,索性把自己的床分给祝君宁一半,“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会儿吧。” 说是聊,实际上一直都是祝君宁在讲,讲她与薛靖的相识、相知、相爱。 一晃,天就亮了。 姜念汀洗了把脸,便带着祝君宁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县衙里的那帮糙老爷们儿,在听闻祝君宁是薛靖未过门的妻子时,全然没顾及祝君宁的心情,不但当场告诉她薛靖已经娶妻生子,还派人去请薛靖的娘子罗氏过来,与祝君宁当场对峙。 连县衙的捕快们都说薛靖已有妻室,祝君宁内心终是动摇了,突然觉得眼前发黑,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她的认知全被打碎了。 尤其在看到薛靖的妻子牵着个六七岁的男娃走过来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孩子的眉眼跟薛靖太像了。 罗氏一入公堂,便愤然嚷嚷,“是谁?哪个不要脸的上赶着来找骂?是觉得我如今孤儿寡母好欺负,想要来骗取我亡夫的遗产?” 祝君宁看着罗氏和她的孩儿,不可置信的往后踉跄了两步,目光不知在看何处,“薛郎,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若是知道薛靖有家室,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薛靖扯上关系的。 “他们说的狐狸精就是你?”罗氏这才注意到祝君宁,上去就想要动手。 庄勤喝住罗氏,“罗氏,公堂之上,休得喧闹!让你过来,是为了协助办案。” “大人,我家相公只心悦我一人,突然冒出来个假未婚妻,分明有问题,保不齐就是她谋害的我相公!” “不是我……”祝君宁慌乱的摇头,她本来只是为了来寻她的情郎,哪知情郎死了,自己还被怀疑成是杀人凶手。 “不是你是谁?”罗氏猩红着眼瞪向祝君宁,“定是你纠缠我相公不成,恼羞成怒,趁他不备杀害了他,你好歹毒的心肠!” “若是我杀了他,你们谁都不认识我,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又何必上赶着冒出来暴露自己?”祝君宁纵使再伤心,理智仍没丢。 罗氏冷哼一声,满眼透着愤恨与鄙夷,“富贵险中求呗!你原本盘算着,我相公他死无对证,你咬死跟他有婚约,想贪图他的财产,结果,他已经有家室了,你算盘落了空。” “凡事要讲证据,你休要血口喷人!”祝君宁并不想浪费口舌去自证清白,她并不相信薛靖对她只是逢场作戏,直接反问罗氏,“薛郎从不曾跟你提起过我?” “你有病吧?我与相公感情甚笃,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跟我提起你?他活着是我相公,死了碑上也是刻我和儿子名,你个贱人,休想沾染他半分!” 罗氏的儿子在一旁见罗氏情绪激动,登时冲上去用他的小拳头砸祝君宁,“都怪你,都怪你害爹老跟娘吵架,害娘老是哭!你还我爹爹!” 罗氏当即将孩子拉回,捂住他的嘴,“小小年纪别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一直坐在堂上未出声的傅砚丞终于开了口,“本官怎么听着,你儿子说的倒是实情。” 罗氏被傅砚丞看得有些心虚,咽了下口水,咬牙道,“我与夫君近日是有过争吵,但却是因为他近日出远门太频繁,时常忽略我和儿子,他说近日药铺生意蒸蒸日上,所以进货的次数变多了。可我觉得,既然生意好,一次性多进些货,省得三番五次的往外跑,两人意见相左,才起了争执,孩子小不懂事,听岔了。” “是吗?”傅砚丞冲罗氏的儿子招了下手,示意他过去。 罗氏看了眼还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儿子,未免孩子再说错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认命般的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已是满脸无奈。 “是,前几日我相公从外边儿回来,跟我说他想纳妾,我不同意,他便说我没有容人之心,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做妻子的不该阻拦。可他忘了,曾经未免一起熬苦日子的时候,他在我父母的坟前发过誓,此生绝不纳妾,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他的心倒是越来越远了。” 傅砚丞眯了下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哦?所以,你早就知道你相公外面有人了,却故意隐瞒?” 罗氏脸上划过一抹自嘲,“没错,我确实早就知道,但我死要面子,不愿承认他变了心。街坊邻居谁不羡慕我嫁了个好郎君?他与我同样无父无母,我不用伺候公婆,丈夫又对我一心一意,我还有个可爱的儿子,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可是,他偏偏要纳妾!他怎么可以背弃曾经的誓言呢?我不能让别人看笑话,所以只能假装还跟以前一样。” 罗氏突然指向祝君宁,神情有些痴狂,“他虽变心,但还算有些良心,知道糟糠之妻不可弃,无法许你正妻之位,所以你心有不甘,一怒之下杀了他,是不是?!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出现,是不是害完他又想害我?” 罗氏情绪越是激动,祝君宁反而越冷静。 “倘若我真想要害你,偷偷摸摸的便可,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荒丘焦尸(9)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庄勤满脸威严的看着孩子,“大人问你话,你需如实回答,如若不然,即便你年岁小,也要受罚。” 孩子被这么一吓,登时全盘托出,“是大前天晚上,我爹说要跟娘和离,娘亲不肯,爹爹便说要休妻,后来不知道娘说了什么,他们两个停止了争吵,我因为太困,就睡着了,第二天睡醒,我想去药铺找爹,娘说爹不在,说他们吵架了,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瞬间,公堂上的人脸色各异。 罗氏因为被傅晋拦着,没法在动作上阻拦她儿子,只能干着急,听到孩子和盘托出,她想瞒的都没瞒住,登时面如死灰。 祝君宁脸上划过两行热泪,“我就知道,薛郎不会骗我的,他是真心想要娶我为妻。” 姜念汀听不下去,忍不住给祝君宁泼了盆凉水。 “他想娶你是真的,但骗你也是真的。明明家里有娘子,还忽悠你说未曾婚配,他要是真为你着想,就该把屁股擦干净了再招惹你,而不是一边跟他娘子秀着恩爱,一边又说要娶你为正妻。所以啊,你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已经死掉的臭男人,不值得你惦念。” “肃静!”傅砚丞举着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公堂之上,禁止闲聊!” “……”姜念汀垂下头悄摸儿地白了一眼傅砚丞,心里不服,嘴上不敢说,张平他们四个挨板子后屁股那血呲呼啦的惨样儿她还记忆犹新呢。 她不怕挨刀子,因为就疼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可挨板子,打多少下,疼多少次,她不怕死,但是怕疼呀。 “大人,不论薛靖是死于大前天晚上,还是前天早上,我都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宁远县晚上有宵禁,一到亥时,城门便关了,所有人不得出入,晚上我自然是不可能到青城县来杀人的。” 祝君宁眉眼间虽还流露着悲伤,但姜念汀的话,她也多少听进去了一些。 不论过程如何,如今薛靖已死,罗氏才是他的妻,而她,什么都不是,所以,不能再一口一个“薛郎”了,不然,既是对罗氏的蔑视,也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 祝君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白天……因为我奶奶病重,我需要挣钱给奶奶买药,所以最近一直都是天刚蒙蒙亮,我便跟着隔壁的杜婶从村子里出发到镇上,靠着帮她在摊位杀鱼赚点辛劳费,天黑了也是跟她一起回家,一直到昨天傍晚,我才离开宁远县,步行到青城县。” 傅砚丞看了眼庄勤,庄勤瞬间领会。 “属下现在就带人去宁远县打听。” 如若祝君宁所说属实,那她确实不可能分身去杀害薛靖。 倒是罗氏,屡次推翻她自己的供词,真如她说的那般,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薛靖之间感情破裂? 薛靖休妻不成,反被杀,罗氏因爱生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退堂后,傅砚丞示意傅晋暂且把盯梢义庄的事儿放到一边,去暗中留意罗氏的动向,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因薛靖死因不明,祝君宁身为嫌疑人,身上的嫌疑尚未洗清,她自认行的端坐的正,自愿留在青城县内,待庄勤证实她确实无作案时间后,再回宁远县。 但因为祝君宁近日捉襟见肘,没有银钱住客栈,只好厚着脸皮请求姜念汀再收留她一晚。 姜念汀没所谓地呶呶嘴,“只要在那儿你能睡得着,我的床借你睡。” 今晚姜念汀要去导一出好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义庄,她的床空着也是空着。 祝君宁想到义庄躺着的那些尸体,头皮有些发麻,“还……还是算了吧,我有个远方亲戚在青城县,我去他们家借宿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昨晚她就一夜未睡,今天无论如何都是撑不住了。 姜念汀也没挽留,毕竟,义庄实在不是什么适合给人留宿的好地方。 一入夜,姜念汀便乐呵呵的出了门,她得帮彭元庆把事情处理妥当了,才能拿到剩下的五十两尾款。 于她而言,钱就是她的快乐源泉。 彭元庆已死的消息,小娟的父母早已从邓成开的口中得知了。 再加上彭家现在一片死气沉沉,家丁到寿衣店采买了不少祭祀的用品,他们自然以为彭家是要办丧事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借着此事吓唬吓唬彭德和彭元庆,让他们父子走投无路之下,给他们二百两,求他们改口,让彭元庆摆脱害死小娟之名。 哪知道,他们勒索不成,邓成开真的把彭元庆给杀了。 好好的一条发财路就此断了,小娟爹娘甚觉可惜,也庆幸邓成开不知道小娟给彭元庆做妾的真相,否则,死的就是他们两口子了。 呼呼的风,刮开了小娟家的窗子,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打窗前飘过。 小娟娘揉揉眼睛,“外面是什么东西?” 小娟爹走到窗前,将脑袋探出去瞧了瞧,“是树影吧?” 关上窗的一瞬,小娟爹瞬间变了脸色,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指着窗户上的血手印,声音颤抖,“这……刚才还没有啊……” 没得到回应,小娟爹梗着脖子往身后瞟了一眼,登时吓得一声惨叫,险些魂飞魄散。 “孩儿她娘!” 披头散发的小娟娘被绳子缠着脖子,挂在了房梁上,很是诡异。 小娟爹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的看着挂在房梁上的小娟娘,好好儿的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悄无声息的吊死了。 “嘻嘻……她死了,轮到你了……”彭元庆动作僵硬地爬进房间,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你们都下来陪我吧……你们害我,都该死!” “不!”小娟爹尖叫着后退,“跟我没关系,都是她娘的主意,我是无辜的呀!” “小娟她明明有未婚夫,却不守妇道,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们却故意灌醉我,让我跟小娟有肌肤之亲,想把那个孩子安在我的头上。事情败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荒丘焦尸(10)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大晚上的,从来没人敢来义庄。 姜念汀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莫不是她的小金库被人发现了,遭来了贼? 姜念汀猫着身子蹑手踮脚的趴在门边,透过破门的缝正要往里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毫无防备的姜念汀整个人扑了进去。 “哎哟!”姜念汀痛呼一声,揉着摔痛的鼻头,幸亏义庄简陋,没有铺砖料,否则她脸在地上摩擦,非得破相了不可。 “你没事吧?”祝君宁听到外面有动静,本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哪知道姜念汀整个人趴在门上,门一开,直接摔了进来。 她耳朵灵敏得很,即便姜念汀鬼鬼祟祟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听到了。 “咦?”姜念汀看到祝君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是去你远房亲戚家了吗?” 祝君宁抿了下唇,睫毛颤抖了一下,欲言又止,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姜念汀这才注意到,祝君宁外衣的袖子破了一大块,裙摆也有磨损的痕迹,好似遭受到过什么暴力对待似的。 尤其是在看到祝君宁下颚处有明显的掐痕后,姜念汀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谁欺负你了?”姜念汀尽力地压制住内心的燥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缓柔和。 祝君宁刚死了情郎,又发现被情郎欺骗,如果再遭歹人侵犯,那实在是太可怜了。 姜念汀见不得好姑娘被人糟践,何况,祝君宁是第一个不歧视她,愿意主动跟她接近的人。 祝君宁本不想对人语的,可姜念汀好似要为她撑腰做主的眼神,瞬间将她的伪装击溃,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也不知道表哥是怎么了,他以前不这样的,今天却突然……突然将我强行扑倒,想要亲我,还撕扯我的衣裙……我想要逃,可他力气太大,掐得我动都动不了,情急之下,我用墙角的板凳砸了他的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就来你这里了。” 听到祝君宁表哥并没有得手,姜念汀暗暗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去找身衣裳给你换。” 祝君宁踌躇着没有动,“我……我当时心里太慌,下手没有轻重,也不知道表哥他……” 姜念汀心中了然,祝君宁怕她失手要了她表哥的命,惹上人命官司。 “不用担心,要是他真死了,他家人早就去报官抓你了。” 姜念汀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捕快展昀齐的声音,大门没关,他一眼就看到了姜念汀和祝君宁。 “祝君宁,你果然在这里,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吧。” 祝君宁心里一咯噔,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么晚了,官爷所为何事?” “康小壮死了,据他家人说,他死之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展昀齐面色不喜不怒,他只是奉命将嫌疑人带到衙门,听目击者说,祝君宁神色慌乱的往义庄的方向而去,他便寻了过来。 “展捕快,县令大人如此勤政爱民,大晚上的还升堂办案?”姜念汀想着,祝君宁昨晚就没睡,今天遇上这种事,早就神经衰弱了,哪里经得起堂上问审? 展昀齐只以为姜念汀是字面上的意思,“嗯,大人不分昼夜,急百姓之所急,实乃青城县百姓之福。” “确实,县令大人是难得的好官,以后定会福泽绵长。”姜念汀假笑着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把傅砚丞骂了个狗血淋头。 傅砚丞爱加班是他的事,可这么一来,其他人也要被动跟着熬夜,就连她也不能幸免。 康小壮突然死了,凶手没盖棺定论之前,尸体便会运到义庄等待仵作验尸。 仵作验尸时,会有两名捕快监督陪同,几个大男人杵在那里,姜念汀一个姑娘家,自是没法旁若无人地睡觉的。 昨晚后半夜被祝君宁的尖叫声惊醒就没再睡了,这会儿姜念汀也是困得很。 展昀齐带着祝君宁离开没一会儿,尸体便被运到了义庄。 仵作还没来,姜年听凑到尸体边想要瞧瞧致命伤,还没碰到尸体,便被捕快金亮挡开了。 “姜念汀,休得胡来,你在义庄这么多年,什么规矩你不知道吗?” 姜念汀和隐没有看守义庄尸首之责,死因未明的死者,是绝对不能让别人触碰的,以免破坏证据。 “一时好奇,忘了。”姜念汀讪讪地收回手,人却还逗留在康小壮的尸首旁边,观察着康小壮的死状。 康小壮口唇发绀,嘴角有些许白沫,面部严重的变形,手指也毫无章法的扣着。 这副样子,不像是被砸破脑袋而亡,反倒像是中毒。 姜念汀虽一眼瞧出康小壮的死因有异,心中有想法,嘴上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叫隐没一声“师父”,不是因为隐没教会了她制作脸皮,而是隐没身藏高超的医术,本想倾囊相授,可碍于她手不能触碰活人,唯有拿死人练手,最后便只学会了给死人验尸,治病救人,那是一概不会。 最后隐没觉得把姜念汀给教歪了,愧对姜念汀叫他一声师父,便转而教了姜念汀制作脸皮。 这几年,每逢仵作在义庄验尸,姜念汀都会旁观,若仵作遗漏了什么,她会不经意的提一嘴,推波助澜。 她知道隐没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隐没不愿让人知道他会医术,她自然要藏拙,不给隐没添麻烦。 好在仵作还算专业,尸检过后,给出的结论与姜念汀的想法一致,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中了何毒身亡。 即便康小壮是中毒而亡,祝君宁依旧不能洗脱嫌疑。 康家信誓旦旦地说祝君宁是杀人凶手,要她给康小壮偿命,而祝君宁又承认康小壮的头是她击伤的。 她无法证明她没有给康小壮下毒,只能暂时被收监。 待官府查明康小壮所中何毒,便能顺藤摸瓜,找到买毒药之人究竟是谁。 原本姜念汀是很困的,但在知道康小壮并非死于意外,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强烈的求知欲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很想知道康小壮是中的什么毒。 仵作和捕快一走,姜念汀便关好了门,翻出了她的工具箱,里面都是些她自己改良的验尸小工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荒丘焦尸(11)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是有人想栽赃给祝君宁,还是祝君宁自导自演,使了招障眼法,以此来逃脱罪责,姜念汀不得而知。 “金捕快,可否借一步说话?”姜念汀伸了伸手,好似金亮不同意的话,她就要强拉他到一边说悄悄话。 “可以可以。”金亮缩了缩手臂,唯恐姜念汀的手碰到他。 姜念汀跟金亮到了门外,避开了康家的人,才小声道,“康小壮的尸体暂时还不能让他家人带走,他不是被那杯茶毒死的。” 原本,金亮看着姜念汀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他说呢,听到姜念汀此言,他登时笑了。 “你懂啥?搁这儿瞎说。”金亮压根儿就没把姜念汀的话当回事儿,“杨奔做了这么多年仵作了,还能弄错不成?不跟你瞎扯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诶!你别走!”姜念汀伸手拦在金亮身前,“我一着急就容易上手,你可别把我逼急了啊。” 要不是多年来克制用手碰人已成了习惯,刚刚她一着急,可就真的拉住金亮了。 金亮一副吃瘪的神色,他既不想陪姜念汀发癫,又怕被姜念汀的霉手扒拉,左右为难。 姜念汀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了一圈儿,“昨晚杨仵作在这儿验尸的时候就说了,康小壮是吸入什么有毒的气体导致他死亡的,你没听见吗?” “有吗?”金亮陷入自我怀疑,他总觉得自己没印象,可姜念汀盯着他那灼灼的眼神,好似真的在质疑他年纪轻轻却耳朵不好使。 金亮眯眼摸了摸下巴,“要真是这样,那杨奔在公堂上怎么不说?” 姜念汀冲金亮神秘地眨了下眼,“这就是县令大人的智慧了,他肯定授意了杨仵作,故意在公堂混淆视听,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 “你是说……他们在引蛇出洞?”金亮明显被姜念汀说服了,“怪不得大人下令将祝君宁关押在牢房,却没说何日将祝君宁斩首示众,我还以为大人新官上任,对流程不熟悉,给搞忘了呢!” “我一直都认为所有的捕快中属你最聪明呢!果然是一点就通!”姜念汀一通马屁拍得金亮云里雾里,“你想啊,大人为什么特意派你过来却不喊别人?就是看中你心思玲珑,觉得你肯定能懂他的心思,即便他不明说,也相信你能把差事办好。” 金亮俨然一副醍醐灌顶的神色,“对对对,不能让他们把康小壮带走。” 在姜念汀的洗脑下,金亮信以为真,以为傅砚丞表面上让他带康家的人来领尸首,实则让他随机应变想办法阻拦康小壮的尸体被带走。 眼看着康家人要带走康小壮,金亮连连上前,“县令大人批准领尸的公文我忘了带了,我回去取一趟。” 康家人连连接茬,“我们把小壮带走,你回头再把公文交给看守人不就是了?” 姜念汀黑着脸拒绝,“不行!没收到公文,谁都不能把尸首带走!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诓骗我?到时候大人问我要尸体,我交不出来,定要问罪于我,你们可莫要害我。” 金亮佯装生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身为官差,我岂会干那监守自盗之事?” 姜念汀寸步不让,“自古以来,监守自盗的案例还少吗?既然你有县令大人的文书,拿来便是,我也是公事公办,不针对任何人?” 看着姜念汀和金亮剑拔弩张的架势,康家人夹在中间无奈充当起了和事佬,“二位莫要再争执了,就劳烦金捕快你再跑一趟,将文书拿过来给念汀姑娘过目吧。” 姜念汀摆摆手,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那倒也不必,我随金捕快一同去衙门,拿到文书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康家人和气的冲姜念汀抱了下拳,“那就劳烦姜姑娘了。” 姜念汀拿了两个包子,叮嘱隐没看好康家人,别让他们离开义庄,便急匆匆地跟金亮出了门。 走到岔道,姜念汀直接往了左。 “走错道了你,往右才是去县衙的路。”金亮站在岔路口冲着姜念汀喊了一嗓子。 姜念汀回头看了金亮一眼,“趁着现在康家的人都在义庄,金捕快不去康家再仔细查探一番?若是真的有什么遗漏之处被你发现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金亮轻咳了一声,“我本来想着先带你去县衙拿文书,再去康家侦查的,既然你已经往那边走了,那就先去康家也无妨。” 姜念汀只是笑笑,没有拆穿。 去康家的时候,姜念汀与金亮特意避开了人,翻墙而入。 家中略显凌乱,显然是上一轮捕快搜证后,康家人便直接上了公堂,没来得及收拾。 姜念汀把搜查的重点放在康小壮的房间内,家中简陋,实在也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若她没有发现康小壮死因有疑,这会儿康家人已经领着尸首回家了。 时间这么仓促,凶手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康家毁灭证据。 必然是有什么不起眼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姜念汀一回身,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生了锈的铁盘子。 铁盘子里装的是驱虫香烧尽后的灰,应该积累了不少时日,被姜念汀这么一踢,散出来不少。 未免康家人回来发现家里来过“贼”,姜念汀蹲下身用手将落出来的灰往铁盘子里捧。 这一捧,竟是瞧出了点不寻常来。 驱虫香的灰是灰白色,可这灰白里,却夹杂了一些雪白的粉末,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姜念汀用手指捻起一点灰闻了下,一股奇特的味道钻入鼻孔,让她心里登时升起一股燥郁,跟火烧似的。 “不好!”姜念汀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跑出了房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内心的那股子燥热才被驱散开了,“金亮,莫要再在那房间里待了,快出来!” 是乌石散!还好她只闻了一下,一旦吸入时间过长,便会迷失本性,兽性大发。 这便是印证了祝君宁说的,康小壮平时不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荒丘焦尸(12)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姜念汀到县衙时,正好遇上从外面办事回来的傅晋。 因为在义庄盯梢了几次,发现义庄藏着秘密,总觉得姜念汀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心中难免有所忌惮。 为了方便以后能探知更多秘密,他决定先跟姜念汀打好关系。 “姜念汀,你急匆匆地跑这儿来做什么?” “县令大人呢?我受金捕快所托,有重要的证物要交给他!” 姜念汀能明显感觉到,傅砚丞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哪怕她救过他的命。 所以,以金亮的名义,会方便许多。 “证物?”傅晋看了眼姜念汀手中的油纸包,虽不知包的什么东西,但既然是金亮拜托姜念汀拿过来的,想必跟康小壮的死有关,“随我来吧。” 傅晋问过衙门的人,才知道,傅砚丞正在牢房里提审祝君宁。 姜念汀不动声色的跟在傅晋身后,心里暗暗觉得傅砚丞还真不是个绣花枕头,是个办实事的主儿。 要是换作别的当官儿的,认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早就一锤定音下令将祝君宁斩首示众了。 傅砚丞既然还单独去提审祝君宁,必然是他觉得案情尚有可斟酌的地方。 “大人,姜念汀说她有东西交给你,是金亮交托给她的。” 傅砚丞回头看了眼站在傅晋身后的姜念汀,“金亮人呢?” “他正在康家蹲守,脱不开身,我们在康家发现了这个。”姜念汀说着,将带过来的东西递到傅砚丞跟前。 傅砚丞正要伸手去接,傅晋却突然提高了嗓音,“公子不可!” 自打傅砚丞上任以来,有外人在,他都不叫傅砚丞“公子”的,突然下意识的喊出口,是真急了。 傅砚丞斜睨了眼傅晋,似是在责怪他一惊一乍。 他知道傅晋是在担心他在借东西的时候,会被姜念汀的手碰到。 可上次姜念汀还在牢房里的时候,抓了他的手,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无稽之谈,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不顾会被姜念汀碰到,傅砚丞直接从姜念汀手中接过了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正准备打开,却被姜念汀制止。 “你们还是先找块布把口鼻捂住了再打开吧。” 傅砚丞联想到祝君宁的供词,事发的时候,康小壮一反常态,与平日里的老实憨厚完全不沾边。 许是这油纸包裹着的东西闻不得,闻了会出事。 当即,他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一手用叠着的锦帕捂住口鼻,一手去打开油纸包。 傅晋虽不知其中利害,但看到傅砚丞都照着姜念汀的话做了,情急之下,唯有扯下衣摆的布料围在脸上。 “这些是什么?”傅砚丞不懂药理,自是不认得药粉和草乌。 “草民初步推断,是乌石散和草乌的药渣,究竟是不是,还要请杨仵作来辨认清楚。” 傅砚丞看着姜念汀神色犹豫,不太确定的样子,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只让傅晋去请杨奔过来。 姜念汀随便一推断,就点明是乌石散和草乌,他可不认为姜念汀是随口一说什么都不懂。 尤其是杨奔查验过后,与姜念汀的推断不谋而合,他愈发觉得姜念汀此人不简单。 姜念汀察觉到傅砚丞探究的目光,不由坦荡地回视过去,没有半分心虚。 “小民常年混迹市井,对乌石散这种腌臜药常有耳闻,之所以判断它是乌石散,是因为金捕快发现这个粉末后没一会儿,便觉得浑身燥热和不适,行为举止很不对劲,与中了乌石散之毒的症状别无二致。” “好在小民一瓢冷水浇到金捕快头上,才让他恢复神智。正因为怀疑这药粉是乌石散,所以小民才一定要让大人捂住口鼻后再打开油纸。” “至于这草乌,隐没老头儿一到刮风下雨就关节痛,我时常帮他用草乌熬药,当然认得。” 姜念汀这一番话,毫无漏洞,打消了傅砚丞心中的疑虑。 杨奔仔细查看了草乌的颜色,脸色变得有些许的不对,“这草乌……有两片是生的,像是有人在药煎熬好之后,又偷偷放了两片进去,那人很聪明,只放了极少量,不仔细辨认,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生草乌剂量少,虽会导致中毒,但救治及时,不会伤及性命,乌石散非长年累月吸食,也死不了,所以,这两样东西都不能让康小壮顷刻暴毙。” “哦?”傅砚丞瞥了眼杨奔从药渣里摘出来的两片生草乌,“所以你还是认为康小壮是死于茶水中的剧毒?” 杨奔还没开口,姜念汀抢先问道,“倘若康小壮先喝下被生草乌浸泡过的汤药,再在封闭的房间内一直吸入乌石散的气味呢?” “这……”杨奔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经姜念汀这么一提醒,他脑子瞬间一麻,“以生草乌的毒性,即便被药汁稀释后,也足以与乌石散产生强大的反应,若在封闭的房间内一直吸入乌石散的气味,便会使人大失本性发狂致死。” 傅砚丞联想到祝君宁的口供,当时的康小壮兽性大发,企图侵犯她。 祝君宁脸上的掐痕跟康小壮的指印对得上,证实当时康小壮确实对她有施暴行为。 而不管是祝君宁,还是康小壮的家人和街坊邻居,都一致认为康小壮人品没有问题。 所以,康小壮当时突然一反常态,很可能就是因为服用生草乌后又吸入乌石散的缘故。 至于那杯有毒的茶,大概率是真正的凶手在祝君宁敲晕康小壮之后找机会故意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嫁祸给祝君宁。 如果真是祝君宁下毒,早就将证据销毁,怎会在下毒害人之后,还将证物放在自己身上? 那么……凶手是如何将那半包用剩下的毒药塞到祝君宁的身上的? 姜念汀佯装才想起什么的样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对了,昨晚我不小心把水泼到康小壮的脸上,然后……他嘴边的白沫好像变多了,是……是诈尸了吗?” “用水泼到康小壮,白沫不但没被冲去,反而变多了?”傅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傅砚丞将目光投向杨奔,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荒丘焦尸(13) 《她不会死》最快更新 [aishu55.cc] 傅砚丞瞥了眼傅晋,傅晋立马会意,默默退出了义庄,急匆匆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大人,为何还要再重新验尸?”康父实在不解,案子今早就已经审理,不是已经结案了? 傅砚丞面色凝重,“康小壮死因有异,谨慎起见,再查验一番为好,以免有人受冤枉,而真凶却逍遥法外。” “小壮不是中毒死的吗?从祝君宁那个贱人身上也搜出了毒药,她怎么可能是冤枉的?我就不该一时心软,收留她在家里,不然小壮也不会死……” 康母满脸悔色,眼里含着愠怒,她很想问一问,傅砚丞是不是被祝君宁美色所迷,才这般偏帮杀人凶手。 可她到底只是个村妇,不敢太造次。 即便傅砚丞只是个县令,但弹指间也可了结一个人的性命,以卵击石,不仅她会遭殃,还会连累家人,她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杨奔正好已经检验完康小壮的口鼻,赶忙将结果禀报给傅砚丞,“康小壮的确是中毒而死,但与那杯含有剧毒的茶水无关。他嘴角的白沫是碱水和醋融合在一起而产生的,以此来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是从他腹中呕吐出来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康母不信,家中除了找到那杯有毒的茶,再无其他。 杨奔示意众人细看康小壮的嘴角,“你们看他的嘴巴,已经出现了红肿和脱皮的现象,就是因为碱水有一定的腐蚀性,侵蚀了他的皮肤,若是呕泄物,是不会灼伤他的皮肤的。” 昨夜杨奔给康小壮验尸的时候,康小壮的嘴角还没有出现异常。 经过八九个时辰的侵蚀,才成了这般模样。 “昨夜验尸,我见他嘴唇青紫,再加上嘴角有白沫,便判断他的中毒而亡,但现在细看,他面色发灰、口角向下,应该是生草乌和乌石散相结合,导致他急性心梗而亡。” “生草乌?乌石散?”康母觉得实在无稽,“我儿的确服食草乌所熬制的汤药,但那药都是我亲自煎熬的,每天都要熬上两个时辰,怎可能还是生的?至于那乌石散,更不可能了,我儿从不沾染这种腌臜东西。” 杨奔把包好的药粉和药渣拿出来,“这是金捕快在康小壮的房间里找到的,药渣里夹杂了两片生草乌,你细瞧,便能看出跟熬煮好的草乌颜色有些许不同,还有这些粉末,原是驱虫的香燃烧后落下的灰,但里面却混合了乌石散,二者颜色也不相同。” 康家人看过药渣后,又要细看药粉,被杨奔急急提醒,“看几眼便可,不宜一直吸入,以免出现幻觉。” 杨奔说话间,康父已然猛嗅了一下,那淡淡的香味直冲头顶,瞬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康家人眼看着康父神色变得不对劲,不信也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康李氏忍不住开口,“我每天都跟相公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他吸食乌石散这种东西,我不可能毫无察觉的,既然是混杂在驱虫的香灰里,必然是有人刻意拌进去,意图谋害我相公。” “半个时辰前,有人曾去你们家想要将这香灰带走,此人虽蒙着面,但却能自由出入你们家。”多余的傅砚丞没说,其中意思已不言而喻。 康家人登时面面相觑,康母焦急道,“家中的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我这儿,还有两把分别在大儿媳和二儿媳手中,我们三个一直都在这里,不曾离开啊。” 大儿媳康刘氏老实交代,“因为码头时常半夜有商船抵达,相公没有钥匙出入实在不方便,我便找锁匠也给他配了一把,这样他每次晚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叫门吵醒大家了。” 康母气恼滴瞪了康刘氏一眼,“你给老大配了钥匙也不早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替老大隐瞒什么呢!你安的什么心?” 康刘氏被当众训斥,脸色不太好看,可她丈夫不在,没人给她撑腰,她也不好跟婆母顶嘴,“我想着这是小事,没必要特意说,怎知突然会出这档子事儿?” “小强跟小壮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他是绝对不会害小壮。”康母眸光坚定,“码头上龙蛇混杂,保不齐是谁偷拿了小强的钥匙。” “娘,具体什么情况,待官爷上码头了解情况就知道了,大嫂也不过是实话实说,您何必跟她置气。”康李氏死了相公,心中本就难受,看着婆母和嫂嫂内讧,更觉头疼,她现在只想清净。 姜念汀打心眼儿里认同康李氏的话,她最不喜欢有人在义庄里闹闹哄哄了。 庄勤带着两个捕快很快赶到义庄,随时待命。 傅砚丞心中有个疑问,这凶手……究竟是跟康小壮有仇,还是一开始就冲着嫁祸祝君宁去的? 因为傅晋有轻功在身,脚底生风,去码头一个来回,比寻常人快了许多。 傅晋带回来的消息,康小强昨夜在码头搬运货物,不小心被货物箱砸伤了脚,他码头上的兄弟见他受伤,便跟他换了活儿,让他去清点货物数量去了。 全程都有与人接触,码头的工友可以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原本,傅砚丞以为,凶徒必然是康家的某个人,但现在这种猜测不得不被推翻。 姜念汀忍不住“啧”了一下,心想着,不是康家人,那只能是开锁匠了。 正这么想着,便听到傅砚丞吩咐庄勤他们,“你们分头去查县城里的开锁匠,将他们带到县衙,本官要一一盘问。” 姜念汀赞赏地看了眼傅砚丞,抛开别的不谈,她觉得傅砚丞确实是个当官儿的料。 察觉到姜念汀的目光,傅砚丞忍不住蹙起眉头,只以为姜念汀又在憋什么坏。 青城县这种小地方,整个县的开锁匠加起来一共也就四个。 其中一个已经年近七十,显然与当时步履矫健、丝滑逃脱的嫌疑人不相符。 其余三个均是青壮年,且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姜念汀出于好奇,也跑去县衙听审去了。 因为金亮是唯一一个与嫌疑人直接碰撞过的人,自然是要上堂仔细辨认一番的。 可惜,金亮凑到三人身边眯眼看了好一会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荒丘焦尸(14) [] 越来越难听的话钻入罗氏的耳朵,她登时羞红了眼眶,“你们……” 罗氏含泪望向傅砚丞,“大人,您身为父母官,就眼看着他们如此欺辱我们孤儿寡母吗?” 傅砚丞忍不住拧眉,他知道姜念汀是想给他提示,只是这方法未免……太不委婉了些。 “张鸣,你与罗氏可曾相识?” 张鸣面无表情地否认,“不认识。” 罗氏气得几近昏厥,“大人,你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民妇敢发誓,我若与他有苟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罗氏义愤填膺,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只是,傅砚丞敏锐的察觉到,罗氏发誓的时候,张鸣的眼皮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并连续吞咽了两下口水。 是心虚?可没道理偷情的事只张鸣知情,罗氏却浑然不知吧? 这事儿真是越来越令人难以琢磨了。 “来人,押祝君宁上堂。” 祝君宁一上堂,傅砚丞便直接开问,“这三人,你可曾见过?” “不曾。”祝君宁非青城县人,初来乍到,根本就没见过什么人。 更何况还是男子,她更是不曾接触过。 “那晚展捕快带你到衙门的路上,可有撞到过什么人?” 祝君宁摇头,“没有,那会儿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也就遇上个老婆婆摔倒,我上前扶了一下。” 展昀齐点头表示祝君宁所说属实。 祝君宁砸晕康小壮是突发状况,不在凶手计划之内,那杯毒茶是补救的措施,只能是在祝君宁慌乱逃跑后,再找机会把毒药藏到祝君宁的身上。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出现。 难不成衙门里出了内鬼? 据康家人的口供,祝君宁去康家借宿的时候,一直都在堂屋与二位嫂嫂一起纳鞋底,药是康母在厨房盯着熬的,熬好了去上了个茅房,便给康小壮端过去了。 全程祝君宁都没有接触过。 既然祝君宁没有作案的条件,自是不能继续关押。 释放祝君宁后,傅砚丞只得退堂命人再去寻找新的线索。 不论如何,傅砚丞都觉得这个张鸣在堂上的反应很有问题,有必要着重调查一下。 明面上,傅砚丞让庄勤带着人去调查三个锁匠近期的行踪轨迹。 暗里,他让傅晋和展昀齐密切关注张鸣,两人轮流监视,十二个时辰不离视线。 一整天下来,什么都没发现。 庄勤他们走访调查后,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罗氏跟张鸣有过交集,两人好像确实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入夜,姜念汀照常乔装打扮过后出了门,想着再去乞丐窝子探探消息,走到半路,便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影子缠斗在一起,一方被另一方碾压性的摁倒在地,貌似被锁喉了。 好家伙,这不是明晃晃的杀人现场吗? 若是别的女子,早就吓破胆了,偏姜念汀不怕死,胆大无畏的上前,一巴掌拍在为非作歹的狂徒脸上,“大胆狂徒!敢仗黑行凶,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那狂徒力气大,起身的瞬间,一下子将姜念汀撞倒在地。 姜念汀摔了个大屁墩儿,疼的吱嗷乱叫,连那人的脸都没看到,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这双霉手,也没法去搀扶躺在地上的人,只能用脚尖轻轻踢了下,“喂,没死就吭个声。” 地上的人好似吓得不轻,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姜念汀这才看到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姜念汀认得,是青城县非常有名的大夫,治疗不孕不育很有一手。 “周大夫?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姜念汀想着周大夫德高望重,她救他一命,大功德一件呐。 周大夫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大气,这才抬眼看向姜念汀,见她一副乞丐打扮,完全没认出她来,只当她是个男的。 “多谢小哥儿出手相救,隔壁村有个孕妇胎像不稳,我看诊去了,那户人家非留我吃晚饭再走,这不,回来的路上竟遇上这事儿。” “我瞧他那架势,是非要你性命不可,他是什么人啊?你们什么仇?” 周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朽一生行医,不说救死扶伤,却从未干过害人的事,怎会与人结仇?” “那他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姜念汀瞧得真切,周大夫脖子都被掐出印子了,她要是晚出现一会儿,周大夫就一命呜呼了。 “兴许是附近流寇,见我年长,又孤身一人,想要劫财,又担心我看到他样貌告到官府,便索性想要了我性命。”周大夫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今日若不是有幸得小哥儿你相救,我性命休矣。我身上的钱财都被那人搜刮走了,你既认得我,不如明日到我医馆,我定好生报答你。” 姜念汀摆摆手,没想过要回报,“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那日后你若有什么病痛,只管来医馆找我,我免费为你医治。” 姜念汀想着,若是不致命的小病,隐没的医术足够了,倘若真的是要命的病,那就更不怕了,反正死了也会再活。 但周大夫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推拒,省得他老人家心里老惦记。 “也不知那大胆狂徒是不是真离开了,保不齐在哪儿躲着准备再次下毒手,我送您到街上吧,这个时辰,街上应该还很热闹,人多的话,他不敢造次。” 周大夫也是心有余悸,他虽活了一把年纪,但还不想死,“那就有劳小哥儿了。” 姜念汀与周大夫走了没一会儿,草丛里便钻出个人影,满眼怨毒的盯着姜念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杀得了周大夫,他很不甘心,可刚才他若不逃掉,很容易暴露身份。 周大夫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敢报官抓他,不代表那个小乞丐不会乱说话。 只是这次杀周大夫不成,那老东西必然会倍加小心,以后再难寻到如此好的机会了。 留着那老家伙的命 20. 荒丘焦尸(15) [] 姜念汀快走到县衙门口时,却突然想起,她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去报官,昨晚的目击者,是她乔装的小乞丐。 回去的路上,姜念汀仔细想了想,若她去举报张鸣谋杀周大夫未遂,而周大夫却否认这回事,那岂不是变成她栽赃陷害张鸣了?保不齐又要蹲牢房,冒不得险。 姜念汀全然不知,昨晚张鸣的一举一动,全在傅晋的监视之下。 即便她当时没出现,傅晋也会想办法救下周大夫。 所以,她不用去报官,傅砚丞也已经知晓张鸣想要杀周大夫的事实。 而刚才她打晕张鸣后的一系列骚操作,全部落入了白天监视张鸣的展昀齐眼里。 傅砚丞在听到展昀齐的汇报后,眼神从不解逐渐演变成“她有病吧?”,谁家姑娘会无端端的把男人打晕了去摸人家的脸啊? 图什么? 接连出了两条人命,傅砚丞没空去揣测姜念汀发什么疯。 “周大夫乃张鸣的恩师,若非有非杀不可的理由,张鸣应该不会对周大夫动手。”傅砚丞拧眉沉思的片刻,才继续道,“兴许周大夫知道张鸣什么秘密,让他不得不痛下杀手。” “周大夫都差点丧命于张鸣手中,为何不来报官?莫不是他也有什么把柄在张鸣手中?”展昀齐一针见血。 “怕是跟康小壮的死有关,继续跟傅晋轮流盯着张鸣。” 张鸣他们师徒一直相安无事,偏出了这档子事,张鸣便要杀周大夫,很难不让傅砚丞往这方面想。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试。 夜深,周大夫在睡梦中被冻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被子,却抓到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那触感,让他脑子轰的一下,瞌睡瞬间醒了。 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周大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上布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明明在家睡觉的,怎么会在义庄醒来? 而且,就躺在康小壮的尸体旁边! 刚刚他抓到的,就是康小壮的胳膊。 “隐没?姜姑娘?”周大夫看着躺在地上,“死状”惨烈的二人,一时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屋内,静悄悄的,除了死人,什么都没有。 原本躺着的康小壮,突然坐起,吓得周大夫浑身一抖,险些撅过去。 周大夫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离门就几步的路,他废了好大的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惜,这看似不堪一击的门,竟是怎么都拉不开,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堵住了一般。 康小壮突然抬起一只手,指着周大夫,“我死得冤枉……我不甘心……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不!”周大夫吓得老泪纵横,“你的死跟我没关系呀,你要索命,找害你的人去呀!” 吓破胆的周大夫,俨然没瞧见那绑在张鸣手腕上细细的鱼线。 “义庄里的这两个人我已经杀了,不在乎再多杀一个!不知道是谁害的我,我就索性全都杀光!” 周大夫噗通一下跪在康小壮面前,“是张鸣!是他害你!” “哼,县令大人都查不出凶手是谁,你这么肯定,怕不是诓我?还是让你们全都给我陪葬的好。” “不不不!我没有骗你,我有证据!”周大夫生怕自己跟地上的姜念汀他们一样死得惨烈,“我能证明张鸣就是那天从金捕头手中逃脱的那个蒙面贼人。” “怎么证明?” “证据就在张鸣父亲的骨灰坛里,那天我亲眼看见张鸣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倒了进去,后来趁他没在的时候,我打开看过,里面有乌石散和驱虫香灰烬。” 躲在暗处的众人听到周大夫的话,登时觉得今天这一出戏没白演。 傅晋正在监视张鸣,这群人里面,当属捕头庄勤了。 不等傅砚丞吩咐,庄勤已经冲傅砚丞点了下头,轻声往张鸣家去了。 “你既知道是张鸣害我,却还包庇他,你也该死!” 周大夫疯狂摇头,“我也不想的啊,我这辈子就做过那么一件错事,却成了他威胁我的把柄,实是悔不当初啊!” “什么把柄能比一条性命还重要?你跟他分明就是一丘之貉!拿命来吧你!” 话音刚落,康小壮的另一条胳膊也抬了起来,好似随时回飞扑过来掐断周大夫的脖子。 为了保命,周大夫也顾不得许多,“是我鬼迷心窍,当年为了保住自己对求嗣百治百灵的口碑。” 周大夫似是难以启齿,但想着这里也没有活人,交待了也没关系,“当年罗氏以为是她不能生育,来找我治疗,我给她把脉过后,寻思着她问题不大,几副药调理一下就没事了,哪知过了好几个月,她肚子还是没动静,便让她夫君也来把把脉,没想到,还真是她夫君身上出了问题。” “薛靖儿时玩耍伤了根本,虽对房事没有影响,可却注定不能传宗接代,药石无灵。为了我那虚名,我并未如实告知,只说问题还在罗氏身上。” “借着给罗氏扎针治疗为名,扎了她的昏睡穴,胁迫张鸣对罗氏做了那种事,终于让罗氏如愿怀上了孩子,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我们师徒俩都心照不宣从不提及,没想到却因为康小壮的死,他对我起了杀心。” “我知道,大家都开始怀疑罗氏儿子不是薛靖亲生的,他害怕别人知道他真的跟罗氏有关系,如此,他身上的嫌疑就更大了,所以他想杀我灭口。我死了,这个秘密除了他,就再没有人知道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完全没想到,周大夫竟为了保住口碑,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所以,张鸣真是罗氏儿子的生父,只是,罗氏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康小壮重新躺了回去,展昀齐从白布下钻了出来,吓得周大夫后退几步,在看清是展昀齐后,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被下套了。 果然,义庄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以傅砚丞为首,进来了好几个人。 周大夫瞬间面如死灰,心知 21. 荒丘焦尸(16) [] 张鸣没有反驳,周大夫已经将他过去的事情全盘托出,又供出他将罪证藏入骨灰坛的事实,已经足够证明他就是那日从潜进康小壮家中带走罪证的人。 祝君宁的证词,只是更加印证了他就是毒害康小壮的凶手。 他只恨自己昨晚没有成功杀死周大夫,才让自己陷入了这般境地。 但是,他不后悔。 “我认罪,康小壮是我毒害的,薛靖也是我杀的。” 对张鸣来说,背上一条人命和两条人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死罪,还不如全都招了。 罗氏如同发疯一般,不顾门口衙役的阻挡,闯进公堂,一巴掌甩在张鸣的脸上,“我相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张鸣闭口不语,眼里隐忍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之所以这么快认罪,就是不想有些事摆在公堂上明说,当年的真相,罗氏承受不起的。 要是再审问下去,全县的人都会知道罗氏被他玷污过,连生的儿子都是他的。 即便罗氏是受害者,但那些唾沫星子足够淹死她。 他已经辩驳不得了,只盼着罗氏和他儿子能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可案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结案,不能因为他认罪,就省去了断案过程,否则,不足以服众。 张鸣的杀人动机,瞒是瞒不住的。 周大夫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那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神的注视下,觉得自己好似被剥光了似的,即将被钉上耻辱柱,神情变得有些癫狂,看着罗氏的眼神也变得可怖。 “你夫君没有生育能力,我都委婉告诉你,让你从亲戚家过继个孩子来养,可你非要求子,缠着我不放!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走歪门邪道,毁了一生的清誉!都是你的错!” 而后,他又看着张鸣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一直对她有非分之想,偏她一门心思只喜欢薛靖,你想取而代之,只好杀了他。” “你在说什么?”罗氏惊愕地看着周大夫,“什么歪门邪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大夫正欲开口,张鸣红着眼睛怒吼,“老东西,你闭嘴!” 已经形神癫狂的周大夫,丝毫不惧张鸣眼中的警告,俨然一副“我完蛋了,大家一起玩儿完”的神色,“别以为我不知道,头一次你是被迫,后面几次,你心里美得很,故意给她下催情的药增添兴致,还背着我偷偷给她喂避孕的药汤,就是不想她那么快怀孕,因为她一怀孕,你心里的那点龌龊想法就到头了。” “够了!”张鸣目眦欲裂,这些阴暗的想法,突然被摊到明面上来讲,他是将死之人,可以无所谓,但罗氏和他儿子会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他害怕周大夫继续说下去,会爆出更令人震惊的内幕。 当年的那些事,一直回旋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没有忘记过。 那天,他给罗氏灌避子汤药,并不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是他发现,在他完事之后,周大夫会特意开药方支他去药铺给罗氏抓药来熬。 有一次他忘了找周大夫拿买药的钱,折回去的时候,发现周大夫竟对罗氏做出了与他同样的事! 他才知,他这道貌岸然、受人敬仰的师父,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周大夫的目的,只是为了让罗氏怀孕,怀上谁的孩子都可以。 他害怕罗氏最后怀的是周大夫的孩子,所以才偷偷给罗氏的汤药里加了避孕的成分。 后来几次,每次他与罗氏办完事后,都会给罗氏扎针,让她清醒过来,省得再遭周大夫的侵犯。 罗氏已然听出些门道,猜想自己的孩子可能真是张鸣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一把抓住周大夫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我明明是找你医病的,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周大夫还没开口,便被张鸣拔出身旁捕快的佩刀,直直地刺入了腹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谁都没想到,张鸣会在公堂之上公然行凶。 “你……”周大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很想拉着张鸣和罗氏跟他一起下地狱,喉咙里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唯余满脸的不甘心,轰然倒在了地上。 罗氏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眼神中闪烁着惊恐,生怕张鸣一个发疯,也把她给捅了。 眼皮子底下死了人,傅砚丞脸色很不好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他拿下!”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连上前将张鸣钳制住。 张鸣任凭被架住胳膊,目光一直锁在罗氏的身上,似是有什么话要对罗氏交代。 “张鸣,你与周大夫狼狈为奸,以治病为名,对罗氏行不轨之事,已是罪不可恕,还不思悔改,接连害人性命,你手上如今已有三条人命,证据确凿,你既已供认不讳,本官便即刻将你收监,三日后午时处斩。” 张鸣对着傅砚丞重重地磕了下头,“我死有余辜,烦请大人网开一面,容我跟罗氏说几句话。” 傅砚丞将目光投向罗氏,见罗氏神色犹豫,也不知罗氏是否有意愿跟张鸣相谈。 “将张鸣押入牢房,允准罗氏探监。” 如果罗氏自个儿愿意,去牢房探监便是,若她不愿意,傅砚丞自是不会强迫。 姜念汀在衙门口,将众人对罗氏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大多都在指责罗氏不洁,不仅被张鸣玷污了身子,还生下了孽种,还害得丈夫惨死,说薛靖娶了她这种婆娘,倒了八辈子的霉。 “案子都审完了,还不赶紧散了?”姜念汀实在听不下去,凶神恶煞地瞪着众人,那眼神,好似要吃人似的。 瞬间,众人四散开去,一溜烟儿都没了影儿,生怕跑慢一步被姜念汀的霉手揪到。 唯有祝君宁站在原地没动,冲着姜念汀会心一笑,她知道,姜念汀是觉得那些人的话太难听。 明明罗氏也是受害者,可他们却恨不得将屎盆子都往罗氏身上扣,好似罗氏真是那□□□□一般。 她没有姜念汀这般魄力,敢对着所有人如此爆吼,所以更是欣赏姜念 22. 荒丘焦尸(17) [] “唔……”姜念汀一双眸子瞪得溜儿圆:想借机对我耍流氓,没门儿! 傅砚丞秒懂姜念汀眼神的含义,一言难尽地翻了个白眼:安静点,别出声! 傅砚丞另一只手捏在姜念汀的脖颈处,颇有种无声地威胁的意味:你敢出声,我就敢捏断你的脖子。 姜念汀不动了。 并不是屈于傅砚丞的淫威,而是……她耳朵突然能听到张鸣跟罗氏讲的悄悄话了! 明明刚才还只能看到张鸣嘴巴一张一合,这会儿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年我母亲病重,全靠我师父医治,如果我按他说的做,他就不给我母亲治病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屈从。” “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也没想过要去打扰你的生活,只盼着你们一家三口能够幸福美满。” “可我发现,他竟然对你不忠,甚至想抛妻弃子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和孩子都是我在意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伤心难过,我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打消休妻的念头,没想到手误,割破了他的喉咙。” “这样也好,他死了,他经营的产业都是你和孩子的,不会便宜了那个勾引薛靖的贱人,可惜,没能栽赃得了她,让她侥幸逃脱。” “你将薛靖那些产业和房契变卖了,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银子,一半留给我母亲,一半我藏在你家门口的那棵枣树下,你带着银钱和孩子离开这里,远离流言蜚语,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活吧。如果可以,让孩子在我坟前叫我声爹,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罗氏听着张鸣的话,脸色悲切,眼里却迸出一丝冷意,“那是我与相公的孩子,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是我的杀夫仇人,我绝不会让孩子认贼作父。” 张鸣嘴角扯过一抹牵强的笑意,“你就这么恨我吗?” “对,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罗氏咬牙瞪着张鸣,那眼神好似一把沾了毒的利刃,深深的插进张鸣的心窝,“看到你,我觉得恶心!” 张鸣眼里划过一抹痛楚,“如果我死,能让你心里觉得好受些,那我便如你的愿。” 话音刚落,张鸣便一个俯冲,脑袋重重地撞击在墙上,鲜血顺着他的头顶往下淌,糊了半边脸,他却执拗地盯着罗氏,“有些秘密,我会带进坟墓,这下……你可以彻底安心了。” 安心?姜念汀觉得张鸣这话听着有些怪。 张鸣口中的秘密,又是什么? 这一切,好像合情合理。 可姜念汀始终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说不上来。 直到她看到罗氏低垂着眉眼,嘴角不经意勾起的一抹冷笑! 明明是备受刺激伤心欲绝的模样,可为何露出这般违和的笑容? 看到张鸣自杀,傅砚丞当即松开了姜念汀,迈着大步冲过去。 傅砚丞松手的一瞬间,姜念汀看到罗氏嘴巴动了,却没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这耳朵,乍然灵光,又戛然失灵,猝不及防。 好像是傅砚丞捂她嘴的时候,她开始能听清张鸣和罗氏说话,手一撤开,她就听不到了? 傅砚丞这手,还有这种神奇的作用? 姜念汀想想觉得不可能,不过是巧合罢了。 傅砚丞解锁进牢房时,张鸣已经断了气,死不瞑目。 要上断头台的人,此刻死了,也唯有“畏罪自杀”四个字一笔带过。 更多的人只是将此案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所谓喜悲。 姜念汀没看到傅砚丞倒霉,却无意中听到张鸣临终前模棱两可的遗言,看罗氏的眼神,难免多了几分探究。 罗氏用帕子捂着脸,边落泪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好似对姜念汀的目光毫无察觉。 姜念汀正欲离开,却被傅砚丞叫住,“姜念汀,刚才张鸣跟罗氏的谈话,你听见了对吧?” 虽是疑问句,但傅砚丞神色笃定,他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毕竟,方才姜念汀虽然一动不动没吱声儿,但表情随着张鸣的一言一句变化得相当的精彩。 姜念汀直接否认,“连你这种能一对十的高手都听不见,我耳朵怎么可能比你的好使?” “是吗?”傅砚丞也觉得不太可能,但直觉告诉他,姜念汀没说实话。 姜念汀瞧着傅砚丞满脸“我不信”的样子,无奈地耸耸肩,“我从小命苦,吃不饱穿不暖,发育不良,视力不好,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 “闭嘴!滚!”傅砚丞终是没忍住,破了功,十八年修养,一朝丧尽。 因为薛靖的尸体已经在义庄放了不少天,罗氏花钱请了人到义庄,将薛靖的尸首抬到了薛家祖坟了。 丧事一切从简,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直接穿衣入棺木下葬了。 很快,帮忙的人都散去,只剩下罗氏母子跪在薛靖的坟头烧着纸钱。 姜念汀弓着身子缩在草丛里,关注着罗氏的一举一动,她想瞧瞧,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罗氏真的有问题。 “成亲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就像天上的风筝,不管飞多高飞多远,只要我手中的线一拉,你就会马上回到我身边,一生一世,永远都陪着我,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罗氏对着薛靖的墓歇斯底里,眼里满是怨怼,“我们一起互相扶持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死了也好,至少你墓碑上刻着我的名,不论生死,你都是我的夫,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你和那个贱人双宿双飞,还不如让你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哈哈哈,生是我的人,死我的鬼!” 罗氏边哭边笑,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儿子,娘带你放风筝。” 孩子因为父亲死了正哭得伤心,听到罗氏这么说,泪汪汪的眼里满是不解,但想到以前只要娘不开心了,就会带他去放风筝,所以,他懂事的点头,“娘,放完风筝你是不是就不哭了?爹不在了,还有我陪着你,你别伤心。” 罗氏抹了把脸上的泪,“嗯,你爹也会以另一种形式陪着我们的 23. 荒丘焦尸(18) [] 罗氏方听到了动静,正在四处张望,不能让她发现他们。 姜念汀挣脱不得,也不知禁锢她的人是谁。 既然这人不怕倒霉,敢对她下黑手,那她就可劲儿地摸他的小手好了! 姜念汀这么想着,双手已经毫不客气地在傅砚丞的手背上搓来揉去。 傅砚丞何曾被女子这般羞辱调戏过?登时绿了脸色,恨不得将姜念汀头顶上戳两个大洞。 好在罗氏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只以为是风太大弄出的动静。 因为儿子磕破了额头,罗氏也便没有在薛靖墓前久留,提着篮子带儿子回家了。 罗氏一走,傅砚丞便如同推开洪水猛兽般,猛地将姜念汀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姜念汀咕噜一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杂草在她脸上呼来扫去,又疼又痒。 该死的登徒子,一会儿把她脑瓜子使劲儿往他怀里揉,一会儿又这么粗暴地把她推开? 他在玩一种很新的调戏良家妇女?死变态! 姜念汀肚子里的火蹭蹭直冲头顶,如同一只待战斗的公鸡,雄赳赳地从地上爬起,在看清变态的脸时,眸中的火喷得更旺了。 “好你个假仁假义的当官儿的!表面上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竟想干这等腌臜事,今天遇上我,你算是碰上硬茬了!” 傅砚丞顾不得拍掉身上沾着的灰尘和杂草,脸色比姜念汀还难看,“你方才那般轻浮地在我手上摸来摸去,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我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对你起那种龌龊的心事!” “我猥琐?你清高?”姜念汀被气笑了,鄙夷地瞥了眼傅砚丞,“呵,那你倒是说说,这荒郊野岭的,你不在县衙,跑这儿来做什么?” 傅砚丞面色一滞,他要是实话实说,说他是特意跟踪姜念汀来此的,岂不是更惹姜念汀误会? 他这一犹疑,姜念汀兴奋地如同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编不出来了吧?你个无耻的臭流氓!” “究竟是我无耻,还是你下流?”傅砚丞被气急了,“方才要不是我按着你,罗氏早就看到你了,倒是你,既然你认为我是登徒子,谁家姑娘遇到登徒子不心慌,反而比登徒子还流氓的?” 傅砚丞说着,还特意嫌弃地擦了擦手,好似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一般。 “……”姜念汀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该说不说,傅砚丞手型很好看,她刚才确实摸得挺上头。 换作别人,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丫藏背后不吱声箍住我不让我动弹,我这人有仇当场就报了,打是打不过,当然要摸你几下,让你倒大霉。 可傅砚丞,她碰过他几回了,他屁事都没有啊,不说倒大霉了,连跟毛都没伤到。 所以,“遇上我算你倒霉”这种话,在傅砚丞身上根本就不奏效。 百试百灵的霉手,频频在傅砚丞身上失灵,姜念汀觉得,傅砚丞克她。 说实话傅砚丞肯定是不会信了,既然从□□上伤不到傅砚丞,索性在精神上刺激他一下。 姜念汀抖着腿,一副“老娘不装了,老娘就好这口”的神色,“摸你怎么了?你要觉得吃亏,大不了给你个名分呗!” “呵!”傅砚丞只觉荒谬,已然失去了表情管理,眉毛拧到了一起,额上有青筋暴起。 姜念汀看得出来,傅砚丞在极力隐忍,忍住一掌劈死她的冲动。 他生气就对了! 姜念汀不怕死的继续火上浇油,“你这样貌着实俊俏,长在我心巴上了,看着真养眼,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我可以给你名分,但前提是你得中用。” 姜念汀故意加重“中用”两个字,说话间,还暧昧地冲傅砚丞挑了下眉毛,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反正已经注孤生了,姜念汀根本就不在乎名声,即便让傅砚丞误会她是个流里流气的恶女又如何? 傅砚丞脸色被气得脸色酱紫,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憋屈。 以他的相貌,芳心暗许的女子自是不在少数,可从没谁敢如姜念汀这般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简直是打破了她对女子的认知。 男流氓他见多了,女流氓还是头一回见,开了眼了。 傅砚丞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往姜念汀身前迈了两步,一张俊脸直逼姜念汀,两人的鼻尖,仅毫厘之隔。 姜念汀能明显感觉到傅砚丞呼出的热气扑洒在她脸上,下意识的便要往后退,却被傅砚丞一把扣住了腰。 “躲什么?怕了?”傅砚丞嘴角的弧度愈发上翘,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不羁与放纵,好似下一秒就会将怀中的人儿扑倒在草丛中。 姜念汀嘴角微抽,脸上不自觉地爬上的一抹红晕,她头一次发现,男人的味道,也可以这么好闻。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暗示自己肯定是跟尸体在一块儿待久了,才会觉得傅砚丞这般秀色可餐。 怕,是不可能的。 姜念汀梗着脖子,迎上傅砚丞挑衅的目光,“野战?你好这口?” “……”傅砚丞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嘴里迸出脏话。 想到展昀齐盯梢张鸣时看到姜念汀故意打晕张鸣,为的就是摸一摸张鸣的脸,傅砚丞身上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姜念汀这女的,她是真敢! 看着姜念汀眼里亮晶晶的闪着期待的光,他都怀疑,姜念汀是巴不得他好这口呢! 他原本以为,姜念汀只是嘴上厉害,好歹是个女子,虽不懂矜持,但好歹也顾名节,所以才故意如此,好让她自个儿先败下阵来。 没想到,她是真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她不要脸,他还要。 傅砚丞瞬间变了脸色,眼神好似蒙上了一层冰霜,寒气逼人,一把将姜念汀推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仿若刚才主动揽上姜念汀细腰的人不是他。 “姜念汀,收起你那猥琐的心思,好好做人!” 姜念汀满脸乐呵,“我猥琐,不代表我无耻呀,这不是你情我愿吗?我又没强迫你 24. 荒丘焦尸(19) [] 这种撬门撂锁的活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尤其姜念汀还干得这么得心应手,不是老手谁信? 傅砚丞在心里暗暗将姜念汀记了一笔,以后要是出现什么偷窃的案子,姜念汀也是嫌疑人一个! 姜念汀丝毫不知,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自己在傅砚丞心里的形象又黑了几分。 她小心地将窗户推开,瞄了眼里面的布置,床上的被褥没有罩被套,应该是间客房,只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套上被罩给客人留宿。 客房的门没关,透过房门,正好可以看到堂屋,堂屋里摆了好几排蜡烛,蜡烛中间放着薛靖的牌位,罗氏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抱着那只风筝发着呆。 窗户不好推开太多,怕罗氏一扭头看到窗边冒出的两颗脑袋瓜。 两个人都想通过窗户缝看到里面,不自觉地便挤在了一起。 姜念汀这辈子没跟活人这么靠近过,尤其还是男人,此刻两个脑瓜子贴在一起,脸挨着脸,过分亲密了…… 姜念汀心微微一颤,有那么一瞬,觉得血液涌向了心脏,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胸中扩散。 她想,大概是这么多年自己都不曾像正常人一样与人接触过,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不像个异类,也可以和活人挨得这么近,才会有这种悸动的心情。 不为情,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兴奋。 姜念汀抿着唇,忍不住偷瞄了傅砚丞一眼,这绝美的侧颜,让她的心不由一紧,好似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傅砚丞俨然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地盯着罗氏的动静,压根儿不知道姜念汀心理活动这么丰富。 “相公,今天是你的头七,你会回来吗?” 罗氏突然开口说话,拉回了姜念汀纷飞的思绪。 “我在孩子的晚饭里加了点东西,他现在睡得很熟,你回来吧,回来让我再看看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安静了半晌,罗氏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你不肯回家,是不是去看那个贱人了?我哪里不如她?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为她着迷?” “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更懂我。” 突然一个男音回旋在屋顶,罗氏和姜念汀均是身子一震。 谁在说话? 姜念汀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周围,除了她跟傅砚丞,没别的活人啊。 她跟傅砚丞靠得这么近,他张没张嘴,她能不知道? 这……该不会真见鬼了吧?薛靖的魂魄真的回来了? “相公,是你吗?”罗氏突然变得很激动,也不知是因为“薛靖”真的在头七夜回来了,还是被“薛靖”的话给刺激的。 “把我的皮还给我……我的背好疼……阎王说我的肉身不完整,不能投胎,你把我的皮烧给我,让我去投胎吧……” 罗氏抱紧怀里的风筝,好似生怕被抢走似的,“不!我不会烧给你的,你是我的!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就让它代替你,日日夜夜陪着我。你不能投胎正好,等我死了,我就让孩子把这只风筝跟我葬在一起,到时候我们一起投胎,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可是你这样让我很痛苦,我不仅投不了胎,每天还得体验一遍剥皮之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狠毒了?” 罗氏凄然一笑,“我狠毒?如果不是非要离开我,我们现在还好好儿的,你也不用死,为什么你宁可死,也不要回到我身边?” 姜念汀与傅砚丞心里均是一惊,罗氏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薛靖本可以不用死的? 难道……薛靖死的时候,罗氏就在现场? 也对,当时他们发现薛靖尸体的时候,已经被烧成黑炭了。 而罗氏能剥下薛靖身上的皮,必然是在薛靖尸体被焚烧之前。 难道是罗氏与张鸣合谋杀死的薛靖?所以即便张鸣已经被判三日后处斩,罗氏依旧不放心,张鸣为了保护罗氏,甘愿自戕,才会在临死前说那句“你可以安心了”。 可是,看罗氏和张鸣的反应,两个人好像确实这些年毫无交集啊! 傅砚丞决定再套一套罗氏的话,“我们自幼相识,我以为你是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人,没想到……最后竟是死在你手里。” 他并没有张嘴,而是腹部发出声音,用内力推送出去,才营造出了声音从屋顶传来的假象,好似薛靖冤魂归来。 前面以薛靖的身份说的那些话,都是他根据自己的推测而编出来的。 显然,罗氏没有怀疑,听到“薛靖”的话,竟是笑出了声,“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你不还是选择抛弃了我吗?你都不要我了,那活着还有什么用?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生活美满,还不如让你死了,死了,就没有背叛了。我得不到的,那个贱人也别想得到!” “说实话,那天看着你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我吓坏了,以为你死了,看到你睁开眼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是你!你竟然把我当成了她,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没有办法啊,我只能将你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捏开了,看着你身上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干,我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我想救你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到死都惦记着那个贱女人,你自己找死!” 若薛靖的尸体没有被烧毁,尸检的时候,必然能看到他伤口处有被掐过的痕迹,也会暴露他身上缺了一块皮的事实。 所以,这便是薛靖为什么已经被杀死了,凶手依然要浪费时间焚尸的原因? 正因为罗氏清楚的知道,薛靖已死,那天早上,她才会告诉她儿子,薛靖再也不会回去了。 个中细节,唯有将罗氏带回衙门,再细细审问后才知道了。 以现在罗氏的自爆,足以证明她才是致薛靖死亡的真凶了,有他和姜念汀作为人证,也不怕罗氏抵赖。 当即,傅砚丞转身走向了正门,直接叩响了罗氏的家门。 罗氏只以为的邻居过来关心安慰她的,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是傅砚丞, 25. 荒丘焦尸(20) [] 罗氏这么爱薛靖,怎会听不出那声音一点儿都不像。 可她太想再见一见薛靖了,所以,她自己说服自己,这就是薛靖,只是他被割了喉,所以声音才变得不一样了。 况且,知道真相的张鸣已经死了,那个声音能说出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她更不怀疑了。 罗氏也不傻,现在回过味来,自然猜到,傅砚丞是为了套她的话,故意扮成了薛靖同她对话。 傅砚丞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承认,“是。” 罗氏眼里迸出一丝期盼,“所以那些话,并不代表他的想法,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后悔了,正等着我去黄泉与他团聚。” 恍惚间,罗氏好像真的看到了薛靖向她伸出手,她脸上浮起笑容,缓缓道,“我来了……” 傅砚丞察觉到罗氏的异常,心中暗道不好,大喝一声,“拦住她!” 众人被傅砚丞突然地大喝惊了一下,愣神的一瞬间,罗氏已将袖中藏着的毒药服下。 药原本是买来准备毒老鼠的,傅砚丞说要带她上公堂时,她借口想再看儿子一眼,去房里将毒药塞在了身上。 她不想成断头鬼,怕薛靖嫌弃难看,所以,她早就做好了自尽的打算。 一心求死的人,拦不住的。 只是可怜了孩子,突然就成了孤儿。 “庄捕头,你带人去一趟薛靖家,待孩子醒了,将他送到慈幼局吧。” 慈幼局是专门容纳孤儿的场所,孩子送去那里,会有人照顾的。 傅砚丞心中清楚,这一次,若不是姜念汀提供的线索,这件案子的真相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的。 即便别扭,他还是拉下脸跟姜念汀道了谢。 姜念汀一脸的受宠若惊,“诶唷,大人难得对我和颜悦色,倒真是让我不习惯。” “少阴阳怪气,一码归一码,这件事你确实有功。”傅砚丞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给,算是对你提供线索的奖励。” “诶呀!这我可就不客气了!”姜念汀开心得眉毛飞起,“大人,你可越来越上道了啊~” “……”傅砚丞嘴角微抽,他就不该接姜念汀的茬。 姜念汀全然无视傅砚丞脸上的郁色,用胳膊肘拐了下傅砚丞,贼眉鼠眼道,“大人,看不出来,你还有当渣男的潜质啊。” “???”傅砚丞往旁边挪了一步,与姜念汀拉开了距离,迷惑地瞥了眼姜念汀,不知姜念汀何出此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姜念汀丝毫不在意傅砚丞对她的排斥,往傅砚丞跟前儿又迈了一步,“敢情当时那些话是你说的呀?我还以为真见鬼了呢!瞧你说的那些话,什么她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比你更懂我,妥妥的渣男语录啊!话说回来,咱俩脑袋挨在一起脸贴着脸,我没见你张嘴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传音?” 啥?一旁的傅晋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公子跟姜念汀脑袋挨在一起脸贴着脸?保真吗? 傅晋惊悚地甩甩头,不可能,他家公子才不会容许女人靠得那么近! 看着傅晋跟抽风了似的,傅砚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闪一边儿去。” 姜念汀说话太不着调了,什么话都往外倒,真不知她是心大,还是故意要让人误会他俩关系暧昧。 未免傅晋再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他自然是要将傅晋打发走的。 可傅晋却以为,傅砚丞是嫌他杵在那儿碍着公子和姜念汀说悄悄话了,心里越发翻江倒海,觉得公子不近女色的形象崩塌了。 公子十八了,愿意跟女孩子接触是好事,这么一想,傅晋顿觉欣慰,一脸姨父笑的走开了。 “不是,他是不是病了?”姜念汀指着傅晋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刚才那表情,好像我们村头的大傻子。” 虽然姜念汀的话不太好听,但傅砚丞觉得,姜念汀说得对。 现在不是讨论傅晋的时候,有些话,他必须跟姜念汀说明白。 “首先,我与罗氏说的那些话,仅仅只是为了探知案情,与我本人的立场无关。其次,劳烦你不要不经大脑说出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有些话可以不说!” 姜念汀当然听得懂傅砚丞在指什么,“我都是实话实说,又没添油加醋。” “那劳烦你以后正经的陈述事实,不要眉飞色舞语气轻佻,只会让旁人生出肮脏遐想。” 姜念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思想龌龊是他们的问题啊,怎么能怪我呢?我不能因为整日顾忌别人如何猜想,就压抑自己的天性。你若觉得我错,那便是我的错好了,反正我也不会改。” 傅砚丞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多说无益,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气,“行,银子你也收了,可以走了。” 姜念汀颠了下手中的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大人可真大方,以后你查案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尽管找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替你把事儿办妥咯,只要钱到位就行。” 傅砚丞还从来没如此嫌弃过谁,姜念汀是独一个。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儿,足以让他对姜念汀心生忌惮,只想对她敬而远之,有事就找她,呵,不可能。 只要有姜念汀出现的地方,他就落不得清净。 姜念汀走到门口,傅晋热情地上前跟她道别,“姜姑娘慢走啊,没事常来找大人玩儿啊。” “你家大人可不爱跟我玩儿。”姜念汀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他挺好玩儿的。” “什么意思?”傅晋没听明白,看着姜念汀轻快离去的背影,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公子……好玩儿?” 实际上,姜念汀觉得傅砚丞好玩儿,纯粹是因为她发现,傅砚丞真的不会因为被她的手触碰到而受到任何影响。 从小,她都无法与人嬉笑打闹,看着别的孩子你追我赶、拉手勾肩,好不亲密,怎可能不羡慕? 她很想肆无忌惮地拍傅砚丞的肩膀,抓他的手,捏他的脸,好好儿体验一下当正常人的滋味,可傅砚丞这家伙肯定不允许。 因 26. 婴变(1) [] 傅晋两条腿打颤,就像快点回自个儿房间躺着去。 可临到县衙门口了,公子却突然停住不走了,他腿一软,差点给傅砚丞跪了。 “公子,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傅晋都快哭了,虽然他还是没想出自己到底是错哪儿了,但乖乖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姜念汀原本想要抡起拳头捶县衙的大门的,听到傅晋的声音,立马回头,看到傅砚丞和傅晋就站在身后,眼睛登时亮了,“大人,正好我有大事找你!” 傅砚丞咬牙瞪了眼傅晋,要不是傅晋突然多嘴,姜念汀也不会发现他,大晚上的,姜念汀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傅晋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我都道歉了,公子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傅砚丞完全不想搭理姜念汀,“有什么事你跟傅晋说,他会转告给我。” “没时间让你们转告来转告去的!傅晋,你去叫几个人,往义庄旁的那条小路走,记得带火把。你不认得路的话,让庄捕头他们带着你。”姜念汀说话间,一把抓住傅砚丞的手,“你赶紧跟我走。” 傅砚丞都来不及拒绝,便被姜念汀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你松开!大庭广众,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傅砚丞想要甩开姜念汀的手,也不知这看似弱不禁风的丫头片子,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他越是想挣脱,她抓得越紧。 姜念汀脚底生风,却还有空闲冲傅砚丞龇牙咧嘴地笑,“大人的意思,大庭广众下不可以,关起门来,孤男寡女便可以?” “你……”傅砚丞七窍生烟,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在姜念汀的手背上,用了一成内力,不会伤到姜念汀的骨头,但足以让她疼得使不上力。 “嘶!”姜念汀疼得脱了手,整个虎口处又痛又麻,手背上的筋一扯一扯的疼。 姜念汀气得嘴唇发抖,牙齿磨得咯咯响,“你个狗东西,枉我好心跑来带你到命案现场,你这么对我,这路我不带了,你自个儿找去吧!” 被姜念汀骂“狗东西”,傅砚丞脸色登时就绿了,可他没空追究姜念汀的冒犯,“你说什么?什么命案现场?” “切!姑奶奶不告诉你!”姜念汀故意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时不时还停下脚步,瞅瞅路边的小摊儿。 这回换傅砚丞着急了,一把扣住姜念汀的肩膀,“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姜念汀斜睨了眼傅砚丞落在她肩上的手,将傅砚丞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大人,大庭广众,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傅砚丞语噎,脸色极不自然地快速说了声,“对不起。” 姜念汀也知傅砚丞这人面子薄,不好把他真惹急了。 况且,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不可儿戏。 姜念汀轻咳了一声,脸色变得严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跟我走吧。” 傅砚丞嘴角微抽,他是小人? 罢了罢了,不与流氓论长短,姜念汀总有一堆歪理。 路上,姜念汀突然想到方才在衙门口傅砚丞看到她时的脸色,跟吃了粑粑似的,“大人就这么讨厌看到我?” “倒也不是……”傅砚丞小心的斟酌自己的用词,省得姜念汀一个不高兴,又撂挑子。 可他又说不出违背良心的假话,一时间,竟是没能说出理由。 姜念汀突然嗤笑一声,“大人,你该不会以为我大晚上的找你,是因为私事吧?” “……”傅砚丞面色一滞,他还真有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没法否认。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姜念汀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有些阴恻恻的,“你是百姓的父母官,我身为小老百姓,大晚上还跑去衙门找你,你难道不应该猜想我是遇到什么危难了吗?大人莫不是心里有鬼?不然怎会第一反应是我找你是因为私事呢?” 傅砚丞冷哼一声,他心里有鬼?倒不如说他见了姜念汀像是见鬼。 “想太多对你脑子没好处。”傅砚丞说话间,右手又做出要劈手刀的架势,好似在警告姜念汀,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一掌劈在她脑袋上。 姜念汀手还在疼呢,可不想再脑瓜子劈叉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闭嘴还不行? 两人路过义庄的时候,姜念汀进屋拿了个火折子,虽不如火把光线好,但勉强能照亮,至少先看看死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越靠近目的地,傅砚丞越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与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土腥土腥的。 姜念汀擦亮火折子,视线瞬间明亮了不少,一眼就看到前方地方躺着个人。 傅砚丞快步走过去,直接被死者的惨状给震撼到了。 姜念汀紧随其后,被惊得直接冒出了一句国粹,一个手抖,差点把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还好,她心理承受力强,换作那些闺阁小姐,怕是早吓晕过去了。 饶是她见多了尸体,也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太残忍了吧?” 傅砚丞面色凝重,眼前女子的死状确实惨烈,他一个大男人见了,都觉得瘆得慌。 女子面色惨白,瞧着年纪不大,肚子直接破了个大洞,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给扯开的一般,伤口呈撕裂装,很不平整。 以常人之力,怎可能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生生将人的开膛破肚? 姜念汀举着火折子蹲下身,想要看得仔细些。 火光的接近,让傅砚丞直观的看到死者腹中的肠子和内脏,登时胃里一阵翻涌,不停作呕。 姜念汀回头看了眼弯腰一阵阵干呕的傅砚丞,“大人,你这……不中用啊,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子呢。” 傅砚丞深吸了几口气,将恶心的感觉暂时压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这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小县城来当小县令,过去的十八年,他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般恶心的场面?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单纯的生理上的不适。 他已经极力克制了,不然早将晚饭给吐出来了。 “你厉害 27. 婴变(2) [] 傅晋吐得不行,不适合搬运尸体,又不知道潘员外家住哪里,自然被安排去请仵作。 金亮脚虽然好了许多,但搬运尸体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为了让他恢复得更好,便让他去通知死者的家属。 傅砚丞全程没有发话,看着他们如此团结和体谅,心中甚觉欣慰。 案子棘手不要紧,只要手下的人可靠,相信再难的案子也能破。 回义庄的路上,姜念汀和傅砚丞在前面举着火把照亮,庄勤他们抬着尸首紧随其后,几个都是习武之人,合力之下,倒也不算太费力,很快就到了义庄。 隐没习惯了姜念汀晚上出门,每次要等到姜念汀回来他才安心,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闻声望过去,看到又一具尸体抬进来,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句,“自打大人任职以来,命案发生率直线飙升啊。” “……”傅砚丞听着不太顺耳,却无从辩解,确实,他上任没多少天,已经三条人命了,还不算被张鸣杀的周大夫,以及自尽的张鸣和罗氏。 姜念汀见傅砚丞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眼下受害者死得这么惨,她若是真笑得太明显,未免对死者太不尊重了。 “你脸咋啦,抽筋?”隐没见姜念汀嘴角直抽抽,想着是不是姜念汀总是往脸上贴假脸皮,落下什么后遗症了,打定主意,等这伙人都走了,劝姜念汀金盆洗手,不要再干那替人卖命的活儿了。 姜念汀被隐没的话呛到,猛咳几声,“老头儿,没什么事你就睡去吧,这血刺呼啦的,影响你明天的食欲。” 隐没想到姜念汀今天回来的时候买的鸽子,明天要做烧乳鸽小酌两杯,确实不宜在这儿旁观。 不然的话,明天给鸽子开膛破肚,总能联想到这具尸体,再香的鸽子肉也吃不下去了。 仵作杨奔和家属都还没来,姜念汀忍不住又凑到了尸体边,伸手要去扒拉。 庄勤想要制止,却被傅砚丞拦住。 姜念汀仅凭伤口的状态,便判断出被害人是生前被剖腹而亡,像是对验尸这方面颇有研究的样子?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姜念汀的虚实。 姜念汀也不怕暴露自己会验尸的事实了,因为过不了多少天,她就要背上行囊到京城去了,天高任她飞,傅砚丞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因为房内有烛火,又有庄勤他们举着火把,光亮足够,姜念汀很清楚的看到,死者身上还未出现尸斑,说明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内。 可这两个时辰,她人就在义庄,周围一直都静悄悄的,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这女子死得这般惨烈,当时应该疼得撕心裂肺才是,又没被捂住口鼻,怎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现在已经是亥时六刻了,姜念汀发现尸体的时候,应该是亥时二刻。 以此推断,女子应该是在酉时六刻到亥时二刻之间被害的。 姜念汀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被害者的身体,又看了下她的鞋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身上除了肚子被撕裂,没有其他的外伤,也没有被拖拽的痕迹,说明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自愿跟凶手去到那里的,凶手可能是与她相熟的人。她嘴巴里有损伤,应该是遭受暴力对待时疼痛难忍,却又极力地控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咬伤的。想来肯定当时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比死更可怕,令她不敢发出声音。” 活生生地被撕开肚皮,扯开孕育孩子的身体组织,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暴行,任何人生理上都忍受不了,可被害人却突破生理极限,没有哀嚎嘶叫,这以行为,俨然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一个随时会临盆的孕妇,她家里人会放心她晚上还一个人出门?”抛开其他,单这一点,姜念汀都觉得不合常理。 傅砚丞自然想到了这层,这个中原因,只能等金亮将死者的家属带过来问过之后才知道了。 姜念汀正要再细瞧一下死者的伤口,便听到门外传来鬼喊鬼叫的声音,“珍儿,我的珍儿在哪儿?” 众人循声瞧过去,便看到潘员外一脸急切地冲进屋,一把鼻涕一把泪,在看到长木上躺着的徐珍儿后,两眼一翻白,直接吓晕了过去。 “老爷!”潘员外的正妻柳氏惊呼之余,连连伸手想要将潘员外扶住。 奈何潘员外吨位太重,她孱弱之躯,根本使不上力,眼看着潘员外跌落在地上。 正好杨奔和傅晋赶到,杨奔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下潘员外的穴位,潘员外才幽幽醒过来。 复醒的潘员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与徐珍儿的尸首拉开了一些距离,才稍稍缓和了脸色,“她……她真的会变成这样?孩、孩子呢?” 潘员外原本害怕的脸色瞬间变得凶恶,“为什么没看到我儿子?珍儿的肚子既然被抛开了,那孩子一定还活着,你们把孩子藏哪儿去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大人面前,休得放肆!”庄勤厉声呵斥,“我们身为官差,还能盗取婴孩不成?” 展昀齐也冷了脸色,“潘成林,我们发现徐珍儿的时候,她已经被开膛破肚,腹中婴孩不知所踪,你休要无理取闹!” 潘成林瞥了眼虽未说话,可那透着威严的眼神,确实让人凛然生畏,不由收敛了脸色,不如方才那般张狂,“方才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望大人恕罪。” 柳氏怕傅砚丞怪罪,也连忙帮自己夫君说话,“大夫说徐珍儿腹中怀的是男胎,所以我夫君格外看重,如今孩子没了,不知死活,我夫君一时受不住打击,才多有得罪,大人莫怪。” 傅砚丞一直没说话,是在观察潘成林的反应。 潘成林进来的时候,虽哭得一脸惨样,但他眼里并不见几分悲伤,他更看重徐珍儿腹中的孩子,在得知孩子没了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急躁了。 徐珍儿好 28. 婴变(3) [] 姜念汀一点儿不气恼,笑着耸耸肩,“青城县谁不知道我没爹没娘?我师父养大的,师父就我一个徒儿,你说我算老几?” 姜念汀叉腰扬下巴,那拽拽的样子令傅砚丞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小女子,言谈举止从不循规蹈矩,更不懂什么叫知书达理、温良贤德,活的这般肆意散漫、随心所欲,在世人眼里,便是个异类,但他觉得,她这样也挺快活的。 “果然,没爹生娘养的杂种就是上不得台面!”潘成林对姜念汀嗤之以鼻,“我懒得与你计较,省得自贱身份。” 姜念汀被潘成林那瞧不起人的眼神给气到了,忍不住摩拳擦掌,“你嘴这么臭,晚饭吃屎了吧?不给你一大嘴巴子,你都不知道我巴掌有多响!” 潘成林慌忙躲到傅砚丞身后,大声疾呼,“大人,姜念汀太狂妄了,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傅砚丞对潘成林的一言一行也很是厌恶,若他不是青城县的父母官,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不能,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能纵容姜念汀当着他的面打人。 “姜念汀,退下,别跟个跳蚤似的上蹿下跳。” 虽然是斥责姜念汀的话,但语气却并没有太严厉。 姜念汀却正在气头上,不能体会傅砚丞的用心,调转枪头对向傅砚丞,“你才是跳蚤,你全家都是跳蚤!” 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被比作跳蚤,一点都忍不了。 趁着众人被她一嗓子爆吼给镇住的空档,姜念汀一巴掌呼在潘成林脸上,虽然手疼,但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呼吸都顺畅了。 姜念汀虽然瘦小,但力气大得很,这一巴掌呼得潘成林脑瓜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捂着火辣辣的脸,大为震惊,“大人,她……她太目中无人了,就该治她个藐视朝廷官员目无法纪之罪!” 傅砚丞不满地斜睨了眼潘成林,“你在教本官做事?” 那冷厉且带着杀气的眼神,瞬间让潘成林噤了声。 姜念汀用手指弹了下掌心莫须有的蚊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过是看到你脸上有只苍蝇而已,所以帮你打死它,你也没指望你感谢我,但你恩将仇报就是你的不对,给我道歉!” “你!”潘成林被气得不轻,他平白挨了一巴掌不说,姜念汀竟大言不惭要他道歉?简直痴人说梦。 他敢用脑袋担保,姜念汀就是存心呼他一巴掌的。 义庄里常年燃着驱蚊香,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尸体,导致尸体腐败生蛆,哪里来的苍蝇?分明就是信口胡诌。 “姜念汀,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你撒谎也不打打草稿,义庄里脸尸首上都不曾有苍蝇,更何况是人?” 姜念汀被逗乐了,“是呀,苍蝇脸尸体都不叮,专门叮你,可见你有多恶臭了。” “噗!”傅晋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只能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姜念汀一本正经地要求潘成林跟她道歉的时候,傅晋就已经憋笑憋得后槽牙都咬酸了,没想到还有后招,谁家好人这么说话呀? 实际上,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比傅晋能憋罢了。 尤其是柳氏,看到潘成林吃瘪挨打,恨不得拍手叫好。 潘成林脸色气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瞪着姜念汀,“你给我等着!” 虽未直接言明,但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摆明以后想伺机报复。 “都住口!”傅砚丞冷声喝止,“潘成林,你妾室尸骨未寒,且腹中胎儿不知所踪、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跟人斗嘴?” 潘成林顺势道,“我悲伤过度,情绪比较激动,她姜念汀丝毫不体谅也就罢了,还在我伤口上抹盐,动手打人,简直不是人!” 他以为这么说,姜念汀会被气够呛,没想到对姜念汀一点儿杀伤力没有,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呀,我就不是人,我没同情心,没道德,咋地了,违法吗?”姜念汀一副“我就这样,不服咬我啊”的神色,丝毫没有不被条条框框的枷锁限制。 “……”潘成林没想到姜念汀这么无赖,一点脸面都不要,倒真给他整不会了。 傅砚丞忍不住伸手拽住姜念汀,她要再这么跟潘成林杠下去,他这案子没法问了。 从来没人敢扒拉姜念汀,所以,在看到傅砚丞抓着姜念汀的手,将她扯到一边的时候,在场其他人眼睛瞪得溜圆。 “大人,你……”金亮忍不住惊呼出声,他用胳膊肘捅了下站在他旁边的傅晋,“你没告诉大人,姜念汀的手碰不得吗?” “我说了呀,但他不信,觉得是无稽之谈,也不知道大人待会儿要倒什么霉。”傅晋心里也着急,他不知道姜念汀之前就碰过傅砚丞好几次了,傅砚丞一次都没中招过。 金亮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只有大人自己亲自领教过姜念汀那双霉手的厉害,才会相信有些事真的很玄乎。” 傅砚丞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打傅晋和金亮脸上扫过:这俩交头接耳的嘀咕,真当他听不见? 因为注意力被傅晋和金亮吸引,傅砚丞一时间忘了松开姜念汀的手。 姜念汀不满傅砚丞强行将她拽离“战场”,使坏般地勾了下手指,指腹轻扫在傅砚丞的掌心,傅砚丞身子一僵,见鬼似的甩开了姜念汀的手。 刚刚那一瞬,傅砚丞手心又酥又痒,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儿,他想,自己一定是被气得不轻,才会心里跟火烧似的。 偏姜念汀还撅着小嘴,揉着手腕,一脸娇滴滴地看着他,“大人,你弄疼人家了~” 如此轻佻的眼神,傅砚丞恨不得当场将姜念汀的眼睛戳瞎。 因为被傅砚丞的身形遮挡,其他人根本就瞧不见姜念汀的表情,助长了她发癫的气焰。 “大人,拉人家手的人是你,这么粗暴地将人甩开的也是你,你这般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搅得我这心 29. 婴变(4) []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都很好奇姜念汀洋洋洒洒地写了什么。 姜念汀写完后将墨迹未干的纸往潘成林身上一甩,潘成林下意识地接住。 傅砚丞就站在潘成林的旁边,一眼便看到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老子让你屁股后边的大哥蹦起来敲你头! 姜念汀主打一个吓死潘成林,就算还不了嘴,也要从心理上震慑住这个老东西。 满屋子都是尸体,她就不信潘成林心里不犯怵。 潘成林在看清姜念汀写的字后,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具男尸干瘪的脸。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眼花,他好像看到尸体动了。 潘成林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默默安慰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了,怎么可能还蹦跶得起来?千万不能中了姜念汀的圈套,他才不怕! 他刚转回身,便听到柳氏一声尖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头顶便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闷闷的疼。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看着潘成林的身后,刚刚,那位已经成干尸的大哥真的跳起来敲了潘成林的头! “诈、诈尸了……”柳氏哭丧着脸,腿抖得不行,早知道会碰上这么惊悚的场面,她就不陪着潘成林来了,把命搭在这儿了可不划算。 饶是姜念汀本人,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潘成林而已,没想过这大哥会真的跳起来啊。 她在义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从来没见过诈尸,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姜念汀!还不收起你的鬼把戏?”傅砚丞只以为是姜念汀暗中搞了什么鬼,才会让那干尸骤然跳起。 姜念汀摇头又摆手,表明真的跟她没关系。 傅砚丞面色严肃地瞪向姜念汀,“别装傻,我知道是你搞的鬼,赶紧让尸体躺回去,别影响验尸。” 姜念汀无奈地摊摊手,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想要表达自己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傅砚丞看着姜念汀乱七八糟的动作,怒道,“你哑巴了?” 姜念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手指头,傅砚丞秒懂,他勒令姜念汀不许开口说话。 刚才没见姜念汀这么老实,这会儿该开口的时候,她倒是开始装模作样了,分明就是故意跟他对着干。 傅晋见傅砚丞是真被姜念汀气够呛,连连打圆场,“姜念汀,办案要紧,你就别添乱了,赶紧让尸大哥躺回去。” 在看到尸大哥跳起来的一瞬,他们第一反应是惊恐的,但因为在套取周大夫证供时,他们合力利用鱼线让尸体看起来像是诈尸了一般,所以,他们以为这一回也是姜念汀如法炮制,故意吓唬人。 姜念汀又想用手比划,傅砚丞气急,忍不住喝道,“说话!别瞎比划。” “吼什么吼,真是阴晴不定!”姜念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蹦起来,可能……潘员外那些恶臭的话连尸大哥也听不下去了。” “尸体怎么可能自己跳起来?”傅砚丞俨然不信,示意傅晋检查一下尸大哥身上,看是不是绑着鱼线之类的东西。 尸大哥还保持着敲头的动作,伸着手直挺挺的站在地上,好似一具雕塑。 傅晋绕尸三圈,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别说鱼线了,连跟线头都没看到。 看着傅晋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傅砚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何?” 意识到可能真的是诈尸了,傅晋只觉得浑身发凉,“大人,他、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看仔细了?”傅砚丞还是不信。 傅晋极力地控制自己,虽表面上看上去还算镇定,实际上,他衣袍下的腿已经在微微发抖,“看仔细了,真没有。” 傅砚丞眸光一凛,亲自查看了下尸体,还真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大家的眼神都死死地盯着尸大哥,唯恐他再有什么异动。 傅砚丞看向姜念汀的眼神变了,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难道姜念汀真的能通灵? 原以为世间鬼怪不过是无稽之谈,此刻亲眼所言,倒是不得不信了。 姜念汀察觉到傅砚丞探究的眼神,立马摆手否认,“不、不是,跟我没关系,我没那能耐。” 好家伙,她要是真有这本事,还不得在青城县横着走? 姜念汀目光诚挚,完全没有说谎的样子。 她是真急眼了,这锅她可背不起,不然他们真要她下指令让尸大哥自个儿躺回去,她办不到啊! 可刚才,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正是因为姜念汀在黄纸上写下了那句话,尸大哥才跳起来打潘成林的。 她再怎么否认,大家都是不信的。 原本还一脸瞧不起姜念汀的潘成林,此刻俨然没了嚣张的气焰,就差给姜念汀跪下了,“姜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吧!” 姜念汀哭笑不得,潘成林向她求饶,她应该高兴才是,被误认为是会操纵死尸的通灵者,也不打紧,关键问题是,现在义庄真的闹鬼了,她以后还怎么睡得着? 在她眼里,这满屋子的尸体都是死物,不会动,现在突然就动了,她心脏受不了。 她害怕自己睡着睡着,屋里的这些大哥大姐全“活”了。 那可就真刺激了。 “那啥,你们官府办案,我就不掺和了,你们继续,我出去溜达溜达。”姜念汀想着,这义庄她是一晚都待不下去了。 姜念汀刚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傅砚丞便用手指勾住了她的后衣领,“虽不知你在哪里学的些旁门左道,但你既在青城县内,就受本官管辖,休得在本官面前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姜念汀无奈地回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尸大哥变异了呢?” 为了证明尸大哥确实不是她操纵的,她冲着尸大哥命令道,“躺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一阵静默,尸 30. 婴变(5) [] 姜念汀怔愣地走到女尸身边,这个女尸她记得,是她十岁的时候,就被官府送过来的无名女尸。 五年过去了,都已经风干了,除了能看清性别,其他特征一律不显。 这样一个死得不能再透的尸体,她竟然真的开口唱歌了! 一时间,姜念汀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处在现实之中,还是在做梦。 看到姜念汀真能随意操纵尸体,潘成林瞬间乖得跟孙子似的,脖子缩成了鹌鹑,就怕姜念汀注意到他,又让哪位尸大哥尸大姐冲他动手。 可惜,姜念汀的霉手效应起了作用,刚才挨了姜念汀一巴掌的潘成林本来苟的好好儿的,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方扑去。 不要啊!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脸,潘成林心中无限哀嚎。 可惜,他摔得太猝不及防,众人都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潘成林扑在了他跟前的那具尸体上。 “……”看到潘成林的脸与尸体的脸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众人有的眯眼,有的皱眉,有的下意识地捂住嘴,没眼看。 意识到自己跟尸体来了个嘴对嘴,而且还是一具死了没多久的男尸,潘成林比吃了屎还难受。 被姜念汀的手碰到,倒的霉各有不同。 潘成林虽□□上没收到伤害,但心理上的打击相当沉重。 “啊啊啊!”跟发了疯似的,潘成林从尸体上爬起来,一个劲儿地用袖子擦嘴,这么多人看到他亲了具男尸,老脸都丢尽了。 不论他怎么擦嘴,那股子恶心的感觉都挥散不去,感觉自己满嘴的腐肉味,尤其再配上那女鬼阴森森的吟唱,他心里更是发麻。 心理防线一下子便被击碎了,潘成林也顾不得脸面,哭嚎着求姜念汀放过他,“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了!” 姜念汀见着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快速地在黄纸上写下字,令女尸闭嘴。 瞬间,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这下,别说是在场的人了,连姜念汀自己都相信她会妖法了。 趁着潘成林被吓得不轻,姜念汀趁火打劫,“你刚才对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侮辱了我的人格,给点精神补偿是很应该的吧?” “应该,应该!”潘成林没有半点不情愿,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只要不再为难他就行。 刚才的遭遇,已经够让他做噩梦的了。 傅砚丞警告性的瞪了眼姜念汀,似是在指责她敲诈勒索。 姜念汀耸耸肩,故意朝潘成林问了句,“你是自愿补偿我的对吧?” “对对对!”潘成林真挚地点头,“明日一早,我就命人给您送银子过来!” 姜念汀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地看向傅砚丞,“大人,他出言伤害了我,自愿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不违法吧?” 傅砚丞气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明知潘成林是迫于姜念汀的淫威,但只要潘成林承认是自愿,他也不能把罪名强加在姜念汀身上。 姜念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是真的高兴,原本还打算再干一笔了就可以收拾行囊上京城了,现在看来,不用再接单,明天收到潘成林的那笔补偿金,银子就够了! 傅砚丞不知姜念汀心中所想,姜念汀这灿烂的笑容,在他眼里,俨然像是挑衅。 狠狠睨了姜念汀一眼,傅砚丞将目光挪开,当务之急,是让杨奔赶紧验尸,没空去跟姜念汀浪费口舌。 趁着杨奔验尸的空档,傅砚丞也对潘成林和柳氏进行了一番盘问。 案发时间,潘成林跟他新纳的小妾腻在一起,寻欢作乐不亦乐乎,完全没空作案。 至于柳氏,与潘成林成婚十六年,育有两个女儿,因潘成林嫌她生不出儿子,已有多年不在她房中留宿。 她自知没什么资本争宠,与其凑上去惹潘成林生厌,还不如把两个女儿好好培养,她一心想将女儿培养得知书达理、出类拔萃,好嫁入高门,到时候女儿出息了,她也能稳坐主母的位置,即便有人给潘成林生了儿子,也动摇不了她半分。 所以,除了白天夫子教她两个女儿功课外,用完晚膳,她也会教女儿抚琴和下棋。 今晚也不例外。 潘成林和柳氏,都有人证,证明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杨奔的验尸结果,与姜念汀所言一致,死者徐珍儿的确是活生生地被蛮力撕扯开肚皮的,且没有被束缚的痕迹。 这两者之间,存在很大的冲突。 徐珍儿行动自由,怎么会半点反抗都没有? “庄勤,派人守住潘府的前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明日一早,府中之人,本官要一一问话。”傅砚丞始终相信,徐珍儿大着肚子,随时都可能生产,若非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府。 徐珍儿近日来往的人中,作案的嫌疑最大。 似是想到什么,傅砚丞又补充了一句,“刚才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把嘴封严实了,不可泄露出去,以免引起城内骚乱与不安。” 虽然傅砚丞没有直接点明,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姜念汀会妖法操纵死尸之事。 傅砚丞说话间,还着重瞥了眼姜念汀,那眼神,好似在说:你若胆敢用妖法招摇撞骗祸害百姓,我定不轻饶! 姜念汀无奈地咧咧嘴,她可从没想过要去操纵死尸,鬼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背后操纵。 在姜念汀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她不敢滥用,怕被反噬。 眼看着所有人都要从义庄撤离,姜念汀也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傅砚丞便停住了脚步,“你跟上来做什么?” 姜念汀心虚地摸了下耳朵,“呵呵,来者是客,我送送你们。” 傅砚丞冷哼一声,“你觉得你很幽默?” 他们官府的人无事不会来义庄,既然来义庄,必然是有命案,哪门子的客? “……”姜念汀这辈子没遇到过 31. 婴变(6) [] 这一比,还真让姜念汀发现了个明显的特征。 她的牙印虽有小犬牙,但与其他牙齿平齐,没有特别明显和突出。 而徐珍儿伤口处的齿痕,犬牙又尖又粗。 牙齿有这种特征的人,应该不多。 不敢肯定的说这个人就是杀死徐珍儿的凶手,至少徐珍儿遇害时,这人肯定在现场。 姜念汀想着,明天官府的人过来的时候,便将这一发现告知,有了调查方向,相信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折腾了一宿,姜念汀身心俱疲,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傅砚丞和傅晋进入义庄时,正好看到姜念汀坐在徐珍儿的尸首旁边小鸡啄米。 “这……她未免也太尽职尽责了吧?”傅晋以为姜念汀是为了履行她义庄看守人的职责,看守徐珍儿的尸首一夜未眠。 傅砚丞眉毛微微往上一抬,似是不信姜念汀会这么老实。 尸体躺在那里,又不会自己跑掉,姜念汀该吃吃该睡睡,压根儿用不着觉都不睡枯守一夜。 这完全不是姜念汀的风格。 一个摇晃,姜念汀脑瓜子往床板上坠去,眼看着脑袋要砸在床板上,傅砚丞动作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稳稳地用手托住了姜念汀的头。 感受到傅砚丞手心的温暖,姜念汀脑袋忍不住蹭了蹭,睡得更香了。 “……”傅砚丞眉毛微跳,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姜念汀的耳朵好软,灼得他手心发烫。 “公子,你……”傅晋欲言又止,他想说,既然已经扶住了姜念汀的脑袋,完全可以将她的头慢慢放在床板上,让她趴着睡,不用这么一直用手托着。 可看着傅砚丞颇有深意的脸色,傅晋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忽而,一滴湿漉漉的口水落在傅砚丞的掌心,如烫手的山芋,傅砚丞猛然撤回了手,俨然忘了他手里还捧着个脑袋瓜。 “砰”的一声,姜念汀的脑门儿砸在了床板上,脆响。 姜念汀迷糊地睁开眼,一手揉着吃痛的脑门,一手擦着口水,神色有些懵,“大人,你有看到是谁打我吗?我这头嗡嗡的,估计伤的不轻,怎么着也得赔个十几二十两,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傅砚丞心情郁结地盯着手心的那滴口水,后槽牙咬得紧紧的,有种随时会爆发的趋势。 傅晋眼暗暗冲姜念汀使了下眼色,“没人打你,你自己打瞌睡头砸床板上了,别整天想着讹钱,你瞧给大人气的。” 姜念汀这才察觉到傅砚丞脸色确实难看,这架势,搞得好像她是他杀父仇人似的。 看着傅砚丞右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僵硬着,姜念汀好奇地问了句,“大人,你手咋了?扭着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砚丞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君子涵养,直接拽过姜念汀姜念汀的手,扯着她的袖子猛擦自己的手心,好似上面有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什么毛病?”姜念汀没瞧见傅砚丞掌心的口水,直到傅砚丞送了她的衣袖,她看到自己袖口有些湿,登时炸了毛,怒指傅砚丞,“你有什么好矜贵的,拿我的衣服当抹布?” 傅晋再次冲姜念汀使眼色,这回姜念汀却是不忍了,直接打断他,“别挤眉弄眼了,我可不惯着他!” 姜念汀个子比傅砚丞矮一大截,为了表现出气势来,叉腰踮脚,下巴扬得老高,“傅砚丞,别以为你是当官的我就怕你啊,我尊称你一声大人,是给你面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不识抬举。” 姜念汀还是头一回直呼傅砚丞的大名,刚睡醒气性大,有气当场就撒了,脑子根本就不转弯。 “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大酷刑?”傅砚丞满眼阴郁,嘴角却挂着笑,宛若地狱里爬出来游戏人间的恶魔。 十大酷刑,姜念汀当然有所耳闻。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叫人生不如死的存在。 见姜念汀抿唇不说话,傅砚丞继续道,“是把你点天灯好呢,还是让你尝尝脖颈酷刑的滋味?” 姜念汀心脏猛然一抽,傅砚丞这是吓唬她,还是要玩真的? 十大酷刑,可是对付重刑犯的,她不过是出言不逊,罪不至此,傅砚丞简直是目无王法。 点天灯,要活生生把人的天灵盖掀开,往里倒油,制成灯盏。 通常,灯油燃烧半个时辰,人还是活着的,残忍至极,也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变态想出来的。 而脖颈酷刑,虽不及点天灯那般残忍,但却是将木头制成项圈,项圈内部有密密麻麻的铁刺,脖子被套在里面,铁刺与喉咙仅有毫厘之隔,无法睡觉,无法进食,稍稍动一下,就会被铁针刺到,完全就是活受罪。 长时间不吃不睡,不死也得发疯。 所以,一个是遭受极度的折磨后死掉,一个是活生生地被逼死,反正两个都是不让人活。 若是直接给她两刀,姜念汀反而不怕,可这种缓缓折磨人的酷刑,对于不死之身的她来讲,简直就是暴击。 她一边受着折磨,一边在自动恢复,死不了,清醒又痛苦。 姜念汀秒怂,“诶呀,大人,你来啦?我刚刚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在做梦呢,我有起床气,刚才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 “呵!”傅砚丞一声冷笑,“你说了。” 姜念汀没想到傅砚丞这么直白,只能继续装傻,“呀,我想起来了,大人你用我的袖子擦手是吧?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啊,别说是用我衣服给你擦手了,就是给你屁股擦屎,那都是我祖上积德呀!” “噗!”傅晋憋笑憋得嘴角直抽抽,这世上怎么会有说话这么糙的女子? 感受到傅砚丞冷飕飕的目光,傅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不得不开口,“姜念汀,是你的口水滴在了大人的手上,他才用你的袖子擦拭的。” “啥?”姜念汀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确实是流口水了,可好端端的,她的口水怎么会滴到傅砚丞的手上? 除非……他趁她睡着的时候非礼她,摸她的脸 32. 婴变(7) [] 姜念汀眼睛蹭的一下就瞪圆了,“你说啥?” “她的肚子应该是被一口撕咬开,然后再沿着被撕咬的洞口,蛮力扯破,你觉得普通人牙齿就这么厉害的咬合力?” 傅砚丞更倾向于,徐珍儿伤口处的这个牙印,是某种野兽的。 “确实。”姜念汀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这么看来,它更符合食肉动物犬齿的特征,犬齿是野兽刺杀猎物的武器,锋利得很。” 傅砚丞还没开口问,姜念汀已经学会了抢答,“我在义庄生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附近有野兽出没,况且,如若徐珍儿真遇到野兽,肯定会呼救,怎么会宁可咬碎牙关,也不吭一声?” 傅晋赶忙道,“大人,展昀齐他们一大早就去现场查探过了,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兴许的家养的大型犬。”傅砚丞自然知道,野兽伤人不太可能。 若真是野兽咬死的徐珍儿,那徐珍儿显然便是野兽看中的猎物。 野兽狩猎,不饱餐一顿,却丢下战利品就离开?显然不合常理。 “家养的犬不会无故伤人,大人的意思是,猎犬的主人故意下指令,让猎犬扑咬徐珍儿?” 姜念汀倒是听说过,有些动物很聪明,经过驯化后,完全可以配合主人完成各种任务。 “不排除这个可能。”傅砚丞一秒不耽搁,直接吩咐傅晋,“去通知庄勤,让他派几个人去打听看看城中有没有驯兽师,有的话直接带到官府问话。” 傅晋走了,姜念汀才想起来问傅砚丞,“大人这么早特意赶来义庄,所为何事?” 想来也不是特意来查看她有没有把徐珍儿的尸体看守好。 傅砚丞有些难以开口,他刚刚才恐吓了姜念汀,这会儿又要请她帮忙,面子上挂不住。 姜念汀歪着个脑袋静静地看着傅砚丞,不说话,也不挪开眼,反正她脸皮厚。 傅砚丞被盯得耳根子发红,终是没绷住,“这么盯着个男人看,你不害臊吗?” “为什么要害臊?”姜念汀满眼天真无邪,“我又不垂涎大人的身子,有什么好臊的?诶?大人,你耳朵红了诶,该不会是你害臊了吧?” 姜念汀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似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把傅砚丞的耳廓,“有点烫。” “……”傅砚丞一把扯下姜念汀的手,“早跟你说过,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你这个毛病要是改不了,我不介意掰断你的手。” 姜念汀心里一咯噔,虽然傅砚丞抓着她的手并未施力,她却觉得手腕一痛,有种手随时不保的感觉。 “凶什么凶,亏得我守着尸体一整夜,眼睛都快看瞎了,才发现线索,还不是想替大人分忧?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大人一下,大人便这般横眉竖眼恶言相向?原以为大人与其他人不同,现在看来,你也跟那些人一样,嫌我是扫把星,这青城县怕是容不下我了,我这就收拾行李离开,也省得自讨没趣,受你们白眼。” 姜念汀边说边挤眼泪,伤心是假的,但要离开是真的,正好借此让傅砚丞产生点负罪心理,让他背上把平民百姓逼得离家出走的锅。 傅砚丞原本以为姜念汀只是故意在他面前演戏,完全没有要搭理姜念汀的意思。 可看到姜念汀竟真的打包好了行李,他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躁意,“你对我动手动脚,倒还成我的错了?别人对你恶语相加,你倒是挺会还嘴,也没见你寻死觅活的,怎的,我说你两句,你就心理脆弱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姜念汀眼含泪花,看上去委屈巴巴的,“我就是那骆驼,你是那根草。” 傅砚丞总觉得姜念汀这话听着怪怪的,像是在内涵他,他是根草? 看着姜念汀这可怜样儿,又想到姜念汀这些年被整个青城县的人都当做扫把星,傅砚丞想跟姜念汀讲道理都开不了口了。 罢了罢了,他一个大男人,跟一小姑娘较什么劲? “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哭了,东西放回去,等这个案子破了,对你论功行赏。” 姜念汀诧异地张嘴,她完全没想到傅砚丞竟然会主动对她服软,不仅给她台阶下,还要对她论功行赏? 这谁架得住啊?她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看在钱的份儿上,她可以晚些时候再走。 姜念汀也算是慢慢摸透了傅砚丞的脾气,他讨厌她时不时的冒犯,也讨厌她眼珠子里只有钱。 所以,她要十分有技术性地顺着台阶下,可不能让傅砚丞觉得她是为了钱才不哭不闹了。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姜念汀一副被傅砚丞气到的样子,“大人非要这么侮辱人吗?看守义庄的那点微薄工钱,确实是不能让我和师傅吃饱穿暖,我是缺钱没错,但也不是没有气节之人,大人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大人一句论功行赏,我就该感恩戴德喜笑颜开?” “我没那个意思……”傅砚丞有些心虚,他原本以为,姜念汀在听到论功行赏后,肯定立马变脸乐得屁颠屁颠,没想到这招竟然不管用了? 是他看错了姜念汀?这丫头,自尊心还挺强? 姜念汀浑身透着一股低气压,背着包裹与傅砚丞僵持着,“麻烦大人让让,别挡路,劳烦你跟我师父说一声,我走了,让他勿念。” 傅砚丞杵着没动,“你孤身一人,能去哪里?你不知外面险恶,遇到坏人,你后悔都来不及。是我措辞不当,态度恶劣了些,你这人……有时候也挺好的,我不该那般针对你。” 傅砚丞这番话说得烫嘴,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哄过谁,竟在姜念汀这儿破例了。 他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如若姜念汀真的因为他而气愤出走,有损他声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仗着官职欺压百姓。 < 33. 婴变(8) [] 突然背负这么大的压力,让姜念汀觉得很无所适从。 她懒散惯了,从没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没想到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香饽饽”。 能帮得上忙自然是好,但若她试过却不成功,她不希望自己沦为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认为她是故意不施法术。 人的特性就是这样,明明事情与她无关,但不论是拒绝,亦或者是没达到他们的预期,她便会成为那个错了的人,受人鄙夷和唾弃。 傅砚丞头一次看到姜念汀脸上出现这般深沉的表情,与她平日里的作风相差甚远,好似心中有什么忧虑似的。 莫不是没使用一次妖法,就会对身体有所损伤?亦或者会折寿? “如果实在为难,你可以拒绝。” 傅砚丞语气诚恳,毫无强迫之意,破案本就是他分内之事,姜念汀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拒绝是她的自由。 姜念汀这些年深深地感受到人性的恶,她以为,大家都一样,没想到,傅砚丞竟然如此坦率地告诉她,她可以拒绝,没关系。 这些天跟傅砚丞接触下来,姜念汀心里明白,他跟其他那些当官的不一样,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 “不为难。”姜念汀没再犹豫,就算不成功又如何,不就是大家骂么,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反正包裹已经收拾好了,她随时都能离开,随他们怎么骂。 白天不适合装神弄鬼,所以,傅砚丞跟姜念汀说好,晚上戌时行动。 傅砚丞让傅晋和展昀齐继续监视潘府的人,庄勤带着其余捕快分头去寻今日失踪孕妇王氏的下落。 临近傍晚时,有人在瓜田里发现了王氏的尸体。 死状与徐珍儿一样,都是肚子被生生扯破,腹中的胎儿不知所踪。 很明显,这是个连环杀人案,凶手毫无人性,很可能还会持续作案。 接连两个孕妇遇害,城中百姓登时人心惶惶,尤其是家中有孕妇的,更是草木皆兵,生怕下一个被害的会是自个儿家中之人。 虽然大家已经见过徐珍儿尸体的惨状,但在看到王氏的尸体时,内心还是震动了一下。 “大人,这……怕不是冲着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庄勤不知凶手意欲何为,但小婴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不定就是凶手把孩子给抱走了。 傅砚丞点点头,他也认同庄勤的猜想,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她们腹中即将临盆的婴孩,那城中其他快分娩的孕妇也很危险。 “庄勤,迅速带人去统计城中即将分娩的孕妇,务必通知到每一户,不管是在家还是外出,都不要让孕妇独自一个人,最好是有青壮年陪着,如非必要,不要出门。”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庄勤执勤这么多年,从捕快升到捕头,头一次遇到性质这么恶劣的案件,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势必要把真凶缉拿归案。 傅砚丞和姜念汀依着白天的约定,让姜念汀给徐珍儿身上罩了一件大衫,将她那吓人的破肚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又给徐珍儿戴了个面罩,省得万一路上碰到认识徐珍儿的人,把路人吓出好歹来。 准备就绪,姜念汀毛笔蘸了墨,直接在黄纸上写下了:徐珍儿,跟我走。 落笔后,姜念汀便忐忑的看着徐珍儿的尸首,好在徐珍儿真的起身走到了她身后,她走一步,徐珍儿便跟上一步,好似姜念汀的跟屁虫一般。 成功了!姜念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可想到凶手还逍遥法外,便一点儿都松懈不下来,“走吧,希望能靠着徐珍儿套出有用的线索。” 未免中途出现什么岔子,傅砚丞走在了徐珍儿的身后,以便随时对突发状况做出应急反应。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 因为姜念汀走在前头,路过的人都自觉的会离姜念汀远一点,生怕霉运沾身,所以根本就没人去细瞧姜念汀身后的徐珍儿。 走到半路,姜念汀突然询问傅砚丞,“大人,你既会用内力传送腹语,那你会学女人说话吗?” “???”傅砚丞满眼警惕地看着姜念汀,以为姜念汀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你想干什么?” 姜念汀走在前头没有回头,压根儿就看不见傅砚丞的表情,“大人你既然要徐珍儿当工具人,自然是想要借她的口去诈潘府里的那些人啊,就跟你学薛靖的口吻炸罗氏一样。” 傅砚丞颇有些无语,“我是会腹语传音,不是会变声。” 姜念汀“嗯”了声,“我也觉得你不太行,所以,难道待会儿要让徐珍儿当哑巴吗?你不会以为,徐珍儿只要光是站在那里,他们就能老老实实的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吧?” “……”傅砚丞不得不承认,姜念汀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确实是他思虑不周了,好在还有半程路,傅砚丞边走边琢磨,突然叫住了姜念汀,“昨晚你不是试过,可以让女尸开口唱歌吗?应该也可以让徐珍儿开口说话,你写一句,她念一句。” 姜念汀嘴角微抽,“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就是吧……我文化水平不高,很多字我都不会写。” 傅砚丞抚了下额,他怎么就忽略了这茬?姜念汀无父无母,在义庄长大,没正经上过学堂,能识得一些字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对她要求太多。 “你尽可能避开你不认识的字吧,实在不知道怎么写,就问我。” 两人一尸终于到了潘府的门口,守在前门的展昀齐拦住走在前头地方姜念汀,“办案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姜念汀呶呶嘴没说话,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傅砚丞。 傅砚丞冲展昀齐点了下头,“她是来帮忙的。” 展昀齐又瞥了眼姜念汀身后戴着面罩的徐珍儿,“那这位……” “她也是来协助办案的,你继续在门口守着。”傅砚丞说着,便领着姜念汀和徐珍儿入了潘府。 虽然徐珍儿已死,但潘府内一切照旧,潘成林依旧在他新纳的小妾屋里寻 34. 婴变(9) [] 傅砚丞和姜念汀都愣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也会妖法?”姜念汀眼里满是惊奇,“你从哪儿学的?” 姜念汀不知道自己这本事咋来的,想着兴许能从傅砚丞身上探出点线索来。 傅砚丞却以为是姜念汀故意打趣他,这写字的黄纸怕是早被姜念汀施了法术,不论谁在上面写字,徐珍儿都会服从指令。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这又没别人儿,你悄摸告诉我呗。”姜念汀太想知道前因后果了,突然发现自己能操纵死尸,她心里总觉得虚得慌。 傅砚丞瞅着姜念汀满眼的求知欲,不像是在开玩笑,给他还真整蒙了,他哪会什么妖法? “正事要紧,有什么问题稍后再说。”傅砚丞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现在没空跟姜念汀复盘。 “好的好的!”姜念汀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只要傅砚丞愿意跟她透露就行。 小花他们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知道究竟谁是徐珍儿口中“凶手的爪牙”。 小花最先绷不住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昨晚是您吩咐我去厨房炖补品,我端着炖好的补品回来时,您已经不在院儿里了呀!” 潘婶唯恐徐珍儿怀疑到她头上,也赶紧替自己开脱,“我平日里只负责照顾您的一日三餐,昨晚您说胃口不好,早早就撤了晚膳,有小花和小草在您身边伺候,我也便早早歇下了。” 小花和潘婶都撇开了关系,小草瞬间有些急了,“小姐,我打小就跟着你,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了,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呀!” 王二更一脸菜色,“我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撤了晚膳,您说要沐浴,我自然是不好在屋里待着,回了下人房,之后您也一直没有唤我,我便待在房里没出来。” 徐珍儿“桀桀”地笑了几声,“不说实话,死,都死!” 傅砚丞摘下几片树叶,用内力打出去,小花小草他们四人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感受到疼痛,他们不约而同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看到指尖上沾的血,立马意识到自己脖子莫名其妙跟小刀剌了似的,都毫不怀疑地认为是徐珍儿的手笔。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几人,登时破了防,生怕徐珍儿再一个激动,直接剌断他们的脖子。 小花已是泪眼汪汪,“小姐,我都劝你好多回,不要再跟表少爷来往,你偏不听,想来昨晚你就是刻意支开我们,可是表少爷又暗里来找你了?怕不是他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他才是。” 表少爷?谁? 姜念汀和傅砚丞默默对视一眼,暗暗记下了这号人物,然后接着利用徐珍儿套话。 “他一个外人,能进到府里来找我,还不是你们有人暗中协助?还敢说你们没害我?他该死,你们也得死,我要你们全都下来陪我!” “是小花!”王二更腿一软,噗通给徐珍儿跪了,“小花她根本就没去厨房,我本来昨晚我想找机会跟小花表明心意的,见她出去,我以为机会来了,便跟了上去,哪知她七拐八绕的,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王二更说着瞥了小花一眼,正好撞上小花带着恳求的眼神。 方才他一直没将小花给暴露出来,是还没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他喜欢小花,自然愿意替她隐瞒。 可现在,徐珍儿随时会发疯杀了他们,他再怎么喜欢小花,也不能为她豁出性命去。 所以,他装作没看到一股脑子将他看到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我寻不到小花,只好折返回来,在房间思来想去觉得小花不对劲,行迹反常,便一直听着动静,还真让我蹲到小花鬼鬼祟祟地带着个人进了院子。” “那人与小花一样丫鬟装扮,但因为个子却比小花高出了一个头,当时我就在想,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个高个儿的丫鬟,现在想来,许是她提到的那位您的表哥。” 小花原本就心虚,所以在看到徐珍儿回来,才会那么害怕,现在王二更出来指证她,她更是心里发凉,“小姐,你不要听王二更瞎说,我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他就是为了把他自己摘干净,所以才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小姐,你千万不要相信他啊!” 王二更见小花不承认,还倒打一耙,丝毫不慌,“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去厨房一问便知,小花她若真的去给您熬补品了,厨房肯定有人看见的。” 徐珍儿眼珠子毫无焦距地转向小花,透着浓浓的死气,“不说实话,死。” 小花看着徐珍儿突然抬起双臂,双手虎口张开,朝着她伸过来,明显是要掐她的脖子,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我说!我全都招!别杀我……” “昨天上午表少爷就来找过我,想让我找个借口带你出去,可小姐你觉得你随时可能会生,不宜出去,拒绝了。” “我也不知表少爷究竟找你所为何事,但看他十分着急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我一时心软,才会帮他扮成丫鬟的模样,带他来见你,我只是把他带进了咱们院儿里,然后就去厨房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傅砚丞一眼就看穿小花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当即便提笔又在黄纸上写了字。 徐珍儿原封不动地将傅砚丞书写的字复述了出来,“还不肯说实话,你,该死!” 徐珍儿面色狰狞地掐住小花的脖子,力气之大,小花根本怎么抠都抠不开,脸瞬间因为缺氧而变得爆红。 旁边的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帮忙,眼睁睁地看着小花被掐得两眼翻白,额上青筋暴起。 就在小花以为小命休矣时,徐珍儿突然松了手。 小花整个人好 35. 婴变(10) [] “可这也太像了吧?”那人说着,便欲走近来细瞧。 傅砚丞与姜念汀一起在后面小心跟着小花和徐珍儿,在听到路人的话后,眉头忍不住蹙起,若真让他们发现徐珍儿“活过来了”,只怕徐珍儿尸变的消息会不胫而走,到时候,整个青城县会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傅砚丞正要想对策,姜念汀从后边儿跳上前,冲那人吼道,“干嘛?大晚上的往女子身边凑,想挨我巴掌?” 那人被姜念汀惊得后退了两步,还没开口,便被他的同伴强行拉走了,边走还边劝,“你可别惹她,省得晦气。她那手要是真挨你一下,你还不知道要倒什么霉呢,万一缺胳膊短腿的,那可不值当。” 傅砚丞突然觉得,答应姜念汀跟他一起去找人是明智的选择,起码,遇到好奇的路人,姜念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吓跑。 实际上,刚才路人凑过来时,小花想开口跟人求助的,但碍于徐珍儿就在她身后,她怕话还没跟人说明白,徐珍儿先把她脖子拧断了。 可当她看到傅砚丞和姜念汀出现时,心中登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能开口,小花只能用眼神拼命暗示求助,期盼着傅砚丞能看出她是被身后行走的尸体胁迫的。 在小花看来,傅砚丞怎么说也是青城县的县令,不论是调兵遣将动用武力,还是找道法高深的道长降妖除魔,总归会想办法处理诈尸的徐珍儿的。 傅砚丞明显看懂了小花眼神的暗示,可他只当是没看到,装作只是打她旁边路过,走到前面一个转弯儿,拉着姜念汀没了影儿。 小花眼里燃起的希望嘎嘣一下,全碎了,只能认命地带着徐珍儿去找表少爷。 待小花走出一些距离,傅砚丞和姜念汀才又静悄悄地跟了上去。 终于,小花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农家房前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冲着徐珍儿开口,“到了,就在这里。” 徐珍儿指了下大门,“去,叫他开门。” 小花不敢违抗,当即便扣了几下门,“表少爷,是我,小花,我有重要的事找你,你开下门。” 等了好一会儿,小花也没听见动静,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往日她来找表少爷,只要自报家门,表少爷都会很快开门来将她迎进去,边谈事,边做些宽衣解带的事情。 “表少爷,你在吗?”小花再次扣了几下门,屋里影影绰绰有烛光摇曳,不应该没人呀,“表少爷,我真有要紧事找你!” 得不到回应的小花有些着急了,以为表少爷背着她已经跟潘成林达成了交易,要丢下她一个人跑了。 “表少爷,你快开门啊!”小花因为心里发慌,忍不住用力地捶门,可不论她弄出多大的动静,里面就是寂静无声。 傅砚丞直觉不对劲,原本还想利用小花让嫌疑人开门后,再让徐珍儿吓唬他一下,逼迫嫌疑人说出整个作案过程,可眼下屋里没动静,只能破门而入了。 借着内力,傅砚丞一脚便将大门就暴力踹开了。 小花完全不知道傅砚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不及震惊,便被屋内血色弥漫的场景给吓得惊声尖叫双腿发软。 “闭嘴!”傅砚丞喝止小花,这大晚上的,小花这样尖叫连连,是生怕周边的其他住户听不到? 万一引来邻里邻居,看到死去的徐珍儿站在这里,可就糟糕了。 小花被傅砚丞严厉的语气唬住,哽住声音,站在门边一个劲儿地犯哆嗦,不敢一个人跑,也不敢进到屋里去。 傅砚丞让徐珍儿看着小花,他走到尸体边的时候,姜念汀已经蹲在尸体旁开始查看死因了。 尸体的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般,缺了一大块肉,颈动脉断裂失血过多而亡。 姜念汀仔细看了死者脖子上的伤口,“这齿痕跟徐珍儿肚子上的齿印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东西所咬。” 因为这牙印不像是人类的,但姜念汀又不确定到底是出自什么种类,只能暂时称“东西”。 傅砚丞指着地上的死者,目光看向小花,“他是你说的那个表少爷吗?” 小花哭丧着脸点头,她原本还憧憬着表少爷事成之后带她远走高飞去过好日子,现在什么都没了,不仅没了依靠,还怀了孩子,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傅砚丞原以为,找到这个人,一切的谜团将会揭开,没想到晚了一步,他竟然死了。 “线索又断了。”姜念汀冲傅砚丞无奈地撇了下嘴,她还以为今晚就要拨开云雾了,拿到奖赏就可以上京城去了,看样子还得再接再厉了。 傅砚丞内心比姜念汀更焦灼,身为县令,保护青城县百姓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如今连续死了两个孕妇,好不容易锁定的嫌疑人也死了,若是不赶快找到凶手,怕是还会有受害者出现。 姜念汀看着傅砚丞不知道从衣服里掏出了个什么,举到头顶上方,触动了一下机关,biu的一声响,火光便冲上天,在空中炸开。 信号弹?玩的倒是挺先进。姜念汀猜到傅砚丞可能是发信号给傅晋,让傅晋带人过来。 果然,没多久的功夫,傅晋带着几个捕快便赶到了。 经过前几次的配合,显然他们配合默契了许多,都不用傅砚丞开口,便兵分两路,一小队负责将尸体运到义庄,一小队负责去找仵作杨奔及死者的家属。 从小花的口中,他们知道了死者叫张廷,并非青城县人,是徐珍儿姨母的儿子。 三年前,徐珍儿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树倒猢狲散,只有与他又生意往来的潘成林愿意出手帮他,前提是,纳他女儿徐珍儿为小妾。 徐父为了脱困,毫不犹豫地便将徐珍儿灌醉送到了潘成林的床上,丝毫不顾及当时徐珍儿与张廷已有婚约。 徐珍儿虽不情愿,但她已经被潘成林占了身子,只能认命做了潘成林的小妾。 这门婚事告吹,张廷虽有不满,但他父母却是松了一口气。 当年他们靠着徐家的帮衬开了家店店铺,虽没挣什么大钱,但是吃饱穿暖不成问题,如今徐家倒了,变得一穷二白,他们害怕徐家挟恩图报,不想接济徐家,更不想自己儿子娶个家道中落的妻子,徐珍儿给潘成 36. 婴变(11) [] 张廷在施障眼法之前,小花看见他变得尖嘴獠牙,是因为障眼法已经奏效? 真是障眼法迷了小花的眼,还是另有隐情? 是什么障眼法,还需要变脸才能灵验的? 因为小花目前是唯一对徐珍儿和张廷之死有些知情的人,未免她再发生什么意外,傅砚丞将小花一并带到了义庄。 徐珍儿之死,即便不是张廷亲手所杀,也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死的另外一个孕妇,跟张廷毫无交集,且家中也并不富贵,凶手杀害她又是为何呢? 凶手的动机依旧不明,傅砚丞一时间还理不清这二者之间除了都是孕妇,还有什么共同点。 趁着杨奔验尸的空档,姜念汀贴到傅砚丞身旁,小声道,“咱们青城县……该不会有妖怪吧?” 若是以前,傅砚丞肯定毫不迟疑地回姜念汀一句“休得胡说”,可现在,他却沉默了。 傅砚丞突然想起姜念汀死而复活之事,忍不住瞥了眼姜念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究竟是大活人,还是跟那些尸体一样用妖法控制的行尸走肉? 姜念汀发现傅砚丞突然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目不转睛,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注视过的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她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打趣道,“咋地啦,我现原形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砚丞眉心紧紧蹙了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啊?”姜念汀满眼疑惑,她怀疑傅砚丞在骂她,好端端的,问她算什么东西? 姜念汀不满地斜了眼傅砚丞,“大人,我没惹你吧?你这样可就有点侮辱人了啊。” 傅砚丞瞧着姜念汀的脸色,好像真的生气了?他只是诚恳地问她,她到底是什么品种,冒犯了吗? 是他想多了?如果姜念汀真不是人,应该会心虚,而不是这般生气,觉得他的言语是侮辱。 实在是姜念汀会操纵死尸这件事,让他不得不多想。 何况,姜念汀自己问他是不是现原形了,难道不是怕真身暴露吗? “干嘛呢你这是?”姜念汀看着傅砚丞脸色变来变去的,她这暴脾气,实在是忍不了一丁点儿,“有话你直说呗,老瞅我干啥?” 傅砚丞沉默了几秒,觉得既然已经惹了姜念汀不高兴,索性就直截了当再多问一句,“你还是人吗?” “啥?”姜念汀被气笑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咋地,短短功夫,她连人都不配做了? 是她作风真的入不了傅砚丞的眼,还是他傅砚丞太癫?正经人谁这么聊天啊? 眼看着姜念汀要暴走,傅砚丞回想了自己方才的问题,好像确实……挺让人误会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傅砚丞承认,自己刚才没头没尾的突然问那么一句,很像是在责难姜念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确认一下,你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种类。” “……”姜念汀这回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傅砚丞并不是在骂她,而是在怀疑她是其他什么物种。 也怪她嘴贱,说啥缓解气氛不好,偏来一句“我现原形啦?”,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未免傅砚丞再有什么误会,姜念汀瞪大了眼睛,严肃到不行,“我是人,正儿八经货真价实的人,大活人!” 姜念汀这急赤白脸的样子,好似傅砚丞再敢质疑她一下,她就要上手挠他,倒真打消了傅砚丞对她的怀疑。 倒不是因为傅砚丞怕了她,而是她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确实挺真情实感的,不像是装的。 而且,他想到那天姜念汀打瞌睡的样子,她的耳朵又软又暖,不是活人的话,应该不会有体温才对。 傅砚丞原本想说“姑且信你是个人”,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话说出来,姜念汀不挠他才怪。 所以,他思虑了一下,最后只回了个“嗯”。 姜念汀受不了傅砚丞这么敷衍,当即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你是金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啊,我赚钱也是有底线的,才不受这种窝囊气。” 傅砚丞倒抽一口凉气,姜念汀这人……真是没谱,说话就说话,拿手指戳他做什么,偏偏还那么准,戳到他胸膛一点红。 隔着衣服,他都被刺激到了。 浑身跟通了电一般,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傅砚丞也不知是被羞的还是被气的,一张俊脸瞬间爆红,一时间竟卡了壳,不知拿什么语言来形容姜念汀。 姜念汀眯眼斜视着傅砚丞,“你什么你,你还好意思怀疑我不是人?我倒是要问你,你妖法哪儿来的,该不会是你贼喊捉贼吧?” 傅砚丞被姜念汀问得一愣,若不是看到义庄的尸体诈尸,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这世上有如此邪门儿的事,怎可能会什么妖法? “难道不是你在黄纸上已经施了法?”傅砚丞俨然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小把戏”的神色。 他以为,姜念汀故意这么整,让他误会自己也会妖法,实际上,换作任何一个人在那已经施好妖法的黄纸上写字,都会奏效,他要是真信了自己会妖法,那才是真蠢。 “诶?”姜念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说不定不是她会妖法,而是那黄纸本身就自带魔力,操纵死尸的不是她,而是黄纸。 莫不是那卖黄纸的老头儿是世外高人? 姜念汀摸着下巴,思忖着晚点去会一会那个老头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道法高深。 傅砚丞瞧着姜念汀贼眉鼠眼的样子,忍不住挑了下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姜念汀神秘地呶呶嘴,“私事,不方便透露。” “……”傅砚丞嘴角轻扯,倒真不好刨根问底了,他又不是姜念汀什么人,她的私事,与他何干? 他原不是什么对别人的事情关心好奇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姜念汀这般神秘兮兮的,他心里竟是生出几分求知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