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岛之全家都是炮灰》 1. 第 1 章 [] 1974年,初春,南方乡村一普通公社,十一生产大队。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乍暖还寒时,那神经质的冷热气重叠,在这依山傍水的小乡村里乱窜。 不管是家里有余粮的,还是吃着救济粮的人家,这个时节,大家都尽己所能的,能往身上套几件衣服就几件衣服。 住在十一大队的人都知道,这年头,凡是家里人有生了病,光靠山那头,隔壁大队说是家传医学,实则她阿爸本事没习得一半的卫生员李春梅,那三脚猫的蹩脚功夫,大家早就做好,生病就只得听天由命的心理准备了。 这不,大队会计陆良谋家的三儿媳妇难产,他家也是请了赤脚医生李春梅来帮忙抢救了三天,连着给人安排了整整三天的粮饭,产妇吴青玉到现在还都生死不知中。 但这会儿没人会因此责怪李春梅,毕竟村里世代人都知道,女人生孩子,一直都是一道生死鬼门关,像陆家三儿媳妇那样,折腾了整整三天,才生下个哭声微弱的小猫崽子,产妇生还几率,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都已经默认,陆家该给吴青玉提前准备白事了。 “这孩子苦命啊!” 就住在吴青玉公婆家隔壁的陆十七嫂陈杜鹃,怜惜的摸了摸陆家大孙女,一个虚岁10岁不到的黄毛丫头,陆婷,也是陆家三儿媳妇,现在正昏迷的吴青玉的大女儿。 小陆婷完全是随了她知青妈妈,吴青玉的长相,五官长得处处精致,特别是那双水灵的杏仁眼,扑闪扑闪的,看着特别讨喜。 可惜她妈妈嫁了这里的农村人,把这孩子养的,但凡出了这村子,同县城里那些没补丁衣服的娃娃相比,还是一眼能看出农村丫头的模样。 陈杜鹃认为,陆婷完全没学得她妈妈吴青玉,当年刚从东海城来十一大队时,那一身城里小姐的气派模样。 现在回想起,陈杜鹃还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接触到大美人时,才知道一个人美起来,是周身可以发光的。 “可怜啊!没阿娘的孩子都命苦啊,以后就这个小丫头和刚出生的小娃娃,咋活啊!” 比起杜鹃婶子满脸真心的表示痛惜,陆家隔房同辈的小六嫂子王红,那脸上两道深厚的人字纹,让她说什么话都透着一股刻薄味儿。 小陆婷也像是害怕小六婶,这边拍大腿边哭喊似的唱作念打,直接弯下腰,躲开大人们粗糙的大手,径直藏进了同她妈妈一向交好的知青林红莲,林阿姨身后了。 “能咋活,我们大家伙都在,这么多人总不会让这两个娃娃饿死!” 林红莲,北边来的知青,刚来那会儿,因为家里穷,爹生病,娘还是个傻子,家里孩子又多,单靠一个病殃殃的林爹,那真是一个都养不活。 林红莲她大姐,林夏荷特意请街道的妇女主任帮忙,让知青办安排她家所有兄弟姐妹都下乡,靠自己去田里挣个口粮活命去。 年轻时候,格外傻大胆的林红莲,在听到知青办的人说,自己下乡的地方是江南水乡,富裕的很,肯定饿不死人,而且那里天气暖和,连棉服都不用穿,能省一大笔钱。 自认为老天爷疼她这个铁憨憨的林红莲,便真的没带啥行李,直接利索的把知青办给的安置费留给她爹看病,自己则随着下乡的大部队,登了火车准备直接下乡去了。 也亏得火车上邻座同程的都是好心知青,你分口粮,我分口水的情谊,不然啥都没带,且身无分文的林红莲,还没到目的地就得饿死在火车上。 下了火车,林红莲一行的知青们才知道,下乡的的痛苦从下火车后就开始了,安排下乡的地方,经济大都不好,那交通自然也是艰难的很。 林红莲隐约还记得,大家先是跟着单装行李的骡车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走惯长路的林红莲,都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彻底没知觉了。 再后来便是大家齐齐等在一条大河边,小船分批搭乘写着不同大队地址的知青们,去了大家不知道未来要呆多久的下乡点。 河面上只有两条船,虽然可以一来一回互相接替,但这两条小木船实在太简陋了,容载的人和行李都不多,轮到去十一队的林红莲的时,已经是大半夜,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林红莲自己也想不起,船靠岸后,她和另一位女知青,是怎么到的十一大队的。 林红莲下乡的那年,正好轮到大队陆会计家负责招待刚落地的女知青们。 当时随林红莲一起的,一共是七名女知青,大家直接都被安排住进了陆会计家最空的房子里,那便是因陆家老三,陆俊生当兵不在的吴青玉家里。 当时陆家老三陆俊生家的屋子,就只有吴青玉母女二人,这屋子前后人家,还都分别是陆会计夫妻俩,和陆家老二陆祈安和钱哑娘夫妻二人。 这让林红莲她们这一群,刚来陌生地方的女知青们,住的格外有安全感。 当天夜里因为载她们的小船载重量太小,大家都来的零零散散,整一夜,陆老三家便陆陆续续的被敲门,来人,敲门,来人。 吴青玉当时便一直挺着瘦削的背脊,立在她家大灶上,来一批人便下一锅鸡汤面汤。 林红莲当时是第一批到的,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吴青玉的大灶,一直开火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 说来也是不好意思,连着被饿了好多天的林红莲,当时已经彻底丧失了平日的羞耻感,直接厚脸皮站在吴青玉身旁不走,硬是委屈的看着吴青玉喊饿,而吴青玉也是好脾气,真连着给当时饿坏的林红莲,下了六碗鸡汤面。 林红莲也是后来才知道,吴青玉因为招待她们,直接把家里的白面粉全给霍霍干净了,惹得村里的婶子们,都在背后议论吴青玉,儿卖爷田不心疼,一个劲糟蹋粮食。 原来他们这批知青到的那年,整个公社都刚遭遇了洪水台风的天灾,家家户户都缺粮,当时就连粗粮,都因为缺少而显得精贵起来,更别说面粉这样的细粮了。 吴青玉家当时给她们下的面条,都是她在外边当兵的丈夫陆俊生,特意请战友一路接替,人肉给她背过来,专门给刚生完宝宝的吴青玉补身体用的。 林红莲后来还追问过吴青玉,为啥那天对她们这些女知青如此舍得,要知道同批的男知青,住在大队长家,招待的可都是玉米糊糊。 当时看着林红莲的吴青玉,笑的十分温柔,让林红莲仿佛想起了自己的大姐林夏荷。 “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呀。 我们都是知青,都住在十一大队的知青点里,人住在一处,自然就有感情,更别提我们还一起劳动工作的革命战友,这亲密程度同自家兄弟姐妹没太大区别,给自家妹妹们下碗到家的面条,那是应当的。 当年我刚下乡的时候, 2. 第 2 章 [] 吴青玉,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死因很简单,因长期996引发的猝死,短暂迅速,完全没有遭受任何病痛的折磨,效果堪比安乐死。 但对吴青玉而言,自己因996而死,实在太过冤枉! 天要知道,她才刚买的车位啊! 她的爱居、爱车,就因为这十年如一日的加班,只能心痛的say拜拜了!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因为自家房子同公司只隔了一条马路,她为了省家里的水电,没回家加班而是在公司赶工,最后顺利的因加班死在了工位上。 不像有些同事在自个儿出租房里加班猝死,为了争辩是不是工伤,人死了半年,家属还在同公司关于算不算工伤产生各种争论。 哪像她啊,死的多标准啊! 毋庸置疑且证据确凿的工伤啊! 吴青玉乐观的自我安慰,像自己这种标准的死于工位的毫无争议的工伤死法,自家父母肯定不用多折腾就能拿到一大笔赔偿金了。 毕竟,有个在一线城市天天996的独女,平日里他们夫妻俩在老家有个头疼脑热,也完全靠不上这孩子! 大额赔偿金傍身,可要比口头孝顺来的实在的多。 吴青玉自打工作后,挣得钱,全给银行给一把搂去了,好在吴青玉死的早,房子还正当值钱,卖了不仅可以还清贷款,一线城市的房价,还能给二老带来两百万左右的养老金,这些钱足够退休金本就不低的二老,在一三四线城市安享晚年了。 只是猝死的吴青玉怎么也想不到,死去的她居然会看到地府,地府的鬼魂和鬼差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恐怖,同上面的人差不多,大家也都是普通的打工鬼,兢兢业业的工作和工作。 是的,因为不死,地府的鬼魂长期上班没有休息,这一点,让上辈子因加班猝死的吴青玉,根本无法忍受在地府的生活。 哪怕她亲爸妈给她烧了足足的金元宝,让她在地下世界可以阔绰的买下一套,她上辈子做梦都没奢望的小别墅,甚至凭借的各种节气收到的金元宝,还进入了地府财富榜前三的排名中。 但需要天天打工的吴青玉表示,做有钱鬼哪有做有钱人快乐。 就在别的同伴都觉得在地下天天打工,天天有事做,作为灵魂打工也感觉不到累,这生活多美好时,上辈子猝死的吴青玉,心理上完全接受不了,这死了还天天打工的生活。 好在吴青玉在上面的爸妈,给她烧了很多金元宝,吴青玉有资本选择其他出路。 “吴青玉小姐,请问我们地府行政中心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自从天庭派专员来地府反腐倡廉之后,地府在面对普通灵魂的各项琐碎事务,都被统一纳入了新成立的地府行政中心,方便普通灵魂求助、咨询、办理各项事务,而一般能在前台工作的美女小姐姐,那背景可都个顶个的牛逼。 今天接待吴青玉的前台小仙女,就是七仙女和董永的小女儿死后化身的,因为上辈子吃够了当平民的苦,死活不愿再投胎。 同时又因为自家仙女母亲,当年也是因为天庭编制有限,自愿下凡镀金,原本回来是要身居要职的,结果,碰上天庭权利争斗,要职没拿到,还拖了王母娘娘的后腿,得亏嫦娥说情,现在在月老这边,负责每年的七夕节。 但随着这几年凡人不爱求姻缘,酷爱求财的习惯,月老负责的整个部门,年年挨批,效益不高,收入也微薄,作为七仙女的小女儿,小仙女只能自谋出路。 好在小仙女家里的背景好,提前知道了财富榜前三的有钱灵魂今天有预约,听她母亲说,这灵魂前段时间刚拍到了小世界投胎资格,今天多数就是来办理投胎手续的。 整个地府行政中心,谁不知道对接办理投胎的业务油水最大啊。 看在业务办理10%的服务费面上,小仙女摆出了自己最和气的态度,热情的接待起今天的大财主,财富榜前三——吴青玉。 “额,您好,小仙女,我是来办理小世界投胎任务。” 一直被迫在工位做孟婆汤合成工作的吴青玉,身边一直都是各种沉浸式工作的麻木灵魂,难得看到这么灵动的小仙女,吴青玉一下子变得有些羞涩起来了。 作为颜控的她,真的好久没看到这么鲜活这么好看的脸了! 不愧是地府公职人员,个个都是真仙女仙男! “好的,没问题,你点开一下这个平面,可以直接选择投胎身份。”小仙女笑的甜如蜜,任谁看到这大财主,都很难不露出微笑。 吴青玉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凑到了行政中心前台的服务面板前面,接受了身份扫描,在小仙女的帮助下,成功点开了投胎身份的选项界面。 嚯! 吴青玉震惊! 怪不得前两天拍小世界投胎资格时,她只按照底价1亿金元宝,就轻松拍到了这个资格。 这个投胎资格有坑! 居然不是一次性消费的! 只见这投胎身份界面上,居然有三档价位,分别是,高档、中档、低档。 这高档的价位居然要100亿金元宝! 中档是50亿金元宝,低档则是免费。 吴青玉认为,这世上的道理,不管是天上人间,还是现在的地府,总是通用的。 一分价格一分货。 投胎身份多重要啊,直接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起点,作为财富榜前三的富有灵魂,吴青玉直接选择了高档。 100亿金元宝秒没。 之后是关于小世界的时代背景选择。 吴青玉完全不带思考的勾选了现代背景。 读过穿越小说的人都知道,穿越到古代,除非做王公贵族,不然活的和被拐卖到大山里没什么区别。 吴青玉坚决不贪小便宜,选了需要额外加价1个亿金元宝的现代背景,跳过了免费的古代背景。 紧接着是关于投胎家庭背景的选择。 上辈子活活累死,这辈子只想躺平的吴青玉表示,必须在家庭背景方面拉满值,从爷奶辈开始,颜值、金钱、权利,她吴青玉表示,有钱灵魂不做选择,她全部都要! 吴青玉想下辈子只想做个啥事都不用干的纨绔子弟! 叮—— 投胎家庭背景的顶配,让吴青玉账面直接消失了188亿金元宝! 抽成10%的小仙女,笑的越发甜了。 越是高级的模块,越是简约,吴青玉还没选几个选项,拿了高额佣金的小仙女,立刻善解人意的提醒吴青玉,她的投胎事务办理进度,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选可不选的选项——金手指。 而此时,吴青玉账户上也只剩下了1个亿金元宝! 地府的财富榜也早就没了吴青玉的名字。 之前吴青玉撒钱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尴尬,在浩如烟海的金手指里面,吴青玉发现,自己账面上剩下的1个亿金元宝,居然啥像样的金手指都买不着。 好在一旁 3. 第 3 章 [] 有钱能使鬼推磨,吴青玉成功通过砸钱,在小世界投胎成功了。 之前在地府无休息被迫打工时,吴青玉曾无数次复盘过,自己上辈子那短暂的一生,并将这一切悲剧,都归因于上辈子做人太卷,才让自己英年早逝。 最可悲的是,上辈子的吴青玉,在她那短暂的二十八岁人生里,就没实实在在为自己活过一天。 读书的时候为了父母的期待一心念书,进了TOP大学,出国深造读研,毕业后直接一路卷王,奔着一线城市去打拼了。 除了没有满足父母对自己,毕业就结婚生子一条龙的期待外,吴青玉在事业上的成就,可以说是让她父母,在自家小县城里,同人聊天时,除子女婚姻的话题外,从来都不处于弱势。 但这一切,对复盘完人生的吴青玉而言,毫无意义! 吴青玉觉得自己,上辈子活的就像个许愿池的王八,父母的期待,就是她的目标,最后把自己给活活累死了。 要知道强健的体格,才能为祖国工作50年! 像她,多脆皮啊!10年都没有! 花了重金,换了一个二手的身体复活,虽然只是在小世界,但只要能逃离,那不给灵魂休息的地府工作,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吴青玉的自我安慰。 穿越后,才拿到小仙女发过来的小世界背景介绍的吴青玉,直呼自己这是遇上了奸商! 吴青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花了一个亿的现代背景,实际生活条件和免费的古代背景大差不差,出门靠腿,照明靠煤油灯,没有电不通公路的农村,真同古代生活条件差别不大了。 只有那188亿元的家庭背景,还是符合贵有贵的道理,只是在这特殊时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原身的爷爷祖上可是出过三个进士的书香门第,家族财富最高峰的时候,整个家族是当地古城的无冕之王。 原身的奶奶更是出生新派人家,典型的大家闺秀出身,不仅精通古典诗文,还通多国语言,在国外游学时,同原身爷爷相识相恋,许下一生。 好在两人在站队方面从来没出过错,解放前,原身爷爷更是一直借着自己,在东海市浪荡公子哥的身份,长期给组织递送重要情报,是有功劳在身的,之前因为成分不好,在政治上面更是摆出了千言不如一默的态度。 更别说原身那一直没消息的爸爸前头,还有一对兄姐,全都没来得及成家,就都牺牲在那场立国之战里,烈属的家庭成分更是保下了全家的生命安全。 至于家财已经被多次抄家搜刮一空,原身爷奶也颇为豁达,没往心里去。 原身在下乡前,是知道紧跟着,就是爷奶也要去五七干校接受改造。 虽然之后一直有给留在东海市的妈妈,询问爷奶的下落,可惜,信件一直没有下文,彻底明白改嫁后的妈妈态度的原身,自此十年里,便一直处于同爷奶失联的状态。 根据小世界的走势,乐观的吴青玉猜想,原身的爷奶只要足够坚强,最迟三年内,现在的形势就能发生极大的转变,到时候,花了大价钱的吴青玉,还是有机会啃老躺平的。 要知道,小时候的原身可是住在政府大院里长大的。 虽然小世界的故事简介里,没有太多关于原身爷奶的信息,但这并不妨碍吴青玉下意识把事情往乐观的方向猜想,现在的吴青玉已经受够了上辈子各种悲观主义的自己。 那凡是走一步看三步的筹谋,虽助她一路青云,同时多思多虑也拖垮了她的身体。 至于原身的丈夫,按照故事里的时间线,最多三年,他作为男炮灰,在成功将女主带到男主生活的军区后,自然也要为男主腾位子。 虽然有了现在的吴青玉,原身丈夫不用再续娶女主来照顾一双儿女,成为女主离开农村的踏脚板,但这并不妨碍原身丈夫的短寿命运啊! 等原身的丈夫正式离开人世的时候,吴青玉觉着,到时候自己哪怕是一个人拖着两个娃,原身爷奶靠不上,光靠她自己对未来经济走势的把控,吴青玉也颇为自信,这辈子的自己完全可以愉快的躺赢。 此时穿越到陆俊生身上的0301并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居然只剩下三年不到的寿命,说实话,几个月前他刚醒来就看到大海时,他后背是出了一身冷汗的。 谁不知道,比起陆地上的丧尸,海底的变异动物的杀伤力,那可是远超于陆地的,好在这些战斗力不低于核弹的变异生物,无法离开海水生存,不然人类文明早就湮灭了。 0301上辈子因为自己是同系异能里,能力最强的九级水异能,在人类联盟号召人类去绞杀那头,因为拥有九级水异能,而能上岸的变异大白鲨行动时,义无反顾的应召了。 0301作为坚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一员,义无反顾的冲在了,同这只大白鲨对战的第一线,最后也成功带领伙伴,一起绞杀了这头变异大白鲨。 只是0301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吸收了大白鲨九级水异能的心核后,他会因为异能过强,而被原本的世界排斥,直接被踢到了现在这个世界,附在了别人的身体上,虽然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但末世而来的0301,从不内耗自己,理直气壮的成了这个世界的陆俊生。 遗憾的是,换了个世界,陆俊生的内视已经看不到了自己心核所在,好运的是,陆俊生的水异能并没有离开他。 在年前同隔壁国家的海军战舰战斗中,他的水异能潜伏在海水下,助他所在的战舰,一次又一次掀翻轰沉了对方的军舰。 通过和邻国的多次战斗中,陆俊生越发觉得,自己现在的水异能仿佛同他融合到了一起,就像他呼出的热气一般,随心自在。 崖海055建设军团的王政委,在去找9团团长赵国栋商量事情的路上,正巧看到了一个脸上印的五颜六色的黑皮帅哥,光着黢黑的膀子,在宿舍水池边洗脸。 只见那人五官深邃如刀锋,水池边一圈人都在一起齐刷刷洗脸,独他靠着俊朗深刻的五官,一眼就被人看到了。 但再一细看,就看见这人深蓝色的左裤腿上,不知在哪里蹭到,直直咧了一长条口子,王政委都懒得再捡这人的上衣查看了,每次出任务,这人都搞得自己的衣服裤子破破烂烂的。 “陆俊生!”王政委亮了一大嗓子。 对面的陆俊生听到政委的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脸盆,力挺着颈背, 4. 第 4 章 [] 整一周,吴青玉基本上都处于半睡半醒中,同时持续接收着原身的记忆,也因此吴青玉很难对外表现出,身体大好的样子,只得依旧缠绵病榻。 原身是66年高考停止那年,刚高中毕业下乡的知青。 当时原身家里被小兵们砸了个稀巴烂,原身文弱的奶奶当即就被吓的病倒了。 如果不是原身的爷爷作为老革命,挡在原身前面,就凭原身这张招人的脸,最后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原身的父亲更是自她出生后,一直没音讯,大家都默认他出意外死在外面了。 原本原身的母亲还是能守得住,专心在家带女儿,但那年家里遭难,受到惊吓的原身母亲,直接改嫁了他人。 原身爷爷是个典型的革命乐观主义,他非常乐观的安慰原身和原身的奶奶,“这年头亲生父母同子女之间,还能反目成仇的呢,现在外面报纸上,天天都是断绝关系的登报声明,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能互相倚靠,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秀莲害怕这不平静的世道,那是人之常情,她想改嫁图个平静日子,是没有错的。” 在爷爷吴堇山的宽慰下,奶奶傅霜也恢复了往日大家闺秀的端庄,“这些年,小玉那混账阿爸连个口信都没有,真真是耽误了秀莲了,这事怪我们,我们不地道,秀莲早就该改嫁出去的。” 后来,吴青玉那改嫁的母亲,在新的伴侣陪同下,给吴青玉送来了下乡通知,她的档案成份也都随着她母亲的新家庭一起改了。 摆脱了随时被人拉走□□风险的吴青玉,第二天,就被她妈妈和继父一起送上了下乡的火车。 临行前,原身不愿意去,是原身的爷爷奶奶哄着她跟他们走的。 原身爷爷承诺,等原身到乡下后,第一时间她都就能收到他们的信,以后他们三个还能保持信件往来呢。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夫妻俩改造的地方,还能同孙女下乡的地方紧邻呢。 可惜,等原身下乡后,便再也没收到一封来自东海市的信,包括她已经改嫁母亲的信,头几年的时候,吴青玉还给他们寄很多次信,可惜都没有下文,后来吴青玉也就忘了寄信这个事了。 下乡后的吴青玉,在机缘巧合下,同现在的婆婆钱桂枝投缘,在经人介绍后,便直接嫁给了她家在外面当兵的三儿子陆俊生。 原本原身有想过,靠军婚政审这一环节的波折,来获知自家的情况,结果上面批复的很快,像是查都没查似的,飞快的批下了陆俊生的结婚报告。 此时的原身,再迟疑这婚事就彻底晚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自那以后,有了新家庭的原身,也只当忘记了前半生的一切,安心在农村生活了。 也因此,吴青玉变得格外看重自己的小家庭。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原身难产而亡时,灵魂竟产生执念不愿离去。 最后便宜了工号501的小仙女,在她的见证下,同着急去小世界投胎的吴青玉做了交易。 小仙女认为,这是双方莫大的缘分,才能促成的这笔交易成功。 吴青玉则有些后知后觉。 吴青玉觉得自己像是被仙人跳了。 怎么说好的去小世界投胎,变成了捡人二手身体复活了呢? 还在第一个月新手投胎保护期的吴青玉,立刻在后台点了申诉,要求取消此次投胎。 深懂破窗效应的吴青玉明白,想要达到目的,必须先狮子大开口,以击中对方命脉为上策。 原本以为轻松打发了个有钱糊涂灵魂的小仙女,在收到这个申诉后,深怕今年销冠位子不保,立刻心急火燎的带着自家上司轮转王,让他帮忙,一起去摆平吴青玉的这个申诉。 十殿阎王轮转王看在自己部门今年的业绩份上,亲自同小仙女一起解决了吴青玉这个麻烦。 身为地府公职人员,小仙女卖了对方一亿金元宝价格的系统,是绝对违反红线的行为。 小仙女的这个把柄妥妥的被吴青玉捏在手里了。 最终,经过商议,双方在十殿阎王轮转王的见证下,私了了这个申诉。 吴青玉这边撤回了申诉。 小仙女这边给吴青玉退回了一亿金元宝。 以充值兑换的形式,补偿进了吴青玉绑定的地府商品积分兑换系统的账户里,同时还给了吴青玉一份,关于这个这个由多个小故事拼接而成的小世界介绍。 简单来说吴青玉被投放到一个穿成筛子的世界里,那介绍里的字太多,吴青玉只来得及简单扫了一眼,同自己这身份有关信息,就立刻没了。 吴青玉认为,这是小仙女对自己的小小报复,不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剧不剧透,吴青玉没那么在乎。 真金白银到自己账户上,才是最实在的。 按照地府商品积分兑换系统的比例,1克黄金可兑换500积分,地府通行的一枚金元宝,是按照黄金1克的进行兑换。 按理来说,吴青玉的账户上应该有500亿积分,可惜地府出品,必出黑心奸商,这个兑换系统在接收这笔补偿金时,直接扣除了10%的手续费,只给吴青玉剩下450亿积分。 虽然小仙女临走之前作弄了一下吴青玉,但她这笔补偿金额确实超出了吴青玉预料的慷慨,这让她下意识有些不安。 虽然吴青玉和小仙女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总感觉对方总是带着非常强烈目的的,比如说,致力于清空自己的账户,这次性子大变,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补偿金,吴青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窘迫的人生让吴青玉不得不关上自己的疑心,原本吴青玉是打算拆了,原身爷奶给她缝进衣服里的那对金戒指,来兑换积分的。 当时系统都已经扫描过,这对被缝在衣服补丁里的黄金对戒,分别是2.3克和3.2克,一共是5.5克黄金,可直接兑换2750积分。 就在吴青玉犹豫的考虑,要不要兑换掉原身爷奶戴了大半辈子的对戒时,吴青玉看到了药品界面,自己目前最急需的强身丸标价。 99999999! 这明显就不想被兑换,随便按了一串数字啊! 自从猝死后,很少为金钱头疼的吴青玉,像只被逼急的兔子,醍醐灌顶般想到了新手保护期内,可以申诉的一事。 经过这一番周折,吴青玉成功给自己的账户上要来了450亿的积分。 补偿金刚进入系统,吴青玉第一时间,就将药品页面标价全部标价99999999积分的强身丸、大力丸、美白丸、解毒丸、明智丸、回魂丹,一次性清空了。 重新有种回到财富榜的吴青玉,撇了一眼,近乎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动的积分余额,直接口服了一枚,入口即化且无色无味的强身丸。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立时,吴青玉的面色,便从青白色转为了苍白色。 原本刚生完孩子的原身,下半部分的身体各处,一直隐隐作痛。 吴青玉醒来后,也一直持续承受这种痛苦。 但投胎是件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事,从醒过来就一直这样的吴青玉,只得安慰自己,把这病痛当做复活的代价,后来也因为疼痛的部位过于私密,一直耻于对人言的默默忍受着。 不管是面对卫生员李春梅,还是私底下请来的老中医薛谷来问病情时,她都没提过这事,只嘴硬说自己正感觉一日比一日向好中。 不管是西药还是中药,吴青玉都来者不拒。 因为初到陌生环境,吴青玉深怕自己说出一句丧气的话,第二天家里的寿衣就给她置办好了。 现在服了强身丸,病痛全消的吴青玉,在苦熬了一周后,终于体验到人生清零,可以重新出发的轻快感了。 果然该申诉还是得申诉,吴青玉忍不住感叹。 得了便宜的吴青玉,在买空一药品界面后,重新刷新了,页面上依旧是这六枚药丸。 吴青玉再次进行了全选,全部购买,刷新,全选,全部购买…… 直到系统跳出警告【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吴青玉开始惊慌失措,她那可不想,自己刚到手的巨额积分,还没怎么花就没了。 吴青玉连忙打开后台操作界面,查看了地府商品积分兑换系统的后台兑换记录。 意外发现,这系统里的同一个产品,第二次购买的价格都会高于前一次,还不是高一点点,而是进一个位数,原本9999,9999积分,变成了9,9999,9999,第三次直接变成了99,9999,9999。 刚刚吴青玉第三次点全部购买的时候,就因为积分不够,没买成。 好在这地府商品积分兑换系统,心太黑,它不是涨一点点,而是进一位数,吴青玉第三次的全部购买,直接大大超出了她账户的余额。 马虎的吴青玉也因此逃过一劫。 这一次,吴青玉仔细查看了账户余额:384,0000,0012,多亏第三次购买失败,她依旧还是个积分大户。 5. 第 5 章 [] “小玉这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一进门,陆十七嫂陈杜鹃的妹妹陈映红,就忍不住突然惊呼! 吴青玉笑眯眯掀开被子,双脚穿上脚踏板上的布鞋,身体微微倾斜靠在木架子床的立柱上。 木架子床三面精致的雕刻床板,衬得长发披肩的吴青玉,美的像古典美人初醒微醺的摸样。 众人都诧异的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陈映红。 十一大队的众人都心照不宣,这吴青玉,明显是靠服着牛棚里老中医薛谷配的药,正一天天好起来,精神头也在一天天恢复。 今天吴青玉面色大好,只是薛中医的正常发挥,至于让陈映红吊这么高的嗓子嘛! 到底是外面来的! 众人心里齐齐感叹。 收到众人诧异目光的陈映红,只感觉一股热气涌上了脸颊。 意识到失言的陈映红,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裤缝,满心尴尬的试图从自己脸上,摆出以往那温和大气的笑容,结果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众人面前,挤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陈映红的女儿黎秋水悄悄用手指,戳了戳她阿妈陈映红,小声提醒她说话要注意,别心里想什么,嘴里就憋不出,全漏了出来。 这段日子,特别相信早熟女儿的陈映红,也真的试图描补起,自己刚刚那番不经过大脑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小玉姐今天脸上的气色,看上去格外好,我也是听老人说,这脸色突然好起来……。” 陈映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邻座的亲姐,陈杜鹃狠狠掐了一记,默默的闭上了嘴。 众婶子没人接话,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大家心里都觉得陈杜鹃的妹妹,因为丈夫刚死,性子愈发古怪了。 虽然陈杜鹃阻止了她妹子后面的话,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她那后半句话明显是在咒吴青玉,回光返照啊。 吴青玉难产的时候,正好是十一大队上上下下忙春种,挖沟渠的日子。 这几日,随着春种的各项事务告一暂落,每天晚上,大队上下,一吃完饭,都齐齐来陆会计家探望他家。 一般男同志都在前屋陆会计家,抽烟唠嗑,女同志就都齐齐去了陆老三家,直接探望病人。 但这过于殷勤,天天探望的节奏,让吴青玉每次醒来,一看到床前这么多脑袋冒着,特别因众人不停的唠嗑,屋子里的空气格外浑浊,吴青玉觉着,大家都是来看她到底死没死的。 特别是隔壁杜鹃婶子的妹妹,听说是丈夫刚得病死了,带着女儿来乡下散心,这对母女,每次来看她死没死的意味,最强烈。 吴青玉亲眼看到这对母女,从第一次看到她时,先是满心欢喜,再是渐渐的开始犹疑,现在甚至还一副怀疑她是否回光返照的摸样,看得人特别来气。 也因此,吴青玉的求生欲在这些个有心人的探望下,反而愈发强烈。 刚服下强身丸不久的吴青玉,迫不及待的起身,同众人展示一下自己健康的体格,就是希望委婉的劝退众婶子,别这么天天上门探望人了,就这种探望节奏,人不死也会被活活看死的。 特别是陈映红和黎秋水这对母女,天天想看她死没死的眼神,实在太过强烈,太讨人厌了! “是呀,我自己也一直感觉,身体正一天天的好转呢,不过映红妹子你年纪好像比我大吧,喊我姐,我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我也爱听人喊我姐,是不,杜鹃妹子。” 吴青玉阴阳怪气的回了陈映红好长一句话,说实话,她忍这对天天看她死没死的母女真的好久了。 “我这妹子就爱给别人占便宜,但我不爱哈,你给我老实喊姐。”陈杜鹃也忍了天天赖她家不走的陈映红好久了,见有机会能踩她一脚,她自然也不放过。 “还是薛……李春梅她爸有一手。”原本想说老中医薛谷厉害的王红,考虑到自家也有需要有本事中医看病的时候,名字都到嘴边了,她还是硬咽了下去。 “是啊,是啊,还是薛……还是春梅她爸的本事强。” 十一大队的人都知道,队里藏个会看病的老中医有多大好处。 七拐八拐下,整个生产队的众人也都能算上亲戚,大家早就从长辈处收到了封口的警告。 特别是在陈映红这种外人面前,十一大队的众婶子出奇的齐心,就连陈映红的亲姐姐陈杜鹃,都没同她提过薛中医的存在。 这些年,十一大队作为整个公社最穷苦的村,一直在被动接收县城的革委会,下放到他们这边的“牛鬼蛇神”。 从首都来下乡改造的老中医薛谷,作为其中一员,也直接被安排住进了十一大队的牛棚接受改造。 水牛,一直都是十一大队的贵重物资,它呆的牛棚虽然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实则里面通风保暖卫生,做的要比五保户家里好得多,人同牛住在一起,真的受不了太大罪。 照理来说,不该安排外人这么靠近大队的贵重财产,但安排人下放到牛棚,是上面革委会白纸黑字写的,十一大队的干部想反对都反对不了。 早些年,革委会的干部们还会亲自送人来接受改造,但每次这些干部,在一路接受了骡车的颠簸和小船的摇晃的双重折磨后,人到大队长家时,一个个就已经晕的不行。 没一次有人仔细看十一大队的牛棚情况,一看到大队长,就直接发了上面的安排通知单,传达了安排人住牛棚接受改造后,便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着急离开了。 最近几年,更是连送人下放的事情,都直接托邮政所的送信小伙儿,给十一大队传口信,让大队干部去上面县城里直接接收。 总而言之,像十一大队这种山沟沟的落后小乡村,没特别的事情,县城里不会有什么人专程过来的。 也因此,这些个“牛鬼蛇神”在十一大队,慢慢的成为了只有十一大队自己人知道的宝贵人才。 就连村里的二流子都知道,这些个人,他们可不能去招惹,更也不能对外乱说,不然回去就得被家里的长辈打断腿。 这次卫生员李春梅的表现,再一次拉胯,救不活人,看在同陆会计同宗兄弟的情分上,大队长陆建国冒着被人发现举报的风险,多次避开人,偷偷带着老中医薛谷来给吴青玉把脉、开药。 老中医薛谷准确的判断出吴青玉能活儿,哪怕刚穿过来的吴青玉,当时整个人都已经面色青白,就剩一口气了,但听到薛中医说人能活儿,大家也都特盲目的相信。 能活儿有能活儿的安排法。 陆家停下了身后事的准备,开始了每天的熬药救人。 十一大队众人都默契的,当做没闻到陆会计家的中药味儿。 毕竟知道吴青玉能活,大家也都跟着高兴。 不管什么时候,人命都是大过天的。 “姐,我觉得这陆家媳妇,今天那个面色,说不出的古怪,别是鬼上身了吧。” 陈映红今晚又一次在陆家失望而归,特别是看到吴青玉面色大好后,心里的火一股股往上冒。 “我看你才是鬼上身了呢!”陈杜鹃直接撇嘴白眼道。 陈杜鹃结婚前就同这个妹子关系一般。 同样是嫁人,她陈杜鹃就被阿爸阿妈要了高价彩礼,嫁到了交通不方便的十一大队。 而她这个妹妹陈映红,自小就得阿爸阿妈的偏心,嫁给了县城里人。 这些年,同样回娘家,她陈杜鹃大包小包带东西回去,没得爹娘一个青眼,还每次都得帮家里点火烧柴干活。 而她陈映红呢! 每次空手来就算了,还带了两张嘴吃阿爸阿妈的,走的时候还在自行车把手上,挂满了东西,很多东西还是陈杜鹃带回去的。 每次她陈杜鹃有不满,都会被这对偏心眼的爸妈堵回去,说什么将来养老不靠她,说她小心眼什么的。 这次陈映红粮食都不带的,带上她女儿,不打自来的,来她家打秋千,怎么说人还就不走 6. 第 6 章 [] 此时的钱哑娘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成为一个有钱寡妇。 当然她也不在乎,因为现在的她就非常有钱。 这一切离不开她那脑子灵活,胆子还大的丈夫,陆祈安。 陆家老二陆祈安,自小就比一般人聪明,没去过几次学校,还能轻松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当年整个公社都说陆祈安有状元之才。 可惜天妒英才,陆祈安在学校呆的的时间一长,身体就不行,喘不过气,县城的高中不比村小,能上两天休三天,没法长期寄宿的陆祈安,只得在众人的遗憾声里,休学回家。 也因为这破身体干不了重活,陆祈安曾特意去首都、东海市各大城市,看了几次人烫头的活儿。 聪明过人的陆祈安,很快就学会了给人烫头的本事。 陆祈安在买了专门的工具后,便在县城租了铺子给人烫头,因为手艺好,审美好,整个县城的时髦男女,都爱找陆祈安烫头。 后来碰上改制,陆祈安的这个小摊子要归公家,直接受县城的服务公司管理。 当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陆祈安后来就没再去过县城的理发店,直接回老家了。 陆会计到是想细问,可惜他这个儿子,一碰上陆会计,就直喊喘不上气,一时间陆会计也分辨不出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最后,犟不过儿子的陆会计,在看到这个儿子虽然体弱,但下田干活也能做到中不溜的程度,再加上他实在逼问不出原因,这事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陆老二的媳妇儿钱哑娘,是灾年流落到十一大队的哑巴孤儿,来的时候瘦的跟纸片人似的。 那年整个公社都遇上了蝗灾,谁家都没多余的粮食,最后还是钱桂枝心软,留了这个丫头在自己身边长大。 最初,钱桂枝是想当小女儿养大的,结果最后应了生产队的童养媳说法,钱哑娘嫁给了她家老二陆祈安。 现在,陆老三家后面那栋,陆老二家的西厢房里,正亮着一盏煤油灯。 刚送走找她换东西的孟知青,钱哑娘便小心的合上自家的木板门。 同时,哑娘还不放心的去了东厢房。 直到她看见公婆放他们家养的双胞胎,金宝银宝睡得正香,才放心的轻手轻脚进了西厢房。 平日里,陆老二夫妻都是亲自带着,当做自家儿子养的双胞胎一起睡的东厢房。 但今天特殊情况。 陆祈安看到哑娘进屋,就连忙调亮煤油灯。 哑娘则小心的从里面反锁上西厢房的门。 每次看到自家丈夫正儿八经望着自己的摸样,哑娘总是忍不住软下平日里对外的冰雪摸样。 哑娘应了自家丈夫,拍手示意的长凳的另一头。 小心的用力坐下。 果然,这人又忍不住调皮的想翘起自己留给自己坐的那头。 哑娘嫌这人幼稚,又怕拍打陆祈安有声音,惹人注意,只得有力的掐了他一把大腿肉。 陆祈安疼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也怕引来外面人的注意力。 受到老婆敲打的陆祈安,立马乖巧起来。 陆祈安虽然知道,每次搞事,哑娘都会一记就按住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招惹一下哑娘。 今天有正经事,哑娘睨了陆祈安一眼后,方才慢条斯理的解开上衣的扣子。 只见她缓缓从内兜里,掏出一块包的鼓鼓囊囊的手帕。 打开手帕,里面包着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 陆祈安口算快,很快就清点完这笔钱,总数抵得上前屋陆会计,三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了。 两人经过手语,确认数字没错后,陆祈安又冲着哑娘比划,“为什么不换点新鲜的票子,那些个知青手上的票子,有很多新鲜的票证。” 哑娘落下了脸,恢复了平日里冲着外面的冰雪脸。 陆祈安意识到哑娘有正事说,连忙挺直了背,小心等着哑娘的手势。 哑娘比划,她最近不想再做倒换钱票的事了。 陆祈安忙比划,问她为啥。 哑娘觉着,以前同个生产队的人,遇上事,都爱找他家换钱票,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阿爸的亲哥在东海市,能帮上忙,没人会把他们夫妻俩同县城的黑市联想到一起。 但这几天,前屋隔壁的杜鹃妹子家的,一亲戚小女孩儿,竟然私底下找她换钱票,还一上来就冲她比划后街的“黑话”。 当时就吓得哑娘以为被人看到了自己在黑市的动作,不然这孩子怎么会知道同自己比划的手势。 哑娘在黑市的手语,是这么多年,她自己研究编的专门的一套,不是老客,一般人都不懂。 陆祈安一看,也忙比划着表示赞同。 说实话,黎秋水这孩子的眼神,陆祈安也看着觉得透着古怪。 再加上陈映红这人,原本就是县城人,搞不好,他们真见过,陆祈安当即就赞同哑娘的感觉多数是对的。 黎秋水和她阿妈陈映红肯定不对劲。 陆祈安和哑娘都是果断的性子,两人立马决定,先停了黑市的事情。 反正这几年,他们也为这个小家,攒下了足够的钱粮。 原本他们当年入这个行当,那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误打误撞进入的。 既然一开始就觉得干不长,陆老二夫妻俩,当下决定,就定了今天金盆洗手,以后不再做黑市的倒卖了。 此时的黎秋水,并不知道,自己这个蝴蝶的一扇动,无意间竟救下了陆祈安的命。 原本的陆老二,将在一次投机倒把的清扫行动中,当场被警察按住,之后便病死在了派出所里。 这事不单黎秋水知道,就是同样重生的陆婷也知道这个事情,甚至很多细节,要比黎秋水知道的更多,更清楚。 黎秋水原本是打算趁陆老二被抓之前,同哑娘多积攒点交情,最好凭借着陆老三未来继女的身份,能从哑娘手里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陆婷则不同,她打算直接替陆老二消灭证据。 当年陆老二之所以被重判,主要是家里被查抄到了一大笔巨大数额的货物。 比起其他人,都只是被抄家后,就被直接释放,只有陆婷她二伯,因为被抄的那批货,被折算到了十多万之多。 因为数额巨大,陆祈安不仅被关押判刑,还在这次的行动中,被直接树典型了。 陆祈安身体自来都是单薄的,等陆婷的爷奶收到通知的时候,只是知道人因为哮喘死的,其他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一向身体健康的爷奶,自那之后,人就都垮了。 这一次,陆婷知道,她有办法救下她二伯。 但…… 就在陆婷在心里反复琢磨,该怎么搞定心里这个计划时,陆婷的奶奶推了她一把。 吴青玉自从难产后,身边的一儿一女就一直都被婆婆钱桂枝,接到了前屋去照料。 今天是婆婆钱桂枝,头一次,把吴青玉刚出生的小儿子陆淼,抱到三房,给他阿妈看看孩子。 一直没见过小儿子的吴青玉,果然直直的、热烈的望着婆婆钱桂枝怀里的孩子。 大家都只当做是吴青玉的一片慈母之心。 实际上,吴青玉这是在热烈的关切着,未来十八年内,随时会引爆,让她有被拉进孟婆汤被熬煮的不定时炸弹。 “我们喵喵啊,还是和他亲阿妈好,你看他笑的多乖啊。”钱阿婆看着她乖孙天真无邪的笑容,整个人心都被融化了。 陆淼这孩子,尽取了他阿爸阿妈的优点,长得精致漂亮的很,只要不要哭闹,任谁看了不欢喜。 吴青玉也颇为欣慰的望着,原身记忆里,好像被剥了皮的红皮小老鼠,变成了现在这样白嫩的小包子。 显然,小陆淼被婆婆钱桂枝照料的非常好。 从没带过孩子的吴青玉,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陆淼这孩子,能被婆婆钱桂枝同后屋的 7. 第 7 章 [] “吴青玉儿!” 吴青玉这边还没来得及,给今晚就要搬回来的大女儿陆婷收拾,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门外这人还没进屋,吴青玉就已经根据这爽朗的笑声,同来人带着浓厚儿化音的口音,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来的正是知青点的小队长,首都来的孟丽梅。 孟丽梅不单嗓门大,身材也是典型的北方人。 大体格子,身高目测不低于一七五,一身军绿色打扮,甩着一条及腰的长辫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飒爽。 打一照面,孟丽梅就把身高一六八,在南方不算矮的吴青玉,给直接衬托成典型的南方娇弱女孩了。 孟丽梅是最早一批主动要求下乡的知识青年,现在还兼任着十一大队的妇女主任。 她那嘴皮子同她干活一般麻利,平日里,知青点但凡同大队里产生什么矛盾,都是孟丽梅出面协调的, 孟丽梅性格豪爽,人品正直,整个知青点,包括十一大队的几个干部,都信任她的为人,大家也都愿意接受她的调停工作。 她看起来是个不爱纠结细处的豪爽性格,但同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是难得的粗中有细的性子。 当初也是她最早发现,吴青玉的身体根本撑不住田里的劳作。 于是,孟丽梅主动同直接负责分管知青的支书沟通,安排吴青玉去公社的初中教书。 后来生产队的钱桂枝看上吴青玉,也是找的孟丽梅来做的介绍人。 孟丽梅作为十一大队,第一个嫁到生产队的女知青,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身体单薄的女知青要在穷苦的农村生存下来,实在太难了。 吴青玉的这桩婚事,也多亏了是孟丽梅作为介绍人的,借助她在当地威望,镇住了爱讲闲话的人。 不然,大队里最爱嚼人口舌的婶子们,肯定会在背后议论,吴青玉是吃不了苦才嫁到农村的娇小姐。 有了孟丽梅这样,平日里工分拿的不比成年男子少的女知青,率先嫁到农村,再加上她丈夫是大队长家的长子,哪怕是看在生产大队长的面儿,大家都不好借此说嘴。 当然,另一方面也离不开吴青玉嫁的人,是当地的陆会计家,将来人要跟着陆老三随军的,回城只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这个年代,可是人人都以当兵为荣,吴青玉的这桩婚事背后,整个公社不知有多少适龄的姑娘嫉妒呢。 就是知青点众人也非常支持吴青玉嫁人。 知青们都来自全国各地来的,来到这种家家都结着亲的乡下,平日里如果同本地人起冲突,知青们这个外来的,多数是吃亏的一方。 现在自家知青里,多了一段同本地人的联姻,将来如果再有矛盾,找大队干部评理,最起码知青们知道,自家能被公平对待就行。 “孟姐,是你来了啊!欢迎!欢迎!” 吴青玉忙放下刚打好热水的热水壶,这年头,像热水瓶这种工业制品,都算得上精贵物品,可不能碰碎了。 这对印着红双喜的热水瓶,还是原身同原身丈夫,拿着结婚证,领的结婚专用的票证,去县城的供销社买的,当时这票证里就有两张兑换热水瓶的票。 虽然刚结婚的原身夫妇,手里也没多少钱,但出于这些结婚特发的票证确实难得,还是东借西借,把国家给的这些结婚票证,全部给兑换了。 虽然这是吴青玉,第一次看到记忆里的孟丽梅,但见到真人后,她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神采奕奕,满脸笑容,留着一条及腰大辫子的孟丽梅。 孟丽梅有着这个时代人,特有的生气勃勃的气质。 吴青玉踮起脚,如记忆里一般,够到了那尊藏在橱柜最上面,棕褐色的糖罐子。 吴青玉小心的将糖罐子取下后,大方的挖了一大勺白糖,直接撒进白开水里搅拌。 虽然因为生病,吴青玉家里,基本不剩啥吃的了,但有了这碗白糖水待客,还是可以说是非常体面的了。 没多想的孟丽梅直接喝了一大口,入口便尝到了加了白糖的甜水味儿。 孟丽梅忍不住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现在虽还偏瘦,但面色已经比之前好太多的吴青玉。 她也没想到,自己来探望病人,还给招待了一大碗甜滋滋的白糖水。 这年头糖可是个稀罕物,特别是白糖,可要比红糖还要稀罕。 孟丽梅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小玉妹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这个介绍人格外的慷慨大方。 这时候的人,特别淳朴,对做了好媒的介绍人,总是特别感谢和慷慨。 也因为这时候的人,结了婚,都没想着离婚,总是能在婚姻里各种忍受,所以介绍人很少会像后世那样,因为介绍了一对怨偶,会被人记恨一辈子。 当然也不是说这时候的人,介绍的就一定是好媒,只是不成的少,不成后,双方怨恨介绍人也是有的,特别倒霉的,有给自家亲戚介绍了不合适的后,下半辈子,这对夫妇每次闹,都必找介绍人麻烦。 也因此,有些人一生就做个一次媒人。 当然,这时候能做介绍人的,多数也都是厚道人,不会将适龄女孩子当做自己的人脉资源,介绍给不匹配的人,来换取自己的利益,也因此,成的多,不成的少。 无怪乎,在这个时代,介绍人们,常常被新人当做尊重的长辈来对待。 受到吴青玉热情招待的孟丽梅,转念一想,自己这次来也是带了礼物的,喝她吴青玉一口糖水完全不亏心。 如此想的孟丽梅,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这一海碗的白糖水,喝了个底朝天。 接着便直接将空碗递还给了吴青玉,还主动将桌子上的杂物堆在一处,腾出足够的桌面空间,好来展开她自己带来的那卷花土布。 这年头布料可是个非常值钱的玩意。 一般来说,一个普通体格的成年人,做一套衣裤,得要15尺布票。 最近几年,因为物资紧缺,哪怕是东海市的普通工人家庭,一个人一年也只发了2尺6寸布票。 要知道,在供销社,买一双袜子还要2寸布票呢。 如此可见,孟丽梅给吴青玉带了这么一卷,足够陆家所有人,都换一整套新装的分量有多奢侈了。 再没常识的吴青玉,看到了也都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青玉忍不住要怀疑,孟丽梅这是去打劫了县城供销社的仓库了。 “吓一跳吧!” 面对吴青玉的惊讶,孟丽梅显然非常得意。 “这都是我们知青点自己动手给织的土布料。 织布机是我们根据这里百姓家的坏机器改良研究的,这布是大家伙儿一起合织的。 通常都是今天女知青织点,明天男知青织点,现在正好给你和你家两娃娃换身衣服。” 孟丽梅热情的将布料在吴青玉身上比划着,虽然这布料上面印着他们几个,反复试验老乡们家传的染色古方子留下的不同颜色,显得整块布料的花色,有些过于花乱。 但这几年,大家的衣服颜色都显得过于单 8. 第 8 章 [] 陆婷那双水汪汪,同吴青玉一模一样的杏仁眼,先是透过一道脆弱的情绪,后又闪过一丝坚定。 只见她默默的支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沉沉的望着躺在自己身旁,睡得没心没肺的“阿妈”。 身旁的“阿妈”,被陆婷盯了许久,也没半分异样的反应,甚至呼吸声都变得越发深沉起来了。 原本担心吵醒人的小陆婷,颇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这个“阿妈”的入睡速度,基本上就是沾枕即眠了。 小陆婷甩了甩头,撇开自己的多杂的思绪,轻手轻脚,轻轻弯下自己整个身子,特别小心的从已经睡着的“阿妈”脚边,悄悄越过。 即使如此,自觉非常小心的陆婷,在伸出自己左脚,踩上木架子床的脚踏上时。 木质的脚踏,还是发出了“吱”的一声,陈旧漫长的嘶哑声。 木头被重物挤压的声音,意外的吓了小陆婷一跳,她连忙回头看向正睡着的“阿妈”。 只见这人所在的地方,依旧是毫无动静。 小心的舒了一口气,自觉没法避开木踏板的声音,小陆婷只得加快速度,减少这吱呀声的时长。 就算惊动了“阿妈”,小陆婷也自信,自己可以借着起身上厕所的借口,敷衍过去。 如计划般,小陆婷快速的下了床榻,光着脚踩上了没有任何声音的冰凉地砖。 就在此时,谨慎小陆婷,又一次,小心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担心的回望了一眼,木架子床上的动静。 可惜,任小陆婷怎般担心,她“阿妈”处,依旧是毫无变化。 只有那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一进一出,非常有规律。 接下来的路,小陆婷愈发谨慎的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路都小心的试探性的前进。 陆婷先是小心的伸出左脚,扫了前面的路况,以防有障碍物,再确定无碍后,方才向前走了两步。 于是,原本记忆里没多长路,硬是被小陆婷抹黑走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这一路,因为没有照明,也怕吵醒“阿妈”,小陆婷走的极其艰难。 即使如此,陆婷还是在即将踏出东厢房门时,遇上了难以越过的障碍。 小陆婷怎般筹谋,设想了一千种惊醒“阿妈”后,自己的说辞,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趁天黑去堂屋取宝物的计划,竟然会毁在自己的身高,根本够不着房门插销的这点上!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殂! 只得打道回府的小陆婷略显愤怒。 愤怒上头的小陆婷,毫不担心自己回来时的动静,会不会吵醒睡着的“阿妈”。 事实上,直到陆婷爬回原处躺下,她的好“阿妈”都没发现陆婷下过床,一直都睡得非常深沉。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陆婷,在折腾了这一番后,气的整个人都睡不着,直直的翻了个身。 忽的,陆婷突然下意识僵住了自己的身子,反射性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妈”,怕自己的这番动静惊醒她。 结果,这人温热的呼吸,在陆婷的耳边,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 也就是说,睡着的吴青玉,不管陆婷怎么翻动,她都一点儿都没被影响,雷打不动的睡得酣甜。 反而是一直担心自己抹黑去堂屋的动静会惊动“阿妈”的陆婷,一整晚儿,都担心了个寂寞。 睡不着的陆婷,一想到自己计划了很久的,趁夜里偷跑堂屋取东西的计划,不是因为任何一项自己预设过的意外而终止,反而是败在了自己身高后,陆婷真是一个人越想越气,越想越呕。 后来甚至想借“上厕所”的理由推醒“吴青玉”,大败而归的陆婷,愤愤不平,非常见不得身旁,睡着个如此好眠的人。 结果,就这样,躺在小陆婷身边,睡得格外香甜的“阿妈”。 竟也毫无反应! 绝了! 于是,陆婷更气自己之前,那故作小心的多余摸样了。 陆婷整个人气的越发睡不着了! 推不醒“阿妈”的陆婷,就这么一个人气着气着,就气呼呼的睡着了。 直到后来半夜,小陆婷在半梦半醒间,恍惚听到了外面有颇大动静。 原想起来查看的陆婷,在一想到自己身边,这个做人“阿妈”的人都不动,她这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操得什么心。 想通后的陆婷,也安心的清空了杂念,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至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喊“小玉”,陆婷也心安理得的想着,她又不叫“小玉”,喊“小玉”,关她陆婷什么事! 于是一觉睡到天亮的吴青玉,一觉醒来,便“惊喜”发现了同自己命运相连十八年的陆淼,正睡在自己身旁,占了原本陆婷睡觉的地方。 只见小陆淼这个小肉团子,被他的棉花小被子,包的结结实实,长长的睫毛浓密的就像真人版洋娃娃。 吴青玉有些奇怪,怎么自己一觉醒来,她那个舍不得乖孙的婆婆,竟会把小孙子直接放她身旁,也不怕她一个翻身,把孩子给压坏了。 必须去找婆婆钱桂枝! 不会带孩子的吴青玉,一刻都没多想,直接翻身下床,一把推开了东厢房的木门。 打算去找自家婆婆钱桂枝,问个究竟。 此刻屋外——堂屋处。 陆婷手上,那刚吸了她血的那枚显眼的轮胎翡翠镯子,瞬间从她手上消失,一道亮光从陆婷的眉心闪过。 忽的,陆婷眉心处,瞬间便多了一点浅浅的痣。 同时,还伴随着质量不咋地的门木,发出了一道极其难听的吱呀的高声嘶鸣声。 堂屋里站着的人,和东厢房里的人,互相间对上了眼。 一时间,双方竟相互僵持住了。 陆婷惊恐的看着,东厢房门洞打开,屋内的那人,正瞪得一双同她一般摸样的杏仁眼。 有那么一瞬间,陆婷真的有仔细回想过过,自己上辈子,是否有见过用空间手镯杀人的时候。 陆婷在经历了昨天夜探失败后,在今天清早,前屋爷奶家的公鸡,第一遍鸡叫的时候,她便早早醒了过来。 天微亮,陆婷就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深知吴青玉有多好眠的她,直接大咧咧的借着天光和煤油灯,给自己拾了一张方凳。 陆婷借着凳子,成功打开了东厢房房门上高高的插销。 此时被夜哭郎折磨的不清的哑娘,正好看到她家前屋的陆老三家的亮光,并意识到老三家有人醒了。 哑娘忙不迭批了件外衣,就赶紧把已经换过尿布,喂过奶,还不高兴直哼唧的夜哭郎陆淼,给赶紧送回三房这边。 等会儿天亮了,哑娘这儿,还有两个同陆婷岁数差不多的堂弟,要安排吃早饭呢。 昨夜,婆婆钱桂枝的肩膀又脱臼了,哑娘丈夫陆祈安连夜送阿爸阿妈去县城看病。 走之前,原本是要把陆淼这个难带的娃送回老三家的。 结果,不管大家怎么敲门喊人,小玉都没反应,最后没法子,留家里的哑娘,不得不接手陆淼这个烫手的夜哭郎。 哑娘一想到,等会儿,天亮了,金宝银宝也要跟着醒了,就不免有些头疼,她自己一个人还真同时搞不定三个皮娃娃。 好在老三 9. 第 9 章 [] 亲眼看到陆婷滴血绑定空间手镯后,吴青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吴青玉一面特意夸张似的,展示露出大白牙的笑容,一面小心的主动同陆婷展示自己的特殊技能。 只见吴青玉手指一点,堂屋的那张八仙桌就突然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卷染得乱七八糟的花布,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这里原本应该有张桌子的事实。 “陆婷,你别紧张哈,那什么滴血认主的手镯,我没看到哈。”吴青玉一开口,就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下一秒,说错话的吴青玉也是满脸的懊恼。 “我说错了,不是没看到,是我也有啊,我也有空间。”吴青玉连忙憨笑的同对面的陆婷解释。 刚刚就在陆婷蹙起眉头,思考该怎么将面前这人杀人毁尸时,她也十分惊讶的看到了吴青玉的这番惊人的大动作。 有些人紧张的时候,特别擅长无意识的讲废话,吴青玉就是如此,她又接着说道:“手镯空间不算什么的,大家小说里都看过,你看,我也有空间,大家都有空间,我们相互之间,不用互相紧张的,更不用互相敌视,这世上多个朋友,肯定要比多个敌人好。” 紧接着,吴青玉就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意图试探一下陆婷的反应。 陆婷没有动,显然,吴青玉也有空间这事,给了她认知以外极大的冲击,陆婷怎么也没预料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自然,在面对吴青玉试探性的靠近时,陆婷下意识也没之前那么防备了。 一般小说里,两个都是穿越的,必定会斗得你死我活,所以一般穿越人发现穿越人,都不会相认,相反,会小心的将自己藏得很好。 但像吴青玉和陆婷这样,穿成母女关系的,牵扯极深,互相为敌的代价太大,还是合作得利的更多。 吴青玉快速思考,并率先做出判断,她们两个人,只有交好才能实现双赢。 所以吴青玉很愿意做率先低头的人,通过降低自己的姿态,展示自己的秘密,来减少对方的敌意。 如何主动出击同人交朋友,那第一步肯定是先同对方分享一个自己的秘密。 吴青玉再次故意夸张的缓缓展开自己的五指,轻轻一挥,将那张原本消失不见的桌子,重新变了回来。 吴青玉脸上满是对自己刚刚装逼满分的笑容,转头望向陆婷,“你看,我确实也有空间,我和你一样也不是原主,我刚穿来这里一个多礼拜时间,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吴青玉努力将自己的打探意味,藏在仿佛不对人设防的热情里。 陆婷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悠悠的回道:“你别用我阿妈那张脸冲着我傻笑了,看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啊!对不起!”吴青玉下意识道歉道,又接着反应过来,“你不是穿越的啊!你是重生!” 吴青玉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显然,她初以为穿越的小陆婷,居然是重生,这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陆婷这人,一向都是别人敬她三分,她要回人十分的厚道人。 在吴青玉主动“坦诚”自己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后,陆婷也放下防备,自然的挨着吴青玉,坐在刚刚消失的桌子旁,默默讲述自己的来历。 比起吴青玉这种十句话里只有六句是真的“坦白”,陆婷显得真实的多,碰到自己不愿讲的,她就不说话了,不管吴青玉怎么追问,她都以沉默以对。 另一方面,这也让吴青玉愈发肯定,凡是陆婷说的话,真实性是非常可信的,也因此,她越发爱反复追问陆婷。 陆婷原就是陆婷,又不是此间的陆婷。 上辈子的陆婷母亲吴青玉,在生下她弟弟陆淼后,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重活一辈子的陆婷,在劝阻父母要二胎失败后,亲眼看到亲生母亲,又一次躺在东厢房里去世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世多了吴青玉这个变数。 就还是在这个东厢房里,陆婷又一次亲眼看到,她母亲的心脉停止跳动,不过这一次,过了一段时间后,她母亲的胸口,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所以在陆婷看来,吴青玉并没有夺取她母亲的性命。 故而,在面对穿越版的吴青玉的主动示好,重生版的陆婷很快就接受了。 “相反,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母亲占住这个身份。” 陆婷小声的说了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了。 不管吴青玉怎么问,陆婷都不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但同样说一半藏大半的吴青玉,明显仗着上辈子比陆婷多接触了几年社会,厚着脸皮,故作气呼呼的抱怨陆婷,“我都把我老底都同你说了,你还吞吞吐吐的,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陆婷没回她,反倒淡定的给废了白天唇舌的吴青玉,递了一碗水。 自觉口渴的吴青玉一饮而尽,并忍不住感叹:“这年代,虽然条件怪落后的,但环境保护还是可以的,这水喝起来甜滋滋的。” “这是我空间里的灵泉水。” 刚刚只将自己的积分兑换系统自带的空间包裹,描述成一个小容量空间的吴青玉,一下子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喝到一碗,传说中的空间灵泉水。 吴青玉忍不住猜想,面前这个小陆婷上辈子应该活的很单纯,不然也不会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大方的给人送这么一大碗灵泉水。 吴青玉虽然自诩比起陆婷来,是个多在社会上打滚了几年的没心肝的成年人,但在真真切切接触到一个人完全以诚待人的品性后,之后的吴青玉,每次同陆婷相处,也会不自觉的回报以真诚。 虽然现在的吴青玉被地府的那黑心系统,骗得几乎没啥金手指了,但她空间包裹里还是有些宝贝的。 “我不白喝你的水,张嘴!”吴青玉如此说道。 陆婷下意识张开了嘴,一下子就被吴青玉往嘴里塞了什么,但她什么味道都没来得及尝到,就东西就化开了。 吴青玉接过陆婷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是美白丸,你长得五官都挺好看的,就是防晒做的不太好,手上脸上都被晒得黑黑的,有了这个美白丸,就算你将来长不成大美女,凭着这一身白皮肤,长大成为个小美女也绝对没问题。” 吴青玉的目光扫过陆婷的小黑手,无意识皱了皱眉。 同吴青玉这边觉得陆婷过于单纯一样,陆婷这边,也同样觉得吴青玉过于单纯。 明明看见人滴血绑定宝物,这人不起贪心和欲望就算了,居然还因为一小碗空间泉水,回赠给了自己这么一枚神奇的药丸。 想来这人应该自小在很安全的环境下长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善良单纯。 互相认为对方单纯的两人,一个穿越,一个重生,就在这一刻,互相通过信任,成功结盟了。 一直睡得很香甜的陆淼,像是感觉到姐姐和妈妈背着他成了一伙似的,一个人在东厢房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位拥有金手指的大能,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吴青玉腿长,先陆婷一步,回屋抱起了陆淼,并无师自通的哼起自创的睡眠曲,哄起了小陆淼。 原本嚎啕大哭的陆淼,像是感知了母亲的气味,光打雷不下雨的哭嚎声一下子低了下来,但还是哼哼唧唧的不停。 此时陆婷也到了。 比起带娃零经验的吴青玉,在怎么抱着哄陆淼都不得法的情况下,下意识无助的同陆婷求助,“陆婷,你看看他为什么哭个不停啊?是要喂奶粉吗?怎么喂啊?”< 10. 第 10 章 [] “喵喵好厉害,居然会自己喝奶!” 吴青玉大惊小怪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这让陆婷不经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陆淼,躺着奶奶怀里喝奶时的场景,那时候年幼无知的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没有母亲的孩子,该有多命苦。 当时年幼的她也是同现在吴青玉一般,一脸新奇的站在奶奶身旁,看着陆淼的小嘴,一吸一吮,那是她上辈子坠入黑暗前,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看着面前这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臭弟弟,陆婷又一次暗自吐气,暗示自己要活得同现在的吴青玉一般,心宽一点。 陆婷抬眼,悄悄的看了一眼,现在能一个人熟练给陆淼换尿布、喂奶的吴青玉。 这段日子,通过和这个原本比自己年龄小两辈的“阿妈”相处,陆婷整个人也渐渐的从一根绷紧的弹簧,慢慢松弛了下来。 重生回来后的陆婷,一直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中,一直害怕她的阿妈会离开人世,她一次又一次,努力的劝阻阿爸阿妈再生二胎,想要让阿妈避开这一道死劫,但最终一切,终究是按照最坏的情况进行下去了。 陆婷一直担心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现在,同上辈子一般,这个家里终究还是剩下陆淼和她相依为命了。 不过,现实好像要比预期的好一点。 当陆婷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套了同她阿妈一般的摸样,但整个人都洋溢着生机勃勃的吴青玉,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婷婷,你看喵喵,像不像小猪,吃饱了就睡。” 吴青玉小声的用气音说道,她不经皱眉的摸样,惹得一直处于负面情绪的陆婷想笑。 这段日子,陆婷是亲眼看到面前这人,从带娃无从下手的愣头青,变成现在这般熟练拿手,如果不是付出真心实意,对付现在这个不讲道理的小婴儿,是很难做到这般快速上手的。 “小玉——哎呀,我们喵喵睡了呀。” 吴青玉的婆婆钱桂枝,一进屋就看见堂屋没人,便直接迈进了东厢房。 乡下地方,大白天,大家都没有关门的习惯,吴青玉在陆婷的帮忙下,正在一点点融入现在的环境中。 一进东厢房,钱桂枝果然看到了小孙子陆淼,正乖乖的靠在儿媳妇小玉的肩上。 有丰富带娃经验的钱桂枝,立刻意识到小儿媳妇小玉,正在给小孙子拍奶嗝呢。 她也跟着连忙降低声音,生怕惊醒这个让她都有些急手的夜哭郎。 说起来钱桂枝也是气闷,同样的娇气包,在自己手里是越来越难带,放回他阿妈身边,小陆淼立刻就变得好带起来。 到底是母子连心! 此刻的小陆淼,并不知道自家奶奶的心酸和嫉妒,他只是个遇上生存问题的大环境下,被迫展露了人类以身俱来的看人下菜本事的小可怜。 就他那新手阿妈,但凡他一不配合,光给他换尿布,这人都得折腾一天。 曾经把亲奶奶折腾的肩膀都脱臼的小陆淼,不得不因为自己的过于精怪,回到新手阿妈身边,被迫忍受她的笨手笨脚。 不是他小陆淼双标不想折腾,纯粹是他亲阿妈,真的不会带娃。 在经历过呛奶,烫奶,换尿布最后换了全身衣物等等的陆淼,不得不一次次降低自己的要求,不知不觉中,现在的他,整个人都已经从恶魔小娃,变成了天使宝宝。 即使如此,吴青玉还是带娃带的非常心惊胆战。 但凡不是她婆婆钱桂枝,肩膀上系着十分明显的石膏,她真的很想抱着婆婆的大腿,埋头痛哭:这娃,她是一天都带不了啊! 现在的吴青玉,真的是一边在摆弄着手指,计算着自己的产假还有多久,一边着急的想回大队上班。 哪怕是半天教书,半天下地,也好过现在,天天跟预防炸弹似的,守着一个时不时就有情况等着她处理的小婴儿。 虽然看着小宝宝规律性喝奶,非常治愈,但他时不时哼唧声,还是渐渐变得同后世老板给下属发的微信提示音一般,让吴青玉反射性吃不好、睡不香。 经过这一番艰难的学习如何上手带娃的经历,现在的吴青玉算是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上辈子市面上的月子中心,可以挣那么多钱了。 有些钱真的活该他挣啊! 给人带娃,真的不容易啊,人真凭着本事吃饭啊! 不过很快,婆婆钱桂枝今天给送来的好菜好饭,立刻安慰了吴青玉,因为带娃容易陷入抑郁低沉的情绪。 婆婆钱桂枝从她前婆婆那儿,习得了一身的好厨艺,再加上现在天气暖和了,家里的菜园子的菜色也丰富了起来。 虽说没有大鱼大肉吧,但婆婆钱桂枝为了给吴青玉补身子,特意从大队里收了三四十枚鸡蛋,变着花样给吴青玉做好吃的。 今天婆婆钱桂枝给准备的就是一大碗青菜手擀面,在配上一枚放了大料的茶叶蛋。 茶叶蛋被剥了壳,露出浅褐色花纹,咬一口清甜咸香,不要太过瘾! 上辈子吃鸡蛋从不吃蛋黄的吴青玉,硬是把这只入了味儿的鸡蛋蛋黄吃出了蟹黄的滋味。 钱桂枝一向宽待小孩子,同坐月子的吴青玉碗里一般,陆婷的面碗里也安排了一枚剥了壳的茶叶蛋。 这几日,经过婆婆钱桂枝的投喂,吴青玉和陆婷母女俩,直接被滋养的面色红润不说,就连身材一直瘦到偏单薄的吴青玉,现在也是从头到脚长得一副气血丰盛的容貌,极其符合当下健康壮实的审美标准。 “阿妈,家里的粮票够用吗?” 吴青玉也没完全没心没肺。 虽然陆俊生每个月都往家里汇钱,但自从她请产假后,她自己公社每个月固定的10块钱工资和30斤口粮算是彻底没了,就光靠陆俊生给的35块钱,说实话,真抵不上最近的伙食费。 也不知道原身夫妻是怎么过日子的,不管是记忆里,还是现实里,原身夫妻俩居然都一张存折都没有,每个月都是硬等单位发工资,才有开销走,第一笔开销就是还的上个月的借款。 这几日,婆婆钱桂枝又是给吴青玉和陆婷母女二人,准备细粮、鸡蛋这种精贵食物,又是给陆淼准备小黄鱼汤和羊奶水,甚至一般人都搞不到的婴儿奶粉,她婆婆都偷偷又给他们家带了两大包过来。 虽然婆婆钱桂枝的手艺好,不管再普通的食材,经过她手,都能变得特别好吃,当时吃的时候,吴青玉是非常开心的,但事后经过陆婷的提醒,特别是吃饱后的人类道德标准重新上线,吴青玉还是非常担心,被婆婆钱桂枝私底下贴补这事被后屋的老二家知道,肯定后面要起纷争的。 吴青玉虽然穿来没多久,还是以躲在家养病为主,但大队里几次家庭纷争的八卦她都没错过,细究这些矛盾的源头,归根到底还是贫穷这个唯一的主题。 不然几口饭几根针线,真不至于让一家子有血缘关系的人,吵架吵的不过瘾,还抄着长板凳上升到要打群架。 有时候吴青玉真的很佩服孟丽梅这人,每次出事,她这个妇女主任都冲在第一线,给人调解矛盾,就算有时候被牵连的一起磕到,也不影响她下次继续冲上前去,阻止大家怒气上头,扩大小吵小闹的规模。 “粮食怎么会不够呢,我和你爸那么早知道家里今年要增一口人,怎么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呢? 放心吧,你阿爸和我早就备好了,足足的,你别担心。 俊生每月还给我们汇钱呢,根本用不完,我和你阿爸都存着呢。” 婆婆钱桂枝自然知道自家儿媳妇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好意思被他们老夫妻贴补嘛,整个生产队,像他们夫妻这样正当壮年的,谁家不是一起开火的。 老三媳妇这次吃了大苦头,他们做父母的照顾点怎么了,很正常的事。 说起来,这事也怪她家的犟种老二,非要同老大那个逆子赌气,吵着闹着分家,不然放眼望去,整个生产队里,谁家会像他们家那样,一家开三灶啊。 钱桂枝也是个不爱多想的人,看到小儿媳 11. 第 11 章 [] 等林红莲拉着吴青玉终于跑到知青点的时候,原本聚集在此处的人群,都已经被负责知青点的支书黄光英喊来的民兵队长武志宏给疏散了。 虽然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已经看不到了人群了,但眼神稍微好一点的,扫一眼周围,还是能看到,被疏散爱看热闹的村里人根本没走,有本事的已经爬上了高树,没本事的,正脑袋挨脑袋的,挤在河边芦苇荡里,卧倒隐蔽的姿势还是民兵队长武志宏一手培养出来的。 婆婆钱桂枝的腿脚要比吴青玉她们快的多,等临时被抓过来给势单力薄知青点充人数的吴青玉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知青点的男知青陈建兵,正抱着钱桂枝的腰嗷嗷大哭呢。 “建兵别哭啊,没事的哈,干妈再给你说媒,回头再给你说个更好的。” “唔……干妈……唔……我不要……我就要娶晓春……唔……” 虽然来的慢,但来的路上,林红莲已经提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同吴青玉讲过了。 说来也是大开眼界,这年头,知青一般都不在农村结婚,生怕将来没法返城,但也有些吃不了农村苦的知青,留在在农村嫁娶,依靠当地人,在乡下的地方生活的更容易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政策允许知青返城后,很多农村同知青结合的家庭,产生了很多被城里一方父母抛弃的孩子。 很多知青都借着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利,回城之后,将之前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将自己下乡的前半生视作一段痛苦的回忆,此此期间出生的孩子也包括在内,一起都被抛弃了,这也一时造成了诸多悲剧。 陈建兵作为男知青,找了十一大队大队长陆建国的小女儿陆晓春,介绍人还是给知青点知青们烧饭的钱桂枝。 这段姻缘也不是钱桂枝给牵线的,是大队长女儿陆晓春主动追求的陈建兵,两个人是自由恋爱的。 原本两个人婚期临近,出于礼节需要,特意请双方都认识的钱桂枝做的介绍人,只是现在这段婚事不成,钱桂枝这个挂名介绍人,因为心软,莫名在今天变成了陈建兵的干妈。 “陆晓春呢?”吴青玉悄悄的拽了拽孟丽梅的衣角,小声询问当事人之一陆晓春的下落。 提到这个小姑子孟丽梅就来气,“我让她先回去了,省的留在这儿继续丢人! 小玉儿,你说说看,什么年代了,还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法,我看陆晓春脑壳都被水泡坏了,非死犟着要嫁给那什么郑卫国!” 听到郑卫国这名字,在场的女知青齐齐皱眉头。 显然,这位在十一大队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郑卫国,在一众女青年心里,都没啥好印象。 “哎呦,小梅,你说,你这个妹妹会不会是中邪了呀。” 虽然女主角陆晓春不在,但她阿爸阿妈都在,特别是她阿妈刘桂芳,原本就相中城里来的男知青陈建兵,觉得这未来女婿相貌好,有文化,将来生个娃娃也讨人欢喜。 结果,就因为前几天落了一次水,醒来后,整个人尽说胡话、干糊涂事情,刘桂芳真心觉得自家的闺女好像被水鬼上身了。 哪有人挨了一记退烧针,醒来后,不但不记得自己马上要嫁人这事,还死心眼的想嫁郑卫国那个不靠谱的小子! “阿妈这话可不兴说。”孟丽梅连忙阻止自家婆婆,这年头到处都是祸从口出的事儿,封建迷信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话虽然比儿媳妇堵了回去,但自从女儿醒来后,就一直一肚子苦水的刘桂芳,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继续琢磨这事儿,她是真心觉着晓春中邪的,不然怎么会想嫁郑卫国这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啊!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全家也没人同意晓春找个干活不麻利的男知青,是这个丫头自己一门心思想嫁的,现在落了一次水,性格大变,突然改口非要改嫁村里最没出息的郑卫国。 这不是鬼上身,是什么! 没人能理解陆晓春非要嫁郑卫国的想法,包括她亲妈。 之前陆晓春要嫁陈建兵,人知青,城里来的,家里都是工人,条件好,哪怕干农活不行,但有知识有文化,看上去就不一般,小姑娘一眼看中真不稀奇,十一大队也真没人觉得陆晓春眼光不好。 毕竟整个生产队里,谁家适龄的姑娘,敢说自己没惦念过男知青,只是大多数人家的姑娘,在嫁人的这事都做不了主,不敢找男知青,只得听家里面的安排相亲嫁人。 大队长女儿陆晓春嫁给男知青陈建兵这事,虽然大家面上不说啥,但心里还是非常嫉妒和佩服的,恨不得来世投胎,自己也做大队长女儿,嫁自己喜欢的人。 但现在,陆晓春掉了一次水醒来后,非吵着闹着嫁给捞她上来的郑卫国,这事,别说整个生产队的人想不明白,就连郑卫国本人都想不明白。 但郑卫国自己也知道,他自己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不会有姑娘想嫁给他的,错过这次机会,他再想捡个便宜媳妇,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刚刚在知青点,陆晓春又忍不住当众同她爸妈吵架,直惹着怒火上头的大队长,直接怒喝她女儿滚。 眼疾手快的郑卫国,忙拉着还想继续留下吵架的陆晓春离开,他也怕陆晓春留在知青点久了,真被人劝的头脑清醒了,那他不是让到手的鸭子给飞了呀。 反正陆晓春的阿爸是大队长,知青点的陈建兵也闹不成什么大动静。 自觉好运上头的郑卫国,特别惜福,小声劝着陆晓春先走。 都说儿女是爹妈前世欠的债,原本不觉得的陆建国,这次碰上这脑壳子烧坏的闺女,真的气的心口直疼。 陆建国过去一直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因为这闺女,垮了下来。 陆建国长长吐了一口烟,并重重的将烟灰倒扣了出来,再不想掺和,但作为大队长和陆晓春父亲的他还是不得不留在知青点,给他任性的女儿擦好屁股,让这场没有后续的婚事体面的结束。 “建兵啊!这事是我女儿晓春不对,我家对不起你,你们俩的婚事就算了,到此为止吧。” 陈建兵不答,哭的更大声了。 哭的一旁站着的支书黄光英脑袋更疼了。 自从接管知青点,他就一直怕这事,生怕女知青被男村民欺负,又怕男知青玩弄村里的丫头们。 平日里,民兵队长武志宏那边,他一直都有特意叮嘱,让他盯牢了知青点,别让村里人打扰到知青。 只是黄光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预防了各种知青点同村里个人的感情纠葛,独独没想过,有一天男知青在临结婚前,会被村里的丫头抛弃。 要知道,自从听说陆晓春一眼看中陈建兵时,他黄光英就一直担心知青陈建兵这边会出幺蛾子。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实比想象更夸张,陆晓春这丫头,就落了一次水后,就整个脑壳子坏了,非要嫁给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郑卫国。 如果不是黄光英自己当年也读过书,相信科学,他还真忍不住也要怀疑,陆晓春是不是被水鬼上身了,悔婚嫁郑卫国,怎么想的! “建国,这事,是你家不对,这段日子,陈建兵花的钱粮,你家折算钱票,还给人家!” 作为知青点的直接管理人,关于这桩婚事,支书黄光英直接拍板定了调子,大队长陆建国也只得默默点头。 这事是他女儿做的不地道,回头他还要再盘问盘问自家女儿,是不是背地里被郑卫国这臭小子骗了,不然也不会做这么昏头的事儿。 “我不要!唔……我要娶晓春……我要娶晓春……”陈建兵脑子里还是自己同陆晓春的浓情蜜意,他完全接受不了,陆晓春这么突然的转变态度。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他完全都想不明白,自己同陆晓春好好的婚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哎呦……建兵啊……你别哭了,你哭的干娘我也想哭了,回头,干娘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比晓春好一万倍的 12. 第 12 章 [] 昨儿夜里,钱桂枝这个新上任的干妈作为男方代表,同大队长陆建国两人,分别代表了陈建兵和陆晓春,一起好声好气的商量了退婚的各项细节,同时也在支书黄光英的见证下,彻底结束了这段孽缘。 虽然在此间,男方陈建兵一直磨磨唧唧的不愿意退婚,更不愿意要女方家折现退他钱票,但在在场众人一致的决定下,陈建兵作为当事人,因为不配合大家工作,在整个退婚过程中,直接被剥夺了决定权。 用陪了大半宿林红莲的话来说,他们知青点都是通情达理,好聚好散的性格,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就算陈建兵要当这个特意,一众男知青也拉着他不能出来显眼。 一旦在金钱方面算清楚了,这桩婚事也就彻底结束了。 在支书黄光英的警告下,今天爬上树的,躲在芦苇荡里的,从明天起,十一大队上下,就不能再提这个事儿了。 第二天的白天,陈建兵意料之中请假没回队里上工。 陪着婆婆钱桂枝一直留到最后的吴青玉,也是昨晚最后走的那批人,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到人头顶上方了。 原本吴青玉正在赖床上,研究今天运气大爆发,系统抽奖给她送了一张缝纫机票呢,昨晚瓜的后续,就已经被人迫不及待的送货上门了。 孟丽梅一进屋,就看到这么晚了,还赖床的吴青玉,忙拉着她起来洗漱。 边盯着吴青玉起床的同时,还不忘评价昨天的事儿,“陈建兵那眼泪水,真的够厉害的,我现在都开始忍不住怀疑,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是真的了。” 不得不早起收拾自己的吴青玉,只想彻底忘了昨天那对乱遭事。 简单洗漱完,就将脸盆里的水,随手泼在了屋外,在经过门口的大水缸时,不自觉得停驻,站在水缸边,朝着水面臭美。 吴青玉自恋的觉得,刚刚没洗漱,披头散发的自己,举手投足间也有着松弛散漫的美。 按照这个时代的审美流行,吴青玉又觉着,现在扎了一条长辫子的自己,又有了几份烟火气般的明媚美。 反正不管什么情况,吴青玉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最美不过了。 “建兵儿,但凡有你小玉儿三分乐观,也不至于哭一晚上。” 孟丽梅看到站水缸边照镜子的吴青玉,忍不住调侃道。 “所以那傻小子到底明不明白啊,昨天这事已经彻底翻篇了,他就是再哭瞎了,陆晓春也不会回头的。” 吴青玉在昨晚,也算是长见识了,她就没见过比陈建兵更会哭的人了。 “害,你甭担心,我昨儿个儿,就已经安排人儿给他专门做思想工作,等过两天,公社的干部同意了,就直接安排他出趟远差,顺带回去探个亲,时间一长,自然就淡了。” “出差?”吴青玉疑惑的望了一眼孟丽梅。 “对啊,等陈建兵回来,我们的织布厂就可以开起来了。”孟丽梅充满期待的答道。 “真能成?”吴青玉有些惊讶,虽然领袖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但真的能在乡下搞点名堂出来的,那可都是人中龙凤啊。 “能成,不单单是织布厂,后面服装厂也要开起来,我觉着现在大家对服装类有强烈的需求,我们这儿的沙地多,自来又有种棉花的习惯,咱这厂子能办起来。”提到这事,孟丽梅整个人都在放光,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期待。 “你可真厉害,后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开口。”吴青玉有被孟丽梅触动到,也着急想出一份力。 “那我现在就有个事儿,要请你帮忙。”吴青玉刚夸下海口,孟丽梅立刻打蛇随棍上。 吴青玉歪头疑惑的看向孟丽梅。 “有个事儿只能找你,”孟丽梅感觉有些说不出口,但到底还是开了口,“我家那小姑子非要请钱阿婆给她准备婚宴。” “这事儿啊,你放心,就算阿妈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看在你公公份上去的。” 不同于孟丽梅的有些张不开嘴,吴青玉倒是没多想,虽然她婆婆钱桂枝现在是陈建兵的干妈,也这并不影响陆建国是她公公的五弟这层关系。 同一个生产队,再多矛盾,也都因为这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没法彻底的老死不相往来。 “问题就是我阿爸不同意这事儿,他嫌丢人,不想办婚宴。”孟丽梅想起家里的小姑子就头疼,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妹子这么麻烦呢。 “那个郑卫国什么意思啊,婚宴不是应该男方办嘛?”吴青玉有些疑惑。 “晓春比较挑剔,男方家里条件有限,所以打算合起来放我家办。” 孟丽梅有些吞吞吐吐,要嫁人的是陆晓春,嫌男方家穷的也是她。 吴青玉善解人意的不再过多打听,只道:“这事儿你放心,我让阿妈直接找桂芳姨聊这个事儿。” 能避开现在脾气很容易点着的公公,孟丽梅也算终于落定了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儿,也忙不迭的要走,虽然她公公是整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但家里其实并不富裕,她能多挣一工分便是一工分,心里的事情一说完,孟丽梅利索的往回走。 “阿妈,这个陆晓春不对劲。” 吴青玉一回屋,就看到现在已经习惯喊自己阿妈的陆婷,正像个小大人似的,蹲着门口的门槛上,一个人拾掇着刚从菜园子里摘的青菜。 吴青玉没多想,赶忙从水缸里舀了大半水倒木盆里。 虽然陆婷是重生的,但到底年纪还小,一不小心就会栽进比她人高得多的水缸里,平日里,吴青玉是三申五令,不允许她一个人碰水的。 “我记忆力里的陆晓春是嫁给陈建兵的,但现在这个陆晓春落水发个烧,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吵着闹着要嫁郑卫国,这肯定不对劲。” 吴青玉完全没多想,哪怕她很少能记住大队里众人的名字,偏偏这一次,简简单单就记住了陆晓春、陈建兵和郑卫国三人的名字。 “你管她变没变咧,我们和她不搭噶的,随便她,你看了你阿爸的信不,他说等手上的任务完成了,就要亲自回来接我们去跟他随军,我觉得我这边马上就要不对劲了。” “早呢,没个一年半载的,他回不来。”陆婷接过吴青玉洗过一遍的青菜,等着吴青玉再倒一遍清水再过一遍,陆婷仿佛对她阿爸的信毫无兴趣。 吴青玉也没问,人陆婷重活了一辈子,按照实际辈分来说,是自己这个后世魂的上上代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保留一定空间,还是最起码的尊重。 当然,这并不妨碍吴青玉继续反复追问陆婷一个问题:“陆淼以后为啥会为一个女孩子死掉呢?” 陆婷发现,自己这个阿妈,在关于陆淼的事情上,格外关心,反倒是她关于她阿爸要回来的事,这人到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认为,如果被发现了,她就老实交代。 和吴青玉认为自己肯定会被一眼看穿不同,陆婷并不觉得她阿爸能发现阿妈换人了。 她觉得她阿爸这人,同她阿妈的感情很单薄。 上辈子她阿妈死后没多久,她阿爸就娶了新老婆陈映红,那人带着一个同陆婷差不多大的黎秋水。 说是为了照顾他们姐弟娶的老婆,但陆婷觉得,这是她阿爸自私的说法。 虽然后来两人结婚没多久,她阿爸就出任务死掉了,那她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阿爸在娶新老婆之前死掉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呆在爷奶身边,后来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在那海岛上丢了小命。 说到底,她全家都是为了衬托陈映红存在的,没她阿爸,陈映红也没办法随军,更没办法等她阿爸死了后,嫁给崖海岛的王团长,成功从一营长夫人成了团长夫人。 虽然陆婷每次都会因为陆淼和她阿爸的事儿,面色必变得非常不好,但这并不妨碍吴青玉,只要抓到机会,就 13. 第 13 章 [] 照十一大队的习惯,大队里凡是体面人结婚,通常都是中午在女方家里吃一顿饭,晚上再一起去男方家里吃一顿饭。 这年头也不兴什么份子钱,只要大家自带粮票上门就行,毕竟手头都不宽裕,当然也有要好的人家,会给新婚夫妇送一些难得的票证。 吴青玉怀疑,自己这个日常爱吐票证奖励的抽奖系统,就是因为知道大队最近有人家结婚,每天让自己尽抽些穷鬼吴青玉,完全兑换不起的结婚必备“三转一响”,四大件的票证。 收音机票、自行车票、缝纫工机票、手表票,都是单价一百元以上,还另要求30张起步的工业券的真奢侈品。 反正一个月只有一张大团结工资的吴青玉,是一样都买不起,虽然当她看到手表票时,是真的心动,平日不在学校,她就完全搞不清楚时间,看天上的太阳,也看不明白。 可惜,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工业券长什么摸样。 这抽奖系统同那兑换系统一般,通通都是逗人玩的。 即使如此,吴青玉每日还是会非常虔诚的祈祷,希望今天能抽到一张粮票和布票,因为系统出的票证都是全国版的,前段日子,终于有个礼拜,连着一周,吴青玉每天都抽到一张2斤全国大米票,共计是14斤全国大米票。 在陆婷的建议下,找到哑娘帮忙,换成了本地大米票,果真比原本的配额多了1斤,那个月,家里就直接多了整整15斤大米! 当然这多出来的大米,吴青玉也都送了前屋婆婆处,毕竟自己和陆婷还有小陆淼,平日里的口粮,都靠着前屋的公婆贴补。 吴青玉的婆婆钱桂枝,作为十一大队出了名的好手艺,各家的婚丧嫁娶,一般都找的钱桂枝做主厨。 当年亲点钱桂枝在知青点烧饭,也是公社的书记侯辉安排的。 一切都因为一次因公出差,尝过了钱桂枝的手艺。 当然也因此,钱桂枝作为婚宴主厨,一向都最清楚大队上下,大家不爱对外人讲的秘密,这次陆春晓和郑卫国的婚事也是如此。 一开始钱桂枝完全是出于亲戚面上,没打算收劳务费,本着纯帮忙做饭去,报的菜单自然也都是怎么划算怎么来的。 结果新娘陆晓春看到,非常不高兴,直言:“钱嬢嬢对我有意见,想让我嫁的不体面!” 新娘子这话,直接把钱桂枝气的差点撩袖子不干了。 钱桂枝是看在自家亲戚面上,真心实意给的建议,结果被人当面下了面子。 气的回去直哼哼。 但最终也还是看在亲戚面上,钱桂枝被新娘子的阿妈刘桂芳,亲自请了回去。 不过这次的菜单是新娘子自己给安排的。 椒盐蛇肉,牡蛎煎饼、羊肉冷切、红烧肉煮鹌鹑蛋、八宝鸭、凉拌海蜇丝、脆皮烧鹅、卤水拼盘、香酥里脊肉、海参鲍鱼汤。 嚯,这十道菜看得老手艺人钱桂枝都目瞪口呆,连忙摆手,表示做不了。 “怎么做不了了!你可以做的!”陆晓春立刻跳起,当下觉得钱桂枝这是在刁难她。 看见新娘脸色实在难看,钱桂枝也不是完全无知无觉。 考虑到两家的交情,到底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实话,“晓春给的这个单子,烧呢,我肯定没问题,但这材料,你们看看,又是猪肉又是羊肉的,甚至飞龙肉都出来了,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搞。” 虽然这几年的收成还行,不像过去那样,饿死人,但陆晓春给的菜单,一时间,还是把钱桂枝难倒了。 陆晓春是第二次做新娘子,她既然敢给这菜单,自然是知道钱桂枝能做的,这些菜单都是上辈子她婚宴上时的菜色。 现在听到钱桂枝推脱,陆晓春自然是一肚子的不满意。 “钱嬢嬢,做人也不要太贪心,我们也没说不给你工钱,大家都知道,荒年饿不死厨子,看在我们两家亲戚份上,我们再多出点。” 陆晓春蛮不讲道理的话,让陆家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连忙着急的看向钱桂枝,生怕两家情谊毁在了这个丫头的嘴里。 此时钱桂枝反倒是面色没一点变化,当年她在东海市颠勺的时候,还没陆晓春这个小娃娃呢,她什么样的主顾没见过。 钱桂枝捋了捋自己的袖口,正色道:“晓春啊,我们两家是亲戚,嬢嬢我是来帮忙的,不收你家工钱的,这事你放一百个心,你要的菜单呢,做菜呢,嬢嬢我拍胸脯保证,道道都没问题,就是买菜这事,得你家自己想办法搞到。” 陆晓春一听,喜上眉头,“嬢嬢你可要说话算话,结婚那天,我让我嫂子喊你来哈。” 钱桂枝连连点头,不再废话,只说家里离不开人,她着急回去烧饭,便不再多留了。 孟丽梅连忙扶着钱桂枝的手臂,笑着缓和气氛,说要亲自送人,同时还给自己丈夫陆民使了个眼色后,便同钱桂枝一起离开了。 全程大队长陆建国都不在,大队长老婆刘桂芳碰上这个落了水就各种作妖的闺女陆晓春,也是默默无言。 “嬢嬢您别……” 刚踏出门,孟丽梅解释的话还没出口,钱桂枝就已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孟啊,你小姑子的这事,你这个做嫂子的少沾手,省的最后你这个最辛苦的人,闹个里外不是人,你小姑子要的这些菜,你让她自己想办法买。” 孟丽梅自然知道,钱桂枝这话是把她当自己人,说知心话,但他们家,现在公公不愿管这事,婆婆也管不住小姑子,家里剩下两个小叔叔年纪都还小,长嫂如母,她不出面谁出面。 结婚当天一早,陆家众人便一起尝了今天婚宴的菜色,纷纷对钱桂枝的手艺赞叹不绝。 此时的陆晓春也颇为得意,这菜色可都是她一道道回忆出来的。 她上辈子结婚的时候,当时的丈夫陈建兵,就特意请的钱桂枝来做主厨,当时婚礼现场,热热闹闹,每道菜都让人赞不绝口。 自那之后,不管多少年过去,她陆晓春的婚礼也一直都在十一大队里口口相传。 家家都以她陆晓春的婚礼作为最体面的标准。 这也是为什么陆晓春对这次婚宴的菜单如此重视的原因,这辈子重新换了一个选择的陆晓春,还是想做大队人人羡慕的那个新娘子。 陆晓春心满意足的尝了自己点名要的菜,眉开眼笑的回了自己的房里,开始准备新娘的装扮了,走之前还不忘念叨,她就知道钱嬢嬢会做这些菜。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责钱桂枝一开始的推脱。 任性甩下这句话的陆晓春,根本没有看到,这次出力最多的大哥大嫂的脸色。 原本钱桂枝给安排的菜色同大队里众人家里办酒席,大差不差,都是大家可以承受的,可她陆晓春偏偏别出心裁,搞了几乎全荤的菜色,这种级别的席面,没个200块钱的预算,根本搞不定。 有些特别的菜,整个生产队都没有,最后还是大队长陆建国出面,托了公社书记的帮忙,求人去东海市帮忙采购的。 中间走的钱票更是数都数不清。 因为嫁了一个女儿,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一事,让陆建国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孟丽梅作为家里的大嫂,只得一直在努力安抚大家的情绪, 14. 第 14 章 [] 吴青玉这一行人,除了婆婆钱桂枝,通通都是跟着自家公公陆良谋一起行动的。 婚礼人情也都是公公作为一家人的代表,统一出的一份红封,里面塞了一整套“三转一响”的票证,包含了收音机票、自行车票、缝纫工机票、手表票,都是这个年代结婚的顶配。 从新娘母亲刘桂芳拆完红封后露出的笑脸来看,对方对此绝对满意。 还得是阔气的大队长家,才会把这需要另配三位数工业券和现金才能兑换的票证当做宝贝。 果然,渡口二大爷讲德不错,十一大队只是看着穷,各家的底子还是比想象中丰厚的。 陆良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东海市念过书,是站在铺满金子的钱庄柜台的高级体面人儿。 后来因为战乱,才跟着陆家一脉逃回了老家。 天知道,那艘船上的人夹带了多少大黄鱼,才让那条船吃水这么重的。 这些年,十一大队的众人也在揣测,当年陆家兄弟们,各家到底带了多少大黄鱼回老家,现在还剩多少。 至于陆良谋,大家都觉得他带回来的大黄鱼,多数已经被用的差不多了。 当年最困难的年景,他家滥发好心,收养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流落过来的小哑巴,直到现在,他还硬把东海市亲哥家的一对双胞胎,塞到二儿子家养着。 种种过去,一直都做着打肿脸撑胖子的行为,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同大儿子赌气,陆良谋找了自家兄弟各处借钱,成了整个公社里,唯一一个连着给两个儿子,一口气起了两栋砖瓦房的厉害人物。 虽然现在整个生产队都习惯性认为陆良谋是个表面光的人,但最近一直同前屋一起吃饭的吴青玉却不太认同。 她可是亲眼看到,陆老爷子这人,居然是一口粗粮都不吃的娇气人儿,就算对外一直表现的身体不好的陆祈安,也未必日日同老爷子那样,顿顿都吃的细粮。 不过老爷子小气也是真的小气,前段日子,因为觉着她们娘俩把他细粮吃的多了,面上一直冲着她们摆脸色。 同样爱吃细粮,甚至嫌弃现在细粮不够细的吴青玉没法,才厚脸皮把系统抽到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票证,当做了钱财硬塞给了二老当饭钱。 虽然这票证在吴青玉手里是张彩色废纸,但在人脉通畅的前屋手里,那可真抵得上真金白银。 之后,吴青玉再拉着大女儿陆婷去前屋吃大户,老爷子总算不黑脸了。 用陆祈安的话来说,他老爹陆良谋,就是个典型的越有钱越抠门的奇葩。 但老爷子凭自己本事吃饭,没谁不服气的。 毕竟不是谁来,都能稳坐十一大队大队会计这个位子的。 有些大队的会计本事不行,算不来账,害的整个大队百来号人嗷嗷挨饿也是常事,只有十一大队在老爷子当会计期间,大队众人没被拖欠过一次粮食不说,就是每次交给上面不同数量的副食,经过老爷子手换来的票证,永远是同期会计里最多的。 曾有多次,公社的书记们亲自邀请过老爷子来公社当总会计,都被不爱出门的老爷子嫌路远拒了。 特殊时期,别的大队纷纷因“大丰收”得上面表扬的时候,十一大队因为有陆老爷子这个打算盘门门清的厉害人在,就算有人也想拿大队人活命的口粮挣前程,也在这条条分明的账面上,败下阵来。 以前不觉得细粮养人,但随着这段日子,日常吃大户,薅陆老爷子的羊毛,原本就长得相似的母女俩,经过这段日子细粮的调养,面上都开始有血色了。 特别是当原本小黑皮的陆婷,再还吃了吴青玉的美白丸后,现在整个人精致的五官,愈发突出了起来。 如今可没再人可惜,这孩子没学得阿妈城里人的气质,反而都在夸陆婷这是渐渐长开了。 借着从系统抽签得来的免费蜡烛的光,吴青玉这个新手妈妈,正抓着大女儿白嫩的小手,紧张的给她剪指甲呢。 虽然对此,陆婷一开始是表示拒绝的,但在吴青玉反复强调自己不敢直接给陆淼上手后,只得无奈的同意吴青玉拿自己练手。 在战战兢兢完成第一只手,一点都没剪到孩子的肉后,吴青玉有些忍不住自得自己的心灵手巧,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的紧张感。 不过在抓住陆婷第二只手后,刚刚还得意的吴青玉又变得面无表情的紧绷了起来。 “阿妈,你别紧张,实在不行,我帮你把陆淼的手指甲咬掉就行了呀!”真被吴青玉当宝贝似的托着,一点点小心的剪指甲时,陆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甚至还主动给了全神贯注的吴青玉,一个由她来托底的方案。 “那脚指甲呢?”吴青玉头也不抬随口应付道,此时,她正专心给两只小肉脚嫩生生的陆婷,剪脚指甲呢。 “我也可以咬干净的。” 说完,陆婷就在吴青玉惊诧的目光下,快速抓起一只脚,利落的把一些吴青玉不敢多剪,还有些多余的脚指甲全部啃干净了。 对此吴青玉表示,陆婷这个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 咱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练习,怎么靠剪刀剪婴儿指甲吧。 陆婷虽也爱攥拳头睡觉,但她有啃指甲的习惯,自然没有被长指甲伤到自己的情况,但还没长牙的小陆淼,暂时还没这条件去学习姐姐陆婷这本事。 今早陆淼通过嚎啕大哭,提醒吴青玉发现小陆淼嫩白的脸蛋上,莫名有一道长长的血线印子。 刚开始新手阿妈吴青玉还误以为,是木架床上哪里有尖锐的地方,把他给磕伤了。 在经过仔仔细细一番查找后,吴青玉才发现,是小陆淼的指甲长的太长,自己在自己脸蛋上划了一道。 自己伤到自己,小陆淼还理直气壮的嚎啕大哭,宣泄不满。 也因此才有了一开始的,吴青玉睡前点着蜡烛,拿陆婷本就不太长的指甲,练习给人学剪指甲这事。 但和陆婷不一样是,陆淼年纪小,指甲底子薄,剪刀不够锋利剪不下来,剪刀太过锋利,吴青玉又怕伤到陆淼。 就光剪个脚指甲,就让吴青玉重新出了一脑门的汗。 等到轮到陆淼的手指甲时,吴青玉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尽管吴青玉手上的剪刀,已经是家里尺寸最小的一把了,但和小小只的陆淼相比,这剪刀,还是大的太吓人了。 最后还是做姐姐的陆婷挺身而出,用她的一口牙,给弟弟把手指甲给啃干净了。 这神操作把吴青玉也给直接镇住了。 陆婷这给弟弟啃指甲的本事,可比她刚刚自己啃自己的脚指甲还牛啊! 还得是重生大女主陆婷,没她,吴青玉根本没法拉扯陆淼长到十八岁啊! 按照习惯,吴青玉先是给陆婷和陆淼收拾干净后,才开始收拾自己,每次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带娃好帮手陆婷,早就已经成功帮她将陆淼哄睡了。 吴青玉回来只要负责吹灭煤油灯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头天晚上睡得太早的原因,一向好眠的吴青玉居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也不知道这笨贼是哪家的孩子,不去前屋偷家底深厚的陆老爷子,反而摸上了她家找东西吃的,吴青玉都听到了自家橱柜被翻动的碗筷声了。 吴青玉记得她家只有一小袋应急的八一面,其他都空空如也,家里最贵重的 15. 第 15 章 [] “看完了吗?” 显然末世来的大佬也不是无知无觉,吴青玉这个死颜控的目光,真的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你好,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吴青玉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带缓冲的,穿越人认老乡这活儿,她熟。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0301,你呢?”人工子宫培育出的0301下意识回道,显然根据记忆,他也知道现在的吴青玉不是原主。 “我原来也叫吴青玉,当然我不长这样,不过原主本身底子要比我原来漂亮,我一点没亏。”吴青玉并不想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来历,就算对陆婷,她也没有全部坦诚。 两人默契的看穿了对方,也默契的没再追问细节,毕竟死而复生后,前程往事原本就该过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原身就没有了。”陆俊生淡淡的回了一句,好像交代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和原身约定过,要帮她把陆淼拉扯成年。”吴青玉怂了怂肩,试图表现出松弛的状态。 这次真遇上穿越者而非重生者的吴青玉决定,招不在老,好用就行。 她还是一如既往,率先低头,保持说一半藏一半的风格,简单同对面的“陆俊生”演示了一下,自己内存超小的“空间异能”。 果然,当现在的陆俊生看到吴青玉手上,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的面碗,原本紧绷状态也明显放松下来。 想来,先前还是被吴青玉率先一语道破他的来历,吓了一跳。 “我和你一样是异能者。”陆俊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面碗,突然空碗盛满了水。 互相坦诚一个不能对人言的秘密,自然的拉进了两人的关系。 现在的陆俊生肩膀也明显松懈了下来。 不过吴青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见不得对方放松下来的状态,故作神秘道:“你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屋里的烛火悠悠的摇晃,将吴青玉的调皮劲展露无遗。 故弄玄虚的吴青玉,无意中也释放了自己的真性情。 毕竟一个人穿到异时空,周边都是熟悉原身的陌生人,哪怕有重生的陆婷帮忙,吴青玉心里还是一直揪着一根弦,生怕被人看出不对劲。 现在遇上了一个同样穿越的陆俊生,吴青玉第一时间,找到了分享另一半压力的最佳人选。 “什么命运?”陆俊生蹙起了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望了一眼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吴青玉,并快速眨了眨眼。 想来连续两个孩子都是浓密长睫毛,单靠一个人的基因肯定维持不了。 不想扫吴青玉性子的陆俊生,强迫自己醒了醒神后,做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摸样。 “原本的陆俊生,在‘我’难产死后不久,就会再娶一任老婆,接着出任务死掉。” 短短一句话,都是波折,陆俊生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同时,陆俊生忍不住心里暗自感叹,这人可真会卖关子! “这时候的原主应该还在海岛上出任务吧。”吴青玉突然话锋一转,突然跳了一个话题,平淡的语气里满是锋利,显然吴青玉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追问面前“陆俊生”穿越的时机。 “我来的时候原主就已经咽气了,同你是一般的情景。”陆俊生不惧吴青玉的盘问,并说着话的同时,手脚利落的开始从自己的领口解扣子。 虽然被他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面上,吴青玉依旧是没有变化。 双方对峙,比的就是定力,哪怕心里已是波涛万丈,吴青玉面上仍不动丝毫。 脱了上衣的陆俊生,可比他穿着看不出身材的深蓝色制服养眼的多,反正吴青玉自认为没有损失,甚至还摆出一副看美男脱衣颇有兴致的摸样。 吴青玉这讨人嫌的摸样,让在这个世界呆了一段时间,并已经习惯这里的女人,个个都是羞涩腼腆的陆俊生,莫名对吴青玉产生了一点熟悉感。 像吴青玉这种厚脸皮爱调戏男同胞的,和末世那些铁娘子竟无二般摸样。 每次0301利用水异能掀翻海怪时,那些个大胆的异能女,都会夸张的甩头,好像他故意泼了她们一身水似的。 0301作为同行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往往也是受女性调戏最多的那个。 说实话,现在这个时空对陆俊生而言,除了没有丧尸的威胁外,他还是更想念自己原来的时空。 当然美食除外。 就在陆俊生做好,要同面前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女人耗到天亮时,对方又给他天外来了一刀。 当陆俊生被问及是否吃饱时,跟不上对方思路的陆俊生下意识点了点头。 吴青玉大方的拿出了,自己今天终于欧气爆棚,在抽奖系统里,一口气抽到的99份肉包子。 标准的八个褶子,从系统包裹里取出,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陆俊生非常不争气的咽了一下口水。 末世人是经受不起美食的诱惑的。 果然,这半斤重的肉包子,吃的陆俊生整个脸都不自觉的鼓了起来。 一下子就被美食拿捏住的陆俊生,在吴青玉眼里是十分可爱的。 不过这人袒露的上身,裹着一层血都渗出来的纱布,让吴青玉自动的收回了放肆的眼神。 “你的水异不能医治伤口吗?”吴青玉有些犹豫,自己包裹里那枚强身丸已经只剩一枚了,如果给了对面那人服用,下次再想从那黑心系统里兑换,就得等她挖到金矿的那天了。 “可以是可以的,但伤口好太快,容易引来麻烦。” 陆俊生伸出右手臂,上面有一道新鲜的长血印,正是吴青玉刚刚用尖锐的剪刀划伤的。 很快,这道伤口,就在吴青玉的注视下,一点点消失不见,最后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看起来是新长好的皮肉,和周边的皮肤颜色不一样。 陆俊生上半身的伤口,是临时被上面抽调做了个特殊任务,同敌人赤手搏斗时,被对方用匕首偷袭划伤的。 他不耐烦在军医院养病,那里天天太多眼睛盯着他了,陆俊生干脆病假加上探亲假,直接打包回了老家。 他想着回家后,家里人不懂医,自己这伤口随随便便用异能一治疗就能恢复,这不比躺医院被人盯得动弹不得,来的方便许多。 陷入沉思的陆俊生在听到吴青玉提醒,自己已经是吃的第10个包子时,后知后觉今晚的自己确实吃的有点多。 陆俊生立刻从原本的三大口消灭一包子的节奏,变成了小口珍惜式的吃法。 这个年代,白面包子本就不是便宜的食物,更别说里面的馅料含肉 16. 第 16 章 [] “你是谁啊!啊!!!” 陆俊生回家和亲妈的第一次见面,就把他亲妈吓得个魂飞魄散,不但把前屋的陆老爷子招了来,连后屋的陆老二夫妻俩也都难得的来了这里。 钱桂枝因为昨天的婚宴,她回来的晚,也就没把多到的红烧肉捎回来,今天特意一早赶来,谁知被亲儿子吓得差点没端稳盛肉的碗。 虽然现在的陆俊生长得比原先好看很多,但在他父母兄弟嫂子记忆里,陆俊生每次回来都有比上一次更好看,皮肤更是一次比一次黑,在基本五官没有变的情况下,黑皮性感美颜版的陆俊生,直接被他的直系血亲毫无疑问的给接纳了。 这一次,陆俊生的上衣是被他亲妈给扒开的,看到亲儿子整个上半个身体都绑着纱布,白纱布上还透着血,婆婆钱桂枝难得责怪的看了一眼,一向最得她偏爱的小儿媳妇。 自己丈夫受这么重的伤,她还无知无觉的安排对方去给小孙子洗尿布。 “这东西哪里用你沾手,快回屋躺着去。”钱桂枝一把夺过了陆俊生手里的尿布,并生气的扔回木盆里。 此时的吴青玉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早上的不动脑子,差点忘记以前在网络上看过的各种婆媳矛盾了。 心虚的吴青玉故意装乖,忙接过木盆,装模作样的说:“阿妈,这尿布我来洗。” 啪—— 钱桂枝拍开了吴青玉的手:“别在这儿做怪,这尿布一直都我洗的,给自己孙子洗,我乐意的很。” 说完,婆婆钱桂枝又顺势瞪了一眼自家的二儿子。 显然是想起了老二家,至今一个孩子都没有的事儿了,正因此迁怒呢。 不然总不能真同老三家的生气,毕竟小儿媳妇这次生产,可真是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推着陆俊生进屋的时候,正看见东厢房屋内的陆淼,因为刚吃了一整瓶奶,精神头正旺,正乖巧的躺在婴儿床上,试图拨弄自己头顶上方,吊着的一串他二伯给做的木质小玩具。 而姐姐陆婷也一直乖坐在婴儿床边看护弟弟。 大床上的被子,全部都叠的方方正正,床铺也铺的平平整整,让人一进屋,就觉着这张木架子床分量十足。 当然,东厢房今日整洁温馨的场景,能如此顺利映入众人眼帘,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陆俊生麻利的手脚。 一向对老三家情况了如指掌的钱桂枝,也只默默的扫了一眼,没多少说什么,只盯着受伤的小儿子赶紧躺床上养伤去。 陆家老二陆祈安,看到东厢房这架床,也颇为得意:“俊生你看,你哥我当年给你打的床,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不是还分量十足?” 陆家的老二老三家的房子是一起建的,里面的家具也都是一起打造,还都是陆祈安亲自动手的。 现在这张大的能躺下三个并排成年人的木架子床,一开始就是陆祈安按照陆家老三陆俊生当时快一米八六的体格子来计算的。 虽然同陆祈安自己家的雕花木架床差了点细致工艺,但这床的宽敞和结实,躺三个陆俊生都是一点都没问题的。 当初第一次尝试做全屋家具的陆祈安,心里也没底,于是先拿的老三屋里的家具试手,确定没问题后,才再给自家打的家具。 只是轮到他自己时,陆祈安件件都精心做了镂空雕花摸样。 也正是他屋里那一整套雕花家具,证明了他这手艺,在木工行当,绝对不比老师傅差。 但平日生产队有人找他打家具,大家还都更愿意选老三家的实在风格。 毕竟镂空雕花的工艺太贵,大队众人还都是本着能省点,就省点的花钱习惯。 陆俊生昨儿半夜到的,先是一口气把家里的细面全吃光了,后又接着吃掉了吴青玉空间里囤着的十个肉包。 再后来便一直同吴青玉斗心眼子,互相摸底,刚刚还被支使着去给儿子洗尿布,现在被原身亲妈安排卧病休息,陆俊生立刻做到了一秒入睡了。 哪怕后来被挪到大床的亲儿子陆淼当做大型玩具,摸摸脸,拔拔头发,掀掀眼皮子,陆俊生也依旧是躺的平平的。 趁着陆俊生睡觉,陆家人集体拉了长凳,就坐在老三家敞天的院子里,一起讨论陆俊生突然回来这事儿。 “小玉啊,老三到底是啥时候回来的啊?”陆良谋用力的吸了一口水烟,又默默的将这烟气从鼻子里吐了出来,这一神奇景象,让陆婷直直盯着爷爷鼻子,看了好久。 吴青玉摇了摇头,“阿爸,我家里没钟表,我也不知道人是几点回来的,我也是夜里睡着的时候被他回来的动静吵醒的。” 听到因为老三屋里没钟表,小媳妇连人啥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一事,婆婆钱桂枝忍不住睨了吴青玉一眼,她一共就三个儿子,都是早早娶了媳妇的,当中最没心眼的就属老三家的。 当年给他三儿子娶媳妇时,家里面正是手头最紧的时候,连流行的三转一响,自家也一样都没添置。 也就吴青玉这个没心眼的孩子,直接孤身就嫁到陆家来了。 亏得她还是个东海市的姑娘呢,竟什么要求都不提的就嫁过来了,一看就是自小没被亏待过的孩子,肚子里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婆婆钱桂枝当下就开始惦念着,回头他们夫妻得想办法给老三家,添置个方便看时间的家当。 听到老三家没钟表,看不了时间,出于避嫌,很少注意老三家情况的陆祈安,当下就想说,回头他就给老三家送个钟表过来。 钱哑娘自然也第一时间观察到了自家丈夫的打算,连忙用自己的膝盖,顶了顶同自己并排坐的陆祈安。 他们夫妻俩之前私底下做倒卖的事,家里面可没人知道,如果陆祈安现在自己跳出来主动说给送钟表,那不是自找麻烦不是。 事实上,钱哑娘并不在乎钟表不钟表的,要知道,以前她手上不知道经手过多少张钟表的票证,但自打金盆洗手后,钱哑娘就一直提防着他们夫妻俩之前的事儿,东窗事发。 虽然不能立刻给老三家搞台座钟来,但现在家里条件比以前宽裕的多,陆祈安当下就看向自家老头,意在吃大户道:“不管俊生昨儿夜里几点回来的,但一回来就把家里细面就都吃掉了,可见老三在外面真吃苦了。 阿爸,现在正是您该老掏点棺材本的时候,给老三好好补补了,你看他那胸口的伤,现在还渗着血呢,天知道他受伤那天,到底流了多少血! 阿妈,你快点找人买头小公羊,给俊生搞点羊血豆腐,好好补点血。 嘿嘿,让我们这些个人,也正好蹭口羊肉吃。” 自打有了三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儿子,陆良谋早就习惯成天算计,家里的粮食还剩多少,生怕哪天养不活他们。 现在好不容易,一个个都 17. 第 17 章 [] 通过共同欺负陆淼,陆俊生和陆婷成功的建立起和谐的父女关系。 自从作妖让奶奶钱桂枝肩膀脱臼后,被迫回到笨手笨脚阿妈身边的陆淼,整个人都变得听话很多。 哪怕被阿爸和阿姐联手戏弄,但因为多喝到一勺奶粉,喝的十分饱的陆淼很快就乖巧的闭上眼睡着了。 陆淼这乖巧摸样,看得第一次当人阿爸的陆俊生,整个人心都化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为什么上辈子基地对儿童的保护那么严密了。 这些个小婴儿实在太可爱了,谁见了不想偷走一个啊。 “阿妈,有事吗?” 比起对婴儿正一百个新鲜,沉溺于看婴儿睡觉的陆俊生,陆婷显得冷静很多。 这段日子通过同吴青玉的相处,陆婷早就看透了对方,难得找到一个啃帮她带娃的苦力,吴青玉没事是不会回来自找麻烦的。 吴青玉果然答道:“哦,我差点忘了,婷婷的奶奶,喊你们准备准备,等会儿一起喝羊排汤。” “羊?阿爸阿妈杀了家门口的那头羊?”陆俊生昨儿夜里翻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前屋旁的一茅草小屋里,有一大一小的两只羊。 “不可能,喵喵还得喝羊奶呢!”平日里虽然嘴上对陆淼一直从没好气的陆婷,在听到这时候,连忙跳了起来。 虽然家里的婴儿奶粉,是爷爷陆良谋托东海市的大爷爷帮忙买的紧俏货,但没喝过母乳的陆淼光喝奶粉营养肯定不够,前屋门口的那头母羊的奶水,可都是专门为了陆淼补充营养买的。 “别急,不是那头,婷婷爷奶专门托大队长,找了关系,从农场牵了一头小公羊回来,这羊就在咱院子里现杀的。” 怪不得外面狼哭鬼嚎的,陆俊生心想。 “要我帮忙吗?” 吴青玉连忙摆手,她可不能再拉着卧病养病的陆俊生下床来,不然再被婆婆钱桂枝看到,她肯定要挨批评的,“不用不用,山羊肉滋补,阿妈打算给你好好补补。” 原本陆俊生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他阿妈钱桂枝给他端来了一碗清炖羊排汤。 因为陆俊生胸口有伤,他阿妈钱桂枝怎么说,都不同意他下床,直接给他支了个小桌子,摆在了床上。 陆俊生的二哥陆祈安,也是损人一个,他直接坐在了陆俊生的床边,也端来了他自己那份羊排汤,和蘸羊排的调料碗,陪着陆俊生一起吃。 原本陆俊生一个人,吃着他阿妈钱桂枝给他炖的羊排汤,正香甜着呢,结果看到了陆祈安,边蘸调料边吃肉,更是另一番滋味,那刺激的香味,引得陆俊生直咽口水。 可惜身上有伤的陆俊生,被他阿妈钱桂枝禁止蘸任何带颜色和气味刺激的酱料。 听说堂屋里众人吃的羊排,味道更好,是红焖羊排,里面放了更多,他阿妈钱桂枝平日里特别宝贝的调料粉,那方子听说是以前宫里面烧羊肉专门调的。 被差别对待的陆俊生只得化悲伤为食欲,虽然清炖羊排汤是清淡口的,但经过他阿妈钱桂枝的妙手,再清淡的汤,钱桂枝都能做的让人,连肉带汤一口都不剩。 这头小公羊的排骨部分,一半是众人一起分食的红焖羊排,另一半则是做的清炖羊排汤。 陆祈安就吃了几块羊排,剩下的全被好胃口的陆俊生一个人,全部包圆了。 就连配菜白萝卜块,也都被陆俊生全部炫进肚子里去了,最后的汤底也都被他伴着白米饭,吃的那叫个干干净净。 就这样,当陆俊生听说阿妈钱桂枝在洗羊下水,打算给他接着炖羊杂汤时,两只眼睛忍不住大方光芒,显然,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钱桂枝的厨艺。 对此,原本有些怜惜小儿子受伤的陆老爷子,有种梦回当年,三个半大小子,差点把老子吃垮的噩梦。 陆俊生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好胃口,让他亲阿爸差点同他翻脸。 其实这也不怪陆老爷子,谁让今天这顿饭,众人直接一同将他屋里大半的细粮,都吃干净了。 特别是陆俊生,连最后一点锅底,都给刮得干干净净,第二天早上做白米粥的量,都没给老爷子留。 如果不是陆祈安再三保证,自己有路子,能找人再多换点细粮来,不然早在老伴钱桂枝蒸米饭时,陆老爷子就差点亲自上手,阻止钱桂枝一口气挖光他的大半存粮了。 “你今天这顿吃的老爷子心抽抽的疼。”陆祈安闻了闻弟弟给他带的特供烟,没点火,直接夹在了耳朵上,他打算回头找个田垄,避开哑娘,一个人慢慢抽,不提老三家两个小孩,就是老二家,也是因为早年缺过粮,身体单薄,没一个能受得住烟味的。 “哥,你还真别说,咱妈的手艺,那真没话说。”陆俊生砸吧着嘴,对阿妈钱桂枝的手艺回味无穷。 陆俊生也没打算白吃老爷子的细粮,他这次可是带了足够的钱票回来的,回头等他伤好了就去城里买细粮去。 陆祈安一听老三有细粮的全国粮票,连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用你亲自去买,我回头就去城里背粮去。” 钱桂枝也是好本事,短短几天里,就把这一头羊做出了花,各色花样的羊汤、烤羊、羊蝎子火锅等等,让人应接不暇。 这几天陆家的邻居们,可是糟了老罪了,就着各种香气,嚼吧着自家没啥滋味的咸菜红薯粥。 “这一整头羊就这么吃掉了?” 陆俊生意犹未尽,双手反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半靠在床头,两条细长的腿弯起,组成一座小山形,逗着包着尿布的陆淼,在上边攀爬玩耍之余,嘴里还满是对这一整头小公羊,消灭速度过快的遗憾。 “不然呢?” 陆俊生这一头负责完成消耗光陆淼晚上睡觉前所有精力,吴青玉则连着点了三根蜡烛,连夜给毕业班的学生批改试卷,明天,她就得抓紧时间,把这张试卷的题目,给两个毕业班全部讲完。 “你说让阿爸再搞头羊,他老人家高兴不。” 陆俊生真想立刻用异能把自己的伤口给治愈了,就因为这伤,他阿妈做的所有羊肉特色菜,他都只能吃清汤口的,这哪里够吃过瘾啊。 小陆淼趴在亲爸并拢的小腿上,兴奋的手脚乱窜的坐着“亲爸牌”飞机,体验一上一下的蹦迪乐趣,嘴里兴奋的呼喊着,没人听懂的外星语。 陆婷则是借着阿妈书 18. 第 18 章 [] 三弟的归来,陆祈安和钱哑娘都非常高兴。 小时候,家里的大哥比他们大好几岁,话说不到一起去,平日里自然也不爱带他们俩一起玩耍。 也就三弟从小长得可爱讨喜,喜欢粘着他们,在陆祈安和钱哑娘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里,永远当他们俩个的小宝宝。 今天看到老三上半身都裹着渗血的绷带,他们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同阿爸阿妈一样是心疼的。 刚金盆洗手的陆祈安和哑娘,互相默契的看了一眼后,就一起往自家后院走去。 十一大队的方位,靠山靠水还靠海,好像四通八达,实则因为东一块西一块的泥泞和沟渠,出门哪哪都不方便。 陆晓春当初因为落水被人救上岸,非要以身相许的说法,也就骗骗外面来的知青们,十一大队里的小孩,游泳就同他们走路一般,都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不然一下雨天,生产队上下的小孩们,都得尽栽沟里去了。 陆老爷子当年能有地方,一口气连起两栋平房,也是因为老屋后头有一条小沟渠,夏天就发着臭味。 当年城里来的专家有看过,在生产队统一治理大队河道的时候,陆老爷子家后头的臭水沟,就一起填掉了。 多填出来的地方,也就正好被陆老爷子要去建房子了。 陆老三家是陆家三栋平房的最后头那栋,后院正好还挨着一条活水,活水另一边,种了一片竹林,天热时候,大队里的人都怕林子里有蛇,一般很少来竹林里晃。 这也方便了陆祈安和哑娘两人的行动。 原来,这两人竟然在河泥底下,背着众人,偷埋了一条小木船! 这船原是陆祈安学木工手艺的毕师傅家传的,后来毕师傅得病的时候,因为感念陆祈安给他送终,特意留给他的,同时也用这艘小船来证明,自己教他的本事,不单是用来打木凳子的。 家里没桐油! 哑娘翻找了一下家里西厢房的存货,连忙冲着陆祈安打手语,表示抹船的桐油没了。 陆祈安到也不是很意外,自突发决定金盆洗手后,他俩就没再同人换过东西了,家里的桐油没了也正常。 猪油一样可以。 陆祈安打着手语答道。 于是两人联手,偷偷将家里的猪油代替桐油,全部涂抹在了小船上,这保养的意图,明显是打算再去城里换点东西。 上了河道,哑娘这人像是天生认路似的,一个人坐在船头沉着冷静的指挥路线。 陆祈安则老老实实坐在后头划船,白天还好,晚上的河面,陆祈安真一点都认不了路。 等两人的小船划到县城中心的那条古运河时,天已经大亮了。 穿过那座拱形石头桥,陆祈安和哑娘两人,轻车熟路的将小木船绑在了沿河岸立着的石柱上。 听老人讲,这片石桥石柱和石板路,都是古时候当地的一富商,为家乡百姓建造的。 上了岸,陆祈安和哑娘两人,轻轻叩了沿河的一家人家的木门。 开门的正是陆祈安当年教他木工活,毕师傅的小儿子毕成,也是毕师傅家现在唯一活着的独子。 毕成现在在县城的农机厂里做电工,今年刚转正。 毕成的阿妈走的比他阿爸还早,这年头师傅收徒弟也都是有当儿子养,未来给他养老送终的习惯。 毕师傅去世后,陆祈安就充当起了毕成亲大哥的职责,不但供他读书,就连现在的工作,也是陆祈安想办法走关系给他买的。 “陆哥,嫂子!你们好久没来城里了,我等会儿上半天班,中间抽摸出来,陪陪你们呗。” “不用,不用,你现在转正了,得好好表现表现,别为了我们犯错误,我和你嫂子稍微歇会儿脚,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去供销社?那我必须得请半天假,那里有我认识的人,咱们不用人挤人去买东西。”毕成笑的一脸灿烂,看来自打工作后,也是交到了些靠谱的朋友。 “那副食品商店有认识的人不?我家老三受了一身伤回来,我想买点好东西给他补补。” “找猪老三啊!他爸在肉联厂上班,找他帮忙肯定有用。” “你小子可以嘛,现在这个县城到处都是你朋友啊。”陆祈安有些高兴的看到,毕成现在性格变得开朗很多,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哥,话也不是这么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毕成早就习惯这些年,陆哥总是把他当小孩看,最近陆哥很少再来镇上,趁着这次他得把好东西分享给陆哥。 哑娘没跟上,而是偷偷给陆祈安使了个眼色后,熟门熟路的从毕成家后门走了。 陆祈安不担心早就是熟手的哑娘,直接跟着没心眼的毕成,去了他那屋里。 只见他桌上有一台拆了大半的收音机。 毕成傻愣愣的冲着陆祈安笑,“陆哥,这是我最近新找的活儿,给人修收音机。” 收音机这活儿,陆祈安真熟。 他之前就干过上线给他零件,他在家里偷摸组装的活儿,原本那人还想给他一个大单,但前段日子,他和哑娘感觉不对,就暂时收手不做了。 现在陆祈安看到毕成这里正组装了一半的盒子,他一眼就看出了毕成这是在给人组装收音机,而不是修收音机。 一般人家的收音机可不会套上,陆祈安亲手打的收音机木盒子。 陆祈安没多说什么,只指了指屋里各处杂物,叮嘱毕成平日里该收拾就收拾起来,过段日子,他还得找人给他说说媒。 当然,如果毕成自己能在城里找到对象,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为此,陆祈安还特意叮嘱:“找对象一定要看准了找!” 毕成的城镇户口来的可不容易,陆祈安可不想这小子,回头看上个农村户口的,害的他将来的孩子又回到农村里来。 这年头,孩子的户口都随阿妈的,城镇和农村,光一购货本就看得出天差地别。 平日里一个人单身过得很自在的毕成,很少再听到这种阿爸似的说教了,不同于其他同龄人不耐烦,毕成反倒是从陆哥嘴里获得了难得的温暖。 毕成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陆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找农村户口的,我也信你介绍的,娶媳妇这事儿就靠你了。” “你别傻笑,别单指望着我,你平日里也得在厂里,同人敲敲边鼓,你师娘不就是隔壁纺织厂的嘛,靠她认识城里姑娘,不比我这个农村的靠谱的多。” 陆祈安忍不住再反复提点提点毕成这个傻小子。 每年节气上门给黄师傅送礼,陆祈安全程都长兄如父的陪着毕成。 陆祈安琢磨着,最近一个节气 19. 第 19 章 [] 黎秋水真没想过要带她阿妈进黑市的。 她也是后来听人说,老菜场那边以前还开过黑市,她就是出于好奇,才带着她阿妈来后街看看。 上辈子她还小,也不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日子过得苦,但黎秋水现在一朝回到了小时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真心觉得现在这日子条件太差,太难熬了。 所以,当她看到黑市里,外面一毛钱一枚的鸡蛋,开价五毛钱时,她真的心动了。 而且她也没打算干多久,等她们母女两熬死了吴青玉,有了陆俊生的工资收入,她们就收手。 谁知,她们才干了没几天,就碰上了抓投机倒把的人。 当她们母女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她是有认真观察过的,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发现,原本因为涉及资金过大,要被立典型的陆祈安,居然不在被抓的人里面。 说实话,早在看到吴青玉一直不死的时候,她就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不对劲了。 现在原本要被树典型的陆祈安不在,她和阿妈两个人反倒因为倒卖鸡蛋,被抓进了派出所,黎秋水彻底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和她原来世界,完全走向不同的世界。 她一点都不想重生,来到这个世界! 越想越委屈的黎秋水,真的伤心的嗷嗷大哭。 “哭什么哭!这位女同志,管管你女儿,当我们派出所是托儿所呢!” 警察的毫不客气,把陈映红吓得一哆嗦,她连忙把黎秋水抱在怀里,并捂住她的嘴巴。 并颤颤抖抖的在黎秋水耳边劝道:“小秋,别哭了。” 不仅黎秋水觉得委屈,陈映红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沦落到投机倒把了,照她女儿的那个预知梦来说,她应该是做首长夫人的人啊。 因为整个后街被端,派出所里挤满了等着被做材料的人,每个人都在努力扯着嗓子,试图解释自己的无辜。 满目都是疯狂的人群,一时也没显出这对母女,此刻的奔溃心情。 民警沈毅和孙晋两个人,都是这个月一起新转业到派出所的退伍军人。 因为今天抓到的人实在太多,两个人忍不住一起边做材料边抱怨:“抓这么多人,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 所长侯亭是一名老警察,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叩了叩桌子,冷静的催促,“抓紧吧,早做完材料,早放人。” 过去在部队里,大大小小还算是个长官的沈毅和孙晋,转业后成为了一线民警,官大一级吓死人,两人闻言也只得长叹一口气。 他们俩个都是新转业来的,没赶得及参加这次抓捕行动的前期埋伏,现在倒好,一上岗就赶上了集体做材料的活儿。 真是日常羡慕其他转业到大国企保卫科的战友们。 有钱有闲啊。 原本被抓的众人,特别是胆小的那些,因为害怕吃枪子,眼泪水都没停过,但这也不妨碍他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喊冤枉,现场乱七八糟的氛围,也是大家希望法不责众,故意搞出来的。 现在听到警察们也着急放人的对话,大家伙都纷纷变得配合起来了。 虽然还是没几句真话,但到底是在配合,沈毅和孙晋也得以顺顺利利,将这一份份材料写了下去。 全程负责主审的侯亭,脸色却不是很好。 作为所长,他这边是明确收到革委会命令,要求在这次抓捕行动立典型的。 原本蹲守的几条大鱼这次都没抓到,只抓了些个小鱼小虾,侯亭不免有些烦恼,这次的典型该咋树立呢。 侯所长相当郁闷,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脚边都是他抽剩下的烟头。 真是愁啊! 侯所是真想不明白了,那几个被重点盯梢的孙子,怎么都跟泥鳅似的,抓捕当天,居然都不在后街。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把那几个孙子盯得紧着呢,但人革委会的同志,非要我们一切行动听他们指挥,他们点头了,我们才能抓人,但等他们点头的时候,那几条大鱼全都溜了,这让我们凭空去哪里抓啊。” 包松明最烦同革委会的人共事了,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烦得要死,天天把他们这些小民警当奴才差使。 “说来也奇怪,明明抓之前还在的,等我们动了,那几个重点人物,居然全都不见了,他们不会打地洞跑了吧。”胡东随意摸索了一把,自己因为最近忙着盯梢,顾不上刮的胡须。 “不管了,反正这后街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他们跑了就跑了呗。”余峰不在乎道。 余锋是本地人,他最清楚黑市的情况,也是最不想黑市被剿掉的人。 大家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日常生活里总归会碰上个难处,现在没黑市了,真遇上困难了,大家就算是借到钱都没处使去。 虽然十一大队离县城远,但革委会的通知,邮政所的几个小伙子们,就是把自行车的轮子,踩出火星子都得及时送到。 头一天抓的人,第二天一早,大队长陆建国这边就知道这事了。 他连忙让记分员查一查,今早自家大队,哪些人没上工,提前告知这些人的家属,做好出事的心理准备。 钱桂枝给知青点做完中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前屋里坐满了人。 看到该在学校的吴青玉和陆婷都在前屋,钱桂枝心里突然就感觉不对劲。 一面着急的摘下忘记的袖套,一面瞪了一眼在屋里抽水烟的陆良谋,“没看到屋里有孩子啊,你抽个什么烟啊。” 但再仔细一看,陆良谋的大烟杆子根本没点火。 “桂枝,家里出事了。”陆会计难得降下嗓门说话,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阿妈,二哥和哑娘都不在家,你知道他们啥时候走的?”陆俊生着急问道。 钱桂枝闪了闪眼,有些心虚,下意识低下头,没回三儿子的话。 虽说老二家离前屋最远,但要真说啥都不知道,钱桂枝还是有些心虚的。 心虚之下的钱桂枝,嗓门不自觉得更大了:“咱们家早在你大哥做城里倒插门的时候就分家了,现在你问我,他们两个这么大人了,自己长了脚的,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越是心虚,嘴里的话越是没谱,这几年没人提过的老大,钱桂枝也不知道怎么的,竟被她直接脱口而出了。 “阿妈,你别着急。 俊生也是听人说,城里昨天抓了一批干投机倒把的,大队长特意让记分员通知,今天家里有人没来上工的人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二哥走的匆忙,只同俊生说过,如果当天晚上赶回不来,就会在朋友家住一晚,我们也是想问问您这边,知道不知道和二哥关系比较好的人家是谁,住哪儿。 等会儿,俊生想去城里,找这人打听一下消息,说不定,正好能同二哥二嫂一起回来呢。” 最初陆俊生是不觉得这事,会同自家二哥有关系的,毕竟他刚给了二哥一把钱票,根本不需要冒险去黑市买东西。 昨儿夜里人虽然没回来,但他二哥也提前 20. 第 20 章 [] 陆俊生出发前,大队长陆建国专程给他送来了介绍信。 在听到陆会计家老三打算直接去城里打听消息,大队长陆建国想搭这一趟顺风车,让陆俊生帮忙把生产队其他没回来的人家一起打听了,省的倒是通知各大队领人,自己又要来回折腾。 每次从十一大队赶到县城,这一路颠簸的狗都嫌糟心,晕船的陆建国,就最怕被通知去城里开会,每次临出发前,他都得先做一番思想工作。 当陆建国听到陆俊生打算亲自跑趟城里的时候,赶忙给陆俊生提前开了介绍信,并亲自送了过去,让陆俊生直接去革委会打听消息,更方面一点。 反正打听一个人也是打听,打听一生产队的人也是打听。 陆建国觉着,这次自己正好白捡了个便宜,不用去城里,心里忍不住偷乐。 于是,陆建国不仅故意当做没听到,陆俊生没打算去革委会的这事儿,临陆俊生登船前,还不忘嘱咐一句,如果革委会的干部又让各生产队来领人,陆俊生直接代表就行。 他们十一大队,在一众生产队里,是离县城最远,当天去当天赶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儿。 陆建国并不觉得,这次抓投机倒把会有他们生产队有关系,纯纯就是多嘱咐一句侄子而已。 就拿他新婚的女儿和女婿举例,这两人刚结婚,昨天也去供销社,专门去花掉政府发的结婚票证,这两人和大队里的其他人一样,也一晚上都没回来。 完全在意料之中。 反正陆建国是一点都不担心,并在心里偷偷嘲笑陆良谋,老哥这人啊,年纪越大,胆子小,就算陆老二胆大包天搞倒卖,他还能带上注定拖后腿的哑娘吗? 也不用脑子想想,就会折腾老三,也没看见人是带伤回家修养的。 陆建国觉着,一只脚快踏进棺材的陆良谋,现在就是个老鼠胆子,一天天的,不盼点孩子好,天天想折腾人。 不过,老哥发神经,正好便宜他了,他正好晕船,最怕去城里了。 愉快的陆建国,一边嘴里哼着小曲,一边小心的从耳边摘下,刚刚他亲侄子陆俊生给他发的特供香烟。 还是老三侄子好,想着孝顺他,让他尝尝领导抽的烟是啥滋味,只爱抽自己家种的水烟的老哥,就是个正宗的老顽固! 今天负责十一大队渡船的艄公,正是陆俊生的二爷爷,人虽然老得四肢有点不听使唤,点个烟,还费了好几根火柴。 但河道的路记得要比他儿子清楚的多,知道陆俊生去城里有要紧事,二爷爷也不耽搁,直接选了一条直通城里内运河的小道。 老爷子颇为得意,“小三儿,现在我们大队能一口气把船开进城里的,也就剩你二爷爷我了,当年我可是能背着小鬼子扫荡,借着芦苇荡,偷摸划着船,往城里送粮的啊,今天我们走的这条道,就是当年为了躲鬼子划过的。” 陆家二爷爷住在村头的渡口,年轻的时候被村里人称作浪里白条,小白龙陆二爷。 照他的津贴来算,根本不需要再出船渡人了,但二爷爷这人,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一天都离不开他的小船,也离不开村口的老运河。 听到陆俊生去城里有急事,老爷子难得表示,他的船可以直接拉人进城,省的小三儿再带着小姑娘,折腾一段坐骡车的陆路。 特别是今天顺风,老爷子估量着,今天坐船可要比坐骡车更早到城里。 事情比预期的乐观,虽然陆俊生带着陆婷去找毕成的时候,他人不在家,但在问到他单位后,听毕成说二哥二嫂已经回家时,陆俊生和陆婷父女两一直紧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放松下来的父女两,瞬时脸上都绽放了笑容。 虽然陆婷长得更像她阿妈,但当父女俩同时笑时,一旁看着的毕成觉着,这对长着一模一样深酒窝的父女两,长得很相像。 “阿爸,接下来我们去供销社给阿妈买布,还是替五爷爷跑一趟革委会啊?”陆婷微微抬头,看向陆俊生。 自两人进了城,陆俊生就怕在人堆里弄丢女儿,全程都单臂抱着陆婷,胸口的那道伤口,也在他听到二哥可能出事后,急忙用异能治愈了。 “你们去革委会干嘛啊,陆三哥,孩子还小,眼睛干净着呢,别被吓着了,没事别带孩子去那里哈。”毕成好心劝道,革委会那地方,听着就吓人。 “这不是城里通知,昨儿抓了一批投机倒把的,我们生产队的大队长,让我去打听打听消息。” 闻言,毕成笑着连忙说道:“陆三哥,这事儿您得问我啊,我知道!” 昨儿同陆哥夫妇交好的那批人,前后脚的功夫,就把后街后来发生的事儿,同他们说得明明白白了。 这些人也多亏遇上嫂子下的大单子,一个个前脚刚走,后脚留在原地的人就都出事了。 当然这话,再缺心眼毕成也不能同陆俊生说。 “陆三哥,出事儿的地就离我家不远,你去革委会问不着啥消息,还容易沾惹麻烦,这样吧,我骑车带您往派出所去,昨儿,人就都被抓那里去了,你去派出所打听消息来的更直接。” 毕成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下就回厂里,同师傅请了半天假,还问人借了一辆自行车,带着陆俊生和陆婷父女两,直接就奔着派出所去了。 一进门,派出所大门开着,但里面都空空荡荡的。 作为本地人,毕成对这里也算是熟门熟路,头也不抬的往里走,越往里走,里头传来的动静就越大。 看来人都在里屋忙着呢。 陆俊生怕吓着陆婷,还将她一只耳朵靠在他胸口,另一只耳朵,用自己空着的手遮挡着。 “咋还有女鬼的声音呢。”毕成也是纳闷,他以前来这儿,可都不兴这么热闹的啊,这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的,实在怪吓人。 “你谁啊,闷头就往里面闯,知道这是哪儿吗?”毕成一行人正好碰上有人从里面出来,对方一见到人就直接出言喝止。 包松明借着上厕所,打算出来抽口烟,一来就看到毕成这一年轻小伙子,正带着一对父女,往他们派出所的拘留室里闯。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农机厂的电工,毕成,我来这儿想找余大哥。” “余大哥?你找余峰哥?”包松明想了想所里上下,就余峰姓余。 “对对对,我和他同学,我有事找他。” 包松明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脸嫩的毕成,疑惑道:“你?和他同学?” “对对对,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余峰哥是毕业班的,我和他是小学同学。”毕成赔笑道。 一旁没说话的陆俊生,看到这人手里一直攥着火柴盒,想必是想出来抽烟,连忙递了根烟去。 包松明拿了人一根烟,也懒得同毕成来回扯皮,直接烟,边抽边往回走喊人。 余峰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虽然没点烟,但他身上的烟味,比刚刚进去的那警察身上的味道还重,陆婷嫌弃的把整张脸都躲在陆俊生怀里。 “毕成?你怎么在这?”虽然毕成刚刚扯的有点离谱,但好在对方真认识他。 “余峰哥,这是我朋友,陆俊生,部队的军官。”毕成没答,反而直接同余峰介绍起陆俊生的身份。 陆俊生连忙伸手同余峰握手,并主动接过了话题,“同志您好,这是我们大队给开的介绍信,我今天正好要进城,我们大队的干部,让我帮忙问问,这次被抓的人有我们十一大队的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大队需要配合你们什么工作吗?” 余峰接过陆俊生递过来的证明信, 21. 第 21 章 [] 陆春晓和郑卫国两个倒霉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家当不置办,跑到黑市倒卖。 最后,身上的钱票都在供销社花没了,供销社买的东西也都在黑市被警察当场没收了,现在两个人的裤兜比脸还干净。 这几年县革委会,每年都通知公社,让各生产队上报要被批判的坏分子名单。 年年都被支书黄光英和大队长陆建国等干部,带头一力压下。 他们大队原本人手不够,还要报需要被劳教的名额,免费去给公社开荒挖沟,废人费力,还不算工分。 十一大队的干部们可不愿意做这亏本的生意。 不管上面问多少次,他们十一大队都厚着脸皮答,出不了人。 哪怕好几次,支书黄光英被喊到县城里,被革委会的领导面对面的喷口水挨批,十一大队的干部们也纹丝不动。 反正十一大队的干部们,除了支书是上面派的,其他干部都是生产队老百姓自己投票的。 而唯一可以被上面拿捏人的职位,也是因为黄光英这人。 但他这人,原本就是不爱走动人情,才被分配到连电线都没拉、路都不通的十一大队里。 如果上面想要拿换人来拿捏,支书黄光英反倒巴不得对方给他挪位子,因祸得福,换到个条件更好的地方去。 哪怕最坏的情况,公社派民兵强制拉人去批判,那他们也得先琢磨,这么多民兵到时候该怎么走到十一大队去。 要知道,县城去十一大队的路况是出了名的折腾。 又是要坐骡车,又是要倒换渡船的,想想就头痛。 这次陆晓春和郑卫国两个人,因为在黑市投机倒把被抓了个现着,陆建国觉得,自己同上面刚了这么多年的脸面,一朝全给这个逆女丢光了。 陆建国第一百次当着生产队众人的面表示,自己再也不管这个逆女了! 但第二天,他还是叩了陆会计的门,找自己的老兄弟帮忙出个主意,救救他女儿。 像郑卫国这种年轻小伙子,拉去被劳改,给公社开荒挖沟,哪怕人累死在那边,他陆建国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陆晓春这个闺女,陆建国自来最宝贝的,从来没舍得让她去下过地,没结婚前都主要是在家洗衣烧饭,给家里人做后勤的。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陆会计将大队长给他背来的烟草叶子都抽了一半了,才勉勉强强,皱着眉头,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兄弟陆建国,不确定的试探道:“你知道这世上没免费的午餐吧。” “什么时候了,你还来磨磨唧唧这一套,你直接说,我心里有准备,只要别让晓春丫头吃劳改的苦头,其他损失我都能接受。”陆建国狠狠的拍了一记自己的大腿,咬牙道。 “其实晓春丫头那点东西,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哪怕是革委会主任,他敢说自己媳妇,没给他搞到过一个两个老乡家的东西?” 陆建国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望着老哥哥,希望他会说再多说点。 “关键还是上面要高抬贵手。”陆良谋的食指立起,指了指上面。 这话一说,陆建国难免有些为难,这么多年习惯性同上面做刺头,去讨好他们,他还真不习惯。 陆良谋深深的吸了一口水烟后,慢慢将烟从鼻子里慢慢吐出,一脸享受道:“我记得上面不是一直想给我们安大喇叭,方面以后发通知……” “那多少年前的时候了,我那时候还没娶媳妇呢!” 陆建国一听,连连摇头,我们大队之所以成为上面的眼中钉,就是那几年的事儿,让多报粮,他们不干实报,让他们安大喇叭,他们不安,一个劲哭穷,想让上面免费安。 “你也说了,那会儿你还没娶媳妇呢,那自然和公社吵架的人不是你。” “你意思是说我去找上面谈安大喇叭的事情?那以后我们也要多报粮,那还是让晓春丫头去劳改吧,她一个人吃点苦头,好过我们整个生产队饿死。” 陆建国觉得自家老哥一如既往一肚子阴谋诡计,不善良,怪不得这些年大家都只投他做会计,不让他做大队长。 陆良谋也是头疼,他总觉得同这个小弟弟说话,特别费劲,跟头驴讲话,都比跟他轻松。 “我让你掏钱装这个大喇叭!”气急的陆良谋,懒得再同陆建国说委婉的话,同这笨驴只能直来直往。 陆建国一听,他花钱给大队安这个大喇叭,既给上面面子,又卖了底下人面子,接下来大家批自己这对儿女时,能手下留情点。 陆建国立刻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并迫不及待的要出门找支书黄光英,公社里的几个领导,还是他更熟悉。 第二天,记分员就开始通知家家户户收废铜,大家都知道了,大队决定,安个大喇叭,以后有事情都通过喇叭里发出的好消息。 记分员通知的时候,自己脸上也是带着笑容,他早就不愿意,每回大队里有事儿,他都要被生产队的干部,被指派着往各家送通知,还美其名曰,整个生产队,除了支书和大队长,大家就只认他记分员一人。 老而弥坚的陆良谋没白拿,陆建国给他背的一袋晒干的烟草,既然陆建国舍不得自己女儿去公社里接受劳教,那就直接通过大喇叭,安排在自己大队里进行。 但要符合革委会要求的批判场合,就得配个大喇叭。 过去这么多年里,十一大队最烦革委会动不动就喊人搞批判,不让人专注把心思放田地上。 偏偏有些大队最爱捧这些人臭脚,十一大队懒得同他们争,其他生产队爱评先进就评先进,他们这儿,优先社员的肚子填饱,该灾年就报灾年,该丰年就报丰年,主打一个实事求是。 上一个也想同人别花头的大队长,现在那脚还一瘸一拐着呢,打人的是同一血缘的老祖宗,教训不肖子孙,打的人有苦说不出。 过去革委会让搞得批判,十一大队都借着穷的借口,没钱搞大喇叭给直接杠了过去。 陆建国现在为了这个来找他讨上辈子债的姑娘,自费了主要的设备,只剩下一些入户的线路,需要同各家讨废铜来抵换。 过去这么多年,因为底下人喊穷不配合,公社的大喇叭一直没办法通到十一大队,这次钉子户终于愿意主动承担费用,公社干部们自然也懒得细究背后的原因,赶紧配合着把线路通过去。 以后很多通知,他们公社终于可以不用专门找邮政所小伙子们跑这一趟趟了,广播通知,不要太方便。 当然这大喇叭安好的头一天,就便主要方便了差点被拉去公社劳教的陆晓春和郑卫国。 这次难得十一大队不反对在白天开批判会,公社干部们同革委会的人沟通起工作来,都顺畅很多,果然,刁民一旦变顺民,上上下下都好打火。 听说批判会开完,大喇叭里就会放一段《沙家浜》,整个生产队众人都非常期待。 过去因为思想觉悟不够,十一大队总是排不到送戏下乡的福利。 这些被城里人都听腻了的样板戏,在十一大队上下看来,还是非常新鲜的。 所以这次的批判会,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提前抢好位子,大家都激动的等着听后面的节目呢。 陆春晓同她丈夫一起被迫站在晒麦场的中心,等着大喇叭那里传来关于他们这次参与投机倒把一事的批判。 并不知道晒麦场众人期待的都是等会儿的京剧,以为都是来笑话她的陆晓春,作为大队长家独女的陆晓春,因为上辈子同陈建兵去了城里,成为了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她在面对同村人时,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 这次被整个 22. 第 22 章 [] “小玉,不是说今天放京剧吗?怎么陆晓春站在上面,他们俩打算在上面再结一次结婚?”陈建兵好不容易在人群里,通过不停的打听,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陆会计一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着陈建兵嘴里离谱的猜想,吴青玉头也不抬的反问道。 “我刚回来,村头二爷爷说我运气好,再晚点,渡口就没人了,大家都要去听京剧。”陈建兵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奈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这头可是在东海市刚剪的,可惜陆会计家一家都没人发现,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陈建兵还是习惯性乐观的露齿傻笑。 怪不得,笑的跟二傻子似的,陆家众人齐齐想到。 “有事直说,别拐弯抹角。”吴青玉皱着眉头,有些暴躁的回道。 同时狠狠的往盖在腿上的数学试卷的空白处,连着画了好几个大叉叉,这次难度这么低的简答题,一道算式都写不出就算了,居然连送分的“解”都不写,吴青玉气哼哼的在这张卷子的空白处,给对方补了好几个血红色的“解”字。 陈建兵看着面前散发着骇人气势的吴青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建兵当下决定,转过头直接找自己的目标人物,天天给他们知青点烧饭的钱阿婆。 “干妈,过两天我和红莲打算在知青点办婚宴,您看您这边是否方便帮忙负责一下灶台呢?” 这么突然的吗? 钱桂枝一听满肚子震惊,甚至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只有嘴巴还是自然反应,下意识一口答应了来相邀的陈建兵。 听到钱桂枝答应了,都没人问他,陈建兵自己先眉开眼笑,“我这次专门有带红莲的照片回去,我爸爸妈妈都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干妈,到时候你可还要给我们做介绍人的。” 虽然有些突然,大家还是纷纷送上祝福,就连全神贯注批试卷的吴青玉老师,也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就差笑的嘴巴咧到脸颊去的陈建兵。 婚姻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最起码从陈建兵的态度上来看,他和林红莲的开始是好的。 对此,林红莲本人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当时陆晓春突然悔婚,陈建兵这人又扛不住事,就会立在那儿嗷嗷大哭,她也就多余说那一嘴,嘴一秃噜,就说自己要嫁给他,这话当时完全是出于好心,哄他的! 她以为当时的女知青会和自己一样,好心哄他两下,结果她们全部倒退三步,反倒是和整个知青点一起,起哄她和陈建兵。 说起来,陈建兵这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山炮,片儿片儿的,支书好心放他假,他居然直接同他爸妈讲了自己要同他结婚的事儿,还一路嘚瑟的背着个大包袱,说是包里都是他爸妈给她准备的见面礼物。 林红莲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会整景儿的人,稀里马哈的就同他爹妈讲新娘子换人了。 但…… 林红莲忍不住摸索着这件,陈建兵爹妈特意给她带的大红色棉袄。 塞了新棉花的棉袄,怎么摸怎么舒服,不知怎么的,林红莲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不知羞的同自家大姐夏荷说过,将来她嫁人,一定要穿一件新棉花做的红色大棉袄。 人在军医院的时候,陆俊生一天几次要被医生护士检查,身上的异能是一点都不敢使,生怕被人看出不对劲。 为此,不耐烦的陆俊生宁愿一路奔波,把上半身的纱布全部渗了血,也要回家重获自由。 虽然刚回家那两天,初以为二哥和二嫂出事了,心里一急,直接使了异能,把没一两个月别想好的伤口,给直接愈合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得知二哥家没事后,连着吃了他二哥搞来的两头鹅、三只鸭和四只鸡,当然还有分量十足的细米细面。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是陆俊生自己的钱票,但更多的还是陆老爷子私底下贴补的。 经过吴青玉的提醒,陆俊生也发现了,陆老爷子的脸确实一天比一天暗沉,完全没有他刚到家那会儿,对他的满脸心疼。 知趣如陆俊生,原本伤口就已经愈合的上半身,一夜之间的功夫,结痂的地方都全部掉皮了,只剩下一道长长的粉色痕迹。 比起陆俊生回到陆家后,真厚着脸皮躺吃啃老,嘴上一直喊着要躺平做咸鱼的吴青玉,反倒是一心埋头在学校里,拼了命的想把自己带的毕业班,多增加几个考上县高中的名额。 虽然现在没人知道,他们这届考上县高中后,正好能赶上第一届恢复高考。 但自从吴青玉回到学校复工后,她常常看到,自己班上的学生,每天穿的跟小叫花子似的,吃也都是稀粥和咸菜。 作为老师的吴青玉,只能尽己可能的帮提高他们的成绩,让他们多点有机会考出这片黄土地,改变自己的人生。 当然此时的吴青玉还没意识到,她无意中又在重操旧业做卷王了。 “呦,老公回家了,到底不一样哦,这满脸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刚连着站着讲了两节课的吴青玉,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怎么补充能量,就因为耿晴的话,招来了办公室所有老师的眼光。 看到大家都齐齐看向自己,吴青玉瞬时感觉嘴里的桃酥不香了。 她再继续吃桃酥,就有点背着大家吃独食的意思了,吴青玉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整盒桃酥饼,大方分给同办公室的大家,一人一块。 这年头,有吃的,就能解决绝大多数矛盾。 但如果你都被人当面给踩了,还闷不吭声,一副受气包的模样,那明天等你的就是,周边人,你一句,我一句,给活生生的欺负死。 吴青玉毫不客气直接回击,故作不好意思道:“我们家情况,大家都知道的呀,俊生休完假还是要回部队的,倒是耿老师您的丈夫,听说那可是头一等疼人的好男人啊。” 此话一出,吃了吴青玉桃酥的办公室众人都开始跟着附和起来,一起转头打趣起耿晴来。 30多岁,一向严肃脸的耿晴难得娇羞了起来。 虽然耿晴从看到生完孩子回来,状态极佳的吴青玉,一直不顺眼,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到对方说自己老公好话时,满脸羞涩。 耿晴和丈夫结婚快十多年了,两个人也一直没孩子,但婆家人都是和善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人催过。 耿晴打算听她丈夫的话,等过段日子,到外面抱个孩子回来养,他们夫妻俩,只要继续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就行。 耿老师这人就是这样,虽然说话一惯不好听,但也因为文化水平不高,听不出人的画外音,很好打发的。 校长成臻看重她在照顾小孩子方面,手脚非常麻利,所以一直安排她去带一年级。 一方面解决了知青老师们因普遍单身,不会照料年纪过小孩子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把人才用到极致了。 平日里,负责一年级的老师,经常要给小学生解决拉屎撒尿的问题。 同时,还因为年级低,拿的最低的工分,一般情况下,知青们都没人愿意去一年级做班主任。 原本耿晴就期盼吴青玉复工的时候,能来一年级给她搭把手,毕竟吴青玉原来的班现在正是最重要的初三,其他年级也不缺老师。 而只有一年级,长期因人手不够,导致校长成臻 23. 第 23 章 [] 最近天热,5个月大的陆淼因为长牙,经常带着眼泪水的嚎叫,变得格外不好带,有时候因为太热,在晚上爱重新做起夜哭郎。 相比之下,还是上小学的陆婷更讨人喜欢,她可以独立的生活,照顾好自己,也让这对新手爸妈舒一口气。 现在的陆婷已经同两个双胞胎叔叔一起放暑假,正天天围着有好吃的奶奶钱桂枝转。 比起那对只会调皮不会干活的双胞胎叔叔,懂事能干的陆婷已经早早就成为了奶奶在知青点大灶上试菜的小帮手。 吴青玉则一心在学校带毕业班,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期末统考,这场考试也会直接决定了这批学生的未来,究竟走到何方。 为了支持家属工作,陆俊生义不容辞的一个人在家,拉扯着两个孩子,也因此,陆俊生也比吴青玉本人还着急,她班上的学生到底啥时候能参加完统考。 按照计划,统考一结束,他们一家就要出发去崖海岛了。 自从伤口好后,闲不住的陆俊生就一直想提前销假回部队去,这不,前几天他就已经把家里部分随军的行李,直接托邮政所寄走了一大部分了。 10岁不到,就已经遗传了她阿爸阿妈长手长脚的陆婷,体谅她阿爸,一个人在家搞磨人精陆淼实属不容易,最近白天的时候,她都主动跟在忙着给陈建兵和林红莲办婚事的奶奶钱桂枝身边。 估计是在试菜的时候,吃到了不少好东西,最近才把自己小脸吃的格外圆呼,惹得吴青玉只要一看到她,就忍不住伸手捏捏陆婷的脸,一捏就是一个肉坑,手感极好。 很快,就到了陈建兵和林红莲的订婚日,两个人在干妈钱桂枝的建议下,就只喊了知青点的众人聚在一起,简单吃了顿好的,更多的预算还是放在后面的婚宴上。 也因为钱桂枝现在是陈建兵干妈的身份,出于重视,陆会计一家除了吴青玉都去了。 事实上,吴青玉是非常想去的,毕竟这对新人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走到一起的,为此,空有票证没有钱粮的吴青玉,特意给这对新人送去了一整套“三转一响”的票证,以陈建兵家的实力,估计很快就能给他凑齐工业券和足够的钱票。 但这也没办法,最近离毕业班的统考越来越近,吴青玉作为数学这门重要科目的主科老师,中途完全走不开,就是下课时间,她办公桌旁也都总是有学生排队问她问题。 原本下午劳动的半天时间,现在也都被校长成臻安排了满课。 公社上下更是为了表示对毕业班的支持,还特批了吴青玉所在的初中毕业班的学生,派发一批额外的20斤煤油票证,来保证学生在学校的最后时间里,可以买到正常照明,夜里上晚自习的时候,也可以正常学习。 于是没去订婚宴的吴青玉,同年纪小吃不了席的陆淼一起,是最早到家的。 虽然陆淼因为长牙重新开始变得有点娇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了陌生的学校环境,他今天全天都非常配合吴青玉。 吴青玉上课的时候,他要么躺着自己的小床上,要么就醒着不说话,乖乖等妈妈下课,有时候吴青玉实在忙不过来,同办公室的同事也帮忙照顾一下小陆淼,折腾了一天,陆淼回到家后,也是很快就早早入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今天只有妈妈一个人带他,小陆淼显得过于乖巧。 甚至吴青玉可以一边左手给睡在婴儿床的陆淼,扇扇子驱蚊降温,一边右手还忙着统计,今天刚讲完这套卷子,错误率最高的题型,回头她还要根据这些个错题,再给学生出套易错题卷子。 小陆婷的灵魂虽是重生版的,但奈何□□还是儿童版的,所以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就直接在知青点睡着了的,最后是被她阿爸陆俊生,单臂给抱回来的。 同一时间,陆俊生另一只手上还挎着一放满食物的竹篮。 想来这必是作为订婚宴主厨的钱桂枝,特意给没法来的吴青玉留的好菜。 在把两个睡着的孩子,并排悄悄放大床上后,陆俊生和吴青玉便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携手去了隔壁堂屋。 “阿妈给我特意留了啥菜啊?是不是红烧肉啊?”吴青玉一边仔细清洗手上刚刚批卷子时,不小心粘上的油墨,另一边忍不住有些期盼得望着陆俊生,心里面默默祈祷,篮子最好放的是婆婆的拿手菜——红烧肉。 上次吴青玉吃到婆婆钱桂枝做的红烧肉,还是在陆晓春结婚的时候,酒席上多到的,干净的肉,在第二天早上,她婆婆特意给她送过来的。 因为太过美味,那碗红烧肉剩下的汤汁,最后也被陆俊生就着馒头,把碗底给刮得干净发亮。 陆俊生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这让吴青玉不免感到失望。 直到陆俊生从菜篮子里取出了一海碗椒盐皮皮虾,和一海碗清蒸皮皮虾后,原本失望的吴青玉脸上,眼睛重新亮起,开心的笑容又立马回到了她脸上。 “阿妈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皮皮虾的?他们自己不吃吗?二哥二嫂家有吗?”吴青玉一高兴,说话就不带喘息,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皮皮虾在后世,绝对算的上是精贵物品了,在吴青玉记忆里,她可从没舍得,一口气,吃这么多数量的皮皮虾。 “你放心,阿妈都分好了,我们家和二哥家都各分两碗,剩下的都在二老自己屋里。” “阿妈自己那儿留多少?不会全分给我们两家了吧?” “阿妈说这皮皮虾不值钱,孟姐替陈建兵和林红莲找的换海鲜的那人,阿妈正好也认识。 那人就好咱阿妈自己腌的咸鸭蛋,她用自家的一罐咸鸭蛋,同那人换了两桶皮皮虾。一般没人爱吃硬壳的皮皮虾,就是那人自己也不怎么吃,当时换的时候,他还觉得和咱阿妈换咸鸭蛋,他占了大头,后来还非追着,硬是给咱阿妈额外送了一条老大的鲳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