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钓过的高岭之花上恋综后》 第 1 章 品牌活动结束之后,其他受邀明星散去了,只有少数与沈时言同等咖位的嘉宾被留了下来继续参加晚宴。 觥筹交错间,或许是晚宴的气氛渲染,又或许是过来攀谈的人带着满身的酒气,饶是沈时言只喝了一杯香槟,也不禁窜上了些醉意。 沈时言和品牌方的董事结束了交谈,在董事面前仍旧挂着的冷脸更加冰冷,不顾周围想要巴结的眼神,径直走向了角落位置。 服帖的西装随着沈时言坐进沙发后挤出不少皱褶,灯光照耀下才会显现的银色纹路在光线昏暗后藏匿在了黑色布料之中,本是为了这次品牌活动特意定制的高级西装,却无人在意它的剪裁与设计,众人的焦点全部落在了沈时言的脸上和优越到逆天的头身比上。 189的身高在娱乐圈内也是少数,大荧幕里让无数人脸红心跳的脸总被说不上镜。 今天来参加活动和晚宴的人,有一半是第一次见到沈时言的真人,现实里的沈时言的确更加精致夺目,不管是相貌、身高还是身材比例都是一等一的,这个圈子不缺长得好看的,最吸引这些人的不是沈时言的外形,而是沈时言的家世。 沈时言有着A市顶级豪门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这层身份,三年前不知缘由踏入了娱乐圈,出道那年就凭着第一部电影拿下了新人奖,在烂片层出不穷的年代,沈时言靠着颜值与优秀的演技加持,只花了不到两年时间,就将‘资源咖’这个标签彻底摘除。去年,他拿到了第一个最佳男主奖,国民度大幅度提升,一跃成了流量与演技并存的当红影帝。 沈时言就算不红,在哪个圈子都是众人想要巴结的存在。 大家都想,却不是每个人都敢主动上前与沈时言搭话。 出道以来,沈时言身上被贴上了无数标签,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高冷’。 除了拍戏时,从没有人看到沈时言笑过,他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仿佛长在峭壁之中遥不可及的花,让人连伸手去描摹形状的勇气都没有。 但也有例外。 沈时言坐下没多久,就有个浓妆艳抹的小男模走了过来,小男模端着两个酒杯,里面的淡黄液体随着他刻意扭胯的动作洒了出来,他浑不在意,笑着凑近。 “沈老师,可以赏脸跟我喝一杯吗?”和妖艳的外表不同,小男模有一副清脆干净的声音,和沈时言记忆中的声音有些相似。 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又或许是忙碌了一天太过疲惫,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时言有些恍惚,狭长凤眼微微抬起,藏在漆黑眸中的冰冷戾气直冲小男模而去,小男模下意识抖了下身体,捏紧了酒杯,胆怯刚升起不久,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场晚宴里,有多少人觊觎沈时言,可只有他敢主动走到沈时言面前,他胆子很大,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再撤退只会让他更加像个小丑。往前一步,兴许成功了也说不定。 小男模抱着这样的想法,见沈时言没有回应,心里不禁一喜,在他看来,沈时言是默认了他的靠近,他不舍得错过这个好机会,顶着沈时言审视的眼神,立刻将酒杯递到沈时言面前。 小男模的手背上溅到了酒液,手伸过来时,淡黄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背滑落,滴到了沈时言的西装裤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小男模脸色骤然一变,道歉刚出口,他已然跪在了沈时言脚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抬手就要帮沈时言擦去裤子上的水渍。 沈时言心生不耐,刚要起身避开小男模的触碰,小男模伸向他的手在中途被一只白皙的手强行打落。 身旁的沙发凹陷了一块,牵动了沈时言坐着的区域,沈时言不打算理会这段小插曲,也不好奇疑似替他解围的人。 裤子上只沾了两滴酒液,却让有着重度洁癖的沈时言无法忍受。他还是遵循自己的身体本能,站起身就要往洗手间走,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收住了迈出去的脚。 “沈老师……” “哥哥。”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一道是小男模的,另一道是已经陌生却又非常熟悉的声音,失去了记忆中的清脆,多了些微沙哑,虽然改变了,但沈时言立刻便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沈时言的神经瞬间紧绷,偏头看去,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之中。 三年不见,夏宥也不过才21岁,记忆中的面庞不知在何时悄然褪去了稚嫩,杏黄暖光下,他的肤色白到过分,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双颊泛起不正常的薄红,桃花眼里仿佛浸了春水,青涩懵懂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有意的撩拨,比从前更加勾人。 对上沈时言的目光,夏宥眼里的笑意更浓,被酒液滋润过的嘴唇覆着一层晶莹水光,不经意的张合就能吸引人的视线。 两人无声对视,夏宥的唇角向上翘起,藏在唇内的虎牙立刻便露了出来,齿尖抵住饱满红润的唇肉,将它压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坑。 这是夏宥的习惯,微笑和说话结束后,夏宥都喜欢用虎牙磨自己的嘴唇。 “哥哥,好久不见。”夏宥笑道。 回应夏宥的是沉默,沈时言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夏宥的下唇上收回,神色淡然地转过头,被打断之后,他还是选择继续往定好的方向前行。 想象了无数次与沈时言的重逢,夏宥能想到沈时言会有什么态度,也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当想象中的画面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夏宥依旧保持着微笑,静静目送着沈时言头也不回地走远,背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宴会厅内还是那么热闹,夏宥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好事被夏宥强行打断,夏宥随意的一拦,小男模就跌倒在了地上,他跟夏宥差不多的体型,仔细看,夏宥比他单薄许多,任谁来看,都不觉得夏宥能推得动他。 小男模是假装被夏宥推倒的,为此来博取沈时言的怜惜,可惜,从他接近沈时言,到沈时言一言不发离开,沈时言只看了他一眼,而且,他还从那审视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沈时言的不满意。 小男模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陪了一个老板好几天换来这次宴会的邀请函,难得的好机会被人搅乱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再遇到沈时言的机会,他心里知道沈时言没看上他,可满腹的怨气无从发泄,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夏宥。 “你谁啊?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少努力才抓住这次机会吗?都被你打搅……” 小男模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满面笑容的夏宥陡然收起了笑,在沈时言面前的乖巧柔顺消失无踪,变得成熟又锐利,鸦羽般的浓密长睫垂下,眼里如一潭死水,他像是在看小男模,眼里却没有小男模的倒影。 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两人之间升起了诡异的安静,小男模莫名心悸起来。 这跟被沈时言审视时完全不同,眼前的少年看上去跟他一样的年纪,明明长着一副漂亮乖巧的脸,气势却远超刚才的沈时言。 小男模的心脏跳得厉害,就见夏宥伸手拿起了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酒。 在这个圈子混迹太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小男模自认自己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直觉,只要他再用那样的语气对这个少年说什么,少年会毫不犹豫将酒瓶砸向自己的脑袋。 小男模在无形的威压之中,心理防线率先崩塌,夏宥什么都没说,他颤抖着,主动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再接近沈老师了……” 话音落下,夏宥嘴角缓缓牵起,又重新挂上了刚才的笑容,只是,笑容没进入眼底。 在小男模见鬼一样的眼神中,夏宥心满意足地抱着酒瓶,往沈时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 沈时言站在盥洗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了会呆,迟迟没有要收拾裤子的打算。 镜子中的还是熟悉的脸,与今早起来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有沈时言能看到,自己眼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被发蜡固定好的碎发掉落,发尾拍打在额上,轻轻扫过,就掀起了无数的狼狈。 沈时言有个非常喜欢的人,喜欢到下定决心要一辈子保护他,想要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一辈子到底有多长,沈时言不知道,他也没想过,在他答应夏宥的表白一个月后会被夏宥甩了,从那之后,夏宥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整整三年。 站在夏宥的角度,沈时言不过是一个被分手的前任,不该再对着夏宥死缠烂打。 但是在夏宥消失之后,沈时言还是找了夏宥三年。 这期间,沈时言设想过,找到夏宥后,应该对夏宥说什么—— 告诉夏宥,我一直在找你,我还在喜欢你。 问夏宥,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们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到后来变成了,只要再见夏宥一面,确定这个人还好好活着就够了。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至少,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看着那张如从前一般明媚灿烂的笑脸,沈时言克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想要冲上前紧紧抱住夏宥,盖住那张笑脸,将夏宥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他不知道夏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身体先本能做出了行动,让他暂时远离了夏宥。 大脑短暂获得了思考的能力,离开夏宥几分钟了,沈时言仍然思考不出一个结果,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被分手的前任是没有拥抱喜欢的人的资格的,他已经被夏宥淘汰了。 …… 走出宴会厅,迎面吹来的冷风让沈时言终于冷静下来,司机接到了他的电话,车子早早停在了门口。 沈时言上车前,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大楼。 等了将近半分钟,沈时言依旧站在打开的车门外,司机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开口询问沈时言,又过了半分钟,沈时言才终于收回了目光,坐进了车里。 司机帮沈时言关上了车门,迅速绕到驾驶座里启动了车子,目的地是沈时言在市区内的公寓。 车子开了十分钟,沈时言一直靠着闭目养神,眉间的皱痕越压越深,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漆黑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驶入停车库,司机帮沈时言打开车门,看到沈时言脸上的疲惫,他大着胆子出声:“少爷,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不用,你早点回家吧。”沈时言淡淡说道。 身后追寻的视线消失,进入无人的电梯,沈时言仍然紧绷着,电梯匀速上行,一直到达顶楼都没有停下。 走出电梯时,沈时言的脚步有些虚浮,回到熟悉的楼层,满身的防备终于卸下了一半,在看到门口蹲着的身影时,刚松懈的身体再次紧绷。 占据沈时言全部思考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用着和从前一样惯用的可怜表情仰望着他,纤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冷风侵袭后的面颊浮起星星点点的红,让他的委屈与可怜更加深入人心。 刚才那几丝沙哑消失了,未曾变过的声线落进沈时言耳里,再次低低唤他:“哥哥。” 第 2 章 夏宥的母亲有过很多段婚姻,最久的也只维持了两年,每一段结束时都闹得非常不愉快。 夏宥17岁那年,母亲又再婚了,这次她嫁入了一个有钱人家,夏宥新的继父姓林,他还有个和夏宥年纪相仿的儿子。 林父对夏宥的母亲和夏宥很不错,在夏宥看来,林父是他那一堆早已喊不出名字的继父中,对他最好的。 尽管这样,夏宥还是觉得他很快就会离开林家,因为他的母亲是个喜新厌旧的疯子。 夏宥进林家的第一天就知道,林父的儿子林澈极其厌恶自己,从夏宥转入林澈所读的学校之后,这份厌恶就转换为了实质,带人挑衅,集体孤立,一开始只是在学校针对夏宥,到后来发展到了在家里,只要林父不在,林澈就会过来折腾夏宥。 为了母亲的婚姻,夏宥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给林父。 不说,不代表夏宥不会反抗。 如果只对付林澈一个人,夏宥保证能将林澈揍得哭爹喊娘,但林澈背后有林家,有一群家境富裕的公子哥们撑腰,夏宥势单力薄,无法承受报复林澈的后果。所以,夏宥想要找到一个稳固的靠山,这个人就是沈时言。 林家和沈家是世交,借着这层关系,夏宥偶尔也能见沈时言几面。 确定沈时言这个目标之后,夏宥格外珍惜与沈时言的每一次接触,花了许多时间与精力,渐渐打动沈时言,渗透进沈时言的生活里。相处不到半年,他就可以自由出入沈家,成为沈时言的置顶联系人,到最后,成功追到了沈时言。 夏宥是怀着目的接近沈时言的,他是利己主义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自己的结果是好的,别人怎样与他无关。然而,追求沈时言的过程中,他反倒陷进去了,真的喜欢上了沈时言。 跟沈时言在一起不久,夏宥的母亲就和林父离婚了,这一次,是闹得最难堪的一次。 夏宥的母亲婚内出轨,被林父当场抓住,出轨对象是林父的好朋友。 如果只到这里,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夏宥母亲出轨的不止一个人,林父有心一查,才知道夏宥母亲给他戴了好几顶绿帽子,其中几个是他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个,是沈时言的父亲。 夏宥得知消息的当天,浑浑噩噩跟沈时言说了分手,等他清醒过来后悔了,想要找沈时言道歉求原谅的时候,他早就被母亲带上了出国的飞机。 他被母亲关了起来,母亲告诉他:“夏宥,我们回不去了。” 夏宥从小被母亲养大,母亲的确是个好母亲,除了私生活混乱之外,她是真心实意爱夏宥的,从来没有苛待过夏宥。也因此,即使知道母亲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夏宥依旧爱着她的母亲,可这次,夏宥对母亲生出了强烈的痛恨。 他有回去的理由,且非常迫切,可是,他的母亲阻断了他回去的路。 在国外的三年,夏宥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母亲因病去世,他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带回了家,才回归正常生活。 夏宥是在一年前才知道沈时言进入了娱乐圈。 他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在哥哥的帮助下,也踏入了这个圈子,他做了许多心理准备,终于敢鼓起勇气重新面对沈时言,飞机落地之后,他就马不停蹄赶到了沈时言所在的宴会厅,见到了他思念已久的那个人。 如他所想,这次见面,狼狈又尴尬。 夏宥猜出沈时言要去哪里,他离开了宴会厅,并没有往洗手间走,而是前往了沈时言的公寓。 他不知道沈时言今晚会不会回来这里,但他相信,他跟沈时言还是有默契的,他相信他能等到沈时言。 电梯数字一直往上升,数字停留在24的时候,在电梯门开启之前,夏宥迅速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从前的沈时言最吃他这一套,现在的沈时言却对他视若无睹,跟在宴会厅时一样的冷漠。 夏宥看着沈时言按下指纹,推开门时,他又喊了声“哥哥”,声音比方才那一声还要可怜。 沈时言依旧波澜不惊,夏宥心里一凉,眸色黯淡。 高大的身影从他眼前经过,进门前,他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掌心抓住。 沈时言用了很大的力气,夏宥是被沈时言拽进门内的。 夏宥没有反抗,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迫撞进了沈时言的怀抱里。黑色西装看着冷酷坚硬,布料却极其柔软,夏宥的鼻尖擦过布料,没有撞疼,只感觉到被布料轻柔抚过,仿佛沈时言在温柔地抚摸他的鼻尖。 夏宥内心莫名酸楚,在沈时言松开他时,这份感觉扩大了几百倍,比起酸楚,更多的是被沈时言放开后的委屈,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时言笔直站着,静静打量夏宥的眼睛,良久后,淡淡问道:“找我有事吗?” 夏宥眨眨眼,重新挂起了招牌笑容,轻声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沈时言面无表情,眼里仿佛凝结了寒冰,他侧过身,换了鞋子,一声不吭走进了屋内。 主人没有招呼,夏宥本不该随意进入沈时言的领地,跟沈时言相处的那一年,夏宥自认摸清了沈时言的脾气,沈时言如果讨厌他,会直接赶他出去。沈时言拉他进门,代表沈时言同意他进入沈时言的领地。 即使沈时言态度冷淡,夏宥也可以当做不知,跟在沈时言身后,走进了熟悉的客厅。 夏宥来过这栋公寓,还没跟沈时言在一起前,沈时言就买下了这栋公寓的顶层。 这里离S大很近,那时的沈时言还在S大读书,从这里到学校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当初夏宥也想考S大,沈时言答应他,只要他能考进S大,就让他搬进来。 在高考之前,夏宥就已经在这里住过无数晚了,一直到现在,沈时言还是习惯住在这里。 夏宥自恋地想,沈时言会住在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有着他跟沈时言的回忆呢? 客厅内没有熏香,房间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和沈时言身上的味道一样,夏宥吸了吸鼻子,在沈时言看不到的时候,深深嗅闻这股熟悉的味道。想要让这股气味融进他的身体里。 沈时言在沙发里坐下,仍然没有招呼夏宥,茶几与沙发隔了一段很宽的距离,他的一双长腿终于不用憋屈的曲起。他抬眸,看向站在前方凝视着自己的夏宥,视线从夏宥通红的眼睛,落到夏宥怀中紧紧抱着的黑色酒瓶上。 “见面礼?”沈时言随口一问,声音没有起伏,和外表一样的冷静。 夏宥举起酒瓶晃了晃,笑道:“嗯,这酒很好喝,想跟哥哥一起喝。” 夏宥说话间,沈时言不经意地动了下腿,这个姿势,略宽松的西装裤还是能看出他的腿型,漆黑面料上,被酒打湿后的深色污渍十分显眼,夏宥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时言有很严重的洁癖,被人碰一下手都要仔仔细细地清洗好几遍,直到满意了才会停下。 别人递过来的酒滴在了裤子上,而且,那酒还是从陌生人的手上滴下来的,换做以前,沈时言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情况,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将裤子换了。 晚宴那种场合,不容许沈时言这样做,但很明显的,沈时言连简单的擦洗都没有做。 夏宥眼里蒙上了一层雾,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冲破了牢笼,眨眼间,他便走到了沈时言跟前。 沈时言明明是坐着仰视夏宥,却像是压了夏宥一头。他不动声色,看着夏宥倾身靠过来,一手抵住他左侧的沙发,酒瓶滚落在沙发上,夏宥的右手食指按在他的西装裤上,轻轻地碾磨过那片湿痕。 两人沉默地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溅射,沈时言眼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推开夏宥。 在沈时言的默许下,夏宥加深了力道,从轻变重,指腹陷入,将平整的西装裤压出一个浅坑,剪短的指甲刮过柔软的面料,隔着布料,指腹能感受到沈时言皮肉的紧致感。 主动撩拨的人是夏宥,他的心跳却在自己的动作下逐渐加快。 水打湿的地方在沈时言的大腿正中,夏宥生气沈时言身上留下了别人的痕迹,沈时言还默许了这块痕迹。 但,沈时言的乖顺滋长了夏宥的贪欲与胆子,他的本意改变了,眼里铺开了浓重的欲望,手指沿着水渍的边缘,缓慢地往下滑动。 只碰了一下,夏宥的手腕就被沈时言抓住了,沈时言终于有了反应,警告道:“夏宥。” 不是隔着布料的接触,再次感受到沈时言的温度,夏宥唇角牵起,又很快往下压,委屈道:“你的裤子脏了,我帮你擦擦。” 沈时言淡淡道:“不是你做的,不需要你来收拾。” “你想要那个人帮你收拾吗?”客厅内最明亮的顶灯开着,夏宥站在灯光之下,淡色双眸照不进光亮,深邃的诡异。 沈时言没有说话,夏宥忽然讨厌起了沈时言的沉默寡言,他不想去肯定,沈时言不回应是代表默认。 如果他没有出手制止,那个小模特会不会就此得逞? 埋藏已久的恶念锁不住,夏宥重新拾起滚落到一边的酒瓶。 来之前,他特意让人开了酒,木塞没有全部塞回去,他轻松就将木塞拔了出来,甜腻的酒香瞬间飘散。 在沈时言的注视下,金黄的液体落下,覆盖了那两块深色痕迹,比原先的扩大了两倍,酒液还在倾洒,浇湿了沈时言的裤子,连着身下的白色沙发都被金黄酒液浸染。 夏宥控制着流速,酒液一小汩一小汩地往下落,他微笑着,等待沈时言的发怒,来制止他的动作。 三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会改变一个人,只看一眼,夏宥便确信,沈时言没有改变,除了比从前更加沉默寡言之外,沈时言对待他,还是有耐心和容忍的。 他这样做,沈时言不会生气,但他希望沈时言生气,他想打破沈时言冷静自持的面具,想要沈时言再次为他牵动情绪,就算是生他的气也好,只要不是对他无动于衷。 一瓶酒倒了三分之一,沈时言终于抬手按住了酒瓶,夏宥曲起膝盖,强硬地跪在了沈时言的□□,沙发上的酒液沾湿了他的裤子,他丝毫不在意,朝沈时言面前凑近,满是挑衅:“哥哥,你生气了吗?” 后颈被温热的掌心按住,主导权落进了沈时言手中,夏宥没有丝毫准备,被迫贴近了沈时言,两人的鼻尖只隔着半指的距离,他终于在沈时言眼中看到了情绪。 清越动听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起来,沈时言命令道:“收拾干净。” 话音落下,夏宥感觉到,沈时言的大腿贴上了他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撞了下。 沈时言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 3 章 过近的距离,让夏宥的呼吸开始凌乱,在宴会厅遥遥远望沈时言时,他喝了很多酒,启唇间,喷出的热气带着甜腻的果香,他将酒瓶强行塞进沈时言手中,抵在沙发上的膝盖落下,腰肢柔软地往下滑落,伸手去碰沈时言的皮带。 指尖才碰到冰凉的金属,夏宥却忽然转换了阵地,他的鼻尖蹭过沈时言的西装裤,饱满红润的嘴唇吻上被他弄得湿哒哒的布料,柔软亲肤的布料即使被打湿了也依然保留原先的触感。 夏宥伸出舌尖,顺着大腿面料潜藏的银色暗纹轻轻滑过,只轻碰了一下就停止了动作,他跪在沈时言腿边,仰头看向沈时言,嘴角绽开一抹挑衅又醉人的弧度。 舌尖将下唇舔得更加晶莹湿润,虎牙刺入泛着水光的唇肉。 桃花眼里聚起一汪春水,撩拨中又潜藏着极大的攻击性,明显地在询问沈时言—— 你喜欢我这样吗? 沈时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向来克制力极强的他,在此刻的夏宥面前仍然做到了波澜不惊,只是,喉结的滚动频率与速度暴露了他的晦暗心思。 夏宥像是没有察觉沈时言的异样,修长白皙的手指曲起,在沈时言腿上缓慢敲击,仿佛在弹奏一曲缓慢悠扬的钢琴曲。 只是,每一次落下,都恰恰好戳到了沈时言的心上。 桃花眼里的情绪传染给了沈时言,沈时言微一低头,固定在发顶的额发垂落,与眼睫的影子混合,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眼中盛满审视与欲望。 夏宥爱极了沈时言这副状态,让他觉得,能够牵动沈时言情绪的人只有他。 这一想法一旦确定,夏宥就不愿意压制自己,他突然发难,起身逼近沈时言,唇即将贴上沈时言的嘴唇前,被沈时言猜出了他的动作,沈时言稍一抬头,他的嘴唇落在了沈时言的下巴上。 夏宥眼里闪过几丝错愕与难过,但他不愿意错过与沈时言亲密接触的机会,唇肉紧紧碾磨过沈时言的下巴,张开嘴唇,报复似的,牙齿咬住沈时言的皮肉,这次倒是放轻了力道,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很快就能消下去的牙印。 夏宥的下巴被沈时言的大掌掐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迫使夏宥松开了沈时言,两人对视着,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方才在沈时言眼中看到的情欲消失不见,夏宥心里有些失落,低声询问道:“不可以亲嘴唇吗?” 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请求曾经的主人,能不能再要我? 沈时言的心脏蓦地揪紧。 初见夏宥时,沈时言就知道,夏宥戴着一张柔顺乖巧的假面,一旦被蛊惑,只能沦为夏宥的猎物。 夏宥是个铁石心肠的猎人,他不会怜悯苟延残喘的猎物,从一开始,沈时言便清楚,夏宥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他的,他心甘情愿被夏宥操控摆布了一次,最后被夏宥甩开。 这一次,在还没有明确夏宥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之前,他不想提前向夏宥透露自己的心思。 见沈时言迟迟没有反应,跌入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中,夏宥没来由的开始心悸,他抓住沈时言的衣襟,将沈时言的西装抓皱了,愈发可怜道:“哥哥,我想亲你。” 沈时言不知道此刻夏宥的可怜与委屈是真情流露,还是伪装出来的,或许是参半,他忽视了夏宥的可怜,不留情面地拒绝:“不可以。” 鸦羽般的长睫缓缓垂下,夏宥眼里流露浓重的失落,晚上喝的那些酒不足以让他醉了,此刻被沈时言拒绝之后,情绪使得他坠入了酒精制造的漩涡里,他夺过沈时言手中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用力太猛,他故意将酒液倾洒了大半,从他嘴里溢出,从嘴角滑落,流经下巴与脖颈,流入洁白干净的衬衫之中。 今晚参加宴会,夏宥穿上了正装,他肆意随性惯了,本就不习惯被规矩束缚,一出宴会厅,他就将黑色西装解开了,这会外套大开着,被水液打湿后的白色布料紧紧贴合着皮肤,变得透明的布料让夏宥的外表与内里无处遁形。 夏宥的眼神带着刻意的撩拨,察觉沈时言的目光从他的脸上逐渐下移,在他的锁骨与胸膛之间游移,他放下酒瓶,跪坐在沈时言身上,大大方方将西装外套脱下,让沈时言的视线逡巡他。 秋末的深夜,未开暖气的房间内被寒意占据,夏宥很快便冷得打了两个颤,身上窜起了鸡皮疙瘩,打湿后的布料无法盖住秘密,一点动静都极容易被窥见。 无法相见的三年里,沈时言似乎又高大了不少,而夏宥像是停留在了18岁,除了又纤瘦了,模样更精致了之外,其他地方就没变过,身高也是。 坐在沈时言腿上,他的视线仍旧无法与沈时言齐平,想要亲吻沈时言,他必须仰起头。 夏宥的酒量不好,又因为情绪的影响,他很快就醉了,或许,他是故意把自己弄醉的,这样才能借着醉了的理由放肆地靠近沈时言。他借着酒精的掩护,再次朝沈时言靠近,毫无意外的,他再次被沈时言拒绝了,这次,连沈时言的下巴都没有吻到。 一口气将剩余的酒饮尽,夏宥的脸瞬间就浮起薄红,淡淡的果香浓郁起来,将两人团团包裹。 在这阵让人心情愉悦的甜蜜香气中,夏宥却感觉不到甜蜜的氛围,他恍惚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终于确定了,沈时言又摆出了那张毫无情绪的脸。 夏宥软绵无力地窝在沈时言宽大的怀抱里,沈时言的拒绝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冲击,让他忽略了一点,如果沈时言真的讨厌他,不会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挨着。 “为什么不可以?”夏宥吸吸鼻子,委屈泛滥,让他无法再伪装下去,他的脑袋枕在沈时言的肩膀上,脸颊紧紧贴合,眼泪滚落,一下就沾湿了沈时言的衣服。 沈时言垂眸,在夏宥看不见的地方,双手虚虚环抱住夏宥,防止夏宥情绪失控从他身上摔落下去。 在夏宥一声接一声的“为什么”当中,他清楚感觉到,夏宥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沈时言知道夏宥一个秘密,夏宥酒量不好,宿醉之后,不会记得喝醉时发生的事情。 沈时言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曾想过,如果夏宥对他隐藏了秘密,他可以卑鄙地借着这个方法,从夏宥嘴里撬出那些隐藏的秘密。那时的沈时言只是单纯这么一想,从没有施行过,因为那时的夏宥乖得过分,对他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沈时言也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对夏宥做这么卑劣的事情。 确定夏宥真的醉了之后,虚虚环抱着的手终于搂住了夏宥纤瘦的腰,右手钳住夏宥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将夏宥的脑袋抬起。 暖光映照下,夏宥浑身透着软绵无力,冷白的小脸被大片的红晕占据,衬得他白里透红,格外的惹人怜爱。他的双眼无力地睁着,眼里铺开一片浑浊,羽睫颤抖,鼻翼翕动,唇瓣泛着潋滟水光,张合之间,能看到洁白的牙齿与粉嫩的舌尖。 沈时言的喉结不住滑动,欲望滋生,听到夏宥软绵逼问:“哥哥,你不想亲我吗?” 夏宥倔强又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喜欢一个人,连看一眼都觉得腻烦,喜欢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人。他同时也是个贪心不足的人,想要拥有喜欢的人的一切,一旦对方不能满足他,就会想尽办法得到。 醉得那么厉害了,夏宥嘴里反反复复嘤咛的都是这一句话。 他想要沈时言的亲吻,想要沈时言填补他内心的空缺,想要沈时言再次爱他。 面对这样柔软乖顺的夏宥,沈时言被激起了全部的怜惜,却还是没有立刻满足夏宥,他的指腹滑过夏宥通红的眼尾,轻声质问:“夏宥,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夏宥吸吸鼻子,被分手的是沈时言,他反倒像是被遗弃的那个人,委屈道:“我不想跟你分手。” 沈时言眼眸深沉,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要分手?” 夏宥身体很冷,覆在他脸上的掌心是唯一的火源,他可怜兮兮地蹭着沈时言的掌心,缓慢地思考,吞吞吐吐回答:“我……是个坏孩子。” “哪里坏?” 酒精影响了思考,夏宥花了很长时间才思考出答案,沈时言也很耐心地等待夏宥再次开口。 “我妈勾引了你爸,我……”夏宥停顿了一瞬,停下不久的眼泪再次蓄满落下,“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你,我不想被人欺负,想要你的保护,才会接近你的……” 夏宥抓紧了沈时言的衣襟,这些话埋藏在心底很久,在跟沈时言在一起之后,他也不敢跟沈时言说出口。 他担心,沈时言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后,会不要他。 也因此,在得知自己母亲出轨了沈时言的父亲之后,夏宥才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亏欠沈时言的太多。 “哥哥,我喜欢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被唤醒难过的记忆,夏宥慌乱无措地向沈时言解释,他找不到完美的理由,也没办法解释这一切,因为他的初心本就是坏的,他唯一能对沈时言袒露的只有自己的一颗真心。 但是他无法确定,沈时言还会要这一颗真心吗?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分手的……”夏宥的眼泪决堤,哭得非常伤心,他用尽全部力气拥抱住沈时言,害怕沈时言将他丢弃,靠在沈时言耳边一声声呢喃着“对不起”。 沈时言收紧胳膊,抱紧了夏宥,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有了起伏。 重逢后,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夏宥,凝视着夏宥慌乱无措与爱意遍布的双眼,嗓音发沉,追问道:“夏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夏宥顺着本能,毫不犹豫答道:“一直都喜欢你,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回应夏宥的,是落在夏宥唇上,非常用力且漫长的亲吻。 第 4 章 夏宥不喜欢酒的味道,酒精是个麻痹思考的好东西,每次在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夏宥总喜欢借着酒精的作用让自己大醉一场,从而忘记那些难过的记忆。 醉酒时发生的事情,夏宥会在隔天清醒后忘得一干二净。 这次回来找沈时言,夏宥再次借用了酒精壮胆,见到沈时言的时候,他保持在半醉状态,这样,隔天醒来他还能记住自己做过什么,沈时言对他说了什么。但他没有想到,他会被沈时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激怒,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夏宥睁开眼,脑袋传来阵阵钝痛,宿醉的感觉非常难受,除了脑袋之外,嘴唇也传来一股股的酸麻感觉。 夏宥揉着太阳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脚步熟练地走进了浴室里,中间没有遇到任何障碍。这个房间的布局,早就刻在他的身体记忆里了。 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夏宥才逐渐清醒过来。 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只是,他的眼睛很明显是哭过的样子,眼眶四周泛着红。他依稀记得昨晚是哭过的,可不知为何,他的眼皮没有肿胀。 比眼睛更红得是他的嘴巴,本就红润的嘴唇现下呈现殷红的颜色,下唇正中有一条颜色极深的竖线,是渗血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夏宥满脸茫然,在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搜寻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脑袋胀痛不已,他扶着盥洗池边沿,细细回想了半晌。最后的记忆是他坐在沈时言怀里,哭着询问沈时言为什么不可以亲吻。 随着记忆碎片被拾起,夏宥的脸颊也泛起了薄红,他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他昨晚睡在了沈时言的家里,睡在了他曾经住过无数次的房间里。 房间内的摆设未曾变过,一切都是夏宥熟悉的样子,就连破了一个缺口的柴犬刷牙杯都还在。 憨态可掬的Q版柴犬笑弯了一双眼睛,冲夏宥吐着舌头,只看一眼便十足的讨喜,夏宥的手指抚过破碎的杯沿,眼里流淌着雀跃与怀念。 这个杯子还留在这里,仿佛曾经的夏宥也留在了这里,未曾离去过。 夏宥在这里的痕迹从未被抹除过。 这一发现,沈时言拒绝亲吻带来的失落瞬间就被抵消了,夏宥翘起唇,本就坚定的内心更加坚定。 夏宥迅速洗漱完走出了房间。 这个公寓的顶层有两百多平,装修齐全,有一半空间却常年闲置。 夏宥讨厌置身在太大的空间里,这会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 因此,沈时言在两百多平的房间里又开辟出了不到八十平的空间。 两个卧室、客厅、厨房和餐厅挤在一起,对于金尊玉贵的沈大少爷来说有些放不开手脚,沈时言什么都没说,擅作主张做了这样的分局,给夏宥搭建了一个十足有安全感的空间,只有沈时言和夏宥的空间。 夏宥清醒后才发现,沈时言没有将空置的空间扩大,这个屋子的装修陈设和从前一模一样,熟悉到,夏宥觉得自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夏宥顺着香味走进了餐厅,沈时言脱下了黑色西装,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居家服。 沈时言身上的灰色毛衣对夏宥来说十分宽松,套在沈时言身上却刚刚好,毛衣并不紧身,随着沈时言的动作,会印出沈时言的肌肉形状。 夏宥的视线仿佛能看到毛衣下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胸肌和紧窄的腹部,指尖还保留着它们的触感和温度。 现在的沈时言更加强壮,安全感更足,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夏宥的心跳节节攀升,恒温的室内,他的后背可耻地沁出了细密的薄汗。 沈时言将两人份的早餐摆放整齐,抬眼看向傻站在门口的夏宥,淡淡问道:“吃早餐吗?” 沈时言已经准备好了,夏宥当然不会拒绝。 他立马走进餐厅,走到了沈时言身边。 沈时言将夏宥的早餐摆放在对面,为了接近沈时言,夏宥故意选择了沈时言所在的位置,趁着沈时言没有走到对面前,他乖觉地仰起头,看着沈时言,声线绵软:“哥哥,谢谢你让我过夜。”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沈时言还是昨日那副冷淡的面孔,声音一如刚才那般淡漠:“喝完。” 他默认接受了夏宥的道谢,拿起桌上的杯子递到夏宥手边。 “这是什么?”夏宥没有接过,而是好奇地看向杯内,脑袋靠近时,身体也离得沈时言更加近了。 沈时言察觉到了,却当做不知,看着夏宥在他面前卖乖。 “解酒茶。” 夏宥眉头立马蹙起,下意识往后退去,沈时言心里涌上熟悉的恐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紧握,克制自己伸手去握住夏宥的手,将清醒的夏宥搂进自己怀里。 沈时言嗓音沉沉,带上了不容人抗拒的强势,命令道:“喝。” 夏宥的眉头仍然皱着,只是,他没再往后躲,脑袋重新凑过来,借着沈时言的手,唇叼住杯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凝望沈时言,含含糊糊哀求道:“哥哥,这样喝不到。” 沈时言沉默,顺着夏宥的意思,将杯子倾斜,杯子里的液体顺利落入了夏宥的嘴里。 一杯解酒茶喝了一分钟,夏宥是故意喝得那么慢的,好不容易让沈时言喂他喝东西,他恨不得将时间拖得越久越好。可惜,解酒茶有限,饶是沈时言有耐心跟他对招,杯子最后还是空了。 沈时言挪开杯子时,夏宥的舌尖在唇肉上舔过,晶亮的眼眸里满是沈时言的倒影,舔到下唇的伤处,他故意喊了出来。声音很轻,足够让沈时言听到。 沈时言的视线落到夏宥的唇上,夏宥借机撅起嘴唇,软软控诉道:“哥哥,你昨天咬得我好痛。” “你是打算恶人先告状?”沈时言嗤笑,抬手拉下罩住脖子的领子,露出脖子上一块鲜明的牙印。 夏宥呆呆看着那块咬痕,痕迹很深,过去一夜,仍然能看清楚牙齿的形状,在一排整齐的牙印上,右边的一点凹陷尤其的深。夏宥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一定是他的虎牙弄的。 再次看到沈时言的笑容,却是因为这件事,夏宥满心懊恼,气势全无,乖乖认错:“对不起。” 他心里同时升起了无数遗憾,他说那句话是在诈沈时言,沈时言没有中招。 看来,他醉后真的没有跟沈时言接吻,唇上的伤口反倒是咬沈时言的脖子咬出来的。 没有亲到沈时言就算了,还弄伤了沈时言,他怎么能那么没用。 夏宥伸手想要去摸沈时言的伤口,沈时言先他一步将领子重新拉上,绕过他,走到了对面坐下。 “要冷了,吃饭吧。” 夏宥满含可惜地“哦”了声,乖乖坐下。 早餐是阳春面,和记忆中的一样,一看就是沈时言亲手做的。 面条劲道,青菜爽口,猪油融合的汤底并不油腻,很朴素的一碗面,和当初一样,让夏宥感觉到了温馨。 吃饭时,两人没有交流,沈时言本就沉默寡言,如今的他更加不会主动与夏宥攀谈,夏宥满心沉浸在这碗面条中,等到将汤都喝完,缓了会饱胀感后,他才再次开了口,谈起了正事。 “哥哥,我当初不是真心要跟你分手的。” 沈时言抬眸,重逢后,夏宥难得在他面前流露出紧张与忐忑。 尽管这样,夏宥还是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说道:“从前的我觉得,我妈就算出轨成性,她也是我的母亲,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打算管她的事情,知道我妈出轨了你爸的事情后,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愧疚……” 沈时言:“你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跟我提分手?” 夏宥点点头。 这些话,沈时言已经从喝醉的夏宥嘴中全部撬出来了。 其实不需要询问夏宥,这三年间,沈时言也早已找到了夏宥会跟他提分手的原因。 只是,他不觉得以夏宥的本性,会因为这件事就选择跟他说分手。 沈时言一直都知道,夏宥非常执拗,夏宥不会轻易被这些事情束缚,就算自己母亲真的做了这些事情,沈时言想,夏宥也会选择与母亲划清界限,丢弃道德感与愧疚心,坚定地跟他捆绑在一起。 他以为夏宥非常坚定,结果,他稍不留神,夏宥就不见了,消失的彻底,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既然觉得愧疚,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的愧疚没了,所以觉得现在可以重新来见我了?”沈时言问。 夏宥摇摇头,喉咙吞咽了一下,嗓音艰涩:“我一直都想见你。” 远在国外突然接到夏宥的电话,沈时言满怀欣喜接起了电话,听到夏宥跟他说:“哥哥,我们分手吧。” 他没反应过来,夏宥就挂断了电话,等他再拨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他连夜回国,夏宥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是一堆真假不明的谣言。 寻找夏宥的过程里,沈时言总是不抱希望的想,或许有一天,他打开家门,夏宥就出现在家里,笑着跟他说:“哥哥,我回来了。” 但每次打开门,得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沈时言压下复杂的心绪,凝视着夏宥,不肯错过夏宥每一个表情变化,追问道:“那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见我?” 夏宥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亮光消失,垂下脑袋,躲闪开了沈时言的目光,轻声道:“我被我妈带出国了,她说要赎罪,我被她关在了房子里,我好想你,想见到你,可是我出不去……” 这些话,沈时言同样听过一遍,可任凭他怎么追问和逼问,都没办法从夏宥嘴里撬出更多秘密。 醉酒后的夏宥比清醒时还要坦率诚实,但沈时言无法从喝醉了的夏宥身上得知夏宥刻意隐瞒的秘密。 就算被酒精占据所有思考,夏宥心里的那座城墙还是矗立着,无论使用多少手段都无法攻破。 可以想象,这个秘密对夏宥来说有多重要,连信任的沈时言都不能倾诉。 沈时言不说话,夏宥越来越忐忑不安,他起身走到沈时言身边蹲下,抓住沈时言放在膝上的手,沈时言没有甩开,他还是觉得心焦。眼泪悄无声息打湿了他的脸颊,他像只在外被人欺负了的小狗,狼狈地回到主人身边,可怜兮兮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哥哥,我不想跟你分手,你还愿意要我吗?” 从确定自己喜欢夏宥后,除了亲密行为之外,沈时言再也没让夏宥哭过。 从前,夏宥被人欺负的掉眼泪后,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替夏宥擦去眼泪,将夏宥搂进怀里耐心地安抚。 看到夏宥趴在他腿上哭得那么可怜,沈时言心里窜上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不知道这三年里夏宥都发生了什么,夏宥也不肯告诉他,他更加不知道,夏宥是如何从母亲的关押中解脱的,夏宥又是怎么踏进娱乐圈的。 他查过,夏宥在一年前就签约了现在的经纪公司,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进入这个圈子,既然不想跟他分手,那夏宥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找他呢? 夏宥有太多秘密了,但这些秘密跟夏宥相比,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心里的声音告诉沈时言,最重要的是夏宥,其他的可以先放在一边。 沈时言伸手,擦去夏宥眼角滚烫的眼泪,对怔愣的夏宥说道:“夏宥,我们结婚吧。” 第 5 章 在和沈时言感情最浓烈的那段日子,夏宥都不敢去想,他能从沈时言口中听到这几个字,他也未曾设想过,以后能跟沈时言结婚。 此刻,向他求婚的人一如既往的淡定,夏宥恍惚觉得自己被沈时言拉入了一张谈判桌上,沈时言正在跟他商议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而沈时言接下来说的话,也让夏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最近家里开始催促我的婚事了,我需要一个对象来让他们安心,夏宥,你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沈时言面无表情说道。 夏宥满脸怔忡,沈时言比他大3岁,如今也不过才24岁而已,沈家那么早就开始催沈时言结婚了吗? 以沈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推沈时言出来与人联姻。 似乎猜到夏宥在困惑什么,沈时言主动解释道:“我奶奶想早点看到我成家,她很喜欢你。” 这下,夏宥什么疑惑都打消了。 他是认识沈时言的奶奶的,而且,沈时言奶奶还非常喜欢他,每次见到他,老人都会笑眯眯地给他端水果小蛋糕,还会哄着他多吃一点。 “我会给你一份婚前协议,不会让你吃亏,等你看过,考虑清楚之后再给我一个答案。” 沈时言话音才落下,夏宥就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沈时言的睫毛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迎上夏宥坚定的目光,夏宥脸上重新挂起了熟悉的微笑,笑容逐渐扩大,再次坚定重复:“哥哥,我们结婚吧。” - 夏宥半年前在国外出道,第一部戏就是和著名影星合作,而且还是男二,上映之后在国外取得了5亿的票房,电影口碑不错,大荧幕首秀的夏宥演绎得相当好,就算众人都知道他是资源咖,在演技方面也无法挑出任何错处的优秀。 夏宥在国外打响了名气,这部电影还未在国内上映,只上了预告片,国内还是有不少人通过预告片认识了夏宥,也在国外的采访和综艺节目中认识了这位演技不错,颜值极高的新人。 靠脸光速吸粉,说的就是夏宥,短短几个月,他的各个社交软件的粉丝总和就突破了两千万。 有一半是颜值和演技粉,剩下一半是黑粉,这些黑粉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沈时言的粉丝。 原因是,夏宥在屏幕前营造的人设和沈时言过于相似,一次两次还不明显,次数频繁后,就连路人都会觉得两人相似的程度。 沈时言的粉丝认为,夏宥是在照搬沈时言的人设,模仿沈时言走沈时言的路。 人设相似在娱乐圈内不稀奇,如果夏宥只在国外发展,沈时言的粉丝也不会计较,重点在于,夏宥选择了在事业刚起步时就回国,且之后会一直留在国内发展。 新晋流量和当红影帝撞型了,论出道时间和资历,谁模仿谁,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下,沈时言的粉丝坐不住了,这种不尊重前辈,企图扒着前辈的轨迹模仿的新人,就算长得再好看,她们也不稀罕。该教训还是要教训。 夏宥回国当天,夏宥的经纪人苏翎就忙得焦头烂额,自夏宥向他全盘托出进娱乐圈的目的之后,苏翎就明白,夏宥是一个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的炸/弹。 换做是其他人,就算夏宥有潜力,也会毫不犹豫扔掉这颗烫手山芋。 苏翎和夏宥的哥哥夏知泽是朋友,被夏知泽拜托,也是因为夏宥的塑造性太强,他才会接手夏宥,成为夏宥的经纪人。 夏宥是冲着沈时言进的娱乐圈,他的目的只有沈时言。 他刻意模仿沈时言的人设,只为了吸引沈时言的注意。 在做这件事之前,苏翎跟夏宥谈了好几次,委婉和强硬都试过,都没办法让夏宥放弃这个决定。 夏宥很执拗,认定一件事绝对不会更改,就算知道这么做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他还是这样做了。 夏宥的目的达到了,不仅沈时言注意到了他,沈时言所有粉丝都盯上了他。 苏翎只能庆幸,夏宥在决定做这件事时没有瞒着他,苏翎提早做了应对方案和公关准备,无奈沈时言的粉丝太多,再多的准备还是让他身心疲乏。 这边还没安稳住沈时言的粉丝,苏翎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夏宥从某个品牌方举办的晚宴上消失了。 不用细想,苏翎就知道夏宥去了哪里,跟夏宥共处了一年,苏翎也算摸清了夏宥的脾气,他没精力去管夏宥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工作,不做太出格的事,苏翎不会过多干涉夏宥的私事,这是在夏宥与他签约时,两人就说好的。 夏宥回国的隔天傍晚,苏翎接到了夏宥的电话,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他就直觉麻烦要来。 果不其然,夏宥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苏翎,沈时言跟我求婚了,我要跟沈时言结婚了。” 苏翎一个头两个大,残忍地打断正处于亢奋状态中的夏宥:“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跟他结哪门子的婚?”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苏翎听到夏宥蔫巴巴地“哦”了声,不等他说什么,就被挂断了电话。 苏翎瞪着手机屏幕,一股气生生憋在胸口,压不下又吐不出来。 过了五分钟,夏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苏翎深吸口气,接起。 方才还蔫了吧唧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苏翎,我刚才问了沈时言,沈时言说,我跟他先订婚,等我年龄到了,就立即去领证结婚。” 苏翎:“……” 苏翎吐出一口浊气,尽量放轻声音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夏宥:“沈时言今天有工作,他说我可以待在他的家里。” “你给我乖乖待着,哪里都别去,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就过来。” - 落日熔金,苏翎驱车赶到沈时言家时正好是晚饭点,想到夏宥一个人在家可能忘记吃饭,他去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几样菜,才按着夏宥给的门牌号找到了沈时言的家。 苏翎一毕业就做了经纪人,今年30岁的他带出了一个知名影后和几个流量小生小花,是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他从业比沈时言的出道时间还要久,私底下也见过沈时言几面,却一句话都没有聊过。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艺人会跟沈时言牵扯上关系,有一天,他会踏入毫无私交的当红影帝的家里。 苏翎按响门铃,门很快便被打开,看到穿着一身嫩黄色小狗连体服,满脸喜气的夏宥,苏翎有些一言难尽。 “苏翎你来啦,你还给我带了饭吗?谢谢你,你真好。”夏宥没戴帽子,垂在背后的两只狗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让夏宥变得憨憨又可爱。 苏翎:“……” 来时憋了一路的话被夏宥真挚的笑容冲散,苏翎还是没办法对着这样的夏宥说出什么重话。 夏宥长了张浓艳勾人的脸,平时爱用笑容伪装自己,私底下其实还是个小孩心性,只要不掀开他的伤疤,他比谁都乖巧听话。 夏知泽告诉苏翎,夏宥还停在18岁。 看似差了9岁的年纪,实则,夏宥的心理年龄比他小了11岁,苏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用对待其他艺人那样的态度对待夏宥。一是因为夏知泽的原因,二是他还挺喜欢夏宥的。 夏宥接过苏翎手中的袋子,领着苏翎进入了房间,他将饭盒放到饭桌上,有些遗憾,又带着几分炫耀道:“苏翎,沈时言离开前给我准备了饭哦,谢谢你的好意,你给我带的这些饭要你自己解决了。” “真稀奇,你竟然还会主动吃饭。”苏翎吐槽了一句,并没计较自己的好意被辜负,他也不打迂回战,开门见山道,“你跟沈时言是怎么回事?” 夏宥没有隐瞒,将昨晚怎么堵沈时言,被沈时言带进家里,发酒疯留宿在沈时言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苏翎听。 苏翎对夏宥来说,不仅是经纪人,还是对他关怀备至的长辈,所以,夏宥可以毫无保留将这些事情说给苏翎听。 苏翎越听脸色越黑,如果他是沈时言,肯定会把夏宥轰出去,夏宥要是再缠上来,他一定会报警。 他至今都不明白夏宥和沈时言之间发生的具体事情,只从夏宥那听说,是夏宥先追的沈时言,追到手没多久就把沈时言给甩了。 现在,狠心说分手的前任又要追回被甩的对象,苏翎如果不认识夏宥,只会觉得夏宥是个脑子病得不清的渣男。 最让苏翎意外的是,沈时言没有赶走夏宥就算了,还主动提出要跟夏宥结婚。 “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苏翎问出重点。 夏宥拿起沈时言给他做的蛋黄鸡翅,一边小口啃着,一边回答:“哥哥的奶奶生病了,临死前想要看看自己的孙媳妇,哥哥的奶奶很喜欢我,她一直都希望哥哥能跟我结婚。” 苏翎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就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 婚姻可不是儿戏,这可是大事,夏宥要他怎么跟夏知泽交代? 夏宥扔掉鸡骨头,擦擦嘴巴,慢条斯理纠正道:“这不叫牺牲,我是心甘情愿的,至于哥哥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他愿意跟我结婚,他怎么想,我都无所谓。” 苏翎:“……” “还有一件事。” 苏翎警觉:“什么?” 夏宥:“哥哥说,他接了一个节目,需要我和他一起参加,我答应了。” 苏翎直觉不妙:“什么节目?” 夏宥:“具体的我不知道,好像是恋爱综艺吧。” 苏翎:“!!!” “这种大事你不考虑清楚你就直接答应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苏翎终于没忍住,提高了音量。 夏宥揉揉耳朵,被吵得有些委屈,昨晚睡得翘起的一小撮头发蔫了吧唧地弯了下来。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苏翎没被夏宥这副可怜面孔骗过去,捏紧拳头,沉声道:“你这是跟我商量吗?你难道不是已经答应沈时言了吗?” 夏宥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小声道:“我不会拒绝哥哥的要求的。” 苏翎:“……”你还跟我在这秀上了是吧? “如果我跟哥哥一起上恋综,我和哥哥的粉丝都知道我们是一对,苏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帮我处理那些不好的言论了。” 夏宥想的倒是体贴,但,苏翎怎么可能会被夏宥绕进去。 说到底,黑粉都是夏宥自己招来的,夏宥如果不那样做,他也不用操心夏宥的事情。 夏宥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发现苏翎神色不对,猜到苏翎在想什么,他立刻走到苏翎面前蹲下,目光真诚看向苏翎:“苏翎,我知道我很任性,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夏宥初见苏翎时就不愿意叫苏翎一声哥,就连亲哥夏知泽也是直呼大名,不是没有礼貌,只是非常固执。 ‘哥哥’这个称呼,似乎对夏宥很重要。 被小那么多的人直接叫大名,苏翎并不介意。 就算夏宥哄人时也不愿意喊他一声哥,他也没办法对夏宥生气。 夏宥天生就有让人心软的本事。 “苏翎,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夏宥揪住苏翎的衣袖,轻轻扯了扯。 苏翎在心底叹了口气,已经心软了,他还是板着脸,抬手去揉乱夏宥的头发。 解锁声从玄关处传来,苏翎的手刚落到夏宥的脑袋上,一阵冷风陡然从室外灌入,一同而来的是落到他身上的刺骨目光。对上沈时言冰冷的视线,苏翎手一抖,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 6 章 单方面的与沈时言认识多年,苏翎还是第一次被沈时言直视,初次,便在沈时言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敌意。 苏翎比沈时言大了六岁,本可以当沈时言哥哥的年纪,却被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家伙震慑住,还没怎么揉弄夏宥的头发,他就下意识收回了乱摸的手。 苏翎尴尬不已,能言善辩的他头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失了态,忘记了出声,夏宥听到了开门声,转头看到沈时言,眼睛倏地发亮,一声清脆的“哥哥”落下,他就飞速冲到了沈时言面前,距离沈时言一步之遥停下。 夏宥的双手已经抬起,却在中途讪讪收回,放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环抱住沈时言的腰,整个人都扑进沈时言的怀里。但现在,他逼着自己克制住了。 沈时言察觉到了夏宥的动作,他当做不知,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夏宥那一声“哥哥”,声音还没完全落下,手中的袋子已经递到了夏宥面前。 “这是什么?”夏宥接过,打开了袋口。 里面装了一个杯子,看样子应该是奶茶。 “听人说,这家的招牌奶茶很好喝,路过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 沈时言平淡的叙述激起了夏宥全身的兴奋,他抱紧奶茶袋子,双眸晶亮地看着沈时言,软软道:“谢谢哥哥,我很喜欢哦。” 沈时言照旧寡言,淡淡“嗯”了声,视线不自在地挪开,看向客厅里已然傻眼的苏翎,询问道:“你的经纪人?” 夏宥点点头,被沈时言一点,这才想起来介绍:“我把我们要结婚的事情跟苏翎说了,苏翎,这是沈时言。” 苏翎回过神来,撑起一抹还算得体的微笑,冲沈时言打了声招呼,沈时言朝他点了下头,算作是回应。 苏翎犹豫不决,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与沈时言商量正事的好时机,犹豫时,夏宥和沈时言从他面前经过,两人走到了餐厅里。一声招呼打完之后,苏翎被两人当成了空气。 苏翎:“……” 沈时言扫过桌上已经空了的几个盘子,这是他中午出门前给夏宥做的,现在只剩下了几个蛋黄鸡翅。 他又扫过苏翎带来的饭盒,问道:“还没吃晚饭吗?” 夏宥叼着吸管,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苏翎给我带了饭,但是我已经吃了哥哥你做的饭啦,哥哥你吃了吗?” 沈时言没有回答夏宥的问题,眉心微微拧起,反问道:“我给你做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吃完的?” 夏宥想了想,回答:“三个小时前。” 沈时言:“不饿吗?” “饿。”夏宥诚实回答,“我想吃哥哥做的饭。” 沈时言没有说话,直接进入了厨房,夏宥盯着沈时言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苏翎有些看不懂了,沈时言和夏宥相处时依旧摆着一张冷脸,但以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也能看出,沈时言对夏宥不是冷淡,沈时言本就如此,仔细发觉,在夏宥面前的沈时言多了几丝温度。 “沈时言还会做饭?”趁着沈时言在厨房忙碌的功夫,苏翎走到夏宥身边,分走了夏宥落在沈时言那的注意力。 夏宥:“我认识哥哥的时候,他还不会做饭,后来就会了。” 夏宥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解释沈时言为什么要学做饭,怎么学会的。 苏翎自有一套领悟的能力,他直觉,沈时言是为了夏宥才学习做饭的。他家这位艺人看着乖,胃口极叼,这不爱吃那不爱吃,最喜欢的甜食也不能吃得太多,因此,哄夏宥好好吃饭也成了苏翎职责之内的事情。 沈时言这顿饭做得很快,听着简简单单的蛋炒饭,饭里加了虾仁和切碎的胡萝卜与玉米,食材丰富,看得出十分用心。 沈时言放下炒饭,伸手抢过夏宥手里还没吃完的蛋黄鸡翅,冷声道:“冷了还吃?” 夏宥:“那是哥哥做的。” “不想浪费,你可以加热再吃。”沈时言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吃冷的进医院的事情了?” 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从前的事情,现在再提起,不可避免的又是一场尴尬。 沈时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当着夏宥的面将剩余的蛋黄鸡翅都收了起来,他把炒饭推到夏宥面前,声音温和了些许:“快点吃。” 夏宥“哦”了声,也不再执着于那几个蛋黄鸡翅了。 苏翎看得目瞪口呆,他倒是没看出来,连夏知泽都制服不了夏宥,沈时言三言两语就能让夏宥乖乖听话了? 对面投来一道视线,苏翎抬眼望去,与沈时言的目光交汇,接收到了沈时言的暗示。 他从专心吃饭的夏宥身后经过,悄无声息地跟着沈时言进入了厨房。 沈时言将蛋黄鸡翅放进空气炸锅里重新加热,等设置好时间,才与苏翎谈起了正事。 “夏宥应该跟你说了恋综的事情吧。”沈时言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冲击太大,苏翎总算找回了点金牌经纪人的模样,正色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前跟我商量的。” 沈时言没有出声,眼神示意苏翎继续往下说。 “你和夏宥的关系太复杂,你的粉丝很排斥夏宥,你是怀着怎样的目的跟夏宥上那档节目的?你是打算跟夏宥炒作恋情?等节目结束之后,你会和夏宥分手,还是继续捆绑恋情?” 苏翎的问题接连不断地往外抛,沈时言耐心听完,才出声道:“夏宥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 苏翎一时怔忡:“什么?” 空气炸锅的声音阻断了夏宥听到他们谈话的可能,沈时言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喜欢夏宥,想和夏宥结婚。” 苏翎睁大双眼,虽然从夏宥那得知了答案,但亲耳听到沈时言这样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且,夏宥可没有告诉他,现在的沈时言还喜欢着夏宥。 沈时言看向餐厅内埋头认真吃饭的夏宥,看到夏宥的瞬间,眸光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那眼神,是任何精湛的演技都无法演绎出来的。 这一眼,苏翎已经知晓了沈时言的全部心意。 现在想来,他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都很白痴,以沈时言的家世背景和在娱乐圈的咖位,根本不需要跟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捆绑炒作。反倒是跟沈时言捆绑在一起的夏宥占了所有便宜。 沈时言:“我知道,夏宥模仿我不是你出的主意,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苏翎哑然,他又明白了,沈时言十分了解夏宥。 苏翎扯唇,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我阻止过,但他执意要这样做。” 当初的苏翎不了解沈时言对夏宥还有没有感情,站在他的角度,夏宥这样做不仅会惹得沈时言的粉丝不快,兴许还会惹怒沈时言本人。 “夏宥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重新注意到他,但我觉得,他不止是在模仿你……”将自家艺人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这是一件相当缺德的事情,但听到沈时言那句不掺虚假的告白,受到沈时言的感染,苏翎就想越过夏宥,将夏宥的初衷说出来。 “他似乎在通过表演想象出一个虚幻的你。” 苏翎承认自己很卑鄙,他是抱着,说出这件事,希望沈时言能对夏宥好一点的目的的。 沈时言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苏翎的注视下,他没有表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依旧用着公事公办的口吻:“公开我和夏宥的恋爱关系,上那档节目对夏宥百利无害。” 苏翎是聪明人,不需要沈时言明说便立即明白,沈时言会突然上恋综的原因—— 沈时言出道三年,从没参加过综艺节目,之所以接了这档节目,都是帮夏宥解决黑粉的问题。 沈时言出面帮夏宥解释还不够,不能完全打消粉丝们的偏见,只有让观众们亲眼看到,才能彻底澄清谣言。 苏翎抿了下唇,心底里的困惑没有解开,还更浓了。 “夏宥说,他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原谅他……”苏翎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试探,“你跟夏宥分开的这几年,一直都在等夏宥吗?” 苏翎冲动之下问出这些话,本就没报太大的期待,问出口后,他坚定认为,沈时言会选择避而不答。 但,沈时言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我一直在等他,进入娱乐圈也是为了让他能够看到我。” 苏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沈时言下一句话又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我跟夏宥分开了三年,这三年间毫无音讯,你知道这三年里,夏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时言的目光坦诚,带着几丝可察的祈求,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可惜的是,苏翎无法回答沈时言这个问题,他没来由的有些愧疚:“抱歉,虽然夏宥很信任我,但他从不跟我多说关于你的事情。” 看到沈时言眼里的失望,苏翎忽然觉得沈时言不再是那个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影帝,此刻的沈时言有些可怜。 苏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是在一年前认识的夏宥,那时的他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其实,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夏宥,我看到的只是夏宥的表面,不过……” 苏翎话锋一转:“我偶然从夏家的仆人那听说了一件事,在我认识夏宥三个月前,夏宥才正式回到了夏家,刚回来时,他的状况不是很好,除了他的哥哥,没人能接近他,大部分时候,他都像一具行尸走肉。” “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沈时言没有可惜,追问道:“夏宥的哥哥叫什么?” 沈时言从未听说,夏宥有什么哥哥。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夏宥的母亲曾经招惹过的那些烂桃花。 苏翎终于有了警觉,抱歉一笑:“这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不会伤害夏宥的。” “我知道了。”沈时言没有逼问,绕过了这个话题,说道,“我的经纪人会联系你,节目的内容和接下来的行程,你跟他谈吧。” “好的。” 沈时言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请你不要告诉夏宥。” 苏翎不解,为什么不能告诉夏宥? 如果夏宥知道沈时言的想法,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转念一想,他不是沈时言或者夏宥,不清楚两人之间存在怎样的隔阂,或许两人都坚定喜欢着彼此,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就能化解的。 他们还需要时间和足够的耐心去磨合。 - 鸡翅早已热好,沈时言端着盘子回到了餐厅。 夏宥还没吃完炒饭,看到重新加热过的蛋黄鸡翅,夏宥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垂在身侧紧张不安地攥紧,强迫自己不要冲动去抱住沈时言。 “谢谢哥哥。”夏宥乖巧说道。 沈时言在夏宥对面坐下,静静注视着夏宥吃饭。 苏翎自觉地对两人说了再见,带着无人理睬的饭盒走了。 “哥哥,你刚才跟苏翎聊了什么呀?”夏宥吃完饭,擦干净嘴巴,才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他知道沈时言和苏翎在厨房里聊天,两个不相识的人能聊那么久,聊得也只有跟他有关的话题。 夏宥有些忐忑,他怕苏翎会告诉沈时言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我跟他聊了综艺节目的事情,你的经纪人很谨慎。”沈时言淡淡回应,他的神情看不出一丝虚假,还给了苏翎一个好评。 夏宥凝视沈时言片刻,很快便放下心来,笑了笑,没再提问。 沈时言忽然朝夏宥伸出手,夏宥一怔,不明白沈时言的意思:“怎么了?” 沈时言勾了勾手指,轻声且不容抗拒道:“过来。” 夏宥想也不想,迅速起身,走到了沈时言身边,刚一靠近,他的手腕就被沈时言拉住,身体倾斜,栽进了沈时言怀里。 少了酒精壮胆,夏宥少了热情奔放,与沈时言身体紧贴,他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窝在沈时言的怀里不敢动,感受着沈时言强而有力的胳膊环抱住他的腰,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给了他。 他仰起头,正好与低下头的沈时言的目光撞上,脸颊烧得更加滚烫。 沈时言举起左手,摊开掌心,淡漠的嗓音有了起伏,朝怀中的猎物发出了邀请。 “你这种状态一上节目就会露馅,要做上节目前的练习吗?” 夏宥还是懵懵的状态,顺着沈时言的话问道:“什么练习?” 沈时言的视线逡巡夏宥整张脸,从眼睛缓慢扫视,最终落到夏宥的嘴唇。 等待沈时言回应的过程中,夏宥的心跳愈发剧烈,在心脏快要爆炸之前,他终于听到沈时言的声音。 “情侣之间的亲密练习。” 第 7 章 夏宥的心脏重重一跳,被本能驱使,在沈时言话音落下后,立即就握住了沈时言的手,他的五指穿过沈时言的指缝,没受什么阻碍,就轻松地与沈时言十指紧扣。 光行动表达还不够,夏宥又急急说道:“要!” 沈时言的眸色暗了几分,低下头,鼻尖即将擦碰过夏宥的鼻子时,夏宥想到什么,抬起另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声音被堵住,少了几分清脆:“我、我刚吃了东西,我先去刷牙。” 说完,不等沈时言的反应,他迅速从沈时言怀中脱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时言盯着夏宥的背影,眸色更加深沉,左手上还残留着夏宥的温度,他用力握紧,将那份温度紧紧锁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心里升腾起熟悉的恐慌感,比看不到夏宥时还要浓烈,驱使着他顺着夏宥的脚步,追到了夏宥房间。 在浴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一颗心才短暂地安定下来。 夏宥嘴里塞满了牙膏沫,无法说话,他用眼神询问沈时言:怎么了? 沈时言没有说话,直挺挺站在浴室门口,紧盯着夏宥。 夏宥像是猜出了沈时言的想法,他加快了刷牙的速度,动作太急,软毛摩擦过下唇的伤口,即使牙刷毛柔软,还是弄疼了他,他没有防备,下意识地低吟了一声。 夏宥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灌了一大口水再吐掉,再抬起头时,他的下巴被大掌箍住,不轻不重的力道迫使他往沈时言的方向靠近,他的嘴角还沾着牙膏沫,被沈时言的指腹摸过。 温热的指腹滑过夏宥的下唇,最终落在夏宥的伤口上。 这是昨夜,夏宥自己弄出来的。 沈时言的吻并不粗暴,相反还很温柔,漫长的亲吻过后,他暂时给了夏宥喘息的机会,却不想,喝醉后的夏宥比平时还要疯,夏宥十分执着且珍惜与他的亲密接触,喘不过气来了,还要与他亲吻。 夏宥猝不及防撞上来,沈时言没有丝毫防备,夏宥的嘴唇碰上了他的牙齿,留下了这一道浅浅的伤口。 “为什么要逃?”沈时言眼眸深邃,揉弄夏宥嘴唇的手指用了些力,却险险避过了夏宥的伤口,不让夏宥感觉到疼痛。 夏宥有些恍惚,他感觉到沈时言的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理不清,还是乖乖回答了沈时言的问题:“刚才吃了东西,嘴里有味道,我不想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任何让沈时言会远离他的可能,他都会尽可能的制止。 在夏宥回答间,沈时言慢慢靠过来,再次贴近的距离让夏宥屏住了呼吸,想起自己嘴里还有牙膏沫没有冲刷掉,他对沈时言说:“哥哥,我嘴里还有牙膏……” 话未说完,夏宥的嘴唇被堵住,他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薄眼皮,沈时言的睫毛长而浓密,却意外的垂直,过高的身高,平时看人时都需要俯视人,因此,垂直的睫毛总会盖住眼睛,许多情绪都被掩藏在了睫毛之下。 这会,沈时言闭着眼睛,吻他时,纤长的睫毛会随着动作轻微抖动。 奇怪的是,夏宥能在这细微的抖动中感受到沈时言的真实情绪,紧张、害怕,还有谨小慎微的珍惜与小心翼翼。 下唇被舔过,伤口处被轻轻挤压,促使夏宥回过神来,撞入了沈时言漆黑的双眸中,夏宥再次读出了沈时言眼里的意思——专心点。 夏宥心跳乱得不像话,抬手勾住沈时言的脖子,听话地回应了沈时言这个吻,前所未有的专注。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宥的脸颊憋得通红,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呼吸不过来,他还是没有推开沈时言。还是沈时言察觉到,才松开了他。 “夏宥,呼吸。” 夏宥仿佛是一台只听沈时言命令的机器,听到沈时言的命令,他立即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瓷白的面颊被刚才的亲密染上了羞人的绯红,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息间,满是白桃牙膏的味道。 夏宥睁着湿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沈时言,得到沈时言的亲吻,他找回了一点在沈时言面前恃宠而骄的底气,试探着伸手,拉住沈时言的衣袖,小幅度地扯了扯。 激烈亲吻后的嗓音多了浓重的沙哑:“哥哥,我们需要在镜头前接吻吗?” 沈时言一半的注意力落到了被夏宥牵着的衣袖上,夏宥轻轻晃动,就卷走了他的心神。 沈时言的声音和夏宥一样沙哑低沉,回答道:“偶尔会需要,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跟导演商量。” “我想。”夏宥急急说道,往沈时言身前挨近了点,仰起头看着沈时言,软软哀求,“我想跟哥哥接吻,哥哥,不要在镜头前避着我好吗?” 沈时言喉结滚动,低低应道:“好。” 其实,最想说这句话的是他才对,希望不要躲避的人是他,他讨厌夏宥避开他。 他希望夏宥能像以前一样,看到他就黏上来,永远都不要再离开他。 - 夏宥进娱乐圈不是为了享受万众瞩目,知道他所有重心仅放在沈时言身上,夏宥回国之后,苏翎就没打算给夏宥安排太多的工作。 苏翎离开沈时言家的当晚,就收到沈时言经纪人温存的电话,两人谈了很久,当晚就达成了合作。 温存也是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苏翎很早以前便跟他认识,只是没有什么私交,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坐下来促膝长谈,只一夜,两人就建立了深厚坚固的友谊。原因是,两人都有个不按常理出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脑子有坑的艺人。 沈时言和夏宥要参加的恋爱综艺名叫《跟我恋爱吧》,节目在去年已经播出了一季,刚开播就打破了西红柿TV的收视记录。第一季请到的有影后,知名小生,爆梗无数的退役运动冠军和粉丝众多的当红主播,录制过程中发生了很多矛盾,但最后都化解了,收官十分圆满。 听说第二季要开始录制的消息,网友们都在猜测,珠玉在前,节目组要请到什么样的阵容,才能打败第一季的阵容。圈内有点名气的都被猜了一遍,官方迟迟没有发布正确消息。 官宣之前,就有人在网上透露了消息,猜测的结果和最后官宣的结果大差不差—— 当了五年演员,一直不温不火,最近靠着新作突然大爆的演员明诏和刚公开的素人男友楚鸣。 男团解散,单飞三年,如今还是顶流的韩叶和家族强塞过来的联姻对象戴萱。 著名歌手许毅和结婚已有二十年的妻子秦漫。 第一季有四组嘉宾,第二季理应也要请到四组嘉宾,节目组每天官宣一组嘉宾,第三组公开已有两天了,网友们迟迟没等到最后一组嘉宾官宣。 正当网友们觉得节目组这次大概只邀请了三组嘉宾时,第三天中午十二点,《跟我恋爱吧》官微公布了最后一组嘉宾名单—— 【@跟我恋爱吧:欢迎@沈时言,@夏宥,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十二点,正是午休时间,这则官宣一出,立马就爆上了热搜。 【我是不是没睡醒?我前几天还看到沈时言的粉丝在撕夏宥,今天这俩就官宣了?】 【卧槽!?沈时言和夏宥?这两人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告诉我,其实是夏宥模仿了一个沈时言出来,艺人分饰两角。】 【你的想法很好,但水仙文不可能在现实里上演的!除非你告诉我这世界上有鬼。】 【啊?沈时言和夏宥是情侣?那他俩粉丝在吵什么啊,他们正主就是一对呀!】 …… 节目组官宣的当天,夏宥坐上了沈时言的车子,跟沈时言一起朝沈家出发。 官宣之后就要见家长了。 夏宥的法定结婚年龄还没到,连结婚证都不能领,但这不妨碍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沈时言特意找了两人都有空的时间,领着夏宥回家,跟家里人见上一面,算是公开关系了。 夏宥母亲死后,夏宥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夏宥母亲和很多男人好过,但跟他们没有生下孩子。 当初,跟夏宥母亲关系最好的林父,也因为最后闹得太难看,现在连提到夏宥的名字都觉得厌恶,夏宥和沈时言结婚,自然不可能邀请林家。 夏宥没有说,自己还有一个亲哥,沈时言也没有戳破夏宥的谎言。 离开三年,A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通往沈家的这条路却没有改变,街道依旧记忆犹新,夏宥不止一次穿行过这里,每次都是为了去见沈时言。这一次,却是为了公开和沈时言的关系。 夏宥很紧张,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车窗外能看到沈家别墅的房顶,想到等会就要见到沈时言的父母,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开始颤抖,抖动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大他一倍的掌心握住。 夏宥侧头望去,沈时言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夏宥却能从掌心的温度窥见到沈时言的关心。 他挪动屁股,往沈时言身边靠了靠,肩膀虚虚挨着沈时言的肩膀,小声道:“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妈妈做了那样的事情。 沈时言的手收紧,紧握住夏宥的手,轻声道:“你妈没有勾引我爸,这是谣言。” 是有人想要破坏夏宥跟他的关系,逼夏宥离开他撒下的谎言。 在舆论爆发的关键时候放出这样的消息,那时的夏宥根本来不及找到证据解释,就被铺天盖地的讥讽声给淹没了。沈时言无法想象那时的夏宥有多无助,以至于到如今也没有勇气找到证据,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做错了事,要由自己来弥补。 那时的沈时言远在国外,没能第一时间站在夏宥身边,等他得知消息回来时,已经错过了澄清的最佳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夏宥已经不在了。 解释再多,最想告知的那个人也已经听不到了。 夏宥错愕地睁大双眼,太过震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时言低头,将黏在夏宥脸颊上的碎发拨开,指腹沾到了夏宥的薄汗。 紧张害怕成这样,可以见得,这件事对夏宥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和伤害。 沈时言心脏揪紧,钝痛蔓延,强烈的窒息感窜上来,逼得他想要用力抱紧夏宥,将夏宥融进他身体里。 但他不敢这么做,会弄坏夏宥的。 沈时言的肩膀紧挨夏宥,声音还是很轻,却极其坚定:“夏宥,你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我,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第 8 章 夏宥是17岁时进入林家的,从一个大城市转进更加繁华的大城市,尽管夏宥长相优越,穿着不土,他还是被人嫌弃是土包子。 夏宥知道,大部分同学们一开始对他是没有任何偏见的,因为林澈在背后唆使,将夏宥母亲的事情抖落出来,同学们看他的目光才会改变,才会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夏宥不是第一次被人孤立排挤,在曾经的几所学校和家庭中,他经常处于这样尴尬的处境中。 林澈是第一个兴师动众针对夏宥的人。 课桌和椅子无缘无故损坏,书本消失,新买的衣服没穿多久就被染上墨水,放学后经常被隔壁学校的混子们堵在巷子里勒索……夏宥不是个软包子,别人怎么对他的,他就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 但站在林澈身边的人太多了,夏宥孤身一人,还要防着不让母亲知道,林澈无数次的挑衅,终于让他觉得厌烦了。 就在这时,夏宥发现了林澈的秘密—— 林澈有个非常崇拜的人,沈家的继承人沈时言。 林父和沈家没什么私交,也没有生意合作,能有在逢年过节时踏入沈家的门槛,还要多亏林父的父亲和爷爷。林家长辈和沈家的长辈私交甚笃,说好听是世交,其实到林父这一代就已经和沈家毫无瓜葛了。 夏宥来林家半个月后,曾有幸参加了沈家老夫人的寿宴,来祝寿的宾客太多,夏宥这个微不足道的客人躲在角落里,默数着时间,等待离开。 那时夏宥只远远见过沈时言一次,第一印象是,这人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金钱堆砌出来的贵公子。 沈时言的优秀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澈。 夏宥也是偶然间发现,林澈私藏了沈时言的照片,提到沈时言的名字,林澈总是格外的安静,17岁的少年还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眼神的变化清晰可见,看着沈时言的目光满是仰慕之情。 沈时言没有选择出国读书,而是选择了A市的一所名牌大学,这个学校离夏宥就读的高中很近,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夏宥将目标定为沈时言之后,不知为何,他见到沈时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他经常能在校外的美食街偶遇沈时言,上学和放学也经常与沈时言的车子擦肩而过。 夏宥觉得,他跟沈时言是有点缘分的,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给他创造了接近沈时言的机会。 夏宥不想错过机会了,某一天放学的时候,当沈时言的车子即将经过他身边前,他假装摔倒在了车子必经的路上,也成功的引起了沈时言的注意力,被沈时言带上了车。 在母亲长期的教育之下,夏宥从小便学会了一套讨人喜欢的本领,不管是脾气暴躁还是不近人情的,只要夏宥想,他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夏宥遇见过许多沉默寡言的人,沈时言比他们多了一层高贵的身份,这依旧难不倒他。 他自来熟地叫沈时言哥哥,感觉沈时言喜欢乖巧的,他拼命在沈时言面前卖乖。 他的攻势并不迅猛,对付沈时言,逐渐渗透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加了沈时言的微信,不管沈时言有没有回应,每天必定给沈时言发早晚安,一旦沈时言回复他,他会给予更热情的回应。慢慢的,沈时言愿意送他上下学,周末时会邀请他去沈家。 沈时言的家人不像看上去的高不可攀,夏宥在他们面前不需要战战兢兢,就像普通家庭的长辈一样,会对夏宥嘘寒问暖,夏宥每次过来,都会提前准备夏宥喜欢的甜点零食。 尤其是沈时言的奶奶和母亲,夏宥是第一次在她们身上感觉到正常的亲情温暖。 夏宥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就能获得关心,不需要去帮着她们讨好任何人,也不用担心如果没有做到,会不会让她们感觉失望,会不会被丢弃。 夏宥的目的是攻略沈时言,却不想,他反而被沈时言和沈时言的家人攻略了。 和沈时言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夏宥坚定觉得,他离不开沈时言和沈家了,如果离开或者被抛弃,他一定会痛不欲生。事实也是如此。 夏宥清楚自己母亲是什么德行,也相信母亲会做出勾引沈时言父亲的事情。 林父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将证据摆在母亲面前,夏宥和母亲在众目睽睽下被撕开了面具,露出了丑陋的内里。夏宥第一次感觉到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感觉,冲击太大,以至于林澈告诉他,他的母亲勾引了沈时言的父亲后,浑噩的他下意识肯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夏宥,你还有脸见沈时言吗?你还有脸见沈时言的家人吗?” “你的母亲做了这样肮脏的事情,你让我爸怎么跟沈家交代?”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喜欢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经历太多,夏宥早就锻炼出了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撕下了脸皮,扔在地上狠狠践踏。因为,他的母亲伤害了他最喜欢的沈时言,还伤害了视他如亲子的沈母。 当沈时言提出带他回家的时候,夏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离沈家越近,夏宥就越紧张,心脏快要冲破胸腔前,沈时言握住了他的手,跟他说了那样的话。 三年来,夏宥总是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被林澈钻了空子,被林澈的谎言欺骗。 直到回国见到沈时言之前,夏宥都在想,再次见到沈母,他一定要跟沈母郑重道歉,补上三年前未能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结果,沈时言告诉他,他根本不需要道歉,因为他一直愧疚的事情,其实从没有发生过。 夏宥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浑浑噩噩地被沈时言牵进了沈家。 沈时言的母亲叶檀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恍惚着没有回过神来。 叶檀23岁就生下了沈时言,如今才47的她依然跟27岁时一样,皮肤紧致看不到一丝细纹,天生秾丽的长相,只化淡妆就能勾勒出所有的优点。沈时言的长相随了母亲,就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也是。 但与沈时言不同的是,叶檀只是看着冷冰冰的,严肃的面庞在看到夏宥的第一眼时变冰雪消融了。 她踏着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健步如飞却依旧仪态端庄,走到夏宥面前了,她抬起手,目光怜爱地扫视夏宥一圈,抬手抚过夏宥冰冷的面颊,心疼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夏宥睫毛微抖,感受到脸上熟悉的触感,他很快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绪,看清眼前这张三年来未曾变过的脸,他心里泛起阵阵酸疼,小声道:“伯母好。” 叶檀面色阴沉了几分,手指蜷起,狠狠掐住夏宥的脸颊肉,厉声纠正道:“这么久不见,都跟我生分了是吗?” 叶檀没做美甲,看着凶,其实没下狠手,夏宥皮肤太嫩,还是被掐出了红印,他老实不敢动,任由叶檀摆布,只睁着莫名湿漉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叶檀,看得叶檀心都化了。 眼看着夏宥的脸颊越来越红,沈时言及时出手,将夏宥搂到自己身边,制止了叶檀的‘施暴’。 叶檀是模特出身,净身高有173,穿着7厘米的高跟,比夏宥高出了四厘米,这点距离本不用弯腰低头的,叶檀却在夏宥面前曲起膝盖,从下至上窥探沈时言怀里的夏宥。 这会的夏宥跟只受到惊吓的小鸟似的,被掐红的半张脸让他看着更加可怜,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未曾在沈时言那激发过的母爱在顷刻间暴涨,害怕吓坏夏宥,叶檀用力克制了自己的感情,软声软语引诱道:“夏宥,你该叫我什么?” 夏宥思考仍旧迟钝,不确定道:“阿姨?” 叶檀:“叫妈妈。” 夏宥果断道:“妈妈。” 叶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笑,打破了夏宥最后的犹豫与害怕,沈时言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对不起那么好的叶檀。 沈时言的爷爷在沈时言5岁时就去世了,沈父经常出差,沈时言忙于工作,沈家平时只有叶檀和沈老夫人两个主人在。 沈时言的奶奶在五年前得了重病,记忆衰退,忘记了很多事情,这几年,她记得最清楚的人除了自己的孙子之外,就只剩一个夏宥。 夏宥消失的这三年里,沈奶奶不会经常想起夏宥,但每次看到沈时言,她都会想起夏宥,询问身边所有人:“我的另一个乖孙孙去哪了?” 在家人的细心照顾下,沈奶奶和夏宥记忆中的重合,没有多少变化,见到夏宥时,老人浑浊的双眼立刻便亮了,她坐在椅子里,冲夏宥张开双手,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招呼夏宥:“我的小孙孙来看奶奶了呀。” 夏宥眼眶一热,松开了沈时言的手,快速走到沈奶奶面前蹲下,老人的双手立即抱住了他的脑袋,笑得露出最里侧的银牙。 夏宥乖巧地喊了声“奶奶”,只一声便哄得沈奶奶高兴,抱着他不停喊着乖孙孙。 “奶奶给我们小宥准备了柠檬糖哦。” 沈奶奶记性不好,但还记得夏宥最喜欢吃柠檬口味的糖果。 夏宥抱着被强塞过来的一大袋子柠檬糖,眼眶瞬间被酸意染红了。 他总是能从沈时言身边获取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暖,原来他以为的愧疚其实根本不存在,沈家人还和以前一样,从初见时便将他放在了心上。 - 沈奶奶有很多话要跟夏宥说,沈时言和叶檀没打算打扰两人,默默退出了房间,回到了客厅。 叶檀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女士烟点上了,她嘴里含着烟,声音依然听得出急切:“什么时候办婚礼?” “您倒是比我着急。”沈时言看了眼叶檀手里的香烟,提醒道,“少抽点。” “要你管。”叶檀白了沈时言一眼,催促道,“回答我问题。” 沈时言漫不经心道:“再过一年。” “这么久?你不怕人又跑了呀。” 在外人面前的叶檀面面俱到,在家人面前的叶檀大大咧咧,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她不过随口一说就戳到了沈时言的痛处,看到沈时言陡然阴沉的面色,她将还未燃尽的香烟掐灭,真诚道歉:“抱歉。” 沈时言没有回应,气氛陡然凝滞,叶檀看着烟灰缸里零星的火花,感同身受地泛起酸涩。 家丑不可外扬,叶檀是在沈时言匆忙回国之后才知道林家发生了什么,那时她帮着沈时言一起找夏宥,只找到夏宥的航班落地在H国,之后又辗转去了哪里,任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 这背后一定有人特意遮掩,叶檀知道没办法找到夏宥了,沈时言还没有放弃寻找,夏宥失踪半个月后,沈时言终于冷静下来,也终于开始调查起夏宥离开的原因,这一查,便查到了林澈头上。 听说夏宥母亲勾引自己丈夫的谣言,叶檀只觉得可笑,结婚二十多年,她很了解自己丈夫有多专一,是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沈时言带夏宥回来的当天,叶檀就从沈时言那得知了夏宥母亲的事情。 如果沈时言一开始就跟她说夏宥母亲的事,叶檀或许会对夏宥产生偏见,但在见过夏宥之后,叶檀只觉得夏宥的身世可怜,还生出了想要保护这个小孩的想法。 “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的。” 沈时言一如既往的坚定,叶檀有些怔忡,恍惚想起沈时言带夏宥回家见她的前一夜,沈时言也是用着和现在一样坚定的眼神和语气,对她道:“有个小孩我很在意,我想带他回家,您见了他,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第 9 章 夏宥过来前没想过留宿的事情,叶檀和沈奶奶盛情难却,夏宥没有考虑就答应留宿了。 虽然已经见过家长了,但考虑到夏宥和沈时言还没结婚,叶檀给夏宥准备了单独的卧房,是夏宥曾经住过无数次的房间。和沈时言的公寓一样,这个房间和夏宥记忆中一模一样,似乎没因为他的离开而有所改变。 夏宥洗了个澡,出来时,门外正好响起了敲门声,他喊了声“进”,沈时言还穿着白日里那一身,手里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 夏宥有些恍惚。 真的没有改变。 从前,沈时言也是喜欢在他睡前给他端一杯热牛奶,看他喝下才会离开。 夏宥接过温热的杯子,刚洗过澡,白皙的肌肤被热气熏得通红一片,他眼底沁出笑意,睫毛被热水和雾气打湿,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就这么满是信赖和依恋地盯着你,让人难以招架。 沈时言狼狈地挪开视线,落在了夏宥的肩颈上,夏宥只穿着一件加大的白色T恤,宽松的领口只堪堪罩住他的肩膀,修长的脖颈与凸出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之中,未擦干的水沿着脖颈流下,滑过精致锁骨,流进衣服之中。 沈时言喉结滚动,目光再次被逼的挪移,却像是有意般,落到夏宥笔直白皙的双腿上。 176的夏宥在同龄人里算中等身高,他的骨架很小,显得身体更加纤细,看着瘦削,身材比例却极好,尤其是一双长腿,连腿毛都没有,完美到过分。 夏宥知道沈时言在看哪里,心跳频率开始增加,他紧握着杯子,若放在跟沈时言毫无隔阂的从前,他一定会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明目张胆地引诱沈时言。但是现在不敢了,他不确定沈时言还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要是杯子里的是酒就好了,这样他还可以借着酒精的作用,大胆去撩拨沈时言,探查沈时言的内心。 “再等等就要冷了,不喝吗?” 沈时言的声音听着还是那么平静,夏宥有些失望,他喝了一口牛奶,才说道:“喝的。” 沈时言抬手指了下床铺,夏宥心跳又加快了不少,他知道沈时言是让他坐着慢慢喝,可还是忍不住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抱着这难以言说的心思,夏宥乖乖在床边坐下,在沈时言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将牛奶喝完了。 为了延长沈时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牛奶见底了,沈时言忽然开口:“节目已经正式官宣了。” “嗯。” 沈时言:“我们也要正式官宣一下。” 夏宥抬眼,不确定道:“是……发微博吗?” 三言两语间,沈时言已经走到了夏宥面前,夏宥的头刚抬起,沈时言就在他面前蹲下,他又随着沈时言的动作低下头,放在身侧的左手被沈时言捧起。 夏宥有片刻的怔愣,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套入了他的中指,紧紧地裹住他的手指。 那是一枚铂金戒指,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也没有镶嵌钻石,只在表面刻了两个字母——yy。 沈时言的y和夏宥的y。 夏宥记得和沈时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刚和沈时言在一起没多久,夏宥就开始幻想和沈时言的婚后日子。 他缩在沈时言怀里,缠着沈时言,撒娇道:“哥哥,我已经追到你了,求婚不能再让我求了吧。” 沈时言笑道:“你想说什么?” 夏宥的五指穿过沈时言的,与沈时言十指紧扣,软软诉说自己的要求:“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戒指,也不要钻石,我只要在我们的对戒上刻两个y就好了。” 夏宥在几秒内眨了很多次眼睛,却眨不掉逐渐泛滥的酸意。 沈时言掌心里还有一枚刻有相同字母的戒指,送到夏宥面前,问道:“要帮我带吗?” 夏宥吸吸鼻子,喉咙酸涩得难受,他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此刻的情绪,只能拼命点点脑袋。 拿起戒指,迫不及待就帮沈时言戴上了。 戒指牢牢套入沈时言的中指里,夏宥恍惚生出一股错觉,他仿佛已经将沈时言整个人都套牢了。 “拍照吧。”沈时言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双手,按下拍摄键前,夏宥忽然挪开了手。 沈时言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就听夏宥说:“这样拍不好看。” 沈时言压下了刚升起的紧张,问道:“那要怎么拍?”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有一会了,夏宥的皮肤还是泛着红,这会,他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不少,表情是羞怯的,说出的话却极其大胆:“哥哥,可以坐你腿上吗?” 沈时言重重抿了下唇,起身在夏宥身旁坐下,他没有说话,夏宥领悟了他的意思,在他坐下后,就自觉地靠过来,坐在他腿上。 夏宥像只躲在洞穴里小心翼翼窥探这个世界的小兽,在发觉沈时言不会推开他后,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将自己的上半身蜷起,靠在沈时言宽大温暖的怀抱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乖乖地窝着。绵软的声音带着无法掩藏的欣喜,和刻意为之的讨好:“哥哥。” 沈时言:“嗯?” 夏宥手背朝上,摊开五指,对沈时言说:“哥哥可以抓住我的手吗?” 沈时言照做,比夏宥大上不少的手盖住夏宥的手背。 一盖上去,夏宥的手背瞬间消失无踪,被沈时言牢牢护在了自己掌中。 这一视觉错觉让沈时言血液沸腾,全都掩藏在了强撑的冷漠外皮之下。 沈时言的五指挤进夏宥的指缝间,严丝合缝地套牢了夏宥,两人的中指紧贴,对戒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雕刻的字母异常清晰。 夏宥拿起沈时言的手机,将这一画面记录了下来。 用来官宣的照片已经有了,夏宥没有立即从沈时言腿上下来,他放下手机,抓住沈时言的衣襟,仰起头,期待地哀求道:“哥哥,可以要一个睡前吻吗?” 沈时言垂眸,入眼便是夏宥刻意伪装出来的可怜柔弱。 夏宥这张脸天生就适合做这样的表情,不需要发挥百分百的演技,就足够让沈时言心软。 沈时言低下头,唇落在夏宥的额头,蜻蜓点水的一吻,算是回应了夏宥的请求。 但沈时言知道,夏宥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睡前吻,他也知道,即使他没有满足夏宥,贪心的小骗子也会自己蹭过来满足自己。 果不其然,夏宥扯了扯沈时言的衣服,又问道:“可以再亲一下吗?” 沈时言没有不耐烦,再次低下头时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夏宥的嘴唇得以成功贴上他的嘴唇。 沈时言看到夏宥眼里的狡黠,假装往后退时,夏宥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稍一使力,将两人唇间的缝隙全部填满。 夏宥学什么都很快,第一次亲吻时青涩笨拙的他,在沈时言耐心教导几遍后就学会了正确的亲吻,也学会了如何在亲吻中撩起沈时言的所有欲望。 柔软的舌头轻易就撬开沈时言的齿缝,一接触沈时言的舌尖,便展开激烈的攻势与掠夺。 这个由夏宥开启的亲吻,掌控权逐渐落回到沈时言手中。 只一个漫长的亲吻而已,沈时言什么都没做,双手老实地放在夏宥腰上,夏宥就被亲出了一身的薄汗。 在沈时言放开他之后,他窝在沈时言怀里剧烈喘息着,这样还没能让他老实下来,他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小幅度地扭动身体,牵动着沈时言的大腿,声音带着被搅乱过后的黏腻:“哥哥,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沈时言比夏宥想的还要冷静,毫不犹豫拒绝:“不可以。” 夏宥眼里的光熄灭了一半。 原以为沈时言变得好说话了,会对他有求必应,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沈时言还是坚守着原则。 当初的夏宥还没成年,所以沈时言拒绝了与他亲热,连亲吻都拒绝掉了。 夏宥成年之后,沈时言不再抗拒两人的亲吻,却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每一次,夏宥主动撩拨沈时言时,都会得到沈时言同样的拒绝与安抚:“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一点。” 一直等到现在,夏宥还是等来了沈时言的拒绝。 “不早了,快点睡吧,睡前别看手机了。”沈时言将夏宥抱起,重新放到床上,他交代完,无视夏宥失落的眼神,头也不回出了房间。 夏宥没有注意到,沈时言的脚步凌乱又匆忙,几乎可以用‘逃’字来形容。 沈时言的房间就在夏宥隔壁,刚回房间,他就收到夏宥的消息。 【小骗子:哥哥,一个人睡觉我会害怕。】 重新加回夏宥的好友后,沈时言还是给了夏宥一样的备注。 沈时言没有猜错,夏宥就是个小骗子。 【沈时言:你真的害怕的话,我让小白过去陪你。】 小白是叶檀养的狗,明明是金毛,却起了个萨摩耶的名字。 【小骗子:不用了。[小狗哭泣.gif]】 沈时言唇角勾起,他都能想到,夏宥此刻蔫了吧唧的样子。 他不是不想跟夏宥做那种事,他比夏宥还要想,只是,现在还不行,他想要的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夏宥。 夏宥又发来了一条消息:【那,哥哥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睡觉呢?】 沈时言笑容僵硬,深深吸了口气。 夏宥表面看着乖,回来之后,除了醉酒之外,在他面前表现得也的确很乖,但沈时言清楚,‘乖’这个字不适合夏宥。 曾经的夏宥,可是敢在深夜脱光了钻他的被窝的。 第 10 章 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网上的纷争,围绕着夏宥和沈时言的事情从下午官宣时就开始吵了,并在深夜,网民冲浪高峰期时越吵越凶。 【我是看错了吗?@跟我恋爱吧,你们是被盗号了吗?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圈出沈时言和夏宥呀?我不相信这两人能被放在跟恋爱有关的话题上。】 【我迷惑了,夏宥不是在国外出道的吗?他是怎么跟沈时言扯上关系的?】 【你不关注所以不知道,这个夏宥就是朵白莲花,照着沈影帝的人设模仿,扒着沈影帝的热度使劲吸血,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更快发展国内事业吗?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沈影帝的。】 【沈时言和夏宥的粉丝都撕成那样,结果正主偷偷好上了,这不是背刺粉丝吗?】 沈时言的对家趁机在其中带节奏,沈时言和夏宥的粉丝怒气上头,也不会在此时失去理智,他们正要怼回去时,事件中心的两人齐齐登上了微博,并在同一时间发了微博—— 【@沈时言:见过家长了@夏宥,[图片]】 【@夏宥:@沈时言[害羞]】 这下,没人再质疑《跟我恋爱吧》官方被盗号了,谁有胆子盗走拥有八千万粉丝的沈影帝的账号呢,还发出那样的照片。 照片没有人脸,只有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两只手上戴着相同的戒指,两个相同的字母在光下异常夺目。 但,最吸引网友们的不是对戒,而是被虚化的背景。 夏宥看似随意一拍,其实拍摄角度非常刁钻,焦点在两只手上,其他部分虚化,但还是能看出他们置身在哪里。 照片里的两个人坐在洁白的床单上,白皙纤细的大腿压在黑色西装裤上,明显的色差产生了强烈的视觉效果,让人的注意力不得不被吸引。 只看到冰山一角,网友们就能从中脑补出完整的画面,想象出沈时言和夏宥的体型差。 【对不起我叛变了,这手和腿的反差感,这是我最爱的体型差啊啊啊!】 【沈老师拍戏时都没有这样抱过人,他跟夏宥一定是真的!】 【夏宥没穿裤子,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而且还是能盖到大腿的白衬衣,这加大款的衬衣是谁的?他为什么要这样穿?这一定是事后吧![擦鼻血]】 【有一说一,夏宥那张脸我是真的喜欢,他跟沈时言颜值也是真般配。】 【不好意思,没觉得被背刺呢,沈时言出道时就说过,有恋情会在第一时间公开,他从业三年,从没绯闻,唯一的一次在当天就公开了,他是真男人,我更喜欢他了呢~】 【所以,夏宥不是模仿沈时言的人设,这两人性格本来就相似,所以才会走到一起?】 【啊啊啊节目什么时候播啊?能不能今晚就播啊!我太想看这对了!】 节目组官宣前三对的时候,网友们的期待值还没那么高,沈时言和夏宥公开恋情之后,立刻拉高了网友们的期待值。不管网友们怎么催,节目组还是按照原先的时间录制。 官宣一周之后,网友们的期待和热情没有减退,反而随着录制的时间临近越来越浓。 和第一季一样,节目组还是采取了边录边播的形式,第一期直播时间定在上午九点。 时间还没有到,总直播间人数就突破了六位数。 A市快入冬了,第一期的地点定在了四季如春的海岛上,九点一到,直播间准时开启,节目组安排的集合点在一片海滩上。 先到达的是今年刚爆红的演员明诏和他的素人男友楚鸣。 明诏从不避讳提到楚鸣,在爆红之前就公开了男友的身份,逢年过节会在微博里晒和男友的照片。 明诏大爆之后,两人的感情更好了,明诏出行也会随时带着楚鸣。 在陪着明诏一路走来的粉丝们心里,明诏和楚鸣的感情非常坚固,毕竟,不是谁都愿意默默陪一个人度过最艰辛的五年的。 明诏这对刚到达没多久,下一组嘉宾很快就过来了,是老牌歌手许毅和他的妻子秦漫。 许毅刚过49岁生日,他的妻子比他大两岁,两人站在一起,许毅反而是年长那个。 两人是青梅竹马,许毅脑袋聪明,秦漫因为身体原因辍学了一年,相差两岁的两人巧合的成了同班同学,从小学到大学,从没有分开过,从校园到婚纱,他们的爱情让许多网友艳羡。 明诏和许毅都是性格外向的人,两人年中还在某盛典晚宴上见过面,再次见面,两人少了初见时的尴尬拘谨,很快便聊开了。相对的,秦漫和楚鸣就比较内向一点,两人只静静站在爱人身边,偶尔插两句话。 聊了不过十分钟,第三组嘉宾也抵达了。 节目官宣嘉宾名单之后,讨论度最高的是沈时言和夏宥这一对,其次便是顶流偶像韩叶和他的联姻对象戴萱了。 韩叶出道以来就没有瞒着自己的身世,出身豪门,总被说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 从韩叶的家世爆出来那天,粉丝们就知道,即使是韩叶,也逃不过家族联姻的命运。 事实真的发生,韩叶的粉丝也没抵制韩叶结婚,毕竟,韩叶今年28岁了,早就脱离‘偶像’这个词很久,也是可以恋爱的年纪了。韩叶的粉丝们都顶着乐子人的身份,来围观两人的。 跟狗仔们爆料的一样,韩叶和戴萱是一对冤家,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开始摆臭脸,恨不得对方赶紧消失。两人从小便相识,但关系一直不好,差劲到就算上节目也不愿意演戏敷衍观众。 下船之后,节目组就不允许戴萱带着助理了,沙地不好拖行李箱,戴萱又穿着恨天高,没走两步就走不动了。她赌气地将行李箱扔到前面的韩叶腿上,命令道:“韩叶,你看不到你未婚妻正在受苦吗?帮我拎箱子!” 小腿无辜被撞,韩叶嘶了一声,回头的同时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瞪了眼戴萱:“你能不能淑女一点?” 戴萱抬手将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后,秒变温柔模样,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帮我拎箱子。” 韩叶丝毫不顾忌形象,当着镜头面就干呕起来,见到戴萱又黑了脸,他哈哈笑了起来,在戴萱愤怒的吼声中,拉着戴萱的行李箱走向了集合地。 【韩叶就算不喜欢这桩婚姻,也不能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吧?戴萱可是他的未婚妻呀。】 【他们看着不合,可韩叶还是帮戴萱拿行李箱了呀。】 【你小子喜欢玩口是心非这一套是吧?】 【哈哈哈节目还没播前我就期待这一对了,之前看到戴萱和韩叶当街打起来,韩叶还输了,可把我乐坏了,我就爱看豪门狗血虐恋。】 【豪门无法恋爱自由真可怜,但比起恋爱,我还是选择有钱!】 被沈时言带回沈家之后,夏宥在沈家住了三天,之后就被沈时言带回了沈时言的公寓里。 这一周,苏翎都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他窝在沈时言的家里过得相当舒适惬意。 沈时言有不少工作,但每晚都会回来,忙碌时,夏宥也会等到沈时言回来,跟沈时言说上一句晚安才会去睡觉。 昨晚,沈时言难得在晚饭时回来,夏宥睡得比较早,七点不到就醒了过来。 沈时言比他早起,夏宥洗漱完,沈时言也做好了早餐,两人不紧不慢吃完饭才上了车。 夏宥没坐过船,不知道自己有晕船的毛病,上船不久,他的身体就开始不舒服,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吃了晕船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不止。 一直到下船后,症状才减轻不少。 对比上船前面色红润的他,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却不过分憔悴。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看到夏宥被沈时言搂着下的船,在亲眼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前,所有的想象都很苍白无力。夏宥虽然纤细单薄,但不是骨瘦嶙峋的变态瘦,176的身高虽不拔尖,却有着自己独一份的美。 在高大的沈时言的衬托下,这会虚弱的夏宥让人萌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卧槽,你俩要不要这么恩爱啊?走个路而已,这就开始贴上了?】 【许毅老师和秦漫老师结婚二十多年都没你俩腻歪!】 【呵,演的,博流量罢了。】 【放屁!解释一下,夏宥是晕船,刚才在船上吐了一路,身体不舒服难道还不能让自己男朋友抱着?】 【抱!沈时言你最好给我一直抱着,不然你这一身肌肉都白炼了!】 【啊,沈老师的老婆怪可爱的,想……】 【曹贼闭嘴!】 回到陆地,暖风将夏宥的不适吹散了大半,夏宥才后知后觉已经到达了集合的沙滩,周围有无数摄像机正对着他和沈时言拍摄。 夏宥早就习惯了镜头,但还不习惯和沈时言在那么多镜头前亲密,想到从前的沈时言不爱在人前与他有太多的亲密接触,他下意识从沈时言怀中撤离,脚步往后一退,身体还没站直,就被沈时言重新拉回了怀抱。 这一次,沈时言的胳膊搂得他更紧了,在他愣神时,附耳警告道:“别乱动,乖一点。” 【我不仅幻听还老眼昏花了?沈时言会说这样的话吗?】 【啊啊啊这声音杀我!这浓浓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谁还敢动呀,你最好把夏宥锁在你身边一辈子!】 【沈老师,你的高冷人设被狗吃了吗?】 第 11 章 在遇见沈时言之前,谁的命令夏宥都不爱听,包括他曾经很依赖的母亲,他只凭自己心情做事, 遇见沈时言之后,夏宥就只听沈时言的话。不管沈时言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不是完全的臣服,前提是,他知道,沈时言绝对不会让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沈时言话音落下,夏宥立即忘记了周围的摄像机,乖乖缩在沈时言的怀里。 和沈时言做过太多亲密的事情了,跟沈时言接触,他还是会脸红心跳。 苍白的面颊浮起明显的红,左耳藏在沈时言的胸膛里,右耳暴露在空气中,耳廓早已烧得通红。 夏宥像是没察觉到渐渐升高的体温,也不在乎周围人的视线,小声回应沈时言的话:“哥哥,我会很乖的。” 说完,胳膊搂紧了沈时言的腰。 沈时言眸光微动,唇线不自觉往上翘了一点,只一点,不仔细注意很难发现,但镜头前蹲着无数双号称显微镜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一来就搞这么刺激的吗?】 【沈时言笑了!好的,高冷人设这下是真的碎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夏宥的电影,他在里面演得是个小酷哥,之前参加几个综艺也是小酷哥形象,还总爱在镜头前板着脸,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会脸红!(好可爱)】 【沈老师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凑到你耳边说这样的话,谁不着迷啊!】 【怎么回事,我竟然觉得这样子的夏宥有点可爱?】 沈时言和夏宥没带很多东西,两人的行李刚好装满一个行李箱,沈时言一手搂着夏宥,另只手拖着行李箱,为了照顾身体不适的夏宥,他刻意放慢了步行速度。 与三组嘉宾汇合时,沈时言率先跟许毅打了招呼,再跟韩叶和明诏打了招呼。 沈时言看似高冷,但不代表他没有礼貌,遇见前辈,他都会主动问好,比他咖位低的后辈,面对面碰见,他也会点头致意。不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你觉得爱答不理。 三组嘉宾里,只有韩叶是跟沈时言近距离交谈过的,许毅和明诏都有些意外,因为连他们都觉得,沈时言不会是先打招呼的那个。 “这是我的爱人,夏宥。”沈时言一边介绍,抬手挡住吹过来的风,免得风沙落进了夏宥眼睛里。 大大方方的介绍,贴心的举动也让在场众人震惊。 沈影帝私下里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夏宥是第一次听到沈时言这么称呼他,简简单单两个字,从沈时言口中说出来,带上了巨大的魔力,仿佛羽毛挠过耳朵,窜起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夏宥从沈时言怀中抬起头,下船时苍白虚弱的脸庞早已被绯红取代,他冲对面几人微笑,照着沈时言刚才念过的称呼,一一跟众人们都打了一遍招呼,声音听着还是很虚弱,比平时更加绵软。他一笑便露出右嘴角的虎牙,浓艳的脸霎时就增添了几分可爱。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也都明白了,夏宥为什么只有一部作品,却能在短时间内吸粉无数。 即使在最不缺好看皮囊的这个圈子里,夏宥的外貌也是一等一的优越。 【好乖,表面酷哥,内里其实是个小乖乖是吧,我太爱这种反差了!】 【我说,沈老师,您可以松手了吗?这要腻歪到什么时候呀?】 【就要抱!给我狠狠地抱!】 几人表面客套了一番,彼此都没深交过,一开始会尴尬是很正常的。 在尴尬蔓延之前,导演及时站出来走流程。 这个节目主打让嘉宾们体验慢节奏的生活,节目一共8期,一期需要录制三天两夜,每一期嘉宾们都会在不同地方录制。 在嘉宾们来之前,节目组就在海岛上定了四套民宿。 每个民宿的规格和周围环境都不一样,最好的那一套是离沙滩最近的,足有两百多平,配置了室内外游泳池和桑拿房,娱乐设施也应有尽有。 出来旅游,而且还是公费,大家都想住最好的房子。 观众们也不喜欢看你让我我让你的谦让游戏,因此,为了公平起见,节目组给四组嘉宾设置了一个小游戏,按照游戏排名分配房子。 八人各自进入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回答节目组出的问题,这一关考验的是情侣之间对彼此的熟悉度。如果答不上来或者答错,营销号就有内容可写了。 明诏和许毅这两对压根不担心,很快便进入了自己的棚子。 韩叶和戴萱进去前还不忘给对方一个白眼,不需要看过程,观众们就都知晓了答案,这两人肯定连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肯定是垫底的那一组。 这么会功夫,夏宥身体早就恢复了,他还是装着虚弱的模样,被沈时言带着进入了自己的棚子。 沈时言扶他在椅子里坐下,摸了摸他通红的脸颊,问道:“还难受吗?” 进入棚子后,远离了沙滩上一圈摄像,夏宥的胆子被沈时言惯得大了起来,他也不再避开与沈时言的肢体接触,当着两位跟拍摄像的面,拉住了沈时言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难受。”说话时,夏宥拿脸颊顶了顶沈时言的掌心,满意地眯了下眼睛,撒娇道,“哥哥摸摸我就不难受了。” 【啊啊啊草,到底是谁跟我说夏宥是个高冷小酷哥的,这分明是爱撒娇的小甜心好吗!】 【他拿脸颊蹭沈老师的时候,我疯狂想魂穿沈老师!我也想被小可爱用粉粉嫩嫩的脸颊蹭蹭贴贴!】 【沈老师,你的男朋友好香啊,孩子馋哭了。】 【以前要是有人说一个男的爱撒娇,我只会嫌弃,现在,我只想求一个会撒娇的男朋友!(重点是,要跟夏宥一样可爱)】 夏宥下意识说出这些话后立马就清醒过来,紧接着便升起一股恐慌与担忧。 沈时言不爱在人前秀恩爱的,也不喜欢在人前跟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他这样说这样做,沈时言会不会生气? 想法刚在脑海中窜过,覆在脸颊上的掌心便贴紧了几分。 沈时言弯下腰,平视夏宥,黑眸仔细观察夏宥的面色,另一只手也抬起,贴上了夏宥另一边脸颊,轻轻揉搓着。 夏宥满脸怔忡,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沈时言。 棚子罩住了太阳光,柔和的顶灯洒在沈时言眉眼上,恍惚间,夏宥觉得这会的沈时言很温柔,不管是看他时的目光,还是抚摸他脸颊的动作,都温柔到要把他卷进沈时言制造的陷阱之中。 “舒服点了吗?”磁沉的声音拽回夏宥的注意力,夏宥懵懵点头。 沈时言的手松开,挪到了夏宥头顶,轻轻揉了揉,温声叮嘱:“我先去隔壁了,等会见。” “嗯。” 夏宥目送着沈时言离开,抬起手,碰上沈时言曾抚摸过的位置。 沈时言变了,比从前更加有耐心,更加温柔,也不避讳在人前与他接触,好到似乎他提什么要求,沈时言都会毫不犹豫答应他。 【粉了沈时言三年,从没见过他温柔的一面,就连演戏时也没有!我一直想象不出来温柔的沈时言是什么样子,感谢夏宥,我今天总算见着了。】 【啊啊啊啊啊沈老师你是把夏宥当宝宝养了吗,怎么可以那么温柔细致!】 【那可是夏宥啊!长得好看,演戏好,会撒娇的小甜心啊!怎么忍心对他粗暴呢!】 【嫉妒到流泪!】 沈时言离开不久,一名工作人员进入夏宥的棚子,递给夏宥一块板子,上面写了十个问题。 夏宥粗略一扫,前面几个问题不难回答。 【沈时言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吃什么东西,爱好是什么……】 这些问题,不熟悉沈时言的,上网搜一下就能知道。 但,官方给的资料或许并不完全正确,有时候是沈时言随口回答的。 节目组为了正确率,特地在录制之前就找沈时言问了一遍,如果夏宥给出的答案跟沈时言给出的不一样,那说明这两人还没有完全了解彼此。 前几个问题,夏宥几乎是看完题目就果断下笔了。 填到后面时,夏宥的笔尖停顿了,前几个问题都是跟沈时言有关的,最后三个问题是问他的。 【夏宥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做什么,最喜欢吃的三样东西。】 考验彼此的熟悉度,当然也会提跟本人有关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很好回答,夏宥写好了前两个问题的答案,最后一个问题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在回忆,三年前的自己最喜欢吃什么东西。 这几年,他得了很严重的厌食症,每天都在强迫自己进食,压根不在意自己吃了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味觉已经消失了,从前不爱吃的东西能轻易地入嘴,渐渐忘记自己不喜欢吃什么,也忘记了喜欢吃什么。 对食物的欲望在逐渐缩减,消失。 亏了沈奶奶的帮助,夏宥很快便想到了一样东西,柠檬糖。 但还要再填写两个答案。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却让夏宥苦恼。 夏宥咬住自己的下唇,这是他焦虑时习惯性做的动作,唇肉被牙齿压出白痕,混乱的脑子思考不出一个结果,被焦躁压着时,他还保留几分理智,埋着头,不让镜头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沈时言早就填写好了答案,他出了棚子,避开摄像机,进入了另一个摄影棚,看着监视器里的夏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胸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 夏宥没有告诉他,沈时言通过观察发现了,他做的东西,夏宥都会吃得干干净净,但在吃的过程中,夏宥其实是痛苦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宥不愿意主动告诉他,沈时言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才能不让夏宥逃避这个问题,这一定会触及到夏宥的伤疤。 第 12 章 “小宥,妈妈过几天带你见一位新叔叔哦,他是位慈善家,资助了许多贫困地区的小孩们,咱们小宥长得那么漂亮,叔叔一定会喜欢你的。” “小宥见到叔叔的时候,记得叫爸爸哦,为了妈妈的幸福,小宥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对吗?” 在母亲长期的灌输下,夏宥从小便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一张好看的皮囊能创造许多优势,光外表就能获得对方的好感,如果嘴巴再甜一点,懂事乖巧一点,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攻略。 这是夏宥从那位慈善家叔叔身上领悟到的,慈善家叔叔是母亲的第三任丈夫,也是最难攻克的一个‘父亲’。 他不像表面那般温和亲切,但自幼便开始学习讨好人的夏宥不觉得为难,他用了之前几倍的努力,终于赢得了这位‘父亲’的心。 然而,刚跟这位‘父亲’建立稳固的父子感情,夏宥那位颠婆母亲又腻烦了现任丈夫,决定离婚。 离开慈善家父亲之后,夏宥没有一点伤感,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父亲’,他从这位‘父亲’那里学会了更多讨好人的技巧。 因此,在抱着目的追求沈时言的过程中,夏宥才有那么多的耐心,即使被沈时言拒绝多次,他也没有放弃。 攻略一个人,要先了解对方,并不需要知道全部,只要知道对方的习惯和爱好就足够。 夏宥喜欢观察,他会在休息时间跑到沈时言的学校,蹲守在食堂里陪沈时言吃饭,如果沈时言不打算在食堂吃饭,他也会假装偶遇沈时言,厚着脸皮请求沈时言带他一起去吃饭。 夏宥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变态,但沈时言并不厌恶,还答应了他所有的请求。 在追求沈时言的过程中,夏宥慢慢了解了沈时言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 同时也忘记了自己喜欢吃什么,他的喜好逐渐被沈时言同化…… 夏宥不喜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绪,慌乱只持续了片刻,他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板子上填写了两个答案—— 芋泥卷,草莓蛋挞。 全部都是甜食,也都是沈时言最喜欢吃的东西。 夏宥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时十分震惊,沈时言竟然会喜欢吃甜食。 这其实是夏宥的刻板印象。 谁规定,沈时言就不能吃甜食了。 板子交上去后,夏宥没了一开始的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沈时言的答案不能百分百一样了。 他连随便想几个答案都做不到,思考自己喜欢的,最后只能想到沈时言喜欢的。 错一两个问题并不要紧,但夏宥很在意这件事情。 他太想跟所有人证明,他和沈时言是心有灵犀的。 好在,夏宥的情绪收的快,观众们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他是在思考问题。 八位嘉宾陆续从棚子内走出,导演组很快便统计好了分数,并当着众人的面将题板公布出来。 令众人意外的是,分数最高的是谁都不看好的韩叶和戴萱。 同一组嘉宾拿到的都是相同的问题,韩叶和戴萱的答案表述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相同率百分之百。 【我震惊,我以为这两人会全部答错,第一名就算了,还满分?你俩确定不是早就好上了?】 【不可能!韩叶的演技烂到路人皆知,谁敢给他剧本让他演啊,还没演几下就暴露了,他和戴萱的关系是真不好。】 【有句话说的果然没错,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也算是证明了他俩是青梅竹马,待一起太久,想不了解都难吧。】 【我好像有点磕到了?】 沈时言和夏宥是第二名,他们其实可以拿满分的,错在一个许多人都会弄混淆的问题。 ——沈时言最喜欢什么颜色? 沈时言填的是蓝色,而夏宥填的是青色。 蓝色和青色是两种颜色,但有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是一种颜色。 夏宥知道沈时言喜欢蓝色,但他总是把蓝色说成青色,下笔时,也毫不犹豫写了青色。 得知这一点时,夏宥的重点从他和沈时言都答对了夏宥最喜欢吃的东西,转移到了颜色上。 夏宥满脸沮丧,懊恼地咬住下唇。 刚咬下去,沈时言就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微微使力,就将他的嘴唇解放了出来,沈时言很快便松了手。 一个十分随意的动作,让观众们集体沸腾。 【啊啊啊这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真的好戳我!镜头前都这样了,他俩私底下肯定更甜!】 【夏宥跟我奶奶一样,也喜欢把蓝色说成是青色,我之前还会纠正,现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懒得纠正了。】 【哈哈哈夏夏那懊恼的小模样真招人喜欢,宝贝好喜欢咬自己嘴唇哦。】 【沈老师:不许咬,要咬也只能我来咬。】 分数排名出来,房子分配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四所民宿分布在一个区域里,隔得并不远,节目组给了四组嘉宾充足的时间,让嘉宾们先将行李搬进屋,等全部收拾完了再来进行下一步流程。 沈时言和夏宥分配到的民宿面积比第一套房小了一倍,两层小楼,后院还有个小花园,能在冬季看到满园盛开的鲜花也是很难得。房子应该是刚装修的,墙面崭新,屋内没有太多活动过留下来的脏污痕迹。 两层小楼里开辟出多个房间,嘉宾们可自行选择,沈时言和夏宥已经公开关系了,自然要住在一起的。 两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夏宥选择了靠近花园的一间房。 这间房不是最大的,却是采光最好的,夏宥喜欢房间自带的小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楼下的花园。 他想,闲暇时候和沈时言坐在阳台上看看书,晒晒太阳。 也能在深夜睡不着时和沈时言在阳台上看星星,或许,还能做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的亲密事情。 两人的行李不多,夏宥在阳台上待了会,回到房间想要帮沈时言一起收拾衣服,沈时言制止了他。 “去坐着吧。”沈时言拿起一件外套,动作利落地挂进衣柜里。 夏宥没有照做,蹲在行李箱边,在沈时言转身时,拿起衣服递给沈时言。 “蹲着会累。”沈时言接过,没有立即将外套挂进去。 夏宥刚说了个“不”字,沈时言忽然弯下腰,双手箍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他抱起,只片刻功夫,他就被沈时言放在了床上。 沈时言的双手即将撤离前,夏宥抬起脚,勾住了沈时言的脚腕,手也没落下,拉住了沈时言的衣角。 沈时言的动作停顿,垂眸看向露出单纯笑容的夏宥。 “哥哥,我想帮你收拾。” 沈时言:“就这几件衣服而已,不需要两个人出力。” 夏宥:“我什么都不做,真的好吗?” “为什么会不好。”沈时言说的理所当然,他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说话时,扫了眼房间内几个位置明显的摄像机,仿佛在用眼神与话语击退企图编排夏宥的观众。 【好好好,当然好,宝贝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你老公宠着,你老公都不说什么,我们哪敢说话呀~】 【小宥每次喊沈老师哥哥,我的耳朵就会麻一阵,这哥哥叫得也太好听了吧,怪不得沈老师那么宠。】 【啊啊啊这一抱,这安全感十足的男友力,感觉沈老师是可以把夏夏举起来按在墙上x的!】 【前面的你那么敢说,敢不敢再增加几万字内容啊dge】 夏宥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他的脚还在挽留沈时言,沈时言也没有提醒他松开。 在沈时言的纵容下,夏宥变得无法无天,他扯着沈时言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夏宥说完就噘起了嘴巴,等着沈时言俯身来亲他。 答题时,夏宥脸颊总算不烧了,这会,在当着镜头面说完大胆的话后,他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只是,眼睛还是那么纯澈干净,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即使他说了什么污言秽语,都能被瞬间净化。 沈时言的心跳乱了。 从前的他不会在人前与夏宥做这些,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他本就不习惯做这些。 一直以来,被冠上‘天之骄子’名号的沈时言都装在克制与诸多规矩束缚的壳子里,在从前的沈时言看来,他不该在外人面前与夏宥过多亲热,即使是在相熟的朋友面前也不可以,这是对夏宥的尊重。 到如今,沈时言才领悟过来,他太刻板,太封闭自我,不去听取夏宥内心的声音。 他不是周围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夏宥不是他的情人,他们是彼此喜欢,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公开恋情,也可以向所有人秀恩爱。 夏宥的感情很热烈,像是患有肌肤饥渴症,喜欢与他肢体接触,一看到他便用力黏上来。 有时候,在公共场合也想与他亲密接触,一个牵手或者拥抱而已,在别人面前做就做了,这些行为不代表他不尊重夏宥。 更重要的是夏宥的感受。 在夏宥消失的这三年间,沈时言无数次都在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拒绝与夏宥牵手,为什么会对夏宥失落的眼神置之不理? 就算之后与夏宥十指紧扣了一晚上,也无法弥补夏宥当时受到的冷待与伤害。 夏宥会离开有他的原因,是他屡次推开了夏宥,是他没有给到夏宥足够的安全感,是他没有坚定地告诉夏宥,我在用心喜欢你。 沈时言俯身,这一次,没让夏宥的期待落空。 压抑许久的感情全都装载在了这个来之不易的亲吻中。 第 13 章 亲吻真的落下来时,被求吻的那个人反倒变得错愕,但没有持续太久,夏宥就闭上了眼睛,享受沈时言主动的吻。 夏宥没有皮肤饥渴症,大概是母亲在他小时候不常在家,不能给到夏宥足够的安全感,夏宥十分珍惜与喜欢的人的肢体接触。可夏宥喜欢的人实在太少,在遇到沈时言前,他能信赖的只有母亲。 小时候,年幼的夏宥总是伸出小手,祈求般看向自己母亲:“妈妈,可以抱抱宥宥吗?” 母亲不是每一次都会来拥抱夏宥,因为母亲太忙了,忙着去追逐她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遇到沈时言之后,夏宥将这种需求成倍的反噬到了沈时言身上。 当初的沈时言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夏宥的需求。 现在不同了,夏宥能感受到,沈时言在拼尽全力地回应自己,沈时言似乎是想要为他重新建立起名为‘安全感’的城堡。 沈时言的吻并不粗暴热烈,也不是敷衍般的点到即止,沈时言的唇肉轻轻碾磨过夏宥的唇,宽大温暖的掌心覆上夏宥的面颊,挡住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唇。 浓郁的花香盖过了海风的腥咸,阳光铺满的室内,除了相互拥吻的两人,其他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静止之中。 【啊啊啊这是我能看的吗?节目才刚开始呢?你俩就那么迫不及待要黏在一起了是吗!干脆其他地方也黏着好吧?】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但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擦鼻血]】 【可恶,敢亲给我们看,怎么不敢露给我们看啊!沈时言你是故意挡着夏宥的脸不给我们看的吧!你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双Y是真的!】 【双Y是什么?】 【沈老师和夏夏的戒指不都明说了吗,双Y就是沈时言和夏宥呀~】 这个吻不短,也没有观众们想象的长,沈时言松开夏宥时,夏宥已经满脸通红,没怎么用力,夏宥的唇就被亲得殷红。 夏宥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在沈时言站直身体时,他伸舌将自己的嘴唇仔仔细细舔了一遍,像是将沈时言留在上面的气息全部吞入嘴里。 他冲沈时言投去一个刻意的眼神,让沈时言看清他的贪心与未能填满的渴望。 沈时言眸光一暗,将夏宥递给他的衣服往夏宥头上一罩,盖住了夏宥的脸,不让其他视线窥见。 夏宥闷哼了声,抱着衣服往身后的床一躺,盖着他脑袋的是沈时言的白衬衫,衬衫刚洗过,带着一股清新的洗衣液味道,是夏宥最喜欢的柚子味。 他埋在沈时言的衣服里,像个变态似的,深深嗅闻这股味道。 光闻不够,他还说:“哥哥,你的衣服好香,这件衣服能送给我吗?” 沈时言的声音飘了过来,听着有些沙哑:“衣服太大,尺码跟你不合,你喜欢这款式的话,我让人给你定做。” 夏宥从衬衫里露出一双眼睛,因为方才的吻,桃花眼染上薄红,眉眼弯起时,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不合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当睡衣穿,或者抱着它睡觉,这件衣服上面有哥哥的味道,我很喜欢。” 沈时言:“……” 被娇纵的小狐狸终于释放本性,开始使坏了。 夏宥顶着沈时言暗下来的目光,将衣服贴紧面颊,被沈时言吻过的殷红嘴唇摩擦着柔软布料,在上面留下他的印记。 “哥哥,好不好呀?” 沈时言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拿衣服的手轻微发抖,沉声道:“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夏宥笑弯了眼睛,满足地磨蹭着衬衫,嗓音黏黏糊糊的:“谢谢哥哥,哥哥,最喜欢你了。” 【呜呜呜嫉妒的眼睛发红,老天爷能不能赐我一个夏宥,我要沈老师同款的!】 【救命他好甜,也好软!这跟我印象里的酷哥完全不一样,我好爱QAQ!】 【就我听懂了夏夏话里的暗示吗?沈老师的衣服不仅可以当男友睡衣,还能在沈老师不在的时候抱着自己解决……】 【啊啊啊啊啊妈的他好会!】 【特地去看了下夏夏的资料,好的,孩子已经成年了,成人节目,这是可以播的。】 两人的行李是四组嘉宾里最少的,却是收拾最迟的,别的嘉宾都是分工合作,沈时言不愿意让夏宥帮忙,全程一个人来,又因为夏宥刻意的撩拨,等沈时言收拾完之后,工作人员正好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去领取今天的食材。 四组嘉宾自带流量,不缺赞助商和收视率,节目组没有安排故意为难人的环节。 食材不需要嘉宾们通过游戏争夺,沈时言和夏宥是最晚到的,食材还剩下不少,可以自由挑选,前提是不能浪费。 沈时言和夏宥各拎了一个篮子,种类太多,两人分开挑选。 等沈时言离开后,夏宥站在原地陷入了迷茫,跟回答题目时一样,夏宥再次陷入了同样的难题之中。 “去拿你喜欢的东西。”这是沈时言离开前对夏宥说的话。 他应该拿哪些东西呢? 可以自由挑选,其实随便拿什么东西都可以,节目组规定了不能浪费,夏宥才会变得谨慎小心,他不想拿两人都不喜欢吃的东西,给沈时言增加不必要的收尾麻烦。 因此,夏宥极其谨慎,一边回忆自己爱吃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一篮零食和做甜品需要用到的材料,还有很少的蔬菜。 回忆到最后,夏宥能想起的都是沈时言爱吃的东西。 沈时言回来时,看到夏宥篮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夏宥的篮子,问道:“还有要拿的吗?” 夏宥摇摇头,最简单的任务做完之后,他的脑子都快烧起来了,他只想快点远离这个地方。 沈时言两只手都拎了篮子,夏宥没办法牵沈时言的手,他眼巴巴看着沈时言的手,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哥哥,我想跟你牵手。”夏宥仰起头,伸手握住篮子。 “重。”沈时言说。 夏宥还没说话,沈时言手臂微微抬起,又说道:“先挽着我,等会回去再给你牵。” 有一只小鹿在夏宥的胸膛里乱撞,他双手搂住沈时言的手臂,抱住时就将脑袋一同贴在了沈时言的胳膊上。 他知道这样会给沈时言增加负担,但他好喜欢沈时言说的话。 沈时言没有拒绝他,还跟他定下了牵手的约定。 连母亲都做不到,只有沈时言会对他有求必应。 - 夏宥不会做饭,他只能帮沈时言打下手,沈时言敷衍地让他帮忙洗了个菜,就将他赶去客厅了。 夏宥没坐多久,又偷偷溜到餐厅外,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欣赏沈时言忙碌的背影。 餐桌上架着摄像机,夏宥欣赏了会沈时言,目光不经意地挪到摄像机上,兴趣顿起。 节目组没有规定,嘉宾们不能在录制时玩手机,夏宥掏出了手机,打开他跟沈时言的专属直播间,浏览起了弹幕。 他坐在摄像机对面,高清摄像机将他的脸清楚地记录了下来。 明亮的光线下,他的皮肤白到发光,没有一丝毛孔,干干净净的素颜就美到过分。 娇嫩的皮肤一掐就红,过去一会了,他的唇色还是很鲜艳,像是沈时言在上面留下的痕迹还未消退,又或许是他自己特意磨出来的,只为了让观众们看到就想起来沈时言曾主动亲吻过他的事情。 当初想要做却以为无法实现的事情,因为沈时言的改变有了转机,夏宥想全部都做到。 夏宥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就算他们中间隔着无法言说的三年,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那么好的沈时言,是他一个人的。 【啊啊啊啊啊疯狂捂鼻子,沈老师,我想跟你抢老婆了怎么办?】 夏宥:“不可以哦,我要一辈子都跟哥哥锁死。” 【好好好,锁锁锁!你们锁死,钥匙我吞了,你和沈老师一定白头偕老!】 【呜呜呜夏夏宝贝你别靠得那么近,你的脸太好看了,我心脏受不了。】 夏宥:“真的吗?可是哥哥从来没夸过我脸好看。” 【真的真的!沈时言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 【宝贝,你应该没有发现,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沈老师的目光一直黏在你身上,他私底下肯定是个闷骚!】 夏宥是真的惊讶了:“真的吗?”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弹幕飘起了一片‘是真的’。 夏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露出真挚的笑容:“是这样呀,谢谢你们提醒我。” 【呜呜呜你笑得那么好看是想杀死我吗!】 【你是真的喜欢沈时言吗?】 成群的弹幕里,大概是对方刷的比较多,夏宥注意到了这句话,他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呀,我最喜欢沈时言了。” 【你连沈时言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对沈时言的喜欢也就这么一点了。】 夏宥怔住。 【你谁啊?你以为你比沈时言男朋友还了解沈时言吗?】 【小宥你别管他,他肯定是嫉妒你和沈老师感情好。】 【沈老师和夏夏答题的正确率很高好吗!】 【可题目只写了夏宥最喜欢吃什么,没说沈时言最喜欢吃什么呀,夏宥你能说出沈时言最喜欢吃什么吗?】 夏宥想说能,因为他填的其中两个答案就是沈时言最喜欢吃的两样东西。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重点,沈时言的题目和他的一样。 每个人的口味并不完全相同,夏宥最喜欢吃的三样东西,他跟沈时言的答案为什么会一样呢?